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摆摊卖肉,儿子每天“专车”接送。

出门时,把母亲背上三轮车。
她是一个身高不足1.2米、自幼下肢瘫痪的“丑娘”。丈夫去世后,她在姐姐帮助下,在县城农贸市场摆摊卖肉艰难度日。
但是,“丑娘”有个乖儿子,他7岁起,每天用破旧的三轮车接送母亲,至今已有3年。
“毛儿,出门了?”8月14日清晨6时许,一个小男孩骑着三轮车,从秀山县十字街原县百货公司狭窄的巷道缓慢驶出,破旧的三轮车上,坐着一个矮小、驼背的妇女。3年来,在巷道口摆簸箕摊的肖婆婆,早已熟悉了这道独特的风景。每天早上,她都要习惯性地和骑车的小男孩打招呼。
骑三轮送妈妈卖肉
身高不足1.2米的他,骑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三轮车驶出巷道……
被肖婆婆昵称为“毛儿”的小男孩只有10岁,叫贾锋,该县城郊平凯镇凤西小学5年级学生。三轮车上的妇女是他母亲邓兰英,母子俩是平凯镇官桥村汤家组人。
身高不足1.2米,身材瘦小的贾锋,骑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三轮车驶出巷道,夹杂在车水马龙的大街,沿花灯广场、凤翔路,再穿过一条小巷,便是农贸市场。
在农贸市场第二排肉摊前,贾锋将三轮车停下,转身来到后面,把母亲的双腿移到车斗外,接着把背靠上去,让母亲趴在自己肩上。然后,他踉跄着把母亲背到肉摊里侧的长凳上坐稳,才回转取下三轮车斗里的砍刀等卖肉工具。肉摊上,屠宰场老板已将她订好的肉摆上案板。
“两斤三线肉。”邓兰英刚坐上肉摊,张兴元就专程来照顾她的生意。看到老家的邻居,邓兰英面带微笑,双手扶着案板站起来,用髋部靠在案板边缘,身体重心前倾,一边热情招呼,一边割肉。邓兰英刚把肉割好,一旁的贾锋已把带盘的杆秤递到她手中。母子俩称肉收钱,配合默契。看到这一幕,张兴元向贾锋投以赞许的目光:“母子俩生活得不容易。”
“不靠在案板上我站不稳。”45岁的邓兰英身高不足1.2米,自幼下肢瘫痪,无法站立行走。此前,生活不能自理的邓兰英一直靠丈夫贾廷成照顾。8年前,丈夫因病去世,留下10岁的女儿贾翠和两岁的儿子贾锋。从此,10岁的女儿贾翠担负起照顾母亲的任务,母子三人靠亲友资助,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给母亲当腿已3年
妈妈每天连家门都不能出,他下决心一定要让她“走路”。
“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邓兰英觉得欠亲友人情太多,想自己找个力所能及的事情做。经姐姐邓秀兰多方努力,她在县城凤翔路农贸市场租下一个摊位,3年前开始摆摊。母子三人租住在原县百货公司附近一民房。
来到县城,初中毕业的贾翠在一家餐馆打工,虽挣不了多少钱,但衣食问题不再让邓兰英操心。邓兰英每天在市场摆摊卖肉,能解决自己和儿子的生存问题。
由于不能站立行走,3年来,儿子贾锋一直是邓兰英的“腿”。每天天一亮,贾锋就骑着三轮车,把母亲送到离租赁房两公里外的农贸市场;晚上路灯亮后,放学回家的贾锋就从市场把母亲接回家。这辆破旧的三轮车,是邓兰英姐姐花300元买的二手车,送给她做生意用的。
贾锋为当好母亲的“腿”,6岁在乡下时,就用同学家的三轮车偷偷学骑车技术。贾锋说,看到别人的妈妈赶场上街,自己的妈妈连站都不会,每天连家门都不能出,他就下决心,一定要让妈妈“走路”。
他刚学会骑三轮车时,和姐姐一起打柴卖,因技术不过关,连车带人摔到公路下的稻田里,额头摔破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为了不让妈妈担心,贾锋强忍着不哭,用稀泥敷住伤口隐瞒……
