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海报(资料图片)
陶弘景(资料图片)
李泌(资料图片)
梅长苏(资料图片)
架空历史剧近来很红火,例如前几年的《甄嬛传》,今年的《琅琊榜》,此类剧真正是纯属虚构,无其事,无其人,却隐隐约约让人感觉到个中道出的人情世故和故事模式,总和历史上某段时期能套得上,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因此,《甄嬛传》原书本来没有具体所指是哪位皇帝和王爷,但电视剧里设置成雍正和果郡爷,倒也妥帖。
对于最近流行的《琅琊榜》,不少人有疑问,它到底说的是哪段时期的历史?大梁皇帝是谁?梅长苏是史上何方神圣?我们虽然没法完完全全对号入座,但是也能模模糊糊说个一二,不妨一起来分析分析。
历史背景或是南梁王朝
梅长苏身上有
陶弘景的影子
电视剧《琅琊榜》里一口一个大梁王朝,史上有名的梁朝有两个:一是南北朝时期南方的梁朝,由萧衍建立;一是五代十国时期统治北方的梁朝,由朱温建立。电视剧里的大梁皇帝叫萧选,且其地域也是在江东南方一带,那么这个倒是可以打包票,一定是史上南北朝时期的梁朝。南北朝时期的南方,自东晋之后,分为四个朝代:宋、齐、梁、陈。这里的宋朝并非赵匡胤建立的宋朝,而是刘裕建立的宋朝,因此有些人为了将其与后来的赵宋分别开来,喜欢称其为刘宋。
而南齐和南梁的皇帝都姓萧,南齐由萧道成建立,南梁由萧衍建立。《三字经》里写得好,“宋齐继,梁陈承,为南朝,都金陵”,十二个字把这段政权变革总结得很清晰。古人所云“六朝如梦鸟空啼”,这六朝即是指江东六朝,三国时期的东吴和东晋及宋、齐、梁、陈。这六个政权都建立在江东,也就是江左。
说到这儿,大家可能疑惑,电视剧里说什么“江左梅郎”,江左不是梅长苏的地盘吗?其实,作者很可能故意借用江左这个概念,将其戏剧化、江湖化,真正的江左或者江东,范围很大,是指长江以东地区,即皖南、苏南、浙江、上海、赣东北一大块,面积好几十万平方公里,在电视剧里,却好似黄药师的桃花岛,古龙笔下的恶人谷,只是一处江湖地盘,极其神秘,谁不打招呼闯进去,就直接被武林高手丢水里头去。这真是误会了,但作为戏剧这样处理,也未尝不可。
说到梅长苏,这人身份古怪,以客卿的身份在梁朝皇室和大臣之间周旋,为皇室子弟出谋划策,连皇帝皇后和郡主也对他言听计从,这样的人在那个时代有可能存在吗?
答案是肯定的。虽然不是普遍存在,但个案还是有的。至于具体人物,这里有两个备选答案:一是南朝的道家人物陶弘景;一是唐朝的布衣宰相李泌。根据时代背景而言,陶弘景的可能性大。当然,并不是说梅长苏的原型就是陶弘景,而是说梅长苏身上有陶弘景的影子。陶弘景这个真实历史人物的存在,为梅长苏这个角色的出现,奠定了合理的基础,让这个角色不会太荒诞。
先看这两人的身份。梅长苏虽然说是将门之后,但他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只是一个江湖人物,麒麟才子,以平民的身份介入宫廷斗争,乃至军国大事……具体剧情,这里就不重复了,而在真正的历史上,陶弘景基本上扮演了这种角色。南朝的陶弘景,中年以后,在朝廷是没有什么具体职位的,一直隐居在茅山当道士,每天基本上干的是健身捐步的事,要不就是守着炉子提炼丹药和草药,或是写写诗,看看风景,朝廷军政大事看上去和他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然而实情并不是表面上这样的。
据《南史》记载,金陵城里的梁武帝很惦记这位仁兄,不是惦记着喝酒,而是惦记着国家大事,隔三差五地要将军政经济大事送到茅山去,递到陶弘景的邮箱里,等参考意见,甚至亲自前往,“国家每有吉凶征讨大事,无不前以咨询”。陶弘景因此被誉为“山中宰相”,这个角色倒是和梅长苏能重叠。
再说颜值,《琅琊榜》里的梅长苏非常帅,玉树临风,这个确实有点魏晋南北朝的味道,那是个美男子扎堆出现的时代,美男子的代言人潘安就是魏晋时代的。陶弘景恰好也是颜值很高的男子,看《梁书》的记录,陶弘景长成这样:“身长七尺四寸,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细形长耳。”把这个外貌描写移到梅长苏身上去,半点也不唐突。
接下来,还要比一比才艺,麒麟才子梅长苏除了武艺,样样都精通,基本上全面发展,不然怎么上流行指标“琅琊榜”呢?陶弘景恰好也是这样一个人物,天文地理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如果暂时有哪一点不通,他会很惭愧,明确表示压力很大,“读书万余卷,一事不知,以为深耻”。至于还有哪些他所不知道的知识,当时的人们水平太low,没法指出来。他也算是著作等身,从养生到炼丹、医药学、音乐、历法都有专著,而且还有武器设备方面的专著《古今刀剑录》——这部书透露出一个重大历史信息,关羽不是使青龙偃月刀的,而是使双刀的。陶弘景还有一点胜过梅长苏,那就是人家是精通武学的,史书记载他“便马善射”。甚至“梁朝”这个名称的专利权也应该是他的,萧衍建立新的王朝前向他问主意,他说就叫梁朝吧,于是史上有了梁朝。
当然,说这么多,不是强调梅长苏就是陶弘景,而是强调一个信息:架空历史不等于踏空历史,相关人物的出现还是要有历史基础的。人物可以虚构,事件可以虚构,情理却不可虚构。
品评人物
“琅琊榜”的威力有多大?
剧中的太子、誉王等人是从“琅琊榜”知道麒麟才子、江左梅郎的,这个榜单威力强大,上榜的人物基本上就是朝廷追逐的贤才,是大人物们绞尽脑汁都要笼络的俊杰。然而,“琅琊榜”分明就是一个民间流行榜,在那个时代,一个民间组织公布的名单,其影响力能上升到惊动朝廷的高度吗?
当然,不可能真的有那么一张纸质榜单,每年张贴在大街小巷,公布社会上的贤才排名,然后朝廷根据这张纸来确定人力资源政策。然而,这样的纸质榜单没有,但口碑上确实有,而且对人才的发展,对朝廷官府用人确实有很大影响。本版曾经讲过,当年的曹操,为了求个好口碑,不惜到处求人找高手,其中一个叫许卲的前辈,为他定性为能臣和奸雄,于是曹操以后的发展道路就朝这个评价的方向延伸。许卲每个月都要公布对于天下贤才的评价,从朝廷到地方,每个月都等他公布分数和评语,被称为“月旦评”。许卲虽然不是民间人士,但他所公布的这份榜单,也不具备官方效力,纯粹属私人行为。这个史事为“琅琊榜”提供了合理的基础。
从东汉到东晋,到南朝,这份口头上的“琅琊榜”一直没有中断过,《世说新语》里有大量记载,例如“赏誉”、“品藻”,就是一份“琅琊榜”大集。竹林七贤之一的山巨源,为什么能得到重用?就和王戎评价他如“璞玉浑金”有一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