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的训练,王杰认真细致地讲解了五一式防坦克地雷、五九式绊发地雷和应用式地雷的实际操作和注意事项。14日清晨,王杰像往常一样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今天他将要带领他们进行最后一项训练,同时也是最复杂的“绊发防步兵应用地雷”实爆。
这种实爆,王杰非常熟练,但是为了安全,他让民兵们在训练场等着,独自来到几十米外的河边进行试验,接连两次的实爆都成功了。试爆成功,民兵们兴奋起来,王杰让大家围成一圈,认真地进行讲解,仔细做着示范动作。周围的人们为了看得清楚,纷纷围拢过来,逐渐围成了里外几层的圈子。
突然,拉火装置出现意外,炸药瞬间即将爆炸。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王杰奋不顾身纵身一跃,扑向炸药包(实爆训练用炸药包代替地雷)……在场的12名民兵和人武干部得救了,但是王杰却没能再站起来。在那一瞬间,有着丰富爆破经验的王杰完全可以选择后仰,只要身体向后一仰,就可以脱离生命危险,然而他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扑上去。
爆炸发生时,王杰的同乡战友辛庆文正在参加营党委扩大会议。会议正在进行的时候,爆炸声响了,营长马上宣布休会。此时的辛庆文来不及走大路,他一跃翻墙而过,三步并作两步向爆炸点奔去。当他看到王杰时,王杰正躺在离爆炸点半米左右的地方。辛庆文立即跑上前去扶起王杰,把他抱在怀里,大声地喊着:“王杰!王杰!”战友们也都急切地喊着:“王杰!王杰!”
这时,王杰胸口还在流血,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辛庆文用手捂着王杰流血的伤口,泪水滚滚而下。他赶紧拿起炸烂的军裤上的一小块布片,擦去王杰脸上的血迹。此时此刻,王杰永远地闭上了双眼,英烈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周围的土地。辛庆文紧紧地抱住王杰高喊:“王杰!王杰!你别离开我,我一定把你带回家去!”任凭战友们千呼万唤,也无法唤醒他们最亲爱的战友———王杰。战友们悲痛万分,被救的群众更是泣不成声。
为了12名民兵和人武干部的生命,年仅23岁的王杰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在当地政府和驻地群众的一再请求下,部队决定把王杰安葬在他光荣牺牲的地方。1965年7月16日上午,当地政府为王杰举行了简朴而又庄严的安葬仪式,方圆几十里的广大群众和部队官兵组成了隆重的送葬队伍,纷纷来给这位舍己救人、不怕牺牲的好战士送行,战友们眼含热泪,乡亲们失声痛哭……
1965年9月16日,王杰生前所在部队和徐州党政机关群众7000多人,为王杰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根据他的生前愿望,王杰生前所在部队党委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先后发出通知,号召全国军民向王杰学习。1965年11月27日,国防部命名他生前所在班为“王杰班”,南京部队举行了隆重的命名大会,为“王杰班”颁授锦旗。
党和国家领导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叶剑英、董必武等亲笔为王杰题词,对王杰及“两不怕”精神给予高度赞扬,全国各地迅速掀起了学习、宣传王杰事迹的热潮。
毛泽东主席的题词是:“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朱德的题词是:“学习王杰同志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周恩来亲笔抄录王杰的诗,作为题词:“座座高山耸入云,我们施工为人民。不怕工作苦和累,愿把青春献人民。”
精神永铸血脉相传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泰山之凝重,王杰奋不顾身用自己23岁的青春之躯,换来了12个民兵和人武干部的宝贵生命。他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永远定格在23岁。王杰英勇牺牲之后,家乡人民为纪念他,将王杰所在的华堌村更名为“王杰村”,建立了王杰烈士纪念馆,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英烈的事迹和光辉的一生。家乡还建起了王杰小学、王杰班、王杰卫生所、王杰客运停靠点、王杰路等,英烈一直都在,王杰从未离去。
