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和节奏是逼近“包袱”的燃点。演员有“一句不到,听者发躁”的艺谚。语言节奏的迟、疾、顿、挫,语气声态的轻、重、缓、急,在高潮前夕都往往至关重要。用艺人的话说,有时只差“一头发丝”的距离,不及或越过都往往“响”不了“包袱”。如《假行家》中的假行家闹了种种笑话,把全店老小连他自己都卖了以后,有一个门口的陈皮匠闻声而来,然后又拨头而跑的细节。如果没有这来而复返的举动,后面的“连我也卖啦!”的包袱必然不响。而这一句话也是经过强调,把矛盾“垫”起来以后才说的。假若没有假行家把他揪回来,说“你跑什么呀”这句话,观众必然没有思想准备, 而陈皮匠的一句回话:“我不跑?这回再来一个买陈皮的哪……”于是把前面观众可能淡忘的已经交代过的“铺垫”重温一遍,使“包袱”抖响。这就是语言和节奏的烘托。有人把艺术创作的过程,比喻成“千锤打锣,一锤定音”。这对于研究包袱的辩证法也同样适用。从钢坯到铜锣固然需要千锤百打,但最后声音是否响亮,还需要有经验的高手,关键性地居中一击。渲染固然重要,但目的是为了点破。所谓“水到渠成,天机自露”,全凭这关键性的一击。点破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有“画龙点睛”——在形象完备的“包袱”轮廓上添上极为传神的一笔;有“前后呼应”——把开始巧妙埋下的“包袱”引线重新连接、点燃起来;有“背面敷粉”——不是正面直接,而是旁敲侧击地掀开矛盾的帷幕;所谓正点、反点、旁点等等不一而足。《属牛》里的知府提示知县:“下月太太生日,太太比我小一岁”是“正点”,它把知府贪婪无度的本质和知县阿谀奉承的丑态,极其生动地点化出来。犹如画龙点睛,这一笔力透纸背,把整个人物的精神世界极其概括集中地生发描绘出来。《子期听琴》中的大娘听琴思亲,想起自己丈夫是“弹棉花的”一句,也是一语破的,把前面的种种假像:“我哥哥”的自我吹嘘、焚香净面弹琴的神态、长期不遇知音的苦恼等等,不留情面地撕个粉碎;这当属于“反点”。有时正点、反点不够含蓄、隽永,则往往采取旁敲侧击的办法。如《买猴儿》中的“马大哈”在演够了种种闹剧之后,作者只从旁边轻轻地一点:“幸亏是到东北买猴牌肥皂,如果是买白熊牌香脂,我非到北冰洋去一趟不可!”总之,铺叙和揭露、烘托与点破是艺术创作的规律,它也同样适合于包袱的结构方法。尤其是相声艺术,包袱往往在矛盾的高潮中抖落,点破就更显得重要。 朴拙与纤巧 艺术创作不同于物质生产。人们的审美情趣也不尽与科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