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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爱情
爱情的“三大基石”是什么?
“他对她的爱”与“她对他的爱”能否完全等同?
浪漫之爱为何难以持久?
如果一个人具有你所期待的所有品质,但你不爱他/她,你会与他/她结婚吗?对这个问题大多数人会说不。在20世纪末,绝大多数的美国男女认为浪漫的爱是婚姻所必需的。与人们对配偶所期望的其他品质比如热情、外貌吸引力、值得依靠一道,西方文化中的年轻人坚持浪漫和激情是婚姻的前提。然而,纵观人类历史,我们会发现,择偶很少与浪漫爱情有关;婚姻可能出于政治的、经济的、实用的和家庭的目的,唯独不是因为彼此相爱。即使在北美,人们只是在近来才开始觉得婚姻需要爱情。1967年,76%的女性和35%的男性会与一个他们不爱但各方面都很完美的伴侣结婚。而现在,多数人会拒绝这样的婚姻。
从未有过一种文化认为爱情是婚姻的必备前提。全世界的人都会经历浪漫的激情,但多数文化仍不认为这是婚姻的先决条件。
本章中,我们将思考这些问题。我们从爱情的简史开始,思考爱情和爱人的不同类型。然后,我们以一个引起广泛兴趣的问题结束:爱能持久吗?等你读完本章的时候,你对爱情的复杂性会有一个更好的理解。
爱情简史
认为配偶应该彼此相爱是现代人所信奉的观点。许多年来,对爱情的态度至少在四个方面有所变化:
文化价值:爱情是人们所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状态?
性爱:爱情应该是性的还是非性的?
性取向:爱情应该发生在同性还是异性伴侣之间?
婚姻状态:我们应该爱配偶,还是将爱留给别人?
比如在古希腊,激情被认为是一种疯狂,与婚姻和家庭生活没有任何关系。相反,希腊人崇尚柏拉图式的爱情,那是体现在两个男子之间的非性的爱。
异性的爱在12世纪以“优雅之爱”的概念出现,有着更为积极的内涵。高贵的爱需要骑士将其作为一种追求,孜孜以求地将自己献身给一位贵妇,它非常地理想化,非常高雅——至少在理论上——与性无关,但它明显地又是私通的。在优雅之爱中,通常男方未婚而女方则嫁给了别人!在中世纪,人们并不期待婚姻是浪漫的;相比之下,它完全关乎政治和财产。
在以后的500年中,人们开始相信充满激情的爱是理想而高贵的,但常常注定要失败。一直到17和18世纪,欧洲人,特别是英国人才开始相信浪漫的激情偶尔会导致一个“幸福的结局”。然而,一个人应该从丈夫或妻子那里感受到激情和浪漫这一想法并不普遍。
作为本书的读者,你可能会认为爱情与婚姻是在一起的。你的观念为什么与整个历史中的大多数的看法不同呢?为什么北美人对“为爱而结婚”的想法这样热情?也许是由于北美的个人主义和经济繁荣(这使得多数的青年能够独立生活并选择自己的婚姻伴侣),以及没有种姓制度或统治阶级。个人(而不是家庭)由于感情的原因(而不是经济考虑)而选择婚姻伴侣,这一想法对美国人比对世界上其他地方的许多人更有意义。
无论是哪种情况,让我们考虑一下我们所碰到的所有关于爱情的不同观点:
爱是一种疯狂
爱与婚姻几乎没有关系
最好的爱发生在同性之间
爱不需要有性接触
爱是高贵的征服
爱注定会失败
爱情会是幸福和美满的
爱情与婚姻同在
以上的这些区分体现了普遍的文化和历史变迁。不过,这些不同的观点也反映了一个重要的事实:爱情的形式有多种多样。在下一节中,我们将探讨爱情的类型。
爱情的类型
有研究者指出,迷恋和真爱之间有着很大的区别,爱情比纯粹的激情更为深刻和丰富。爱情根植于容忍、关心和交流之中;爱是“燃火的友谊”。
这句话是否抓住了你所体验到的浪漫爱情的特点?浪漫爱情和迷恋之间是否有区别?