在王杰生前所在部队驻地江苏徐州,这座英雄的城市以自己的方式纪念英雄王杰:王杰班、王杰中学、王杰小学、王杰托儿所、王杰医院、王杰站……2012年12月,徐州云龙公安分局铜山派出所正式更名为“王杰派出所”,这是全国第一家以英雄名字命名的派出所。王杰这名伟大而光荣的战士,永远活在淮海大地人民的心中。
“王杰民兵班”第一任班长李彦清,是当年王杰用生命掩护下来的民兵之一。1973年5月21日,他在一次地雷实爆训练中为救一位女民兵,双眼被炸失明,被誉为“活着的王杰”。50多年来,李彦清身残志不残,顽强地克服双目失明带来的困难,累计作报告2000多场,写下了100多万字的日记、诗文、心得体会等,寄托了他对王杰不尽的感激和深深的缅怀。
在邳州,还有一位普通而不平凡的市民与王杰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几十年如一日宣扬“两不怕”精神,策划成立了全国唯一一家“王杰精神研究会”。他叫汪春恩,是王杰精神研究会会长,今年68岁。一直崇拜王杰、向往军营的汪春恩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拥军之路。这条路,他一走就是30多年。每年新兵入伍,他都要购买一批书籍、钢笔、笔记本等物品送给新兵,勉励他们努力学习,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每年春耕秋收时节,他都会主动和王杰民兵班一起,为烈属、伤残军人以及特困户送去大米、面粉、化肥等。
50年来,英雄王杰的事迹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军人矢志军营,报效国家。在王杰班,全班最好的位置始终是一张空床,那是老班长——王杰的床。每天晚上熄灯前,“王杰班”班长都会将被子轻轻打开,让它陪伴着战友一同入眠。清晨军号声响起,被子又会被整齐叠好,就像他的主人健在时一样。不管部队走到哪里,“王杰班”班长的行囊里除了自己的被褥,还有一套崭新的铺盖。门前的王杰雕像,战士们每天都要用毛巾擦拭3遍……
一张张照片、一件件实物、一面面锦旗……记录下王杰连队官兵踏着英雄的足迹,大力传承“两不怕”精神的喜人成绩。连队先后荣立集体一等功1次、二等功12次、三等功10次。2015年,在王杰牺牲50周年之际,他生前所在连队被南京军区授予“弘扬‘两不怕’精神模范连”的荣誉称号。近10年来,连队年年是“军事训练一级单位”,共摘取旅以上比武200多枚奖牌,创造保持专业29个课目中19项纪录,100多人次被旅以上评为训练标兵。
从大江南北到南海前哨,广大官兵心声炽热。第78集团军某炮兵旅“董存瑞连”、中部战区陆军某旅“杨根思连”、海军“南沙守礁模范连”、中部战区空军某旅“英雄营”、驻晋某基地“发射试验先锋站”官兵,通过开展重温入党誓言、聆听战斗故事、唱响红色歌曲等活动,把红色基因刻进脑海,融入血脉。
戈壁深处,新疆军区某部“民族团结好六连”组织连队13个民族的官兵共同学习,大家叫响“向王杰学习,向打赢聚焦”口号。西南边陲,第75集团军某红军旅“渡江先锋连”新兵入连仪式上,30多名新兵在连旗前重温革命传统,接受精神洗礼。火箭军某部即将下连的180名新战士,来到“高原火箭兵精神”的发源地,站在军旗下,庄严地举起右拳宣誓。来自王杰家乡的新战士刘文东,第一个向组织递交申请书,他动情地说:“我志愿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磨炼自己,争做英雄传人。”
“王杰的枪我们扛,王杰的歌我们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心为革命,永远跟着党……”
这首雄壮嘹亮的歌曲50多年传唱至今,从王杰生前所在连连歌,到后来的工兵营营歌,再到今天的南京军区某装甲师师歌。这歌声,饱含着战士对祖国的无限忠诚;这歌声,彰显着军人对使命的铁血担当。穿越历史的时空,英雄王杰的名字在人们心中的记忆依然清晰,王杰用生命铸就的“两不怕”精神,已经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一个响亮的口号,一种永恒的精神,正激励着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在新时代的征途上阔步前进!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