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 郁认为,20 世纪 30 年代, “五四”时的充满战斗气质的周作 人已彻底消失了。 但是,周作人的心里还是对社会心存依恋。他把社会所有的 感受,写进对历史的理解,以平和的心同历史纠缠,总能用 举重若轻的方式来解决复杂的问题,无论多复杂的东西,他 都能以放松的心态处理,在那个水深火热的时代,他可以说 是隔岸观火的儒雅君子;而鲁迅是把历史的感受,写到杂文 里,是血海争搏的历练斗士。 孙郁指出,有很多喜欢周作人的学者曾做了很多研究,希望 从史实中找到证据证明周作人并非自愿当汉奸,但是史实表 明,这是他自愿的选择。在周作人看来,作为一个百姓,不 管在谁的统治下,都要吃饭,不要用国家概念来定位人,这 种超越种族,超越国家的思想,让他看淡国家利益,也正是 这种无国家主义和文人的懦弱性让他最终拒绝了革命人士 的召唤,选择留在北京苟且偷安,担任伪职。 “对于学术研究而言,人们最大目的是想通过对周作人思想 的研究来寻回一些我们早已丢弃却又不该丢弃的东西,通过 对周作人悲剧命运的研究来反思中国的现代史与知识分子 的历程。 ”孙郁说。 周作人与鲁迅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爱 从跟随鲁迅成长,到与鲁迅突然决裂,再到晚年写鲁迅回忆 录……周作人与鲁迅的关系,经历由合到分,再由分到合的 循环历程 “事实是,鲁迅也好,周作人也好,均是常态中国人生中的 叛逆,不过一个趋于挣扎、搏击,而另一个空手道般的隐于 苦难的大泽,其形态虽不同,根底大致拴在一个基点上。 ” 孙郁说,鲁迅与周作人两个人在精神特质上都属于那个时代 主流之外的异类,尽管两人曾一度分离并斗争激烈,但纵观 一生,两人不论在思想还是情感上,都经历着一个由重合到 分离,再到重合的循环过程。 正是这种特殊的关系,让原本复杂的两个人物经过纠缠变得 更加复杂。早期他们都重视日本艺术,并时常将这些转换到 思想里,想让国人得到一些启示,不过两人这时出现了一种 差异,鲁迅吸收了日本作家的表现手法,用自己的创作呼应 着文学的写实精神和个性精神,周作人则从学术的层面阐发 独异的艺术思想对中国的意义。前者乃外面世界里的耕耘, 后者是象牙塔里的沉思。 “他们在一些地方做着相同的工作, 如果从历史的眼光看, 构成了新文化的合力, 没有任何一方, 都是不行的。 ”孙郁说。 决裂八道湾 然而,从未被鲁迅和周作人向公众详提的兄弟间那次突然决 裂,更为人们所关心。1923 年,鲁迅缘何突然搬出兄弟共住 的八道湾,周作人当时是何心态,研究周作人的学者对此一 直都存在争执,因为对于这一点,鲁迅和周作人都未对外人 详提。记者在北京鲁迅博物馆的资料室里,找到许许多多周 作人、鲁迅的单人照片,但却遍寻不着任何一张鲁迅与周作 人二人的合照,仅有两张兄弟二人同时出现的照片,也不过 是鲁迅与周作人参加公众活动时的多人合影。据资料室工作 人员介绍, 1923 年之后, 二人不再同时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鲁迅与周作人之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孙郁告诉记者, 学界主流的观点集中认为矛盾的发生似乎是因为家庭琐事, 主要还是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