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一段很细琐的剧情。
第二季,瘦子被街上的瘾君子逼到了角落里,劫走了身上的冰毒,小粉因为老白的怂恿,带着枪想要去找回场子。小粉在门口踟蹰半晌,终于进了屋子,眼前的场面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对吸毒丧失理智的夫妻,他们的住所也理所当然是杂乱无章的,导演真是花了功夫,屋子里的空气幽暗浑浊,陈设更是乱得像是人间地狱。
但是,看完整部剧后,这番场面却一直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花了很久去想这是为什么,后来得了一点端倪,心想伟大的艺术其实都是相似的,这一幕其实就是整部剧的预演,同一主题的不断重复和深化,才能使得背后的冷冽刺人骨髓。
我们可以发现,精虫夫妇那杂乱的家,可以一直呼应到老白第五季重新回到故居的情节,罪恶暴露之后,原来温馨的家变成了混乱破败的废墟。
精虫夫妇身上反映出来的,是毒品最野蛮原始的破坏力,没有任何掩饰,丧失了神志的两个人可以去抢劫,可以去杀人偷一台自己砸不开的ATM机,也可以因为口角用ATM砸死丈夫,然后萎顿在沙发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而老白的故事则有一层精致的掩饰,我是为了这个家,我是为了妻儿和襁褓中的女儿,但掩饰去掉之后,为了家,家毁了,白宅在故事的最后,变得如同精虫家一般混乱晦暗。
如果说要为《绝命毒师》加上一个关键词,我想其实就是:混乱和秩序。
我经常会去想,生活的真实是什么样的呢?
举个例子,每一次换手机,都觉得有一种无可奈何。无论那块屏幕是如何高端,康宁大猩猩好几代、2K分辨率,等等等等,拿在手里还是会沾上指纹,用过一天之后,如果不去擦,拿着屏幕对着光,你就会察觉到那种无可奈何的混乱。
又比如说,我曾看网上的人晒悠闲的生活,地板上铺一块圆毯,置办一张精致的小桌和用来倚靠的沙包,可以喝着茶看一下午的书。但等我凑齐这一套后,却发现开着窗户,毯子不过几天就已经沾满了灰尘。
是的,我有点轻微的洁癖,所以在这一点上我的感触尤甚。我发现无论我们如何用力去维持让自己舒适的秩序,秩序总在朝向崩溃的方向滑落。
可以一下泼出去的水,却永远收不回来;一杆下去满桌的台球四散,却永远无法一杆打回那个三角形的秩序。后来我知道,这是这个宇宙最根本的铁律之一,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个宇宙是一个主题为熵增的宇宙,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混乱走去。
而我们?我们螳臂当车,我们饮鸩止渴。
很多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