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一泓的《中国第一病》中,她曾经借大学生乙肝携带者欧阳子岩之口描述了当年的情况:
「我的家乡是个依山靠海的小村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这山这海不养人,当地居民的肝病的人特多,有的甚至全家都是乙肝,其中一小部分不幸者逐步发展为肝硬化、肝癌。HBV 病魔肆无忌惮地合着乙肝散步的死神之乐狞笑地狂舞着。他的家乡很贫穷,看不到江南水乡常见的小桥流水幢幢洋房,有的只是散落的破墙旧屋,为治病他们听信广告上所谓专家们言之凿凿的诱导与宣传,吃药无数,花钱无数,各种治肝药几乎掏空了村人的钱袋,病情却毫无起色,而患者却像滚雪球越来越多……」
在那个村子里,欧阳子岩的爸爸妈妈都是乙肝病毒携带者,他们的两耳两女也都没能幸免,全部感染了乙肝病毒。而因为闭塞和无知,下一代中又有两个孩子因母婴垂直传播生下来就是乙肝病毒携带者。那里人人谈肝色变。
1992 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奠定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总基调。
也是在这一年,中国乙肝防控史上同样进行了一次重要调查,那是建国后最大规模的全人群乙肝血清流行病学调查。
那次调查的结果显示,在当时的 1 - 29 岁的人群中,乙肝病毒携带率(表面抗原阳性率)为9.75%——远远高于 8%,符合了世卫组织定义的「高感染区」。
柳叶刀杂志的一篇《乙肝在中国》提到,这里生活着 1.2 亿乙肝病毒携带者,大约是全球携带者总数的 1 / 3。
也许是挟着这个「十人一乙肝」的威力,中国作为一个「乙肝大国」的声誉在国际上终于不胫而走,直到 2009 年,在旧金山的地铁站上仍然有用中文写的公益广告:「小心乙肝」。
1.2 亿中国人是如何感染上乙肝病毒的?
这是一种现代病,然而它的大规模传播,却往往是因为现代化进行得不够。
作为一种血液传播的传染性疾病,乙肝病毒的传播途径有母婴、血液及血液制品,破损的皮肤黏膜和性接触。那么,乙肝这类血源性的传染病在原始社会是怎样传播?
《剑桥人类疾病史》中描述了这样的场景:病毒存活于路边锋利的石头和荆棘上,人们赤脚并穿比较少的衣服。人们可以一生中始终处于易传染或易受感染的状态。在当时,这种病毒并不会对日常生活有太多影响,因为乙型肝炎的急性发作通常不致命,而大部分人活不到肝硬化或者癌变的时候。
而到了近代,医源性传播成了乙肝病毒传播的一个重要途径,这在学术界也是某种共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