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革新对十九世纪陆军发展的作用十九世纪,影响陆战很有意义的最早的技术改革是发明和应用火帽。几世纪以来,在战场上使用手中火器时的射击动作本身,是所有动作中最不可靠的。火帽出现后,就消灭了这种现象。燧发枪大约每射击七发子弹,要瞎火一发。火帽的应用,就使瞎火子弹降为低于每两百发出现一发。然而,更为革命性的改进是圆柱锥形子弹,这使高度精确的远射程来福枪最终替代了精度差、射程近的滑堂枪,成为基本的步兵武器。在发明新子弹之前,来福枪的射击速度比滑膛枪慢,因为装弹很困难。由于火药气体对铅弹弹底凹部发生作用,使弹丸具有膨胀的特性。子弹形体小,便于装填,但射击后体积膨胀,紧嵌入枪管来福线中,获得最大转速以提高精度和增大射程。如要使滑膛枪与来福枪射击效果相当,在200步距离处射击,前者需费相当于后者二倍的子弹,300步处五倍,400步处至少十倍。超过400步射击距离,滑膛枪已完全失效,而来福枪在800码处还可射击军队队形等大目标。在1000码处,弹丸还具有足够的末端能量,可穿透四英寸厚的软质松木板。在1850-1860年之间发明的来福枪和圆锥形子弹与任何先后的新武器技术发展相比,都具有最深刻的直接革命性影响,即使20世纪出现的高爆弹、飞机、坦克对当代产生的影响都比不上当时的来福枪。主要理由是:因为轻武器与火炮和冷兵器相比,它的杀伤力突然提高了,除了山头或者山瘠挡住视线是个限制外,等于每个握有来福枪的步兵有了一门具有同样有效射程和最大威力的火炮。况且,炮兵人员更易受步兵火力杀伤。早期火器的另一特点是后膛装填,此法当时久已废弃,19世纪的科学技术让它在古时无所作为的困境中解脱了出来。传统上,后膛武器的困难在于金属部分装填接合不严密,燃烧火药产生气体和火焰从后膛的缝隙中喷射出来。为了与19世纪后膛武器的发展相适应,终于发明了金属弹药筒,它连结弹丸、火药和火帽于一体。这种子弹用特制铜和其它软金属制成,爆炸受热后就会膨胀,能有效封闭向后逃逸的气体。后膛装填法使步枪手能够快速装弹,免得在敌火力下站立或暴露。19世纪的新冶金学、化学和弹道学,是在火炮、尤其在重武器的发展中最终获得了辉煌效果的,至于要达到尽善尽美的程度,那是20世纪的事了。意大利的卡韦利于1846年制造第一门“线膛炮”,也是后膛装填,用的是盘旋的六角炮膛以代替旋转的来福线。1859年的意大利战争中,证明拿破仑三世的线膛炮在射程和精度方面绝对优于奥地利的滑膛炮,但多数军队直到19世纪70年代才不再依赖滑膛炮。主要因为滑膛炮比试验中的火炮造价便宜,更加可靠。实际上,由于战场上新炮的有效射程受炮手视力限制,制造这种新炮并不真正合算,除非观察距离能大幅度增加。在美国内战中,线膛炮、滑膛炮,南北双方都用过,双方都同样喜好前装滑青铜“拿破仑”炮。这种便于使用的火炮,实际上是在欧洲早已过时,在美国寿命也不长的12磅级榴炮。青铜性质较软,这一直是个严重缺点。人们将新的冶金技术结合膛内弹道学进行研究,才有可能利用了钢的坚硬和耐久的优越性。来福枪本身既不是新冶金学又不是新弹道学的产物,因为靠来福线增加精度和射程的原理早已众所周知。但是十九世纪线膛武器的发展大大得益于上述两门知识的增长。随着技术的改进,又有了金属加工机械,就能空前提高镗孔精度,并在身管中刻划来福线。几世纪以来,制造手枪常常是熟练军械匠的任务,每一件武器他都是作为个人产品生产的,往往是一件艺术品。造枪的基本金属材料是锻铁,所用工艺通常是在芯管周围绑扎或焊接铁条。