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是个作家。母亲兰熙希望她能写写母亲和姨母们的故事。
但她对这些老人家的生活一点也不感兴趣:老人家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谁会花钱看这种故事?
一开始,阿菀既厌烦又抗拒。
后来,她决定写这本书,并把它当作是逃离母亲的控制之前,完成母亲的最后一个心愿。
再到最后,她庆幸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去真正地了解母亲、姨母们和大叔们。
几十年的恩怨情仇,鸡零狗碎又鸡飞狗跳,在阿菀的眼前展开,也在阿菀的笔下铺陈。
正像姨母们、大叔们所说的,“人生就是狗血啊!”
只有经历了世间种种曲折、艰辛的人,才会这么坦率、直白地定义人生。
迟到三十年的质问
阿菀六岁时,父亲出轨了。母亲兰熙万念俱灰,决定带着女儿自杀。
深夜里,旷野里,兰熙把掺了农药的饮料递给阿菀。年幼的阿菀委屈、害怕,却不敢不喝。
幸而她刚刚喝下,就被赶来的父亲送去抢救,捡回了一条小命。
父亲回归家庭,终此一生。但这件事始终是母亲难以忘怀的伤痛。
令母亲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自顾自伤痛的时候,阿菀也从未忘记儿时的那段濒死经历。
从那件事开始,阿菀认为她是属于母亲的,母亲可以教她生,也可以教她死。
对死亡的恐惧,令她从小到大讨好母亲。母亲说的话,她从不违抗,从求学到择业再到择偶。
直到三十年后,阿菀终于问出了儿时不敢问的话:
“当时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是你的吗?因为是你生的,所以你就可以杀了我吗?我为什么是你的?说啊,我为什么是你的?”
这迟到三十年的质问,让兰熙开始反思和女儿的关系。经历了癌症手术、再次和女儿一起面对死亡的兰熙,终于打破了成见,真心接受了女儿所选择的爱情。
阿菀也真心原谅了母亲,开始摆脱既往的束缚,追求自主的人生。
阿菀母女
每每看到新闻里说,又有哪个母亲杀死孩子后自杀,我都希望那些自以为握有生杀予夺大权的蠢蛋母亲们,能先看一看这个段落。
没有人拥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即使是母亲。
死后也有炙热的和解
顺英是石均叔叔和晶雅阿姨的大女儿,嫁给了一位大学教授。她长年遭受家庭暴力,却一直瞒着父亲母亲。
因为她是个领养来的孤儿。
晶雅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从孤儿院领养了顺英。但后来,她又生下了两个女儿。养育着三个孩子的她难免有些偏心,有什么事总是先责备顺英。
顺英念初中时,有一次向父亲哭诉,她被老板家的儿子猥亵了,却遭到了父亲的责骂:“所以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因为过去的这些遭遇,顺英不再向父母求救。但她遭受家暴的真相,终于还是被父母知道了。
晶雅痛悔年轻时的愚蠢:为什么要那么偏心?
她含泪送顺英离开,去美国开始新的生活。
石均则冒着风险,和禽兽女婿正面冲突,拿到了录音证据,为女儿讨回了公道。
然而,顺英一直不知道的是:当年父亲不惜被辞退,狠狠胖揍了老板家的儿子。但他没有告诉顺英,因为他只是个不善言辞的父亲。
这一切,她要在父亲离去之后才会知道。正如剧中所言:
所谓人生,就算死了也不会结束,就算死了也可以有炙热的和解。
每个人都是可恨的
石均和晶雅一起生活了一辈子,相爱而又相杀。
当晶雅因为生不出儿子而被婆婆虐待时,石均没有帮过她;当晶雅挺着肚子、头顶重物,向石均求助时,却被石均粗暴地撵走,以致流产;年轻时,石均许愿要带晶雅周游世界,却把攒下的钱都拿去贴补了兄弟;几十年里,石均使唤着她、辱骂着她、压榨着她……
晶雅看到自己的母亲操劳了一辈子,终于在关进疗养院七年之后离开了人世。她决定,无论如何,要自由自在地活一次。即使只为了“能随心所欲,喝一瓶自己喜欢的啤酒”。
她离开了家,自己找了住处,也向石均提出了离婚。
没有了晶雅,石均才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独立生活。他开始反思自己多年来所犯的罪:
“世上最大的罪就是不知道自己犯了罪,不知者的罪是无法计算的。”
石均一生中第一次理解了晶雅。他开始学做饭、学洗衣服,也同意了晶雅过自己的生活,只要她能快乐。
然而,恰在此时,晶雅最好的朋友喜慈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在神志恍惚间,她也说出了埋藏在心底的恨:
年轻时,她独自带着儿子在丈夫的老家生活。儿子病得很重,她向晶雅求救。自顾不暇的晶雅挂断了电话。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孩子在喜慈的背上死去了。这是喜慈一生中最痛的事。
当喜慈说出多年的怨恨,晶雅忍不住痛哭。
晶雅和喜慈
是啊,哪一个人不是可恨的呢?谁又从一开始就是聪明的、成熟的、睿智的呢?
我们还没来及长大,就已经互相伤害。
当我们回首过往,又怎会没有愧悔呢?
但是,当你老了,头发白了,走到生命的最后一程,你终将和解、终将释怀:
你和自己和解,原谅自己曾是个傻孩子,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
你和亲人朋友和解,原谅TA也曾是傻孩子,懵懵懂懂糊里糊涂就伤害了你;
你和这世界和解,接受生活本就是一出狗血剧,无论插入什么桥段都没关系。
PS:写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安利一部韩剧:《我亲爱的朋友们》。
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安利一部韩剧?——问出这句话的人,低估了韩国人的野心。
生活剧、悬疑剧、科幻剧、推理剧……他们早就超出婆妈剧、爱情剧的套路了。
世间所有美好、所有丑恶,乃至人性的复杂、现实的不堪、社会的阴暗,他们都敢于放进电影电视里了。
我有时候忍不住羡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