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里的中国史,是近万年来一直延续着的、不曾中断的历史。这代表着在21世纪初年,国学知识全面更新换代之后,对“文化大传统”的新发现与再认识。其认知结果,便是所谓“全景中国观”的命题之提出。以往的国学,主要靠文字记载的书本知识去认识我们的中国。相对而言,《玉石里的中国》文献里的中国,只能呈现出一种较为片面的认识和较为短浅的历史视野。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中国最早的文字——甲骨文,不是有三千多年吗?
怎么能说依靠文字记录所认识的中国是片面的和目光短浅的呢?
因为汉字所能记录下的中国史,仅有三千多年而已,文学人类学一派将这样的文字书写的历史,视为“文化小传统”的旧国史。按照旧国史的通行说法,是秦始皇建立的秦帝国率先开创大一统的中国,从那时到今日仅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而已。我们说,这是文化小传统之中的“断代的”更小传统。如今的大传统新知识观有一个空前的提法是:“玉文化先统一中国”,其时间要比秦帝国的诞生至少早两千年。
本书希望通过玉文化的发生发展脉络,呈现出一部重新构思的“极简中国史”。它有近万年的时间跨度,能够覆盖当今国土的960万平方公里。除了时空方面的数据以外,还有一组古老的“大数据”,对中国这个东方文明古国的重新认知,具有引领性的意义。
其一,为什么许慎为汉字编撰的第一部字典《说文解字》里会有124个从“玉”旁的汉字?对照一下香港学者饶宗颐的一种说法:整个印欧语系文字的词汇中,就没有和中国人说的“玉”相当的词语。
其二,为什么《山海经》所述天下河山全貌,一共具体记载有400座山的物产,其中有玉石出处者多达近200处,几乎占据普天之下全景山河数量的一半?
其三,打开中国文学最早的经典《诗经》和《楚辞》,不是“琼瑶”就是“昆仑”“瑶台”“玉英”之类语词,简直是充满着玉石的奇光异彩和琳琅之声。这又是为什么?
其四,到了曹雪芹构思《石头记》之际,一开篇的起笔,就写到大荒山下一块石头。再从石头写到人,让男女主人公都以玉为名,还有妙玉、红玉、蒋玉菡……再加上从玉字旁的贾瑞、贾琏、贾珍等一大批编码的名称。这里表现出经典性的中国小说写法套路。至于含玉而生的贾宝玉之降生叙事,表明了男主人公得名的奥秘。
显而易见,在以汉字为标志性媒介的文化小传统中的所有执笔的作者,从汉字的第一部字典书《说文解字》的编著者许慎,到《山海经》的不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