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专 题 讨 论: 我们 时 代 的 哲学现 代 性 的 构 架 : 世 界 性 与 民 族 性 的 双 重 审 视仰 海 峰一现 代 性:概念的 界 定“ 现 代 性 ”是 当 下 学 术 中 出 现 频 率 极 高 的 词, 有 着各 种 不 同 界 定 , 有 些 界 定 甚 至 是 相 互 对 立 的 。 因此 , 有 必 要 先 对 本 文 所 涉 及 的“现 代 性”概 念 作 一 个 简 要 的 界 定,以 便 讨 论 顺 利 展 开 。根 据 美 国 学 者卡 林 内 斯 库 的 考 察 , 现 代 性 是 从“现 代一 词 发 展 而 来的 ,“兼 作 名 词 和 形 容 词 的现 代 ) 是 中 世 纪 根 据’( 意 思 是‘最 近 、 刚 才’)一 词 创 造 出 来的 ,… … 指的 是‘我 们 时 代 的、 新 的、 当 前 的’ ”, 从 而 与 过 去 相 对 立 。自 文 艺 复 兴 到 启 蒙 运 动,“现 代”开 始 与“中世 纪”分 离 开 来 , 对 古代 的 、 中 世 纪 的 和 现 代 的 这 三 个 历 史 时 段 的 区 分 , 使 人 们 将 现 代 生 活 与 传 统 生活 区 别 开 来, 与 现 代 技术相 匹 配 的 、 线 性 的 、 转瞬 即 逝 的 时 间 成 为 人 们 感 知 自 身 生 活 的 标 尺 。 应 该 说 ,这 是一 种 新的 时 间 意 识 , 线 性 时 间 观 取 代 了 传 统 的 循 环 时 间 观 。“只 有在一 种 特 定 时间 意 识 , 即 线 性 不可 逆 的 、 无 法 阻 止 的 历 史 性 时 间 意 识 的 框 架 中 , 现 代 性 这 个 概 念 才 能被构想 出 来 。”在 这 种 时 间 意 识 中,“现 代性”最 初 表 达 的 是 对 现 代 社 会 转瞬 即 逝 的 特性 的 感受, 最 著 名 的 就 是 波德莱尔在 年 《 现 代 生 活 的 画 家 》 中 给 出 的 定 义 :“现 代 性 就 是 过 渡、 短 暂 、 偶 然 , 就 是 艺 术 的一半 , 另一 半 是 永 恒 和 不 变。”〔在 这 里 , 现 代 生活 的 眩 晕 感 成 为 现 代艺 术 的一 个 重要 主 题, 并 由 此 产 生了 对 现 代 社会 的 激 进 批 判, 这是 审 美 现 代 性 的 重 要 内 容 。 与 此 相应 , 对 现 代 时 间 的 感 知 还 产 生 了 另一 种现 代 性 的 界 定, 即 从 社 会 进 步 论 出 发 来 理 解 现 代 性 , 把 现 代 社 会 看 作一 种 合 理 性的 结 构 , 承 认 技 术 带 来的 社 会 进 步 , 认 可 当 下 社 会 的 合 法 性 。 这 构 成 了 近 代 以 来 理 性 主 义 的 主 题 。 哈 贝 马 斯 认 为 , 这 种 意 义 上的 现 代 性 , 在 黑 格尔那 里 第一 次 得 到了 清晰 的 界 定 。 韦 伯 虽 然对 这 种 理 性 现 代 性恨 之 痛 之, 但 意 识到 这 种 理 性是 无 法 阻 挡 的,人 在 追 求 自 由 解 放 过 程 中 已 经 陷 人 理 性“铁 笼”。 在这一 理 解 中, 现 代 性 更多 等 同 于 以 工 业 化 为 基 础 的 现 代 社 会 。 吉 登 斯 后 来 在描 述 现 代 性 时 就 直 接 指 出:“ ‘现 代 性’大 略 地 等同 于‘工 业 化 的 世 界’,只 要 我 们 认 识 到 工 业 主 义 并 非 仅 仅 是 在 其 制 度 维度 上 。”