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早晨
昨天晚上我与老公走出暖得有些燥热的商厦,仍然没有感觉到冬天透骨的凉意,夜空笼罩在白蒙蒙的雾气中,雾气随着干燥的轻风涌动着,没有了冬雪的韵致,我们的心灵是干枯的。现在已经是农历十一月,本应该有湿润的丰满的大雪覆盖视野,那一片晃眼的纯洁呀,洗涤了尘世间所有的污垢,那纯洁中闪现出的无数亮丽的面影,感动着这个世界,落雪的大自然使生灵欢跃,使万物充满激情,我们有一种想飞的感觉……记忆把我引到了童年,那落雪的早晨。
我不清楚头一天傍晚的天空的阴霾,也听不清半夜凛冽的北风忽然骤起,只记得第二天从木窗棂中透进的耀眼的洁白,大地落雪了!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赤脚跑向门口迅疾打开屋门,地面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洁白的雪被,草屋、树木、柴垛,眼前的远处的一切全笼罩在大雪温暖的呵护中,院子里只有母亲走向厨房及柴垛的几行清晰的脚印,风很小了,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飘洒俊逸,我那时确实有一种想飞的感觉,我多想变成一只黑天鹅,飞上天空舞动着醒目的翅膀随意点缀这纯白的世界,这黑白颜色的搭配该是大自然中的至高境界,可我只是茅草屋中的一个傻丫头……我就这样傻傻地享受着遐想着,“死丫头,冻坏了,快穿好衣服!”母亲的一声骂,才把我从遐想拉到现实,我才意识到脚有些麻,身上冷得有些抖。
我迅速地穿好衣服,扬起双臂在院子里疯跑了几圈,又开开大门在巷子口转圈,仰起头让飞雪无声地落在脸上,好舒爽好惬意;走家串户邀上几个小朋友在巷口打雪仗,一个个雪球飞动在欢快的笑声中,我们浑身上下沾满了雪屑,头发上脖子里鞋子里,可是我们全然不顾,我们会躺在雪地里耍赖,任伙伴们拉着我在雪地上转圈,却不想脊背上蹭上了许多雪下的泥,撒着欢地野,狼狈地可爱。落雪的早晨,我们疯狂地玩,童年的快乐情景就这样深深地印在我的头脑中。
哥哥比我起床晚,也可能他年龄比我大的缘故,大雪的早上他没有我的兴奋和疯狂,反而显得懒散许多,在母亲的命令声中,他不情愿地拿起扫帚开始扫雪,把雪扫到一堆,然后拿木锨把堆成的雪块扔到墙外去,我在旁边帮着倒忙,我想讹着他用这些雪块做雪人,可是他说这雪脏不适合做雪人,我知道他是在敷衍我。于是我噘着小嘴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看哥哥忙碌,这时雪下得更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很快使得扫帚痕迹明显的院子变得模糊起来,望着墙外挂满雪球的枝条稀疏的树木静默在雪韵中,忽然有一只麻雀惊觉飞起,振动着枝条上的雪球飘洒落下,那情境真是动人,于是寒冷的早上,一股暖流迅速充溢心间。
落雪的早晨,使我们充满惊奇,给我们带来新鲜,使我们童年的生活充满乐趣,洁白的大自然无处不是我们孩子们的天堂,那景、那情、那人,都令我回味悠长;落雪的早晨,充满了幻想和诗意,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挥之不去,如一坛老酒,愈久愈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