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现象学世界”只是解释了自我意识,却没有解释外部世界,因此不能回应存在论问题。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海德格尔转向在世的存在论而背叛了胡塞尔。在当代哲学里,现象学的思想力量不及分析哲学、政治哲学以及福柯为代表的法国哲学,就不足为奇了。
最后,回到叶秀山先生的问题。纯粹哲学的重要性在于它是哲学的基础,但纯粹性不等于排斥现实,按照叶先生的说法,纯粹性只是意味着在间接的“深层次上”去思考现实。也许可以说,除了探索形式真理的数学和逻辑,任何有“内容”的哲学问题都是不纯粹的,因为无关现实的问题通常不会被提出来,即使偶然被提出,也不会长时间被讨论,就是说,无关现实的问题缺乏持续生长的条件。因此,哲学的纯粹性不在于问题,而在于方法,就是说,哲学问题不是纯粹的,但用于分析和解释哲学问题的方法是纯粹的,是诉诸理性本身的方法。
叶秀山先生有一个侧面提示,他把市场化的“生活哲学”看作是纯粹哲学的反面,由此可见纯粹哲学概念的指向,即哲学必须超越世俗的利益和兴趣。也许可以这样理解:生活属于俗世,但蕴含着有待提纯分析的深刻问题,而人生哲理以及宗教性的安慰话语比生活更通俗因而远离了反思。世上只有劳动才能慰藉心灵,只有具有精神性的苦难才值得反思,只有不给安慰的反思才是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