爱情三元理论
罗伯特?斯腾伯格认为,三大基石能够组合成不同类型的爱情。爱情的第一个基石是亲密,包括热情、理解、交流、支持及分享等特征。第二个基石是激情,以身体的欲望激起为特征。激情的形式常常是对性的渴望,但是,从伴侣处得到满足的任何强烈的情感需要都属于这一类别。爱的最后一个基石是承诺,包括将自己投身于一份感情的决定及维持感情的努力。在本质上,承诺主要是认知性的,亲密是情感性的,而激情是动机性的。爱情关系的“热度”来自激情,温暖来自亲密,相形之下,承诺所反映的是一个决定,它完全不是情感性的。
在斯腾伯格的爱情三元理论中,这三个成分被看做“爱情三角形”的三个边。每个成分的程度会由浅到深,所以三角形可能有着各种不同的大小和形状,实际上可能会产生数不清的形状。所以为了简化,我们将考虑几个相对纯粹的、当三个成分强弱不同时而产生的爱情类型。
无爱。如果亲密、激情和承诺都缺失,爱就不存在。则两个人也许仅仅是熟人而不是朋友,彼此的关系是随便的、肤浅的、没有承诺的。
喜爱。当亲密程度高而激情和承诺非常低的时候,会产生喜爱。喜爱发生在有着真正的亲近和温暖的友情中,但不会唤起激情,也不会唤起你与之共度余生的期望。如果一个朋友确实激起了激情,或者他/她离开的时候会被强烈思念,则这种关系就已经超越了喜爱,变成了别的。
迷恋。迷恋中有着强烈的激情,但缺乏亲密和承诺,当人们被不太熟悉的人激起欲望时会有这种体验。
空爱。没有亲密或激情而只有承诺就是空爱。在西方文化中,这种爱见于激情燃尽的关系中,既没有温暖也没有激情。然而,在其他包办婚姻的文化中,空爱是配偶们共同生活的第一个阶段,而不是最末一个阶段。
浪漫之爱。当程度高的亲密和激情一起发生的时候,人们体验的就是浪漫的爱。对浪漫的爱的一种看法是,它是喜爱和迷恋的结合。人们常常会对自己的浪漫关系做出承诺,但斯腾伯格认为承诺并不是浪漫之爱的典型特征。比如,夏天的一场韵事可以非常浪漫,即使双方知道等夏季结束的时候这场爱也会消失。
友伴之爱。亲密和承诺结合形成对亲密伴侣的爱,可以称为友伴的爱。亲近、交流和分享伴随着对关系的充足的投资,双方努力维持深度而长期的友谊。这种类型的爱会集中体现在长久而幸福的婚姻中,虽然年轻时的激情已渐渐消失。
第二种类型是游戏之爱,将爱看做没有承诺的游戏。游戏于爱情的人善变,经常会同时拥有几个伴侣(或试着这样做)。相形之下,第三种类型是储备之爱,这种爱引导人们轻看强烈的感情而寻求真诚的友谊,进而逐渐发展为承诺。
第四种类型是狂热之爱,要求很高,占有欲强,充满生动的想像和沉迷。第五种类型是无私之爱,给予、利他而毫不自私,将爱看做一种责任。最后一种类型是实用之爱,即实用主义的爱,人们不带激情地寻找逻辑上与自己最为般配的伴侣。
浪漫之爱积极的方面是与性爱和无私之爱相联系(记住,是爱的给予和爱的索取),消极的方面是与游戏之爱相联系(这意味着爱是严肃的事情)。研究者发现,在游戏之爱维度上,男性得分比女性得分高,而女性在储备之爱和实用之爱维度上得分更高。还有研究人员则发现人们有一个倾向,即对爱持有相似态度的人更容易结为一对。
爱情的个体差异
显然,当人们说“我爱你”时,他们所体验的是诸多不同的感受。令情况更为复杂的是,一些人会比另外一些人更有可能经历某种类型的爱情。在这一部分,我们将探讨个体间的爱情差异。
关系科学研究者借用发展心理学家早期对婴幼儿三种依恋类型的区分,也将亲近的关系区分为三种倾向,即安全型、回避型和焦虑矛盾型。安全型的人对情感的亲密和相互依赖感到很自在;而回避型的人不喜欢依赖和亲近;焦虑矛盾型的人则是粘人的、占有欲强的人,寻求更多的亲密和安慰,而这常常超出人们所愿意提供的范围。
相比于回避型和焦虑型,安全型的人对人更加信任、承诺,对浪漫关系更为满意。与不安全型的人相比(如回避型和焦虑型),他们在关系中也会体验到更多积极的情感、更少的消极情感。整体来说,安全型的人比不安全型的人会拥有更为满足、更加相互依赖和更加亲密的浪漫关系。
特别地,依恋类型与人们处理不愉快情绪的方式也是清楚地联系在一起的。在苦恼的时候,安全型的人会转向别人寻求安慰和支持,他们也会保持相对平静。相比之下,逃避型的人会躲开伴侣,变得有敌意;焦虑型的人则变得过分焦虑与不安。
