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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场生动的教育,一次次心灵的洗礼。伴随着巡回报告在全省各地的开展,一个优秀基层干部的名字在浙江大地广为传颂……
她就是王益群,仙居县官路镇原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一名扎根基层26年,把毕生的精力献给党的事业,献给山村群众的乡镇纪检干部。
情牵百姓、执政为民,她将满腔热情倾注于群众工作
又是一年秋风起,斜阳下,望着刚刚建成的新房,仙居县官路镇后里吴村71岁的村民吴冬香情不自禁地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按下她一直想拨打的号码。
屏幕上显示:“王益群”,但电话那头,再也听不到她熟悉的声音。
7月,一个令仙居县官路镇干部群众刻骨铭心的月份。
2010年7月22日,年仅45岁的官路镇原纪委书记王益群因患胃癌晚期,医治无效,离开了她深爱的家人,离开了深爱的乡亲,离开了她深爱的山山水水……
“哎,我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我们的王书记就这么走了,我还想等盖了新房,请她来坐坐,现在再也没机会了……”说着,吴冬香的眼中已噙满泪水。
王益群,人如其名,以做有益于人民群众的事为一生追求,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生如莲花,爱如莲花,你是一缕金色的阳光,灿烂了父老乡亲的心房。你是一段动人的故事,生如莲花舒展悠悠的清香……”一曲追忆,一幕幕画面再次清晰起来……
“群众的事没办好,我们当干部的怎么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
后里吴村是官路镇工业集聚区,因为在多年前征地过程中,沟通协调不够,村民对镇党委、政府产生严重对立情绪。久而久之,村里工作无法开展,发展基本停滞,成了镇里的落后村、钉子村。
2009年11月的一天,镇党委书记曹植森找到王益群。
“益群,镇里决定在后里吴村开展后进村转化工作,由你担任工作组组长。我知道这块骨头很难啃,希望你能试试。”这个烫手的山芋曾经被不少人推脱,曹植森早已做好王益群拒绝领命的心理准备。
“好!”王益群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心里明白,村民多年的积怨并不容易消除,这个组长不好当。
第一次到村里,王益群便叫上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座谈。破旧的村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一见镇里派了位女组长,村民们便议论开了。“来个女同志,可能只是挂个名头,应付应付我们。”“这个女干部,能给我们办实事不?”……面对村民的质疑,王益群微笑着说:“大家可以把我当自家人,有什么难处、有什么要求,随时都可以找我。”
一天,王益群在村里走访,一名老妇疾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镇里派到我们村的王书记?我们家的老屋破破完(仙居方言,非常破旧的意思),就快塌了,还有手臂粗的蛇爬进来,你管不管?”问话的便是村民吴冬香。
“管婆,你带我到你家去看看。”
说着,王益群随吴冬香来到位于山脚的一间老房。屋子后门是一座大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光线,老人生活在这间已有50多岁的屋子里,墙壁爬满了裂缝,屋顶还不时有石灰飘落。
看着这景象,王益群心里一紧,握着老人的手,说:“婆啊,这房子太危险,我一定帮你移到下面平地去。”
在村里走访时,王益群发现,大部分村民的房子都有五六十年的房龄,而且是危房,村民最强烈、最迫切的愿望是旧村改造。
但是,村里土地调整是摆在她面前最棘手的事。该村共有7个村民小组,土地涉及151户村民,几乎每户都有自己的想法。
王益群就一组一组、一户一户地去做工作。因为农户白天干活,一般都不在家,她就利用晚上的时间找村民谈土地置换的事情。
每当太阳下山,夜幕渐渐降临时,一辆香槟色的QQ车穿行在山路上,那是王益群为方便下村专门购置的私家车。车里放着她随身带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治疗胃病的中药。半年时间里,她几乎每天处理好镇里的工作,就往村里跑。
“其实,那时候王书记已经得了胃癌,她每天脸色也是铁青色的,但她一直说是普通的胃病,因为工作忙也没时间到医院细查。”后里吴村驻村干部徐为民记得,那几个月,每次和村民“谈判”几乎都到凌晨,即使群众情绪激动地呵斥,王益群也总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和村民沟通想法,做思想工作。“有时候,忙得忘记吃饭,饿了,她就嚼几口方便面。好几次,我见她捂着肚子,可能是胃太疼了。她就悄悄走出会议室,到自己车里喝几口中药后,又回到会议室。我们劝她先回去休息,但她总是说村民的事还没办好,我回去哪能睡得着。”
“王书记连每个周六、周日都来我们村。平时,我们遇到什么难事,一个电话,她就赶过来。”后里吴村村委会主任吴旭明感叹,“这样的干部,我们百姓能不信、能不服吗?”
