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作海的乡村冤案样本
从“死者”赵振晌回到村里,到“犯人”赵作海被释放,一共6天时间。此前,赵作海在监狱里已经服刑11年。11年里,除了对检察官指出自己受到了刑讯逼供,赵作海再无任何申诉的举动。“在监狱里我年纪最大,减过两次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人家做被服,我扫扫地,换监室我总住下铺。”赵作海的牢狱生活,居然在卑微中感到了别人的照顾。“放我的时候,警官问我犯了什么罪,我说杀人,他说杀个屁!”
记者葛维樱 摄影蔡小川
被损害者讲故事
赵作海回来这些日子很少在家吃饭,“他总是天不亮就骑自行车出去了,在外头买个馍吃”。他的外甥媳妇告诉本刊。姐姐、叔叔和妹夫的家分散在距离10多公里的3个村子里,他只是晚上去某家睡觉。白天要寻访赵作海的人,经常得到村民“指点”,被某电视台接走了,被某领导召见了,总算拿到钱旅游去了……“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第一次见到赵作海就是奇怪的场面,一个穿西装的乡镇干部猛追一辆黑色小轿车,一边大喊“下来!”这个看起来很面熟的人是大王集乡的政法书记,从赵作海一回来,他几乎24小时守在赵楼村,时常被电视台镜头收入。车尚未停稳,书记就冲上去拉开了车门,面红耳赤地把赵作海拎出来训斥,“出了事谁负责任?谁的车你都上,你知道你要去哪儿?”赵作海则低着头,目光涣散,一脸犯了错误的表情。
这些天来到赵楼村寻访他的不仅是媒体,“我大概见了有200人吧”。本刊记者见到的,有据说身负冤案守候记者的,有号称要帮赵作海打官司维权的,还有自称和赵作海是狱友找他聊天的。此时不识字的赵作海,反倒成了很多人希望倾诉的对象。“有的人来了就说自己有多冤,哭啊,激动啊,生气都有,我听完啥也不说,就给他们讲故事。偷牛的和养牛的哪个有罪?”这时他的姐姐和其他亲戚都喝止:“别说了呀又开始了,他脑子有点乱。”但赵作海静静等大家表达完不屑,又很平静地继续说,“偷牛的把牛绳子解开,想牵走牛,被养牛的发现了。养牛的拉着他去告官,可是偷牛的和官府是熟人,于是偷牛的说,牛的缰绳自己开了,我是捡了一头牛,养牛的是诬告他,于是官府判养牛的有罪”。赵作海说自己打比方很少重样,他现在并不说自己如何,而喜欢把“冤案”这个道理,用各种各样的故事表达。“秦香莲,不就和我一样嘛,拿个竹签子扎手,招了。道理没有改变。”
赵作海在5月17日中午到商丘市财政局领到了一个存折,上面是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