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评价并不是天生的,它是个体在自己的实践中伴随着角色化的过程逐渐形成的。当个体能够把自己从周围环境中分化出来以后,个体就在与周围人们的相互作用中,接受着人们的评价,观察着自己的行为,并懂得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对的在实践中不断地得到了强化,错的也在与人们的相互作用中逐步得到了纠正,于是个体在实践中逐渐学会了自我评价。
个体自我评价的形成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1.根据他人对自己的态度来估计自己。个人对自己的评价往往以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为参照。例如,一个人的工作很出色,经常受到他人的赞扬,尤其是受到了他尊敬的人的表扬,从而获得自信心;相反,如果他在工作中经常失败,因此受到别人的不满和批评,长此以往,他就会缺乏信心,看不到自己的力量。美国心理学家柯里认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是自我评价的“一面镜子”。一个人总是处在一定的社会关系中,通过与他人相处,从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中,看到自己的形象,这种自我形象,便构成了自我评价的基础。
2.通过与他人的类比来估计自己。马克思说:“人类起初是以别人来反映自己的,名叫彼得的人把自己当作人,只是由于他把名叫保罗的人看作和自己相同。”犹如张三认识自己是通过了解李四以后才认识自己的。这就是说,个体对自己的评价是通过与社会上和自己地位、条件相类似的人的比较获得的。一个人自我评价的高低,不是孤立地进行的,总是把自己与他相似的人加以比较之后作出的。正如评价一个人100米速度的快慢,不单单是看他自己跑了多少秒,更主要的是通过与别人的比赛决定的。同样道理,一个管理者判断自己领导的优劣和成败,也应该同自己条件和能力相当的管理者的比较来衡量。美国心理学家弗斯汀格将这种现象称为 “社会比较过程”。
3.通过对个人的自我观察和心理分析来实现自我评价。前面已经提到,个人的自我评价常常是根据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与态度来估价自己,与此同时,个人也对自己的行为表现和心理活动进行着观察和分析,因为自我评价不等于他人评价的反映,也不完全是以他人评价为依据,而是通过自我观察、自我分析独立完成的。一个能够正确对待自己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过高评价而沾沾自喜,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切合实际的指责而垂头丧气。有时一个人的自我评价也会带有文饰性,或怕别人的取笑,故作谦虚,或怕别人轻视,故作姿态,或出于某种虚荣心,矫揉造作,粉饰自己等等。总之,一个人的自我评价要受到多方面的影响,其中主要要受到个人的认识水平、价值观念、个人抱负等方面的制约。所以,人们的自我评价常常带有主观性。

自我评价的功能和作用[4]

自我评价是一种重要的评价形式。它属于人的自我概念的重要内容之一。迄今为止,自我评价问题已经成为哲学、心理学、社会心理学、教育学、文化学、价值学等多个学科关注的热点话题。自我评价不仅具有独特的自我功能,促进自我发展、自我完善、自我实现,而且具有重要的社会功能,极大地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方式。以多学科的研究成果基础,综合地探讨自我评价的功能和作用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由于自我评价的功能发挥是以正确地认识自我为前提的,为了充分它的功能和作用,还必须探讨正确地评价自我的途径和方法。
不过,有几点值得注意:
第一,自我意识的概念应该大于自我评价,因为自我意识既包含对自我的描述(如我高兴),又包含对自我的评价(如我数学好)。
第二,自我意识仅仅是自我评价发生的前提之一,而不是惟一的和充分的条件。除了自我意识之外,自我评价的发生还离不开现实的需要。自我评价属于意向性活动形式之一。没有现实的需要,就没有评价的动力。没有评价的动力,自我评价的机制就不会发动起来。自我评价这种特殊的认识形式,无论在个体的意义上,还是在群体的意义上,都是跟人的现实需要有密切联系的。与此同时,自我评价还需要人的内省能力。自省能力是儿童形成自我概念的基础[5],因而也是自我评价形成的前提。这样,自我意识、自省能力、现实需要三者共同构成自我评价发生的前提条件。