其实,王益群在解决后里吴村遗留问题时,受了不少气,甚至遭到过谩骂。
也有人劝王益群:你全心全意想帮村里办好事,但村民不理解就算了,没必要自己讨骂。
“如果是我,肯定要发脾气。可她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趟趟往村民家跑,一次次地找他们谈。作为一名女同志真的不容易。”徐为民说,正是王益群对老百姓深厚的感情和工作的韧劲感染了工作组的每一个人。
王益群常常对他们说:“村民骂我,说明我的工作还没做到家,我更要上门找他们沟通。群众的事没办好,我们当干部的怎么能吃得下饭、睡得好觉?只要我们用心办实事,他们迟早会理解的。”就这样,她忍着胃痛,没日没夜地泡在村里,有些村民家,她先后去了十几次。
在她的努力下,后里吴村的土地调整终于如期完成。村民们看到新房开工兴建,说不出的高兴。
村庄整治也开始了,后里吴村110多口露天粪缸是个大难题。为了建公共厕所,需要把这些粪缸拆除。每口粪缸重50多公斤,就算男人都嫌太脏太累,不愿意干。
王益群见状,挽起衣袖,第一个动手。“来,我们一起拉。”村民们见王书记都带头干,也都上前帮忙。
“用力拉!一二三,用力拉!”她一边喊着,一边和村民们一起用手抓起粪缸往外拔。
此时,雨下个不停,但王益群和村民们一起,在雨中整整干了一天,直到天黑,将110多口露天粪缸全部拆除。如今,公共厕所已经建起,夏天村里再也不会有恶臭了。
这就是王益群,只要是有益于群众的事,就算再苦再难,她都不轻言放弃。
上张乡米坑村,高山村上红茄地里,一只只红茄在阳光下发出亮光。
村支书张贤林站在田边感慨万千:小坑村从出了名的穷村到全乡发展高山蔬菜第一村,王益群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
2004年,任乡党委委员的王益群驻村米坑村。第一次来到村里,村民们就把她团团围住。
“我们也想致富,可是找不到好门路啊。”“我们村穷,王委员你看看有啥路子。”……村民七嘴八舌地和王益群说开了。
“乡亲们,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王益群神色凝重,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村民们改变现状。回到镇里,她便忙开了,找县农业局专家请教、找县蔬菜办干部商量,还带着专家到米坑村实地考察。
根据村里的情况,专家们建议推广种植高山蔬菜。高山蔬菜这个名词,当时村民还很陌生,一怕没有技术、二怕没有资金,大家都有些畏难情绪,谁都不想先试。
王益群就挨家挨户做工作,三天两头在村里、乡里、县里跑,为村民争取到3万元启动资金。驻村两年,她每周坐公交车到米坑村,请来农技专家到村里手把手地指导村民。为了帮助村民寻找销路,她四处打听,找到隔壁乡的农产品贩销大户上门收购。
王益群一一打消了村民的顾虑,第一年有80多户村民开始试种红茄。
农忙时,烈日下,头戴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的王益群在地里和村民一起采摘茄子。村民忙农活没时间做饭,她就帮忙生火做饭给大家吃。
“她没有架子,我们有什么困难,都喜欢找她聊。”村民张胡德听说记者来采访王益群的事迹,专程从广东坐飞机赶回来。“那时候,我们家穷,根本没有资金种红茄,是她帮我们争取补助。后来我们家脱了贫。女儿到广东打工,我也跟着去了。虽然我再也没有机会当面向她说声谢谢,但心里永远记得她对我们百姓的好。”说着,老张眼中泛起了泪光。
如今,全村家家户户种植红茄,高山蔬菜基地已经发展到200多亩,每亩年收入5000多元,60多户村民盖起了新房。周边11个村也跟着发展了高山蔬菜,高山蔬菜成了上张乡的“致富菜”。
