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卷深思,心中浮浮沉沉,颇有感叹世事苍桑,人海茫茫之情,正象路遥在后记中写道“希望将自己的心灵与人世间无数的心灵沟通。”

近几年长篇小说中表现农民生活和农村题材的不少,确实也涌现出一些力作,如陈忠实的《白鹿原》、赵德发的《缱倦与绝决》,这些作品的背景确也波澜壮阔,纵横数十年。但我认为,若从对时代脉搏的把握和对重大历史事件的小处着笔来看,《平凡的世界》显得更加大气。

内容提要:

《平凡的世界》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也是小说化的家族史。作家高度浓缩了中国西北农村的历史变迁过程,作品达到了思想性与艺术性的高度统一,特别是主人公面对困境艰苦奋斗的精神,对今天的大学生朋友仍有启迪。

这是一部全景式地表现中国当代城乡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全书共三部。作者在近十年问广阔背景上,通过复杂的矛盾纠葛,刻划了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的形象。劳动与爱情,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日常生活与巨大社会冲突,纷繁地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作者简介:

路遥,陕西著名作家,已故。他在文学领域进行过很多有益的探索,尤以小说成就最高。代表作有短篇小说《人生》,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平凡的世界》曾获茅盾文学奖。

片断:

在校园内的南墙根下,现在已经按班级排起了十几路纵队。各班的值日生正在忙碌地给众人分饭菜。每个人的饭菜都是昨天登记好并付了饭票的,因此程序并不复杂,现在值日生只是按饭表付给每人预订的一份。菜分甲、乙、丙三等。甲菜以土豆、白菜、粉条为主,里面有些叫人嘴馋的大肉片,每份三毛钱;乙菜其它内容和甲菜一样,只是没有肉,每份一毛五分钱。丙菜可就差远了,清水煮白萝卜——似乎只是为了掩饰这过分的清淡,才在里面象征性地漂了几点辣子油花。不过,这菜价钱倒也便宜,每份五分钱。

各班的甲菜只是在小脸盆里盛一点,看来吃得起肉菜的学生没有几个。丙菜也用小脸盆盛一点,说明吃这种下等伙食的人也没有多少。只有乙菜各班都用烧瓷大脚盆盛着,海海漫漫的,显然大部分人都吃这种既不奢侈也不寒酸的菜。主食也分三等:白面馍,玉米面馍,高梁面馍;白、黄、黑,颜色就表明了一种差别;学生们戏称欧洲、亚洲、非洲。

从排队的这一片黑鸦鸦的人群看来,他们大部分都来自农村,脸上和身上或多或少都留有体力劳动的痕迹。除过个把人的衣装和他们的农民家长一样土气外,这些已被自己的父辈看作是“先生”的人,穿戴都还算体面。贫困山区的农民尽管眼下大都少吃缺穿,但孩子既然到大地方去念书,家长们就是咬着牙关省吃节用,也要给他们做几件见人衣裳。当然,这队伍里看来也有个把光景好的农家子弟,那穿戴已经和城里干部们的子弟没什么差别,而且胳膊腕上往往还撑一块明晃晃的手表。有些这样的“洋人”就站在大众之间,如同鹤立鸡群,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他们排在非凡的甲菜盆后面,虽然人数寥寥无几,但却特别惹眼。

《平凡的世界》是一部现实主义小说,也是小说化的家族史。作家高度浓缩了中国西北农村的历史变迁过程,作品达到了思想性与艺术性的高度统一,特别是主人公面对困境艰苦奋斗的精神,对今天的大学生朋友仍有启迪。

这是一部全景式地表现中国当代城乡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全书共三部。作者在近十年问广阔背景上,通过复杂的矛盾纠葛,刻划了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的形象。劳动与爱情,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日常生活与巨大社会冲突,纷繁地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历史进程中所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不平凡的世界
——读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