第三,自我评价是多学科研究的对象,它已经被哲学、心理学、社会心理学、社会学、教育学、文化学、人学、价值科学等都许多学科所关注。笔者曾经提出价值科学的概念[6],主张从多学科角度对自我评价做交叉边缘学科研究。自我评价作为人对自己的评价,既可表现为个体对自己的评价,也可表现为团队对自己的评价(集体性评价)。作为评价,主体的态度必然对评价本身有影响,因此它应该属于价值科学的研究对象范围。但是,哲学偏重于概念分析;心理学更多地侧重于对个体差异性的研究(尽管今天的心理学有重视文化环境多因素的倾向,但个体差异仍然是它的主要关注点);社会心理学则更关注群体;社会学侧重社会对个体的影响或者社会结构本身;教育学更关心自我评价在教育过程中的运用;如此等等。这些分学科的研究,似乎都不能全面展示自我评价的本质和过程。因此,进行交叉学科研究更符合自我评价这一研究对象的特殊性。跟人的态度相关联的交叉学科研究应当属于价值科学的大范畴。
自我评价问题之所以成为哲学、心理学、教育学等多个学科关注的热点话题,这跟自我评价的重要功能有关。当然,自我评价的功能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也具有社会的意义。应当全面认识自我评价的功能和作用。

自我评价的自我功能[4]

自我评价的功能首先表现为自我功能,就是说,它对人的自我发展有着特殊的意义。按照伯恩斯(Burns)的看法,自我概念对人自己有着重要的心理作用。这些功能包括:保持内在一致性、决定个人对经验怎样解释和决定人们的期望[7]。个人怎样理解自己,是其内在一致性的关键部分。个人需要按照保持自我看法一致性的方式行动。事实上,已经有不少心理学家和教育家对自我评价的这种特殊自我功能有所关注。他们认为,自我评价具有个人行为定向的功能[8]。认为,自我评价的自我功能从性质上可以分为两种:积极的和消极的作用。每一种功能如果不能得到正确发挥,就可能变成消极的作用。而自我评价的消极功能将不利于个人的自我发展、自我完善和自我实现。因此,需要通过教育等恰当的方式引导人们的自我评价功能发挥。
自我评价的自我功能至少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1)自我发展功能
自我评价会促使人们进行自我验证,从而为自我发展提供动力。根据心理学的有关研究成果,一旦人们有了自我评价,就会努力确证他们的自我概念。特别是当自我评价是否定性的时候以及跟维护肯定性的自我评价的愿望相冲突的时候,人们就会进行自我校验(Self-Verification)。我们甚至喜欢跟那些能够维护我们的自我评价的人生活在一起。有的人之所以能够跟那些让自己并不快乐的人在一起,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自我评价是正确的。怀特(White)和哈金斯(Harkins)经过研究发现,白人更愿意听取的意见是黑人的而不是白的,因为他们要寻求来证明自己不是种族主义者。如果大人说小孩很坏,这些孩子就会表现很坏[9][10]。显然,自我验证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人对自我评价的自我证明。这样的自我验证过程对于主体自身的发展来说会有意义,因为如果主体的自我评价是正确的,自我验证会促使主体去表现自己,通过实践证明自己,而实践可以给主体提供发展的机会。即使主体的评价不正确,通过自我验证的过程可以提高主体的自我反思能力,在自我反思中主体会得到自我提高。
自我评价在很大程度上还会自我敦促,促使主体维持自我的一致性。人们通常会竭力在自己的各种信念和自我评价中间维持一致,不至于彼此冲突,这样就会经常导致我们的自我评价和实际行为之间的差异。因为自我评价一旦形成,我们就容易坚持自己的自我评价,而实际行为却必须符合环境的变化,环境会迫使我们采取的行为跟我们自我评价所预期的行为之间就会出现区别。也就是说,评价中的自我和行为中的自我不会始终一致。当实际的结果低于人们自以为能够达到的目标的时候,人们就会感到沮丧、不满意以及产生其他各种郁闷感。当实际的结果低于人们自以为应该达到的目标的时候,人们就会感到害怕、担忧以及产生其他各种焦虑感。善于自我敦促的人会采用各种方法来减少自我评价和实际行为之间的这种差异(Self- Discrepancy)[11][12][13][14][15]。这样就有可能消除自我评价中不正确的因素,从而使自我评价更加正确。在自我评价的意义上,自我发展是指不断提高做出正确自我评价的能力。
(2)自我实现功能
跟自我验证功能密切相关的是自我评价能够促使主体进行自我证实,并为自我实现提供动力。根据心理学的有关研究成果,一旦人们对自己形成了相对完整和定型的评价,就会想方设法通过证实自己的能力来减少对这种自我评价有威胁的各种负面影响。例如,若在一个方面一个人的自尊受到损害,他/她会寻求从另外一个方面来弥补。也就是说,人们会努力不断地反思自己,并证实自己的价值。这种自我证实的功能已经有科学证据的支持。例如,石特乐(Steele)等人做了一个实验,他们让学理科和商科的学生到指定的地方去选择自己喜欢的音乐专集,然后对他们选择清单进行检核。其中,有一部分学生发给实验室工作服。结果发现,除了穿实验室工作服的理科学生自外,其他学生都对自己的喜好有所夸大。因为实验室工作服对科学人格有提醒作用:真理比个人尴尬更重要。许多理科学生由于在实验室的科学工作,逐渐会形成一种对追求科学真理的崇敬感和高尚感。