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时候,每逢清明寒节,伯父一大早就会骑着他那辆大轮自行车从百多里外的矿上回家。每次,伯父总是带着油条、一块肉和黄表纸,进家门前先把黄表纸放在大门外。我会高兴地围着他、喊着大爷,每次他总会从中山装口袋里拿给我一包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块!
父亲沏茶倒水一阵忙后,他们兄弟便坐下说话,母亲准备饭菜,我吃着糖在院子里玩耍了。
时至正午时分,伯父和父亲两个人在大门外打纸,把一枚铜钱放在黄表纸上,用锤子砸铜钱,黄纸上便会留下铜钱的印记,一排排、一行行地布满在纸上,一刀纸、一刀纸地打。打过之后,黄表纸就是祭拜的纸钱了。然后,每刀纸里(100张为一刀)都要拿出一张来(留在家里),再把它们花开,就像一把打开的折扇放成圆形一样好看!母亲也早已把一小块方肉、几个水饺、几块油炸的面糊分盛在三个碗里,并备好一壶酒三个酒盅,三支香也放在竹篮子里,烧水壶里煮熟了面叶。兄弟俩稍坐用些点心,出大门把黄纸放在篮子里去上坟了。伯父和父亲会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不去的话,大爷说了,再来就不会有水果糖了。
我坐在伯父自行车的大梁上,他推着自行车,父亲提着篮子、拎着水壶,兄弟俩说话间就到了俺家的坟地。坟地不大,只有两个坟头,一个是祖父母的合葬,另一个是曾祖父母的合葬。伯父和父亲首先会围着坟头看看,并拔掉长在坟头上的大草。然后,点燃三支香,拿几张纸钱压在坟头上,再在祖父母的坟前摆上贡品,倒三盅酒,而后,把纸钱分成三份,一份是遥祭祖坟,另两份分别是给祖父母和曾祖父母。纸钱的下面会先画个十字再画个比十字大的圈,圈不画死,对着坟的地方留下一个小口,接着点燃纸钱,等纸钱着到三成时,伯父在前、父亲在后,父亲让我在他后面跟大人学,双膝跪地给先人磕头,成沓的纸钱燃得很慢,青烟袅袅坟前散开,时浓时淡。
其实,这传统的黄表纸钱,也是蛮有内涵的。纸,多以黄色白色为主,有些加上锡箔,就有了金的属性;而多为竹叶等或者其他农作物纤维所制,则具有了木的属性;造纸,必不可少的是需要用水来做纸浆,其中则有水的属性;烧纸必然要用火;烧完后剩下的纸灰则属土;纸未烧之前是实物,属“阳”,烧完后部分化为无则属“阴”;烧纸的烟灰飞向虚空,散归大地,则是从“有”还“无”。烧纸中就蕴涵了“阴阳五行”的转化。
磕完头,兄弟俩会拿一段小树枝把纸钱稍稍撬起让它快点燃烧,口中念叨“爹!娘!儿子来看您们了!给您们老人家送钱来了!把钱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