作品凭什么来打动别人的心灵?最主要的是作家对生活,对艺术,对读者要抱真诚的态度,否则,任何花言巧语和艺术翻新都是枉费心机。
——路遥

路遥先生在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上发言时说:“我们的责任不是为自己或少数人写作,而是应该全心全意全力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需要。我国各民族劳动人民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壮丽的生活,也用她的乳汁育了作家艺术家。人民是我们的母亲,生活是艺术的源泉。人民生活的大树万古常青,我们栖息于它的枝头就会情不自禁地为此而歌唱。只有不丧失普通劳动者的感觉,我们才有可牟把握社会历史进程的主流,才有可能创造出真正有价值的艺术品。”这些是路遥先生说过的话,他做到了。一直以来,他的作品都是深深的打动人心,并且赢得了各个阶层,不同年龄,不同文化程度的读者的称赞与敬佩。在贫困中成长起来的路遥,他最终表现出的知识面,思考能力和创作成就,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当《人生》获奖并被改编成电影取得成功后,路遥没有沉醉在鲜花和掌声之中,而是深深地思考了一些问题,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超越这一高度,赶四十岁时完成一部全景式地反映中国近四十年间城乡社会生活的巨大变迁的作品。为此,他避开喧嚣的人群,开始搜集准备素材。当路遥开始《平凡的世界》的写作时,他面对当时的文化背景以“独立”的心境和“挑战”的姿态面对他的现实主义写作手法。1985年可以说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极为重要的一年,各种新潮小说及西方当代文化思潮进入了中国,而现实主义是否“过时”,是否还能为读者接受成为路遥面对的实际问题,但是他却以超越的清醒的现代意识书写了这段十年的历史。《平凡的世界》共三部六卷,厚重、宏阔,为中国当代挣脱极左的束缚开始改革开放的转型期留下了史诗般的艺术画卷。共写了近百个人物,从揽工汉到省委书记,这些人物形象鲜活地表现了那一时期的人们的思想变化。小说“人物运动的河流”中以孙少安和孙少平两兄弟为中心,表现了一代青年农民奋斗的艰难经历,而人物活动的宏大背景则是改革开放初期整个社会的各种政策和人们的心态。

旧式价值标准的取向(第一部)

在孙家两代人中,衡量事物的尺度,怎样做人的标准,如何处理周围的关系,都出现了不同的取向。假如说孙玉厚身上旧式农民的素质还相当浓重,立身做人的标准基本上不脱离长期渗入心里深层的清白、善良、忠厚、老实。那么他兄弟孙玉亭身上就更多流露出,农民那种无知和狭隘的头脑,一旦和不正常的政治气候纠结在一起会形成令人啼笑皆非的失衡心理状态,正常的人性也被扭曲了。至于孙家的第二代两兄弟,尽管从父亲那里接受了不可避免的影响,这些影响也确实对他们的人生追求起到了一定的引导作用,但时代的转折,生活的变化,使他们对走的道路有了沉思,对未来的途程有了困惑。

对于新的价值标准的选择(第二部)

农村生产体制的改革,把孙少安拥上了可以施展本领的舞台。然而面对纷至沓来的矛盾,他的内心里又充满着起伏不已的冲撞,这种冲撞打破了他艰苦创业的稳定心态和持重而行的品格,使他在时代转变中走上了重新选择的新路。孙少平在变革的时代中经受着诸种社会冲突对自己内心世界的反复冲突,而且通过每一次冲击迫使他进行着不断的思考。这思考中溶入他对社会,对人生的观察和体验,也渗透着他对自身价值的估价,能从中感受到一种人格的力量。一种在复杂时世中不随波逐流、不寄人篱下、不甘平庸的生活追求和人生追求。从中流露出深沉、深厚的人性美和人情美。

对自身价值的追求(第三部)

老实善良的少安,终于不再局限于背向蓝天面对黄土的以农为本的生活,开砖窑、包砖厂,谋求新的致富之道;热情洋溢的少平终于背乡离井,以矿山为归宿。都是人生旅途上,开始迈出了新的一步,他们不是生活中的强者,他们身上不可能没有旧的传统,但他们能够冲破旧有的樊篱,选择应走的道路,求得自身价值的确立。这既是对历史性变化的追踪,也是当代青年选择人生道路的情绪体验。

《平凡的世界》的书稿还未全部完成,中央广播电台就已经开始进行联播。在路遥先生完成此书之后,还应《女友》杂志写了一篇创作随笔《早晨从中午开始》。其中诉说了他创作的种种艰辛,当时完稿之后,他的身,他在1991年完成此稿,就在1992年就英年早逝了,这是多么遗憾啊!

题材上说,路遥属于农村题材小说作家。从语言风格来说,他的作品不但没有那种预料之中的“乡土气”,反而显得很“洋气”。路遥说:“一个文明的现代人不知道这些人类已经具有的高度智慧结晶,是不可理解的。”这种多方面的文化素养对他语言风格的影响和浸润,在路遥作品中清晰可见。不刻意执著于“乡土气”,不等于乡土情节淡薄。翻开《平凡的世界》,路遥的题记就是:“谨以此书,献给我生活的土地和岁月。”与路遥的语言风格相适应,路遥小说的情感表达也比较外露。他说:“对生活应抱有热情,艺术作品是激情的产物,才能感染别人。”路遥是一位内心充满诗意并且难能可贵地保持到人生成熟期的作家。

他在《平凡的世界》中说过:“希望将自己的心灵与人世间无数的心灵沟通,”我想他做到了,他离开我们十余年了,他今天仍然借着作品与读者讨论、对话,而今后,他的心血也应当成为中国精神文化中烁烁生辉的一部分而为人珍惜。

余化石

本文参考资料:
1 《出自内心的真诚》 路遥
2 《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致辞》路遥
3 《早晨从中午开始》路遥
4 《路遥的诗意》郭小聪教授
5 《不平静的潜流》——评《平凡的世界》王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