一旦穿上实验室工作服,这种感觉会起作用。在这种感觉的作用下,他们会更加愿意说真话。在实际生活中,我们经常会用这种方式来自我证实。例如,如果你说我唱歌不行,我就会用我更擅长的弹吉他等等方法来证实自我[16][17]。在这里,自我评价对自我实现起着非常重要的动力作用,因为为了自我证实,主体必然会将自己的自我能力以某种方式表现出来。在心理学里,自我证实跟前面的自我验证是从不同侧面来说明自我评价的自我功能。自我验证体现的是主体从反面去验证自我评价;而自我证实是从正面证明自己的自我评价的正确性。由于这种差异,自我验证更加有利于自我发展;自我证实更加有利于自我实现。当然,自我实现的过程中也会对自我发展有促进作用;反之亦然。只是两者的主要功能不同而已。
(3)自我完善功能
自我评价有利于主体的自我完善。根据心理学的有关研究成果,当人们形成自我评价之后,有的时候会感到自我评价的某个方面受到威胁(挑战)。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她就会加倍努力地寻求对这种自我评价的社会承认。例如,高尔威泽(Gollwitzer)做了一个实验:选择一些自认为有前途的舞蹈人员,要求其中一半人描写他们最好的舞蹈老师,而另外一半描写他们最差的老师。然后,再问他们何时可以在公众面前进行舞蹈演出。结果发现,那些描写他们最差的老师(因而感到自我评价受到威胁)的舞蹈人员认为自己可以在公众面前进行舞蹈演出的时间比自我评价没有受到威胁的人员平均早2个星期。因为他们感到描写自己最差的老师是对自我评价的某种威胁:要是说自己要晚些时候才能够演出,其他人会以为自己的舞蹈能力不行,因为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差。所以,在寻求对自我评价的社会承认的动力下,这些人会倾向于把自己能够演出的时间说早些。在实际生活中还有类似的很多例子:比方说,如果一个人在考试中失利,她/她会寻求某个人说他/她仍然很聪明,从而坚持自己是一个有才华的人的自我评价;他/她也可能跟某人去争辩来显示自己仍然比别人聪明[18][19][20]。实际上,这也是要追求社会承认。竭力追求社会承认的人通常都有明确的自我评价。不过,这跟追求自我验证和自我证实还不一样:自我验证和自我证实都会有表现自己能力的行为(正面或反面表现),而追求承认仅仅是追求“名”,而不一定追求“实”。
心理学的有关研究成果还表明,自我评价对自我完善的促进作用还表现在它有利于主体的自我提高(Self-Enhancement)。人们通过自我评价来进行自我形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为了有效地管理自己的形象,人们会经常自我检查(自我评估),并有意识地对他人关于自己的印象进行管理。也就是说,人们会运用自我提高机制来完善自我,例如通过得体的衣着、言语等。同时,这也是为了使他人最自己感觉良好的,例如获得他人的恭维,因此自我提高实际上是改善他人对自我的印象[21]。这也反映出,人们的自我评价不是孤立的,而是跟他人的评价密切不可分的。善于自我评价的人会利用他人的评价来反思自己、修正自己的评价,并努力争取让他人对自己获得更高的评价。
不过,在心理学中,因自我评价导致的“自我发展”、“自我实现”和“自我完善”与哲学中的相应概念似乎还有区别。在心理学中,这些概念是更加个体化的概念,因为心理学中,人是以个体为实体性存在的。社会、文化等只是个体的存在的环境。而哲学中的这些概念跟人的社会性是紧密相关的。在哲学中,人是社会的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22]所以,“自我发展”、“自我实现”和“自我完善”都跟社会的需要联系在一起。而心理学中,人是以个体为实体性存在的。

自我评价的社会功能[4]

自我评价不但具有特殊的自我功能,还具有特殊的社会功能,因为它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也影响一个人对待他人的态度。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会有一种自我评价维护(Self-Evaluation Maintenance )的意识。人们在形成自我评价之后,就会关注别人如何对待自己。如果别人(例如朋友、同事、上级)说一些不让你感觉舒服的话,你就会感到自己的自我评价受到了威胁,就会远离这些让你不舒服的人,尽量让他们的行为和态度跟你不相干起来,从而维护自己的自我评价。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人如果善于自我反思,就会努力自我改进,从而促进自身的发展,但有的人也可能自我封闭[23][24]。这表明,人们的自我评价影响着他们跟别人的交往方式。
