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洲之西,有一地方叫“文夹”(今名“文甲”),为湄洲湾出入之要冲,礁石夹杂。一次,一艘商船经过此地遭遇巨风袭击,船角触礁,海水涌进船舱,危急中传出求救哀号。林默闻后,焦急地对村民说:前头商船即将沉没,应速往援救。可是大家捏摄于狂风巨浪,不敢向前。紧急关头,妈祖信手将脚边小草抛向大海。刹时间,小草变成大杉,排驾流向船旁,商舟缘于大杉相附,不致沉没。小可,风平浪息,船上的人相庆大难不死,都以苍天相助,互相庆贺。待到船将靠岸,忽发现大木不知去向,经询问乡人,才知化草成杉附舟,乃是林默的神奇功力。这即是传说中的《化草救商》,在福建一带人尽皆知。
她还会测吉凶,必会事前告知船户可否出航,所以又说她能“预知休咎事”,渔民们对她的宠溺与尊敬又多了几分。有一次,天黑了,狂风大作,黑浪滔天,海上的船只无法进港,得讯后的林姑娘情急中将自己家的房屋点燃了,让熊熊大火为船只引航……
《妈祖》剧照
北宋宣和五年,宋朝派使者率船队出使高丽(今朝鲜),在东海上遇到大风浪,其中八条船沉了七条,只剩下使者所乘的船还在风浪中挣扎,忽然船桅顶上闪现一道红光,一朱衣女神端坐在上面,随即风平浪静,使者所乘的船转危为安。使者惊奇,船上一位莆田人告说是湄洲神女搭救。公元987年九月初九,在一次海上搭救遇险船只时,林默不幸被桅杆击中头部,落水身亡,年仅28岁。消息传来,乡亲们悲痛欲绝,谁都不信她真的没了,更愿意相信是28岁的林默羽化升天,成了海神,永远护佑他们平安顺利。当地人为了纪念她,为她建祠堂。但当时,其传说仅局限在莆田民间地区,影响力并不大。
湄洲妈祖
妈祖文化开始兴起是在北宋灭亡、南宋建立初期。经历了唐末和南宋末两次大移民,中原地区的人民来到福建,也带来了先进的技术,加上福建山多林密,出产优质的木材,当时南宋福建的造船业盛极一时,尤其泉州造的海船之大、技术之先进,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造船场景
陆地的“丝绸之路”被金朝和蒙古切断,泉州就成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超过广州,成为当时海洋贸易的中心。南宋朝廷非常重视福建的开发和巩固,加上崇奉道教的因素,妈祖信仰被赋予了浓墨的道教色彩。传说宋绍兴二十七年秋(1157年),莆田城东五里处的白湖这个地方,有章氏、邵氏二族人共梦神指地立庙,随后验其地果然是吉地,于是建庙,第二年庙建成。宋绍兴三十年,海寇侵扰,百姓到庙里祈祷,忽然狂风大作,海浪滔天,敌畏惧而退。后来又来侵犯,再次显灵威,很多敌寇被官军擒获。
妈祖庙
福建,尤其泉州是当时亚洲海洋经济最具活力的区域,形成了东方世界的海洋经济圈。由此,中国古代的“四大发明”以及瓷器、丝绸、中草药传播到世界各地;而世界各地的特产如珍珠、象牙、香料,尤其是农作物占城稻、棉花、胡萝卜等相继传入中国。可以说,海上丝绸之路辐射的意义远远超过贸易的范围,它把中国与世界连在一起,是一条沟通人类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对话之路。所以代表中国海洋文化的妈祖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元代时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妈祖信仰传播的高峰。到了明朝,郑和七次下西洋中,郑和航队每次在海上遇险时,总会向妈祖祈求庇护。每到一处码头,必先建庙祭拜妈祖。船队到哪里,妈祖文化就传播到哪里。此时,妈祖更是从中国走向了世界。
郑和航队祭拜妈祖图
福建的渔业、手工业、造船业高度发展,从而刺激商业的发展,福建民间商人已经开始走向世界。明朝中期,为了防止日本倭寇,明朝实行了禁海政策,福建经济受到了很大影响。为了谋求生路,大量闽人向海外移民。在整个明朝期间,福建成为侨乡,妈祖信仰随着福建人的脚步,传播至日本和南洋。
倭寇入侵
清朝历史学家赵翼记下了一个很有趣的闽南、台湾的妈祖传说。若遇海难向神明呼救时,称“妈祖”,妈祖就会立刻不施脂粉来救人。若称“天妃” 则妈祖就盛装打扮,雍容华贵地来救人,所以会很晚才到。故海上都称“妈祖”,不敢称“天妃”,希望妈祖立刻来救海难中的渔船。而台湾的妈祖传说,大概都是妈祖用裙摆挡下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美军空投炸弹,也有妈祖让孩童起死回生等传说。
台湾妈祖庙
妈祖从一个早逝的民间小女,日渐成为亿万民众信仰的天仙,其实正是中华民族从内陆走向海洋、走向开放的过程,是中华民族劳动人民千百年来尊崇、信仰妈祖过程中遗留和传承下来的物质及精神财富的总称,是中华民族重要文化瑰宝之一。

与其说,护佑着出海人,不如说,妈祖守望着每个扬帆远行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