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诗歌,特别是李杜、元白等人的诗,都反映出了这些变化。但是,以近体诗作为主要艺术形式的唐诗,在总体上还是要受到一些限制。
当然,苏轼也不能摆脱近体诗的影响。比如,在他的古体诗中,也有“律化”的形式。如:
斜阳万里孤鸟没,但见碧海磨青铜。
(《海市》)
古体诗在语法上的特点,“就是极力避免近体诗所独有的语法,并且尽量动用古体诗所独有的语法。”(王力《汉语诗律学》P449)按王力先生的说法,近体诗中的譬喻:“‘如’、‘似’一类的字,在诗句里,它们常被隐去。”(《汉语诗律学》P246)上例“磨青铜”是“后置式”的比喻法,未用“如”、“似”等字,因此,明显的是古体诗“律化”的表现。
然而,苏轼更多的还是使用“非律化”来冲击律化,使用散文的句式、句法来冲击近体诗的艺术形式。
这种冲击,不仅有李白式的散行单句:
君不见潞州别驾眼如电,左手挂弓横捻箭,又不见雪中骑驴孟浩然,皱眉吟诗肩耸山。
(《赠写真何充秀才》)
比李白的长句还要长的散文句式:
峨眉山西岭上万岁不老之孤松,......我恐毕宠韦偃死葬虢山下,骨可朽烂心难穷。
(《欧阳少师令赋所蓄石屏》)
比李白散句还要散的散句:
南山之下,泾渭之间,想见开元天宝年。八坊分屯隘秦川,四十万匹如云烟,骓、.....、骆、骊、骝、.
.....、皇、干,......。
(《书韩干牧马图》)
诗歌乎?散文乎?一眼看去,几乎难于分辩。
在苏轼的近体诗中,还有杜甫古风式的七律。这种拗体律诗,实质是对近体诗那种严格限制的破坏。王力先生认为,古风式七律“由杜甫开其端,宋代的苏轼,黄庭坚喜欢摹仿它。晚唐也有几家偶作此体,但不若杜甫苏黄那样极力摹古”。并举例证之:
《出颖口初见淮山是日到寿州》(全篇古体)
我行日夜向江海,
枫叶芦花秋兴长。
平淮忽迷天远近,
青山久与船低昂。(拗粘,拗对;出句单拗)
短棹未转黄茆冈。(出句拗,对单拗)
故人久立烟苍芒。(拗粘,拗对;出句拗)
(引文中说明及圈点均见王力《汉语诗律学》P439)
此诗字数及对仗都合乎律诗规则,显然是首律诗;但平仄却多有不合。对照平起仄收格式,自会发现苏轼此首诗之不合平仄规则处。如首联“向”字、“秋”字分别是应平为仄和应仄为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