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还做过许多研究,来看自我评价在多大程度上以及如何影响人与人的社会关系。研究发现,当一个人为另外一个人帮了什么忙的时候,他/她在以后就会更加喜欢给这个人帮更多的忙。因为他/她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对自己能力的评价:我有价值,我能够帮助别人。这样的现象在心理学里被称为富兰克林效应(Ben Franklin Effect)。同样地,如果一个人第一次开始恨(讨厌)另外一个人,他/她就会越来越恨/讨厌他/她[25]。杰克尔(Jecker )和兰蒂(Landy)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来证明这一点。他们让一些学生参加一个智力竞赛,学生可以从中获得一笔不菲的钱。然后,获奖的学生分成三部分:1/3的获奖学生(A组)由研究人员去把奖金要回来,理由是奖金来自研究人员自己的科研经费,由于经费不够,所以要拿回奖金;另外1/3的获奖学生(B组)则由秘书去把奖金要回来,理由是奖金来自系里的办公经费,由于经费不够,所以要拿回奖金;其余的1/3的获奖学生(C组)则没有人去要奖金,由学生自己归还。最后,研究人员对全部获奖学生进行调查,问他们是否喜欢研究人员。结果发现A组学生比B、C两组学生更讨厌该研究人员;B组学生也比C组学生更讨厌该研究人员[25]。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获奖的学生由自我评价主导他们的行为:他们认为自己有能力而且应该获奖,而拿回奖金导致了学生的自我评价受到威胁,进而就会对有关人员产生恨意。在实际的社会交往中,这样的情况就会导致巨大的人际障碍。相反,如果获奖学生没有这样的自我评价,例如他们认为自己本来就是凭运气或者偷看获奖的,因此拿回奖金回被认为是取走了本来不应该拿到的东西,会感到自我评价并没有受到威胁,就不会怎么讨厌有关人员了。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富兰克林效应在起作用,拿回奖金本身就威胁到了学生的自我评价,学生对此会产生对研究人员出尔反尔的恨意;而谁拿奖金,学生就必然对谁多一份恨意。由于研究人员亲自去要奖金,学生就把多的那一份恨意直接加在了研究人员身上,所以由研究人员去拿奖金的那组学生最讨厌研究人员。本来因自我评价受到的威胁而产生的恨意在三个组中间是一样的,关键是第二次恨意导致该组学生加倍地讨厌研究人员。
自我评价还影响对他人的评价。不能正确评价自己的人一般也不大会正确评价别人。而心理学和社会学的研究发现,人们如何评价别人,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别人。也就是,人们的评价决定态度。而不同的态度就必然有不同的行为,从而导致不同的人际关系[26][27]。正如有的研究者所指出的,自我评价与三个因素有关,一个是评价别人,另一个是他人对自己的评价,还有就是他人的自我评价。它们与自我评价一起构成了“自我感觉”的“压力表”。从整个社会的心理健康角度来说,正确的自我评价有着重要的意义。首先,他人评价对一个人的心理有重大影响。当一个人对别人的评价正确、适度,从别人那儿获得的对自己的评价跟自我评价相吻合时,其自我感觉就会良好,内心处于平稳正常的心理状态之中;反之,如果一个人所期望得到的别人的评价和对别人的评价与自我评价不相一致、或高或低时,就会产生心理失衡,导致自我评价障碍的发生[28]。其次,评价别人对心理也会有影响。如果一个人能够正确评价别人,他会感到自己有良好的评价和认识他人的能力。就是经常说的“看人很准确”。这样,他会增加人际交往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最后,他人对他们自己的自我评价也对我有心理作用。如果一个人的交往圈里都能或者大都能做出正确的自我评价,对此人的自我评价必然会有帮助,在观察和潜移默化中此人也会不断学会自我评价。反过来,如果一个人的交往圈里都不能或者大都不能做出正确的自我评价,此人若能够做出正确的自我评价,他会感到很自豪,心理非常得意,从而更加愿意继续同这些人交往;此人若不能做出正确的自我评价,他也不容易悲观。不过,在一个大多数不能正确评价自己的交往圈里,会表现出两种倾向,继续交往(因为我感到不悲观)和减少交往(因为我感到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没有长进)。
自我评价对人生价值选择也有重要的影响。人生的自我评价和人生价值选择有着密切的关系[29]。而人生价值包括人生的自我价值和人生的社会价值。“人生的自我价值从本质上说就是人生在世对于人自身的生存和发展的满足;社会的存在和发展是社会的基本需要,人生的社会价值从本质上就说就是人生在世对于社会的存在和发展的满足。社会是由人和人的实践活动组成的。个人离不开社会,社会也离不开一个个具体的个人。从社会方面来说,社会需要实质上不过是一个特定环境内人的需要之外化;如果没有人的需要,社会的需要就失去了根据。”[29](p80) 一个人的自我评价往往折射出他/她对人生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的认识和态度。从正确树立人生观和价值观的角度来说,没有正确的自我评价是不可能的。因为不正确的自我评价会导致主体不正确的自我追求,导致对自己和他人、和社会的关系不能加以正确认识,从而导致不能做出正确的人生价值选择。正确的自我评价的社会意义就在于它帮助人成为社会人,有健康人生观和价值观的人,使社会充满了人生的正气。