至于爱情,研究人员发现安全型的依恋类型与爱情的三个成分有着正面的联系;安全型的人能体验到高度的亲密、激情和承诺。安全型的依恋也与较高程度的性爱和无私之爱以及较低程度的游戏之爱相联系。总而言之,安全型依恋与更为丰富的浪漫和友伴之爱的经验相关联。相形之下,不安全型的人体验更低的亲密、激情和承诺。回避型与游戏之爱是正相关的,反映出较低的承诺以及逃避型人之间的相互依赖。焦虑矛盾型与狂热的极端情感是正相关的。
随年龄变化的情感
另一个可能影响爱的因素是年龄。年龄是一个难于把握的变量,因为它通常与经验和历史混杂在一起。随着人们年龄增长,他们会拥有(a)延续时间更长的关系和(b)总体上更多的关系。所以,如果爱情真的随着年龄而改变,那么也很难分清到底是人们的年龄造成了这种改变,还是当前关系的持续时间、以前浪漫经验的程度或者上述三者结合起来共同造成了改变。
我们能够注意到,一些年纪较长的人实际上比年纪较轻的已婚者对爱情持有更浪漫的态度。一项研究发现,祖父母只不过比年轻人更少浪漫。但是,诺克斯发现:(a)结婚5年的人不如高年级的高中生浪漫,但是,(b)结婚20年以上的人最为浪漫。相似地,莫罗和亚当斯发现,孩子已经长大离开家的已婚夫妇比更为年轻的人(如高中生、新婚无子女的夫妻、结婚育有子女的夫妻)对爱情表达了更强烈的信念。可以认识到浪漫和年龄之间的联系是一个浅的、开口很大的U型:当年轻人决定结婚的时候人们尤为浪漫,当一些魔力淡去,他们开始贷款买房、生育子女的时候,就变得较不浪漫;而当年纪渐长、孩子们最终离巢的时候,人们变得最为浪漫。至少,婚姻成功地持续20年以上的伴侣,可能会发现存在这一模式!
与年龄有关的一件事情是,多数的人会变得成熟。当研究人员将60岁的伴侣与40岁的伴侣相比较的时候,他们发现,年长的伴侣们有着更多的精神上的快乐和较少的肉体上的冲动。他们的感情较不浓烈,但在总体上更为积极,即使在婚姻不是很幸福的时候。导致年轻人走向婚姻的那种灼人的、紧迫的和浓烈的感情随着时间渐渐地变弱,取而代之的是对爱的更为温和和成熟的看法。
男性和女性对爱的不同理解
一个不随时间改变的个体差异是人的性别。但谈到爱的时候,总体上男性和女性之间的相同之处多于不同之处,他们都能体验到各种不同的爱。女性会比男性体验到更强烈的感情,平均而言,女性的感情更为浓烈和多变。然而,研究人员在用爱情量表对浪漫感受测量时,很少发现男女之间有任何不同。显然,如我们在前面已经注意到的,如果简单地认为男性来自一个星球而女性来自另一个星球,那就是愚蠢的。
另一方面,也有研究发现,男性比女性拥有更为浪漫的态度。男性会比女性更有可能认为爱一个人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们也更有可能相信“一见钟情”,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他们比女性更快地坠入爱河的原因。事实上,如果你将这些趋向与我们提到的爱的类型的性别差异相结合——记住,女性比男性更为实用主义,而男性更可能将爱情当做一场游戏——你会发现,正如研究人员已经发现的那样,谈到爱的时候,女性比男性更为谨慎。一旦坠入爱河,男性和女性的体验就是非常相似的了。然而,女性对爱谁会更有选择性,她们倾向于将情感限制在拥有相对较高的智慧、地位和其他好品质的伴侣身上。男性有着更小的歧视性,平均而言,他们对随意的性爱有更大的接纳程度。(需要提醒的是,所有这些模式与进化论的模型是相一致的,即认为女性选择爱的对象更为谨慎,因为她们养育后代的投资比男性更大。相比之下,社会文化模型将妇女的更大的选择性,归因于她们在多数社会中较低的传统社会地位;根据这一观点,仔细地挑选地位高的男性伴侣是妇女取得资源的为数不多的方法之一。)
