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超凡脱俗,浪漫如仙,杜甫却很现实,也很真实。
对于金钱,李白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潇洒又霸气,好像他从不会为金钱而发愁。
而杜甫不一样,尤其是安史之乱后的杜甫,颠沛流离,是真的穷困到了极点。
他曾写下一首自嘲诗,反映的就是自己囊中羞涩的窘境,而这也是大多底层百姓的真实写照。
此时名为《空囊》,全文如下:
翠柏苦犹食,晨霞高可餐。
世人共卤莽,吾道属艰难。
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
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
诗歌首联便写出了诗人的困境。
翠竹原本十分苦涩,可若不是太穷困,又怎会早晚以此充饥了。
战乱年代,易子而食都是有可能的,何况是啃树皮,吃竹子。
而杜甫这里应该还有另一层含义,翠竹本是高洁之物,而诗人以此为食,也是为了突出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
在写这首诗时,杜甫正好辞官而去,而这首诗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他的志趣,宁肯食翠竹,也不愿食鱼肉,可见他对当时的官场应该是失望到了极点。
接着的两句也证明了这一点。
当时的官员只知苟且偷安,而他持道守节,显得尤为艰难。
安史之乱爆发后,杜甫曾被叛军抓到长安,囚禁了大半年才逃脱。
后来他逃到灵武投奔新皇唐肃宗,因为多次直言上奏,而遭朝臣排挤,不愿同流合污的他,最后辞官而去。
这里以“世人”和“吾道”相比较,颇有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可是官员们大都是尸位素餐,忧国忧民的杜甫自然看不下去。
但他又无力改变这样的现象,心中的愤懑之情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颈联两句写的还是他的困苦生活,而这也是当时大多数百姓的真实写照。
严冬季节,可是他连烧水晨炊的柴火都没有,夜里也没有衣服御寒。
无衣无食大概便是这样的状态了,而这也为后文的“囊空”埋下了伏笔。
最后两句以幽默诙谐之笔写出了自己囊中羞涩的窘境。
其实“囊中留一钱”的典故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晋南北朝的阮孚。
他是“竹林七贤”之一的阮咸的儿子,和他的父亲一样,放荡不羁,蔑视礼法,不屑与权贵同流合污。
他经常纵酒狂饮,甚至拿金饰貂皮大衣前去换酒,就像李白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因为他不事生产,所以生活很是艰难。
传说他经常带的钱袋子里,最穷的时候常常只剩一文钱。
为何会保留这一文钱呢,当时的人猜测估计就是因为怕囊中无钱而羞愧。
阮孚和杜甫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穷困,还有不与权贵同流合污,所以杜甫这里才会借用阮孚的例子,因为这也是他自身的真实写照。
这首诗短短8句,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杜甫的穷困,但是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有心思自我调侃,这样的苦中作乐也不失为潇洒。
就像清人杨伦《杜诗镜铨》所言:写穷况妙在诙谐潇洒
不知你是否也有过像杜甫一样囊中羞涩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