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松江县,古称云间,即作者的 家乡。作者在此诗中一方面抱着此去誓死不屈的决 心,一方面又对行将永别的故乡,流露出无限的依 恋和深切的感叹。牺牲时年仅17岁。 诗作首联叙事。其中“羁旅”一词将诗人从父允彝、 师陈子龙起兵抗清到身落敌手这三年辗转飘零、艰 苦卓绝的抗清斗争生活作了高度简洁的概括。诗人 起笔自叙抗清斗争经历,似乎平静出之,然细细咀 嚼,自可读出诗人激越翻滚的情感波澜,自可读出 平静的叙事之中深含着诗人满腔辛酸与无限沉痛。 颔联抒写诗人按捺不住的满腔悲愤。身落敌手被囚禁的结局,使诗人恢复壮志难酬,复国理 想终成泡影,于是诗人悲愤了:“无限河山泪, 谁言天地宽?”大明江山支离破碎,满目疮痍, 衰颓破败,面对这一切,诗人禁不住“立尽黄 昏泪几行”,流不尽“无限河山泪”。诗人一 直冀盼明王朝东山再起,可最终时运不济,命 途多舛,恢复故土、重整河山的爱国宏愿一次 次落空,他禁不住深深地失望与哀恸,忍不住 向上苍发出“谁言天地宽”的质问与诘责。 颈联:坦露对故乡、亲人的依恋不舍之情。无论怎样失望、悲愤与哀恸,诗人终究对自己的人生结局非常清醒: “已知泉路近”。生命行将终结,诗人该会想些什么呢? “欲别故乡难”,诗人缘何难别故乡呢?原来,涌上他 心头的不仅有国恨,更兼有家仇。父起义兵败,为国捐 躯了。而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此次身落敌手,自是 凶多吉少,难免一死,这样,家运不幸,恐无后嗣。念 及自己长年奔波在外,未能尽孝于母,致使嫡母“托迹 于空门”,生母“寄生于别姓”,自己一家“生不得相 依,死不得相问 ”,念及让新婚妻子在家孤守两年, 自己未能尽为夫之责任与义务,妻子是否已有身孕尚不 得而知。想起这一切的一切,诗人内心自然涌起对家人 深深的愧疚与无限依恋。 尾联盟恢复之志。尽管故乡牵魂难别,但诗人终将恢复大志放在儿女私情之上,不以家运后嗣为念,最终表明心迹: “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正如诗人在《狱中上母书》 中所表示的“二十年后,淳且与先文忠为北塞之举矣”。 “已知泉路近”的诗人坦然作出“毅魄归来日”的打算, 抱定誓死不屈、坚决复明的决心,生前未能完成大业,死 后也要亲自看到后继者率部起义,恢复大明江山。诗作以 落地有声的铮铮誓言作结,鲜明地昭示出诗人坚贞不屈的 战斗精神、尽忠报国的赤子情怀,给后继者以深情的勉励, 给读者树立起一座国家与民族利益高于一切的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