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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对于中东地区来说注定是不平常的。1月3日,美国袭杀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下属“圣城旅”指挥官苏莱曼尼,美国和伊朗的关系已经走到了擦枪走火的边缘。
苏莱曼尼
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处于巴列维王朝统治时期的伊朗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重要伙伴。
巴列维王朝统治后期,伊朗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相脱节,导致社会阶层矛盾日趋尖锐。当时大量西方文化的涌入冲击了传统伊朗穆斯林的生活方式。1978年,一场旨在反对巴列维王朝和美国的伊斯兰革命爆发。
革命成功后,伊朗从一个君主国变成政教合一的国家。由于国家利益和意识形态的根本对立,从此美伊关系从盟友走向了对抗。
伊朗伊斯兰革命
在伊朗这个以波斯人为主体的国家,他们的宗教领袖不是波斯人,而是其国内的第二大民族阿塞拜疆族。
伊朗第一任宗教领袖霍梅尼
伊朗全国有8000多万人口,其中主体民族波斯人占65%,占全国约20%人口的的第二大民族—阿塞拜疆族总人口大约有1500多万。而1991年脱离苏联独立的阿塞拜疆,全国才近1000万人口,伊朗的阿塞拜疆族人口比阿塞拜疆全国人口还多出数百万。
阿塞拜疆族(红色)分布图
伊朗境内为什么会有大量阿塞拜疆族?伊朗和阿塞拜疆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呢?

一、沙俄入侵让阿塞拜疆南北分离

伊朗境内的主体民族波斯人和第二大民族阿塞拜疆族的历史渊源,从古代波斯文明诞生起就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公元前7世纪,伊朗高原南部的雅利安人建立了以拜火教为信仰的波斯文明。随着伊朗高原地区发展,波斯人曾建立起地跨欧亚非三个大洲的帝国。波斯帝国的日益强大使得波斯文明逐渐走出伊朗高原,并影响到了它所占据的地区。
曾经鼎盛的波斯帝国
而伊朗高原北部靠近高加索山的部分地区,因自然原因外泄的天然气遇火燃烧,形成了类似于火焰山一般的火焰。因此,该地名被命名为阿塞拜疆地区,即受火庇佑的土地,这也是今日阿塞拜疆的由来。
受当时强大的波斯文化影响,阿塞拜疆地区的居民信仰拜火教。古阿塞拜疆语正是在波斯语的基础上产生的,并逐渐形成了今天的阿塞拜疆语。
波斯的拜火教
公元7世纪,起源于阿拉伯半岛的阿拉伯帝国开始对外扩张的步伐。公元663年,阿拉伯帝国占领了波斯。伊斯兰教迅速取代了拜火教,成为了包括阿塞拜疆地区在内的整个波斯的主要宗教。
随着阿拉伯帝国实力的衰落,当阿拉伯人逐渐退出后,塞尔柱人、蒙古人也相继占领了伊朗高原和高加索南部。在反抗阿拉伯人、塞尔柱人和蒙古人的斗争中,阿塞拜疆的民族意识逐渐形成。
阿拉伯帝国的鼎盛时期
虽然阿塞拜疆地区的民族意识形成,但因为阿塞拜疆地区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因此成为了外来势力争夺和征服的对象。这一地区的人们因为自身条件的限制,没有形成强大的政权。
为了求生存,阿塞拜疆人需要选择一个强大的政权作为可依附的力量。其中,与自己语言、文化更相近的波斯人联合是最佳选择。
1502年,波斯人建立起包括阿塞拜疆地区在内的萨法维帝国。鼎盛时期的萨法维帝国包括整个伊朗高原,波斯湾巴林岛和中亚的一部分。长达两个世纪的联合,让原本就语言文化相近的两个民族逐渐融为一体。
鼎盛时期的波斯萨法维帝国地图(蓝色)
17世纪后期,萨法维帝国统治者残暴昏庸导致国内矛盾日趋尖锐,无休止地斗争使得帝国逐渐走向衰落。1760年,国内政变终结了萨法维帝国的统治。但随后的统治者却始终无法止住帝国颓势。
随着帝国衰落,波斯的领土也面临被俄国和新兴殖民帝国——英国蚕食的危险。尤其俄国自诞生起就面临着深居内陆,海岸线纬度高,常年结冰的掣肘。向南索要出海口成了历代沙皇的梦想。
俄国向南,则必须翻阅高耸的高加索山脉
19世纪,为了争夺高加索山和里海沿岸地区,沙皇俄国和波斯之间爆发了俄波战争。在俄波战争中,孱弱的波斯已经无力抵抗沙俄的入侵。
俄波战争
沙俄的入侵也引起了英国的担忧。为了阻止俄国独占波斯,在英国的干预下,波斯与沙俄签订《古利斯坦条约》(1813)和《土克曼恰伊条约》(1825),被迫将阿塞拜疆地区的北部地区割让给沙俄,南部大部分地区依然留在波斯境内。北部的阿塞拜疆人就变成了“俄国居民”。
沙俄吞并波斯领土图
这两个条约的签订,使阿塞拜疆民族从此陷入了南北分离的状态。其中,沙俄占领的北阿塞拜疆成为了今天阿塞拜疆共和国的雏形。波斯境内的阿塞拜疆族聚居地,成为了今天伊朗的阿塞拜疆地区的雏形。