“这样懂事乖巧的娃儿,难找!”68岁的菜贩杨菊珍说,贾锋每天骑车接送妈妈,生怕把妈妈摔着了,骑车速度很慢。
“逼”姐姐出去找工作
“姐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照顾母亲是儿子的事情。”他腼腆地说。
父亲去世时,贾锋还小,姐姐贾翠担负起照顾妈妈的任务。姐姐初中毕业后,由于没钱上高中,妈妈心里很愧疚:“女儿的同学,有的上了高中,有的参加了工作,个个都比她过得好,都是我拖累了她。”
母亲在贾锋面前说对不起姐姐的话多了,他也跟着心疼姐姐。进城后,贾锋站在妈妈一边,劝姐姐出去打工挣钱。贾翠想到弟弟还小,母亲离不开自己照顾,不肯出去打工。贾锋就和姐姐闹别扭,几天不和姐姐说话,他还威胁姐姐:你不去打工,我就不去上学了。为表示决心,贾锋把自己的书包藏起来,到了上学时间也不到学校去。姐姐拗不过,只好到县城一家餐馆当洗碗工。
姐姐打工去了,贾锋又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同时,他也担当起母亲的专职“司机”,每天早上用三轮车把母亲送到市场卖肉,晚上再把母亲从市场接回家。假期,他中午还要给母亲送饭送水,给母亲当下手。
“姐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照顾母亲是儿子的事情。”贾锋腼腆地告诉记者,自己是男子汉,应该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邓兰英到城里卖肉,欠下别人几千元债。开始,她把卖不完的肉带回家吃。时间一久,她觉得这样很浪费,和儿子商量能不能节约一点。没想到儿子一口答应,还与她约定一周只吃一顿肉。起初,儿子接她路过餐馆,闻到肉味直流口水。但儿子忍着,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安慰母亲,肉吃多了长得一肥二白的,一点都不耐看。
从此,邓兰英每天把边角肉按市价一半处理,收入能多七八元。
两次帮妈妈“用”假钞
他把假钞夹在书里,自己利用上学放学捡垃圾卖,凑足50元后再给她。
邓兰英没上过学,卖肉过程经常把账算错,为此,她不得不经常求助邻摊的摊主。尽管摊主们都乐意帮忙,但她觉得老麻烦别人过意不去。每天回家后,邓兰英就把当天的“糊涂账”让儿女重算。为避免母亲算错账,贾锋自从学了乘法后,每天回家都要教妈妈背乘法口诀。时间一久,邓兰英在儿子指导下,乘法口诀背得滚瓜烂熟,卖肉算错账的事情越来越少。
邓兰英到市场卖肉的头几个月,两次收到50元假钞。她卖一天肉,生意好时能赚三四十元,生意不好时只能赚十多元,收到一张50元假钞,两三天都赚不回来。每次收到假钞,邓兰英回家就伤心地哭。贾锋为劝住母亲,要过假钞,说是想办法用出去。而且,他还真把假钞“用”掉了。
可让邓兰英没想到的是,去年有一次在儿子书包里找钥匙,她发现自己收到的两张假钞,还夹在儿子书里。在她追问下,儿子不得不说出实情——把假钞夹在书里,自己就利用上学放学捡垃圾卖,每次凑足50元后再给她。
说起这个,贾锋不好意思地说:“别人用假钞骗了妈妈,我不能拿假钞骗别人,老师说过,要做诚实的孩子。”
对于未来,学习成绩不错的他天真地说,等自己考上大学,挣了钱,要给妈妈买一套漂亮的房子,再给她开一个肉摊门市,安上自动卖肉机,妈妈不用天天到市场也能挣钱……
记者 向军 实习生 李凤兰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