十九世纪,在纽约雷明顿枪炮厂,第一次用铸铁孔,制造出带来福线的身管。生产装备线也是雷明顿枪炮厂第一家发展的,它的基础是该世纪早期伊莱·惠特尼和其他人创导的零部件通用互换原则。人们运用弹道科学,设法对这个时期的新线膛武器进行了系统的试验,从而迅速积累并总结了对于弹丸性状等各方面的知识。随着作战武器经历了深刻的技术革命,射程增加,精度提高,射速加快,显然在编制、战术和后勤支援方面也需要作相应改革。在拿破仑发展了军、师编制之后,在编制和战术方面,如果说不是倒退的话,起码经历了相当长的停滞时期。1815年至1845年之间著名的一场冲突——即俄土战争(1828-1829)中,所使用的陈旧步兵战术就是明显例子。俄国人放弃了拿破仑的集中兵力的战术和战略原则,同样,法国和英国部队仍然坚持阅兵的操练而损害了战斗训练。编制和战术适应武器的变化较为缓慢,大部分原因在于新武器要求战场兵力配置分散,而职业军人却害怕一旦分散会失去控制,这是可以理解的。当然,问题在于如果士兵分散到让敌人难以发现,自己的司令自然也一样很难观察到他们。如果中层指挥官未能改变战术机动动作以适应清楚而容易识别的友军的部署,那么和友邻协同也非常困难甚至令人恼火。因此,要求战术跟上武器的发展,就要涉及到工业革命的另一个范畴,即电和电子。在那时的军事专业文献里和各国军事指挥部门的上层圈子里,对于新武器发展的讨论相当透彻,有时甚至很激烈。但主要由于担心战场失去控制,该世纪中叶大部分职业军人不同意改变基本的编制和战术,骑兵的作用因此未受影响。这时期,欧美作战各国的大多数军队,旅、团都不是战术基本单位,而师是便于管理和机动的标准建制。“师”这个词用得不严格,一般按中世纪习惯是指部分战线,或者指一支大于旅、然而在规模还是模糊的步兵或炮兵部队。英国和美国有保持师一级的法律和条例。在战时,团或多或少还可任意编成旅或师,到战事结束,就又解散。和平时期的参谋人员,不能按扩编需要保留那么多,所以在战时,参谋军官担任严峻的任务往往缺少实践机会。但在上述军队里,和平时期也有保持师和军的建制的,它们的编制和参谋人员从现代标准看还很幼稚。普鲁士虽然主要集中精力于军一级编制,但在参谋总部的建设方面也已跨出了很大的步子。其他各国军队和指挥作战,认为那是司令官和战争委员会的特权。司令官只要求下级指挥官提供建议,而不要求参谋人员提供意见。如普鲁士新任总参谋长赫穆特·冯·毛奇1864年所说,这种做法在普鲁士司令官中也无一例外。从理论上讲,在一切现有或预期要建立的军队中,师是个合成军队单位,主要包括步兵、炮兵、骑兵,有时还有编制的或临时配属的工程兵支援部队。一般情况是一个师包括两个旅。战斗支援问题各国不一样,甚至各师之间也不一样。在法国和其他大多数欧洲国家,一个作战师的实力通常不多于5000人,不少于2500人。然而在俄国和普鲁士,师的实力达12000人,甚至更多。因此,实力数字不大可靠,就是在有些国家里勉力按文件或编制配足了兵员的部队,也会迅速减员,从而低于规定的编制数,原因是生病、开小差、掉队和战斗伤亡。这时期最重要的冲突对抗是美国、墨西哥战争(1846-1848),克里米亚战争(1854-1856),美国内战(1861-1865),奥普战争(1866)和普法战争(1870-1871)。欧洲对墨西哥战争其实未加注意,它的主要军事意义在于当时人数不多的美国陆军军官具有罕见的高度军事素养,决定性地击败了一支规模大得多的墨西哥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