看惯了凝固的名画,换种方式听听“画中人”的吐槽日常是不是也蛮有趣?
比如这幅《德加和伊瓦李斯特·德瓦莱何纳》,它是画家德加本人和朋友的画像。
大概我们在看见画作名字的时候,都会自动忽略德加,而对他的朋友伊瓦李斯特·德瓦莱何纳那又长又拗口的名字印象深刻吧。
于是画中的德加忍不住抱怨:在我的自画像里,你为什么比我更抢眼?
真是优秀而傲娇的吐槽。
这个诙谐逗趣的小段子出自一部好玩的泡面番——《奇趣美术馆》,每集只有两分钟,不走寻常路地展现了名画背后的奇闻异事,而西方艺术史流派,也在一个又一个吐槽脑洞中被解释得明明白白。
比如这幅爱德华·马奈的《温室里》。
在画中男女主人公的闲聊对话里,轻松带出了印象派的风格介绍:捕捉瞬间。
说起印象派,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它大约是我国观众们最熟悉的艺术流派之一了,凡高、莫奈等印象派大师很多时候也稳站流量C位,备受喜爱。在西方艺术史中,印象派也的确有着特殊的地位。
今天知美君就和大家一起,翻过《向日葵》和《睡莲》,探寻印象派的魅力之源,观赏那些遗落在时光中、还不太为大众所熟知的印象派素描艺术珍品。
人人都爱印象派?
众所周知,“印象派”这个名称并非是由画家或评论家创造的,反而几乎是在“群嘲”中诞生的——
印象派画家,即那些在1874至1886年举办八大展览会之前便已活跃至少数十年的艺术家们,更愿意描绘日常生活景象,而非历史、宗教或神学的主题。为此,他们开创了由大胆笔法和浓烈色彩为主导的一种全新艺术风格。
《红帆船》,克劳德·莫奈,1875年
在印象派运动的20多年间,这些反对学院派的艺术家们一起联合举办了8届印象派画展。
1874年,第一届画展在摄影师纳达尔的工作室展出,参展画家共有30位(其中不少还是从学院派沙龙落选的画家)。
在这次画展上,莫奈展出了《印象·日出》,这幅画在当时引发了观众的嘲笑,一名新闻记者讽刺莫奈的画是“对美与真实的否定,只能给人一种印象”,这番带有讽刺意味的评论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印象主义”这个名称的诞生。
《印象·日出》,克劳德·莫奈,1872年
这种群嘲的情形放在今天几乎不可想象,虽然说人人都爱印象派有些夸张,但在参观博物馆和美术馆时,在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画作前停留欣赏的观众总是数量可观。
《夜晚的咖啡馆》,文森特·凡高,1888年
现今备受欢迎的印象派绘画在当时并不被观众们接受,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现在的时代在进步啊”或者“毕竟一百多年前审美保守嘛”这样的答案显然过于简单了。
假如我们穿越回一百多年前,把当时的人们喜爱的学院派绘画风格与印象派绘画相对比,就会发现一些微妙的端倪,这并不是审美保守与否的问题,这是不同的视觉经验和视觉方式上的冲突。
《荷拉斯兄弟之誓》,雅克-路易·大卫,1784年
基本上,学院派从诞生以来就一直统治着画坛,“高贵的题材”、“平衡的构图”、“正确的素描”被美术学院视为金科玉律。
在学院规范的要求下,艺术家的创作在主题、题材、风格、样式上受到学院正统的美学体系和价值观的严格约束。
《勃罗日里公爵夫人像》,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1853年
由此创作的绘画作品又反过来影响着社会公众的审美取向。
