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公众号:社会学会社(ID:soc_soc),作者:李金莲,编辑:孤星,原标题为:《李金莲 | 中国民间的月经隐语与文化变迁》,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中国,无论是北方还是南方、城市还是乡村、汉族抑或少数民族,民间普遍存在妇女经血脏的观念。普通大众随时可能听到经血不洁的说法,随处可以见到对妇女经血非常厌恶或排斥的现象。
本文以流传在民间社会的月经隐语作为分析素材,从女性特殊用语的演化来看民间文化的变迁。
一
民间普通大众常说的委婉词语包含着极其丰富的文化涵义,忌讳某一个词语就只能拐个弯来表达它的意思,否则人们便无法进行思想交流。妇女的“月经”,本来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既非“雅”,也非“不雅”,而且也应当不能引起任何联想,但是人们都不喜欢直说。
《诗经·召南》写道:“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女子以身相许,却不许那男人动她的“帨”,因为上古女性的帨即是“下带”(月经带)一类的物件。汉族自古对妇女经血就很忌讳,由此禁忌方言中也产生了一些讳语,比如把经血讳称为“天癸”、“信水”、“经水”或“月水”等,后来则多以“大姨妈”或“例假”等代之。
古人认为妇女的经血是一种特别厉害的污秽,足以招致种种恶果。
民间禁忌行经期间的妇女参与祭祖活动,否则带来不洁。普通男子害怕受到经血污染,而神灵尤其忌讳这种污染,这种污染古代称为“姅”。
《说文解字》说“姅,妇人污也”,并引《汉律》曰“见姅变不得侍祠”,意谓受到“妇人污”者不得参与对鬼神的祭祀。段玉裁解释说,“妇人污”指的是“月事及免身及伤孕”,就是月经、分娩及流产的血。
《后汉书·礼仪志上》记载汉代礼制要求:如果斋戒期间恰逢家中女子行经,即须“解斋”,这意味着在经血的影响下斋戒会彻底失败。妇女经血对于神灵而言是很忌讳的,因此古人又常常用它来祛除疾病。古时妇女承垫经血的布巾被称为“女子布”、“月经布”、“月经衣”、“月衣”、“月事布”或“月水帛”之类,在古代医方中屡见不鲜。
《淮南万毕术》说:“赤布在户,妇人留连。取妇人月事布,七月七日烧为灰,置(门)楣上,即不复去。勿令妇人知。”马王堆汉墓帛书把妇女月经布称为“女子布”,初潮月经布称为“女子初有布”,处女月经布则称为“女子未尝丈夫者布”。在帛书《五十二病方》中各种“女子布”的治病范围很广。有些术士喜用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