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竞技场上的手势?
再也没有比这个手势的起源更奇怪的故事了。在大众的心中它的起源毫无异议,都认为它来自古罗马的竞技场,是一个决定失败角斗士命运的手势,英国文史作家彼得·奎奈尔在《罗马斗兽场》这本书里描述的情景已经被广泛接受:
在奥古斯都出席的时候,人们挥舞着衣服向君主表达他们的意愿,他们喊“mitte”同时做大拇指朝上的手势,意思是“让他自由得离开”,或者大拇指朝下,大叫“lugula”让失败者接受惩罚。奥古斯都有时候听从大众的判决,有时候也转动大拇指的方向。
罗马竞技场上大拇指的这两种特殊用法据说就演变成今天的“翘拇指”的手势,大拇指朝上意味着好、棒,大拇指朝下,意思相反为坏、失败。在整个欧洲和世界的大部分地区这已经成为公认的常识。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罗马人并不像奎奈尔描述的那样行事,大拇指朝上意味着“赞同”的故事是误解和误译创造的,完全扭曲了事实,竖起大拇指这个现代手势来自完全不同的源泉。事实是为了得到这个手势的起源,我们想当然的重写了罗马史。
其实没有任何古代文献能证明在罗马竞技场上有大拇指朝上和朝下的手势决定角斗士的生死。后来的作家们犯了误译的错误,拉丁语里描述角斗场上表示“死”的手势用的词是“Pollice verso”,这个词的意思并不是大拇指朝下,而是转动拇指,是转向不确定的方向。我们不知道是转向什么方向。观众想要释放失败者的手势是“pollice compresso”意思是藏起拇指,让拇指从视线中消失。也就是说观众们伸出拇指表示杀了他,收起拇指表示放过他。这么做的原因不难理解,如果观众们希望胜利者手中的剑砍下去,他们就会用拇指模仿剑刺出去,如果观众想放过在打斗中表现英勇的失败者,他们就模仿把剑收起来。
其实真相从没被遗忘,1909-1915年间英国辞典学家詹姆斯·默里爵士在编辑与“thumb”这个单词有关的词条时提到“pollex”,说这个词意思是收起拇指,与“premere”这个词的含义相同是表示同意的意思,而伸出拇指“vertere”等词表示不同意。
上与下的颠倒
后来在拉丁语的传译过程中伸出拇指变成了竖起拇指,收起拇指变成了拇指朝下,随着这种观念在一代代作家中传承,谬误也就变成了现实。
看看德斯蒙德·莫里斯调查得出的手势地图我们发现,738份问卷认为翘拇指意味着“棒”,只有36份调查认为这是个侮辱性手势,在古老的文化里竖起的大拇指象征着生殖器,这个手势就是骂人的脏话。可能这个手势的古代面貌在日渐强势的现代含义面前逐渐失去了市场。如果这个古代含义曾经很流行的话,很容易让我们想到,如果它曾经出现在罗马竞技场上的话,也体现的是侮辱性含义。
罗马博物学家老普林尼于公元1世纪写出的伟大著作《自然史》1601年出现了英语版本,书中第28卷第二章里提到:当我们表示赞同某人或某事的时候我们就倒竖拇指,这是通行的手势,因而成为习惯语言。毫无疑问,普林尼所记述的拇指朝下正是今天拇指朝上所表达的含义,但他没有说在竞技场上如何,他说的是平时,是日常生活,两者可能完全不同。
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在古代,拇指朝上是侮辱,拇指朝下才是赞赏。但是从情感上来说向上意味着积极乐观是好的,向下则意味着悲观和被动,这种鲜明的对立遍及我们的语言和思想,毫无疑问也会影响我们的手势体系,正是情感上的喜好决定了拇指朝向含义的转变。
还有两条线索可以解释拇指朝上= O.K.的公式,在英语里有句俗语'Here's my thumb on it!,达成交易的时候常常用到。交易双方沾湿拇指,然后拇指朝上,双方的拇指摁在一起。这个风俗很容易导致把翘拇指看成是赞同的表示。杰拉德·巴特勒在《法国手势》一书里说:竖起右手的大拇指并向前伸出,像摁图钉一样,表示钦佩,意思是“一流”,在法国大拇指代表数字一。
手势地图
如果罗马真是这个手势的古代老家,我们应该发现今天的意大利在我们的手势地图上非常醒目突出,但事实并非如此,希腊地区是欧洲使用这一手势最少的地方,意大利紧随其后。这更增加了我们的怀疑,也许罗马竞技场上的角斗士与这个手势毫无关系。希腊和意大利这两个地区也是翘拇指这个手势的古代淫秽含义的保留地。除了在比利时和马耳他的某些地区外,这种文化遗存仅仅局限在希腊-意大利世界,尤其是意大利那些古代习俗依然繁茂的偏远乡村。
从德斯蒙德·莫里斯的手势地图中我们可以推断,翘拇指“顶刮刮”的手势含义可能起源于北欧然后迅速的传播到南欧,在调查中德斯蒙德·莫里斯发现很多意大利人根本不知道这一手势与罗马竞技场有什么关系,几乎每到一地都有人说这是战争年代随着美国军需品一起出现的美国手势。
虽然多数地区的人们都同意翘拇指表示“好”,但这个手势的含义非常丰富,其中有顺利、了不起、一切都好,平安、好运、伟大、我同意、我成功了、胜利了、准备好了、极好、一流、你做得对等等。
O.K.环这个手势也差不多包含着这些含义。翘拇指和O.K.环的手势在很多情况下可以互换,同样分布广泛,很有民间基础。主要的区别在于O.K.环在意大利最流行,而最常使用翘拇指的是法国人。
在撒丁岛和希腊地区使用这个手势搭便车并不明智,它传达给司机的信息并不是路边客希望得到帮助,而是“滚开”所以几乎没有人会停下来。虽然淫秽含义和O.K.的含义并存,但在撒丁岛南部和希腊北部,竖起拇指的淫秽含义还居主导地位。所以在这些地区,你会看到即使是游客也在路边招手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