美丽的裸体、感伤的故事、宗教的题材、英雄的事迹、上流社会的肖像、清晰的轮廓线、精雕细琢的细节等成了公众习以为常的视觉经验,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优秀的绘画作品所必须遵从的唯一标准。
《向阿波罗献祭场面的风景》,克劳德·洛兰,1662-1663年
在这种背景下,一群被称作“印象派画家”的年轻人对这套学院法则和清规戒律产生了怀疑。
于是他们深入大自然和日常生活,用眼睛和画笔去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灵动瞬间,由此创作的绘画作品却使习惯了学院派风格的评论家和观众们完全摸不着头脑。
《红磨坊的舞会》,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1876年
试着想想这个场景吧:
以前当观众看不清画面的某个细节时,他们就走近画面,或者用放大镜来观赏。可现在当他们因为看不清而走近画面时,情况变得更糟了。
正如英国著名艺术史家贡布里希先生所说的那样,“当人们初次看印象派画展时,显然是把鼻子几乎都要碰到画面上那样去观看,但是他们发现除了零散的笔触构成一片混乱以外毫无所见。因此他们认为那些画家一定是疯子。”
《吉维尼的干草堆》,克劳德·莫奈,1984年
换位思考一下或许就能理解当时的人们面对眼前一片模糊色块时那种备受欺骗的心情,印象派的观察方式、作画方式和视觉效果与学院派确实很不一样。
《睡莲池》,克劳德·莫奈,1904年
印象派印象派画家们,抛弃了画室,运用了新的绘画技术,突出了“现场”的视觉体验,比如莫奈在一幅画布上通常一次只画15分钟。
这种未加调配的色彩的运用、细碎的小笔触的塑造,使印象派绘画看起来缺乏修饰。
《日本桥和睡莲》,克劳德·莫奈,1899年
然而,在面对时时刻刻变化的“自然”时,画家们没有时间像前辈那样把色彩一层层画到棕色的底色上,他们必须快速地把颜色直接涂到画布上,考虑的是整体效果,而不顾及枝节细部。
印象派画家所追求的是瞬间的真实性,因此常常采取随意的特殊的构图方式。
而从文艺复兴以来,西方绘画的构图处理,大体上是一种舞台剧似的完整场景。
印象派绘画背离了传统绘画按照固定的光源、标准的光线来刻画对象的方法和对极致真实性的追求。
《包厢》,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1874年
妇女的形象完整而专注,但是旁边男子的左半身却被画面边线突然地、甚至是很生硬地剪裁掉了,仿佛是从传统绘画中切割下来的一个局部,就像是电影的特写镜头。
这种不完整构图较之传统绘画显得更具有观察者的个人特点,更像是偶然的视觉印象,为画面增添了一种生活气氛。
《苦艾酒》,埃德加·德加,1873年
这也是一幅打破传统构图处理规范的经典之作。
画中有意识地把那一男一女框在桌后,挤到画面右上角,前景留下大片的虚无,造成强烈的空间对比,这种独特的视觉效果突出了人物苦闷压抑的心境。
《舞台上的舞女》,埃德加·德加,1877年
印象派画家也常常采用特殊的视角和视野。这幅画采取居高临下的俯视角度,表现出了舞蹈女孩的优美。
就这样,随着一次又一次执着的展示,印象派画家们提供的视觉图式顺着恶评与嘲笑慢慢地深入了群众视野。
贡布里希先生在《艺术发展史》中写道:
“过了一些时间,公众才知道要想欣赏一幅印象主义的绘画就必须后退几码,去领略神秘的色块突然各得其所、在我们眼前活跃起来的奇迹。创造出这一奇迹,把画家亲眼所见的实际感受传达给观众,这就是印象主义者的真正目标。”
《睡莲》,克劳德·莫奈,1922年
到1922年,当莫奈的作品《睡莲》由政府加以收藏之后,这一场争取接受的斗争终于赢得了胜利。
时光与遗珍:被误会的“素描”
如此受人喜爱的印象派居然还有更加隐秘的杰作吗?