二、阿塞拜疆国家诞生

然而,俄波战争后,俄波两国都陷入了一系列社会危机。其中,波斯因列强的入侵,社会经济衰落,多次爆发人民起义。最终,1921年下级军官巴列维发动政变,建立起巴列维王朝。
伊朗巴列维王朝
20世纪30年代,巴列维王朝依旧面临着严峻的内忧外患。内部阶级矛盾日趋尖锐,外有列强觊觎。巴列维王朝希望通过改革摆脱半殖民地的地位。此时,希特勒鼓吹雅利安人优越的理论给了伊朗改名的理由。
1936年,波斯将国名改名伊朗,即雅利安人的土地。这就是今天伊朗国名的由来。
而获得俄波战争胜利的俄国情况也未见好转。俄国虽然通过扩张的方式获得了大部分领土,但由于封建农奴制度得到了最大的保留,社会矛盾十分尖锐。此外,俄国内部还存在严重的民族矛盾。
除了主体民族俄罗斯族之外,其他民族除了接受经济剥削,也面临着民族压迫。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的交织让俄国接二连三地爆发革命。
伊朗民族分布,淡蓝色为阿塞拜疆族
1904年,为争夺中国东北地区,日本和俄国之间爆发了日俄战争。日俄战争最终以俄国的失利告终,战争的失利让俄国的社会矛盾空前激化。1905年,第一次俄国革命爆发。在俄国革命的鼓励下,高加索山地区的人们看到了希望,但因为斗争经验不足,阿塞拜疆独立运动遭到了俄国政府的镇压。
1917年,卷入一战的俄国的社会经济全面恶化,俄国再次爆发革命。1917年的二月革命终结了沙皇统治,建立起资产阶级政府,随后的十月革命则建立了苏维埃政权,成为社会主义国家。
十月革命
但新生的苏维埃依然面临着国内封建和资产阶级等反动势力和与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两面作战的压力。为了退出一战,苏维埃政权同德国、奥斯曼帝国签订了《布列斯特和约》,其中就承认了包括了阿塞拜疆在内的外高加索国家的独立。这是阿塞拜疆的第一次独立。
苏维埃政府同奥斯曼签订《布列斯特和约》,承认阿塞拜疆独立
后来,同盟国败局已定,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借机收回了外高加索地区。1922年,包括阿塞拜疆在内的外高加索三国以新生共和国的身份加入了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即苏联。
包括阿塞拜疆在内的外高加索三国在加入苏联,民族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斯大林的错误的民族政策,更是为苏联解体和以后高加索地区的民族冲突埋下了隐患。
其中纳卡地区的划分,为以后亚阿冲突埋下了隐患。该地区居民以亚美尼亚人为主。但沙俄时期,它的管辖权给了阿塞拜疆地区。
苏维埃当局先是在1921年以民族自治为由将其划给亚美尼亚。1923年,又把它划给了阿塞拜疆。这一地区的划分权不一,为日后的亚阿战争埋下了隐患。
纳卡地区示意图
斯大林的错误政策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后来,虽然有苏联领导人尝试对这一系列政策进行调整,但始终没有得到解决。20世纪80年代,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席卷了苏联。在一系列危机的联合打击下,苏联走向了解体。
1991年10月,一个以阿塞拜疆族为主体的阿塞拜疆共和国正式脱离苏联独立。

三、众多龃龉,难以合并

阿塞拜疆独立给了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机会。他们曾经不遗余力地鼓动阿塞拜疆合并伊朗北部地区。但收效甚微。此外,伊朗也无力合并北方的阿塞拜疆共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