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根据义净译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参佛制苾刍发不应长缘中内容,认为猪八戒原型来自佛经故事中的牛臥苾刍。此人时在憍闪毗国,住在水林山出光王园内猪坎窟中参悟教义。一次出光王在阳春三月之时到园中游览,感觉疲劳就睡着了。而其妻子爱好花果,遂在院内继续游览。牛臥苾刍当时发须很长,穿的破破烂烂坐在树下,宫女看见大为吃惊,以为是鬼。出光王得知后拔出剑来,让宫女领着找到牛臥苾刍,问他是人是鬼,后者答是佛门中人。但出光王连续问他几个佛教问题都答不上来,出光王即断定为普通凡人,嘱咐手下说:此是凡人,犯我宫女,可将大蚂蚁填满他住的地方,蛰螫其身,以为惩罚。不料此言被一居住附近的天神听到,认为牛臥苾刍将来当归于佛教,自己必须救他,就自己变化为一头大猪,从这洞窟中跑出。出光王见后即骑马追赶,待众人远去,牛臥苾刍才急忙带着衣钵,趁机逃走。那么这牛臥苾刍又是如何变为中国小说中的猪八戒呢?且看陈寅恪的分析:虽然印度神话中并未有猪类招亲故事,但西游记中八戒高老庄招亲事,也并非全部出于中国人想象杜撰,则此故事必然为杂糅而成。从佛经故事得知出光王认为从洞窟中跑出之大猪为牛臥苾刍,而事实上此猪为住在洞窟旁之天神为救助牛臥苾刍所变之形。久而久之,后世讲经人即将二者混为一谈。此外,又因为憍闪毗国之“憍”与“高”音相近,遂变为高老庄之“高”,八戒招亲故事随之慢慢定型。陈寅恪更进一步指出此类传说演变的大致趋势:“然故事文学之演变,其意义往往由严正而趋于滑稽,由教训而变为讥讽,故观其与此原文之相异,即知其为后来作者之改良。”看来陈寅恪并未完全否认吴承恩的才华。
至于沙僧之人物原型,同样源自佛经故事。综合上述《西游记》人物原型演变过程,陈寅恪总结出几个特点。一个是人物原型主要源自一个佛经故事,而稍微有所变化,其事实极为简单,演变过程则为纵贯式,沙和尚故事就是如此。其次为虽然人物原型出自一个佛经故事,但内容并不十分简单,中间多有变化糅合,八戒故事即如此。第三则为人物原型形成源自两个故事,其内容本来绝无关涉,却因某些偶然机会混合为一。其故事内容更加复杂,其演变过程则为横通式,孙悟空形象就是如此形成。本来顶生王升天与天帝争位事,以及工巧猿猴助罗摩造桥渡海事各自独立,却混合为一最终演变为孙悟空的形象。陈寅恪进一步指出,孙行者、猪八戒与沙和尚三人之本领高低有分,实与其故事构成时取材范围广狭有关,此论可谓深刻,说明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