一身正气、秉公执纪,她对腐败现象绝不姑息
干过纪检工作的人都知道,查办案件难,乡镇纪委书记查办案件更是难上加难。人手缺乏不说,乡镇地方小,人际关系复杂,容易得罪人,既要驳回一个个说情者,又要顶住许多压力。
面对说情,甚至是恐吓,王益群没有退却过。
2006年9月,接任官路镇纪委书记伊始,一封群众举报信转到了王益群的案头:大湾村党支部书记王某在村里想让哪个村民入党,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村里三分之二的党员和他沾亲带故。
王益群隐隐觉得这其中有问题,立即组织调查。
大湾村的6名党员同时接到协查通知,同一天被请到王益群的办公室谈话。接着,王益群又带着调查组走村入户,一户户地听村民的意见。通过调查,查明王某没有经过支部大会讨论,就将已经嫁到他乡的女儿和另外一名村民发展为预备党员。
看到王益群动真格,王某再也坐不住了,心慌的他到处找关系为自己说情。
“大湾村那事,你就意思意思,过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益群,你刚来官路,没必要把一个村支书搞得那么难堪。”“你手下留情,就睁只眼、闭只眼,人家不会忘记你的。”……说情人有的给王益群打来电话,有的当面给她暗示。
“党纪决不能留情,让我这个纪委书记留情,你觉得合适吗?如果我睁只眼、闭只眼,是对党、对百姓不负责任,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一番话说得说情人不好意思。
随后,王益群报经镇党委同意,取消了两人的预备党员资格,并依纪撤销王某的党内职务。
4年来,在王益群的带领下,官路镇纪委共查处了30起党员违法违纪事件,9人被开除党籍,两人受到免职处分,百余起信访案件得到妥善处理。到2010年上半年,全镇信访量比3年前同期下降了三分之一。
其实,王益群也不是铁石心肠,每次发现干部有问题,她自己也很心痛,但她明白身为纪委书记不能损坏党纪的尊严。
62岁的村支书胡旦寅打心眼里感激王益群。“是王书记还了我清白,有了这样公正的纪委书记,我们工作起来也放心了。”胡旦寅流着泪说,如果自己工作做不好,他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王书记。
前两年,村里征地拆迁,村集体一下子有了近百万元资金。有几名村民跑到王益群办公室举报村里7名村干部贪污征地款30多万元。
王益群接案后,第一件事就是查账。连续一个多星期,她和调查人员一起一笔一笔地核对村里过去10年的账。每查一笔账,王益群都要求将结果上墙公示。全部账本复印后,亲自上门送到村民手中,并把账目一条条解释给村民听。
经过核查后,村民才知道,之前5年因为村里没有集体资金,村干部的补贴年年打白条,直至集体有钱了,这才补足,人均不到1万元,胡旦寅带头只领八成补贴。除此之外,村干部并没有拿村里的钱。
“村干部有问题,我们会一查到底,决不包庇,如果真没问题,我们也不能冤枉人。”在村民大会上,王益群语重心长的话,让村民们消除了误会和顾虑。
担任纪委书记以来,王益群对违纪行为绝不姑息,但也不冤枉一个人。
无怨无悔、扎根基层,她把对家人的愧疚深埋心底
王益群是个重情爱家的人,只不过因为一心扑在工作上,她只能选择舍小家为大家。
王益群的儿子王杨凯凌现在在读大学。从记事起,他就知道妈妈一直在乡下工作,印象最深的是她来去匆匆的身影。