他 认 为 这种 现 代 性 有三 个维 度:一 是 工 业 主 义,即 指 蕴 涵 于 生 产 过 程 中 物 质 力 和 机 械 的 广 泛 应 用 所 体 现 出 的 社 会 关 系;二 是资 本 主义 , 即 包含 竞 争 性 的 产 品 市 场 和 劳动力 商 品 化 过 程 中 的 商 品 生产 体 系 ;三 是 监 控 制 度, 主要 指 在现 代 民 族国 家 出 现 后 , 通 过 财政 和 其 他 手 段 对 人 的 控 制 。 在 吉 登 斯 看 来, 这 三 个 层 面 共 同 支 撑着 现 代性 。 这 也 是 对现 代 性 较 为 全 面 的 正 面 表 述 。上 述 审 美 与 理 性 两 种 现 代 性 表 面 看 来相 互 对 立 、 难 以 融 合 , 但 如 果从 现 代 社 会 结 构 入 手 , 那 么 , 这本 文 为年 度 国 家 社 会 科 学 基 金 重 大 项 目“当 今 时 代 文 化 发展 的 新 特 点 新 趋 势 研 究”(的 阶 段 性成 果 ; 受 到“年 教育部新 世 纪 人 才 计 划”支持 。 6 《 哲 学 动 态 》 年 第期种 浪漫 主 义 的 现 代 性 , 恰 好 构 成 了 理 性 现 代 性 的 对 立 面 , 它 们 共 同 构 成 了 现 代 社 会 的 整 体 。 恩 格 斯 关 于“诗 歌 和 散 文 中 的 德 国 社 会 主 义”的 批 判〔、 马 克 思 关 于“青年 黑 格 尔 派”的 钿 判 就 揭 示 出 这一 问题 : 那 些 具 有 浪 漫 主 义 思 想 的 社 会 主 义 者 以 及 具 有 激 进 政治 思 想 的 青 年 黑 格 尔派 , 虽 然 对 资 本 主义 社 会提 出 了 激 烈 的 批 判 , 但 这 种 批 判 只 是 用 另一 种 方 式 解 释 了 这 个 社 会。 可 以 说 , 两 种 对 立 的 现 代 性 意 识 ,为 现 代 社 会 的 发 展 保 留 了一 种 张 力, 使 人 们 在 批 判 现 代 性 的 同 时 也 认 可 了 现 代 性 , 并 在 不 断 的 批 判 与 承认 中 推 动着 现 代 性 前 行 , 为 现 代 性 的 发 展 提 供 了 形 而 上 的 论 证 。本 文 将 现 代 性 看 作 对 西 方 发 达 国 家 为 原 型 的 现 代 社 会 的指 称 。 这 种 现 代 性 是 在 西 方 发 达 国 家率 先 生成 的 , 它 体 现 了 社 会 结构 的 全 面 转 型 和 思 维 方 式 的 根 本变 更 。 要 理 解 这 种 现 代 性, 就 需 要 揭 示 其 生 成 条件 和 内 在 要 素 , 并 在 结构 化 的 总 体 中 揭 示 这些要 素 的 内 在 关 系 , 以 便 把 握 现 代 性 的 构 架 。 对发 达 国 家 现代 性 构架 的 理 解 是 我 们 理 解 后 发 展 国 家 的 重 要 参 照 系 。二 现 代 性 的 构 架就 西 方 发 达 国 家 的 发 展 进 程 来 看 , 笔者 认 为, 现 代 性 大 致 有 三 个 维 度:即 资 本 逻 辑 、 形 而 上 学 与 民族 国 家 。 它们 之 间 相 互 作 用 以 及 在 此 基 础 上 的 整 合 所 形 成 的 构 架, 不 仅 为 现 代 社 会 提 供 了 坚 实 的 经 济基 础 , 而 且 为 之 提供 了 合 法 性 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