总之,自我评价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它不仅影响社会中人与人的交往方式,而且影响社会中人的心理健康程度,影响人的价值观和人生观的合理程度。

自我评价功能的运用[4]

自我评价既然具有重要的自我功能和社会功能,那么应该考虑如何利用这些功能来为人的发展甚至社会发展服务,以便让这样的功能能够更加充分地得到发挥。这包含两方面的意蕴:
第一,要利用自我评价的正面价值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发展。如上所述,正确的自我评价对自我发展、自我完善、自我实现以及对帮助他人发展都有重要的意义。
第二,要使自我评价的功能得到充分发挥,需要有效地克服自我评价的可能负面作用。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有一种自我提高偏见(Self- Enhancing Bias),又称为自我服务偏见(Self-Serving Bias):也就是,人们会倾向于将成功归于己(自我提高偏见),而不愿对失败承担责任(自我保护偏见)。这有助于保护我们的自我,且使人们确证自己正在实现目标[30][31]。但是,这种偏见是由不正确的自我评价所导致的。也就是说,自我评价作为人对自己的认识,可能由失偏颇和公允,从而导致对自己的状态和发展趋势不能正确把握。在这样的自我偏见引导下,人的行为自然也会出现偏差。人要通过自我评价来促进自我发展、自我设计、自我实现和自我完善,就必须正确地评价自己。如果不能克服自我评价的障碍,自我评价的功能必然无法充分发挥出来。实际上,自我评价反映了人对自己的态度,不能正确对待自己的人,必然不能正确对待他人。所以,要防止不符合自身实际的自我评价发生。通常,人在自我评价中犯的错误主要表现为自己对自己的偏见。对自我的偏见可能有多种表现形式,主要包括过高或者过低评价自己两种情况。
在实际中,要反对过高或过低地进行自我评价,应该提倡实事求是地评价自己。在实事求是地自我评价方面,邓小平曾经给我们树立过榜样。他早在1987年11月就已明确提出:“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和政策的制定,我是出了力的,但不只是我一个人。所以,不能把九年来的成绩都写到我个人的帐上,可以写我是集体的一分子”[32],因为,“我所做的事,无非反映了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人的愿望,党的这些政策也是由集体制定的。”[33]邓小平作为我们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所具有的这种谦虚谨慎、淡泊名利的高尚品德的确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不愧是才德双全的一代伟人[34]。如果一个人都能像邓小平那样客观地评价自己,那就一定能不断自我完善和自我发展。
不过,心理学的研究发现,人们往往会倾向于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如别人,容易形成“自己比一般人能力差”的自我评价,也就是容易过低估计自己的能力。尤其那些缺乏自信和处于抑郁状态中的人们更容易如此。当我们遭受挫折的时候,也很容易过低估价自己。这样的不正确的自我评价现象,在心理学里称为“Wobegon湖效应”(Lake Wobegon effect)。根据个体所处的不同社会文化环境,Wobegon湖效应并不是完全只有消极意义,相反它也可能具有积极意义,因为如果一个人低调估价自己,就可能会办事情更加追求稳妥。所以,有的心理学家认为,这样的不正确的自我评价(低估自己)并不是一定不好[35]。
在教育学以及其他领域,自我评价功能的运用在实践过程中已经获得非常好的成效。这说明,自我评价的功能是一种特殊的资源。在教育中,让学生进行自我评价,那就意味着学生要进行自我导向与控制,自我审视与诊断,自我促进与激励,这就是元认知,是对自我评价的功能的一种运用途径[36]。在教育中,还可以利用教师的自我评价机制来改进教学;也可以利用学校的自我评价来改进学校管理;还可以在德育中利用自我评价来提高德育的效能;等等。因此,现代教育家对自我评价的意义已经越来越重视。同时,在人力资源开发、组织管理、绩效评估等许多领域,自我评价的机制也开始得到广泛使用。这说明,自我评价是一个非常有前景和价值(包括理论的和实践的价值)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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