在任何情况下,一个人的性别角色对爱情的体验有着更多的影响。相比于传统婚姻中的阳刚男性和阴柔女性,非传统的、兼两性特征的男性和女性似乎分享更多的亲密性,但是他们却表现出更少的依恋或浪漫依赖。(然而,传统和非传统的男女在性欲和激情上没有差别)。结果,即使传统和非传统的伴侣在爱情量表中得到相似的分数,但各自有着不同的原因。从长远看,由于彼此之间有着更大的亲密性,因而非传统的伴侣对彼此有着更大的友伴之爱。
我们可以爱多久
那么,岁月会怎样影响爱情?爱会持久吗?这是一个很难给出答案的问题,因为爱情和爱人的类型各有不同。你的爱情体验和其他人会有所不同。然而,典型的北美的婚姻是,沉浸在爱情中的20多岁的人发誓共度余生,并期待他们的激情会持续下去。会吗?尽管一对伴侣有着良好的愿望,但科学研究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很可能不会,至少不会像伴侣们所期待的那样。
简单的真理是,人们结婚以后浪漫的爱情开始减少。随着时间推移,浪漫和激情之爱的得分降低!几年之后,丈夫和妻子们不再像当初那样声称他们可以为对方做任何的事情,也不用再像当初那样凝视对方时自己会融化在对方的眼神里。印度的研究者比较了因爱情而结合的伴侣——大多数北美人就是这样做的——和由家庭包办婚姻的伴侣,结果发现,结婚10年以后仍在一起的浪漫伴侣与结婚一两年的伴侣相比,前者在爱情量表中得分要低。
另外,浪漫爱情的减少有时候会非常迅速。仅仅结婚两年以后,伴侣彼此间表达亲密的时间比新婚夫妇减少了一半。在全世界都一样,结婚第四年里的离婚现象更为频繁。许多的伴侣,即使不是大多数,都未能维持他们的婚姻。
为什么浪漫不能持久
事实上,如果我们认真分析,会发现有几个原因可以说明浪漫的爱情为什么不能持久。首先,幻想助长了浪漫。我们在前面已经注意到,在某种程度上爱情是盲目的。被激情冲昏了头脑,爱人们倾向于把恋爱对象理想化,弱化或忽略那些使他们踌躇不前的信息。一项研究发现,与女方几乎没有共同之处的男性,在没有真正见到她之前是不会被其吸引的。但是,如果他们有一段短暂交往,男方会忽略掉他们之间的不相容性而认为她是理想的伴侣。想像、希望和时闪时现的幻想可以使和我们很不一样的人变得有吸引力,至少是暂时的。当然,问题在于幻想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及经验的增多而减退。对伴侣的理想化赞美助长了浪漫,当人们开始住在一起,现实渐渐地侵入时,浪漫是会减退的。
另外,对新发生的爱情,仅仅是新奇本身也会增加激动和能量。第一次亲吻往往比接下来的成千上万次更令人震颤,而当人们被一个新的伴侣激发热情和入迷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意识到,同样一个伴侣在30年后会是多么熟悉和习以为常。确实,新奇在其他物种里也会引起性欲。
新奇对人有相似的作用吗?可能会。共同参与新奇、激发性欲的活动会让浪漫伴侣感觉到彼此更加相爱。当恋爱的时候,每件事都是新的,亲密感在不断增加,激情可能会在高点。然而,一旦关系建立起来,失去了新奇感,激情也就渐渐消退了。调查发现,伴侣间性爱的平均频率(彼此之间激情的一个度量)在婚姻的过程中是持续下降的,这一下降虽然与年龄相关,但是,再婚的人,当改变了伴侣的时候,增加了性爱的频率,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如此。所以年纪变老并不意味着激情会变少。
最后,唤起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弱。如我们所见,身体激动的表现——如脉搏加快、呼吸急促——无疑会强化激情。但它不可能永远保持激扬的状态!所以,即使你的伴侣能够一如既往地激发你的欲望(其实是不可能的),你也不会同样强烈地感受到。任何情况下,激情比亲密和承诺会更快地发生变化,也就意味着浪漫的爱情也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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