儿子上高三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一只脚骨折了。在医院上石膏时,医生说,几个月不能下地走路,还需要人好好照料。王杨凯凌一听暗暗高兴:“这下妈妈总要在家里多呆几天陪我吧。”
可是,没等上好石膏,王益群接了个电话后,面露难色地对他说:“儿子,对不起,妈妈要下村处理问题,没法陪你了。”说着就匆匆走了。
王益群对家人有着太深太深的感情,但要当好一名基层干部,她对亲人有太多太多的愧疚。
乡镇工作26年,王益群与家人总是聚少离多。她只能把对亲人的爱和歉疚深深地埋在心底:
母亲瘫痪在床8年,因为长年在乡下工作,她很少在床前尽孝,只在母亲去世那一天陪着母亲走完最后一程。
为了弥补对丈夫、儿子的愧疚,每天不管下班多晚,不管白天工作有多累,她都会先把家人的衣服洗好再休息。第二天早上6时前,她会第一个起床,烧好早饭后出门上班。
“哎,太累了,走都走不动了。”见妻子经常拖着疲惫身躯回家,王益群的丈夫杨善哉非常心疼,也经常动员她调到城里工作。
“农村工作总要有人去做,调工作的事情等等看吧。”王益群淡淡地说。
26年,王益群无怨无悔、扎根基层,从没有向组织提出调动要求。
去年5月28日,王益群被抽调到县纪委参与办案。
当时,她的胃部已经出现剧痛,而且疼痛已经蔓延到其他部位,但对组织的安排,她从没想过推托,而是悄悄带上了中药和熬药罐。
出发去办案点的清晨,带队办案的县纪委领导郑金鉴觉得王益群脸色不好,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老胃病。”王益群轻描淡写地说。
在椒江办案期间,王益群是监控组组长,与4名纪检干部24小时轮流监督办案点。
办案头一天,坐在监控器前,王益群脸色苍白,挂满了汗珠。
“王姐,你怎么了?”同组办案的王秀燕问。
“我没事,你要管好监控器啊,我去喝点药。”10多分钟后,王益群又平静地回到座位上。
夜里,王益群蜷曲着身体,趴在床头,用嘴咬着枕头,一声不吭。
“怎么了,没事吧?”王秀燕分明看到,王益群的床单已被汗水湿透。
“痛得有点厉害,打扰你休息了。”王益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也就是从那晚开始,王益群动用组长的“权力”:“以后都由我来值夜班吧,反正我睡不着。”其实,她是怕自己胃疼,打扰同屋人休息。
就这样,王益群忍着剧痛,一直坚持到办案结束。
6月6日,办完案子回到家里的王益群在丈夫催促下,再次到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胃癌晚期。
转院到杭州治疗的那段时间,是她20多年来和爱人朝夕相处最多的时候。
在陪伴妻子的最后一段日子里,杨善哉心底一直有个心愿:带妻子到西湖看一看。两人结婚前一起去过西湖,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故地重游。
但是日渐虚弱的王益群,一直未能成行。
2010年7月22日中午11时15分,王益群永远闭上双眼,这个心愿成了永远的遗憾。
8月2日,王益群出殡的日子,仙居地表温度超过40℃,但是,上千名群众冒着酷暑自发赶来。送行的人群中,有步行20多公里赶来的村民,有年过八旬、拄着拐杖赶来的白发老人,有抱着孩子赶来的妇女,有特地从外地赶回来的务工村民……他们都是为了见益群书记最后一面,送她最后一程。至今,人们说起千人恸哭、挽幛如云的场景,犹在眼前。
在王益群离世一年后,再次追寻她26年来在基层奔波的身影,依然能感觉到她并没有走远:她的铁骨柔情留在了山乡,她对百姓那浓郁深厚的爱留在了山乡……(颜新文 袁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