答案是一定的。
印象派与后印象派的素描作品就是时光长河中的遗珍。
《河口上方的天空》,尤金·布丹,1854-1860年
这里的素描,可能会引起通常认知上的一种误读。在大众的眼中,素描似乎就是黑白色的铅笔画,是正式绘画前打的草稿。
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素描的含义很广阔,它涵盖着水彩、粉笔、蜡笔、粉彩、钢笔墨水、木炭、蛋彩和油漆画(用松节油稀释的油漆)等多种多样的艺术媒介。
《卢万河畔》,阿尔弗莱德·西斯莱,1896年
近些年学者才开始整理研究,素描作品们瞬间、灵动、生机勃勃,对读者而言是崭新但艺术价值很高的领域。
《游泳的人》,古斯塔夫﹒卡耶博特,1877年
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画家的大量素描画可以帮助我们更加深入地理解19世纪晚期法国前卫艺术家的工作。
他们一心想打破现有的等级制度:素描一直是油画的附属品,而他们想挑战这种先例。
《耶尔的蔬菜园的墙》,古斯塔夫﹒卡耶博特,1877年
事实上,他们成功了,由于完成的速度以及自由多样的技法,他们的油画与素描间存在着较强的一致性。
画作的外表不再要求高完成度,因此从外观来看,一幅素描作品和一幅油画成品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差距了。
《喝酒的铁匠》,让-弗朗索瓦·拉法埃利,1885年
素描作品的展览和销售也有一定的经济优势。从技术层面上讲,无论规模大小,完成一幅素描作品要比完成一幅油画快得多,缩短了作画周期。
经销商看到了其中的优势所在,因此鼓励他们旗下的艺术家更专注于这方面的工作。
工具的选择方面,艺术家现在有了更多元的选择,例如粉笔、木炭、孔泰蜡笔、石印蜡笔、蜡笔、水彩、蛋彩画和水粉画等。
除此之外,在使用铅笔、钢笔和画刷等更传统的工具方面,艺术家们也拥有更开放的想法,许多素描作品都是用混合介质作画的。
《圣特罗佩圣安妮教堂》,保罗·西涅克,1895年
即兴创作允许各种形式的表面处理:模糊、擦画、刮抹、润湿或固定法,其中一些素描作品还被进行了版画复制。
由于这些新发展,前卫艺术家们缩小了素描作品与油画成品之间的技术差异。现如今,无论是从美学角度还是实践方式上都很难区分这两种画作。
更何况,素描地位的改变使其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发挥度。
《文森特·凡高》,亨利·德·图卢兹-罗特列克,1887年
素描不再是藏在工作室的私人空间内的仅作为筹备工作的一部分,也不再被认为是消耗品。
现在,它们被认为是独立自主创作的作品,本身就具有展览价值。
《闻花的女人》,让-路易·福兰,1883年
如果没有印象派和后印象派所带来的油画和素描的融合,很难想象抽象表现主义和其他许多现代艺术运动的作品将何去何从。
在与印象派和后印象派有关的众多艺术家里,有三位画家在19世纪的最后几十年将素描绘画艺术推向了极致,他们分别是德加、凡高和塞尚。
01 埃德加·德加
德加是印象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一位多产的素描艺术家。他的素描画作曾亮相在八大印象派画展中的七场展览中。
《舞蹈考试》,埃德加·德加,1879年
德加在他大胆创作的后半生,多选择运用粉彩,他的粉彩画集中在裸体女像、芭蕾和赛马三个主题上。他对粉彩画的选择,发展了18世纪的法国传统艺术。
德加还将一种更为传统的技法,比如在历史上与肖像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粉彩,运用在不同的情境中。比如他受法国北部海岸之旅的启发,创作了一系列早期海景画。
《海洋》,埃德加·德加,1857年
在这幅作品中,大海和天空的构图的空旷只能被地平线上船只的微小轮廓缓解。从中也可以看出德加对粉彩的精确运用。
《女帽店》,埃德加·德加,1882年
《女帽店》是德加见过很多次的典型场景。
试戴帽子的动作被描绘在中景,而前景中桌上的帽子成为被强调的重点,以好几层粉彩华丽地描绘了帽子上五颜六色的装饰。
正如评论家提奥多·杜雷特于1894年所写,德加展现的是“一个被日常生活习惯或衣着打扮所深深影响的真实的女人,展现了一个被城市生活侵蚀的苍白的身体的所有特质,可以说是展现了所有独特性”。
02 文森特·凡高
凡高的素描作品数量众多,这些作品可以追溯到他绘画生命的各个阶段。
《埃滕之路》,文森特·凡高,1881年
他常在他的笔墨素描中回顾过去,这方面的灵感来自伦勃朗。
他在1885年12月28日的一封信中称伦勃朗为“魔术师中的魔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