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月以来,我都在利用晚自习的时间阅读姚雪姚先生的《李自成》一书。越往后,心情愈加沉痛,特别是第四卷《风散入云悲》,简直不忍卒读。我已经知道了李自成的失败,但我在感情不能够接受他的失败。我反反复复地思考,李自成为什么会失败?他为什么像成为刘邦、朱元璋一样开创一个新的帝国?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大顺帝国?
专家、学者们对明末农民运动领袖李自成失败原因的讨论、文章如过江之鲫,姚雪姚先生在《李自成》这部巨著中似乎不断地借李岩(有人认为李岩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之口与李自成展开时空对话,暗示失败的原因,我这里谈一点我自己的看法。
第一个问题:李自成为何没有像成为刘邦、朱元璋一样开创一个新的帝国,这是由于李自成仍然没有从农民阶级的阶级属性中蜕变所造成的。我们来看一下马克思对太平天国农民运动的论述。1853年,马克思听到太平军胜利进军的消息,万分高兴,寄予热切的期望,想象以后东方会出现一个崭新的中国:“如果不久的将来到达万里长城,到达最反动最保守的堡垒的大门,那么他们说不定会看见这样的字样:中华共和国。自由,平等,博爱。”数年之后,也就是1862年,马克思对中国的太平天国运动极度地失望,他说,“除了改朝换代以外,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任务……他们给予民众的惶恐比给予老统治者的惶恐还要厉害。他们的全部使命,好像仅仅使用丑恶万状的破坏来对立与停止腐朽,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显然,太平军就是中国人的幻想所描绘的那个魔鬼的化身,但是只有在中国才能有这类魔鬼,这类魔鬼是停滞的社会生活的产物。”
从马克思的论述中,我们对中国古代农民阶级敢于压迫,但又最后归于失败的悲剧中应该可以得出某种结论。我无意贬低整个中国农民阶级,或者说,农民从个体上来说,累积了中国人最本质的性格基因:淳朴、善良、内向、安于现状等,但就整个农民阶级整体而言,充满了最落后的元素,这种落后的元素或许可以归结为农民阶级的劣根性。他们失败的原因可以从以下方面来分析:1.封建小农生产方式基础上形成的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小农经济、封建思想);2.社会根源----小农经济下的农民政权还具有封建属性,领导集团内部腐朽糜烂,争权夺利,进取心减退;3.阶级根源----分散性经营的小农经济常使农民阶级意见不一致,内部矛盾尖锐。
农民阶级有许多优点和长处,但从本质上看,农民是小生产者和小私有者:⑴小生产者:狭隘的、闭塞的自然经济------目光短浅,自由散漫,心胸狭窄,家族观念和地方观念较强,不易形成长久坚强的内部团结。⑵小私有者:农民阶级私有观念比较强,历史上农民领袖往往争权夺利。⑶各种腐朽思想对农民阶级侵蚀影响,农民队伍中不健康的观念和习惯存在是比较普遍的,如追求享乐等。
那为什么刘邦、朱元璋成功了呢?除了正确的战略决策以外,我认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刘邦、朱元璋们已经完成了一个农民阶级华丽的转身,他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农民阶级了。反过来看,李自成却没有完成这个华丽的转身,这是他的动人之处,也是造成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农民可能充当一种极端保守的角色,也可充当一种具有高度革命性的角色。农民阶级是民主革命的主力军,但不能领导中国民主革命取得胜利。李自成的所有重大失误、错误和不足,从根本上,都是由于上述阶级局限性造成的。农民阶级上述阶级局限性自身是无法克服的,只有在先进理论的指导和先进阶级的领导下,经过生产斗争和政治斗争的实践锻炼、改造,才有可能克服。
第二个问题,受压迫阶级能够推翻压迫阶级吗?这里涉及到马克思、恩格斯关于人类社会发展历史规律一个不能自圆其说的地方。这个问题也是我在大学期间听老师说过的。在《共产党宣言》中,宣称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是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建立无产阶级政权。按照中国历史规律,奴隶社会不是被奴隶所推翻,而是被新兴的地主阶级所推翻,封建社会不是由农民阶级所推翻,而是被资产阶级所推翻。那么按照马克思、恩格斯的设想,资本主义社会由无产阶级来推翻符合这个历史规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