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程度
上可以说,正由于食指在60—70年代的写作,当代中国诗歌才在普遍的凋敝下保全了一簇得以燎原的星星火种,一些零碎的游丝一般的生命吹息。随着对食指及其同时代诗人“地下诗歌写作”的发掘,随着对“白洋淀诗歌群落”、“朦胧诗”与食指诗学承传关系的梳理与确认,一幅新的诗歌图景才逐渐呈示在读者面前。
这首诗的清新风格和它所传达的质朴情感,在那个时代是十分稀少的。它的成功之处在于诗歌体验的个人性,即以一种个人化的方式感应着历史的巨大变动,以一己的悲欢映衬了时代的庞然身影。尽管诗作表达的是一代人面临时代变动所感受的心灵阵痛,却有意回避了流行于那个时代的宏阔场景,和与之相应的高大而空疏的概念化语词,而选取了一个相当日常化的场面:车站里熙熙攘攘的告别。这一场面在那个时代的普遍性,形成了这首诗能够引起共鸣的重要基础。对于被卷入那场浩大的社会运动的多数青年而言,这种经历无疑是别具意味的,它几乎象征着他们人生的一次重大抉择;他们不仅因为面临与亲人生死离别的现实而产生悲恸,而且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隐约地滋生青春的凄迷、前途的惘然和对美好生活的留恋等复杂的意绪。因此,在这首诗平淡的字句底下,包孕着丰富而微妙的人生体验和社会内涵。
这首诗从第一节铺叙告别的情景写起,到末节依依不舍的倾诉为止,构成了对一次离别经验的完整描述,其叙写的重心是置身于外部喧响中的内心感受。值得一提的是,它在处理具体的场面及其勾起的复杂思绪时,能够将可感的细节刻划与细微的心理波动交融起来,如“北京车站高大的建筑/突然一阵剧烈地抖动”二句,显然既是实际景象的观察,又是心理受到震动的表现;而“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一定是/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则将强烈的体验与想象性记忆联系起来,从而维护了个人感受的真切性。这些细节一方面包括“一片手的海浪翻动”等外部印象,另一方面更有对“妈妈缀扣子”的追忆,作者后来回顾说,“我就是抓住了这几个细节,在到山西不几天之后,写成了《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写作点滴》)。这种独特的片断式连缀方法,显然有别于同时代的诗歌。
就诗的外形来说,这首诗的显要特征是语句的单纯与匀称,并特别注重音韵在传达情感方面的调谐作用。全诗句式整齐,以“ong”韵和“ing”韵穿插其间,具有鲜明的节奏感和充分的感染力,适于传达情真意切的内心感受。这实际上是食指那一时期及后来诗歌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