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的提出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是中国共产党思想史上的一个核心命题。它意味着中国共产党能否用马克思主义这个崭新的思想武器,来解决中国革命所面临的实际问题。尽管党的早期领导人已经有过要把马克思主义应用到中国实践中的思想,但这个命题最早是由毛泽东明确概括并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提出的。然而难解的是,此后毛泽东对这个提法很少使用,特别是在1951年编辑《毛泽东选集》时,亲自将其删改为“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个中缘由莫衷一是。迄今为止,学界对这个问题着重强调某一局部的、具体的原因,如“观点不妥说”“外部作用说”“用语简洁说”等。论述甚为详尽,但局限性也很明显,如始终缺乏总体观照,研究失于琐碎。笔者认为,应从苏共因素的视角对这一问题加以把握,这就需要改变我们过去学术研究中“畛域分明、各管一段”的囿见。本文将沿着这一方向作进一步研究,以整体性理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中的两个核心概念——“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和“毛泽东思想”的提法嬗变,为不断开拓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的新境界提供一定的理论参考。
二、提法的嬗变:以苏共因素为视角
(一)以俄为师:救亡图存的非选择题
如前所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这一概念成于毛泽东。因此探讨其提法嬗变的苏共因素问题,就无论如何绕不开考察毛泽东本人对苏联特别是苏共看法的改变过程。辛亥革命后,中华民族救亡图存的夙愿仍然未能实现,而俄国化“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正契合了这种需要。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使彷徨、苦闷的中国知识分子重拾希望,他们将目光由西方纷纷投向苏俄。尽管“以俄为师”这个口号,最早是孙中山提出的,但由于孙的英年早逝、后继者的改弦易辙,其“以俄为师”的探索戛然而止。而毛泽东的探索历程却从早年参加革命一直持续到去世前,长达半个多世纪。青年时代,他就目光如炬,提出自己的留学目标——“不如留俄”;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毛泽东又发出“欲拯救中国唯有靠俄国的干涉”的诤言。观其一生,毛泽东对苏共的态度大致经历了:以俄为师—全面“布化”的抗争—马克思主义去俄国化/中国化—走俄国人的路—以苏为鉴,这样五阶段的一个链条。抓住这一链条,就找到了解读许多难题的锁钥。
(二)中国共产党六大前后的全面布尔什维克化:抗争与彷徨
我们知道,“以俄为师”在毛泽东等人的倡议下在中共党内迅速成为气候。特别是随着大批留俄学生归国后的推波助澜,大大促进了这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