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问《蓝田山庄》 俯视南山形胜”ll51,其应在长安郊外。王昌龄《灞上闲居》是一首描写闲居生活的诗歌, 其句:“鸿都有归客,偃卧滋阳村”中的“滋阳”据《王昌龄诗注》注解:“滋阳村即芷 阳村,由芷阳原得名。村属京兆府万年县产川乡。"【l 6J其他亦有岑参在双峰草堂与储光 羲幽居在终南山中的诗歌创作等。 以洛阳、嵩山、王屋山为重点的河南道河南府及汝州等地区。初盛唐时期,洛阳作 为东都,城市经济与文化都极为发达,因而也吸引大量文士,而名山嵩山、王屋山及临 近汝河的汝州地区也使许多向往山水闲居、幽游习业的文人慕名而来,因而许多有关田 114]沈俭期,宋之问撰.陶敏,易淑琼校注.沈俭期宋之问集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1,377 【151王维撰.陈铁民校注.王维集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1997,51l 【161王昌龄著.李云逸注.王昌龄诗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73.74 论初盛唐时期诗歌与田园园诗歌创作也多在这些地区。如李峤、岑参等诗人有别业在王屋山并传有诗作,祖咏别 业在河南道汝州地区。又如宋之问在位于洛阳城南的陆浑山有别业并有《陆浑山庄》、《初 到陆浑山庄》等诗歌展示别业的田园生活。此外,岑参《缑山西峰草堂作》中描绘的西 风草堂情景则为其在位于缑山的草堂中的创作。李颀在《不调归东川别业》所描场景即 在其东川别业,据《唐代园林别业考录》:“姚奠中谓东川为登封县东北五里多五渡河上 7J其他地区。除长安与洛阳两都,初盛唐诗歌中的田园对象分散集中在靠近经济发达 的大型城市城郊或山川之中。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四川地区在唐代亦汇集了许多诗人, 卢照邻、陈子昂、杜甫等人都先后在剑南道建有草堂别业,创作诸多田园生活诗作。《旧 杜甫传》:“甫于成都浣花里种竹植树,结庐枕江,纵酒啸咏,与田唆野老相狎荡,无拘检”【l引,杜甫幽居成都草堂,过着与野老交游、种田植树、无拘无束的田野生活, 有多首描写田园生活诗歌传世,如杜甫《水槛遣心二首》便刻画了杜甫草堂远离繁嚣的 蜀地静谧环境。又如卢照邻山庄位于四川新都。陈子昂《卧病家园》、《秋园卧病呈晖上 人》等诗中所指“家园”为其置于故乡四川射洪的别业。此外,孟浩然诗歌中的田园一 部分集中在山南道的襄州地区,而《冬至过后吴张二子檀溪别业》一诗便是以吴张二子 的檀溪别业为对象,檀溪则在今湖北襄阳西南部。又如张九龄林泉在其故乡岭南韶州即 今广东地区等。 通过田园环境的初步概括,可以看到,初盛唐时期诗歌中的田园多与诗人生活足迹 相关并依附于诗人所见所居的山川别业及农村生活等环境,因而诗人有关田园的创作大 多集中在某一区域或与某一阶段的生活息息相关。《卢照邻集编年笺注》释《春晚山庄 率题二首》:“卢集写山庄之诗共五首,除本组外,卷三尚有《初夏日幽庄》、《山庄休沐》、 《山林休日田家》三首。是则五诗次第而成,皆当作于照邻任新都尉期间。时间当在其 入京应举之前。时间当在其入京应举之前”n 9J,可见卢照邻几首诗歌都与其山庄生活与 休沐假日生活有关。其他如王绩在东皋的隐居生活、王维在淇上、辋川、终南山等地的 诗作、岑参草堂所作诗歌、杜甫幽居草堂时期的创作等,亦都反映出诗人的田园诗歌创 作多集中在与其一定阶段生活相关的别业或山川环境。当然,诗人行至山水田园间,往 往偶有所得,又有与亲友游赏唱和田园之作,皆寄情于诗。也有一部分不作为主要内容 的田园环境出现在诗歌中,田园环境脱离特定区域与生活,成为烘托诗歌主题的重要元 素。高适《同群公题张处士菜园》:“耕地桑柘间,地肥菜常熟。为问葵藿资,何如庙堂 肉”瞳们一诗,大部分人认为此诗为政治讽刺诗,笔者也认为尽管本诗以菜园为题,实则 却是诗人将田园作为借以发挥的元素引发议论而已。 根据诗人的生活地域及其诗歌选材创作角度的不同,我们可以从地缘文化差异角度 李浩著.唐代园林别业考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109 【18】刘晌等撰.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卷~百九十下,5054.5055 卢照邻著.任国绪笺注.卢照邻集编年校注【M】.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9,148 f201高适著.孙钦善校注.高适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159 论初盛唐时期诗歌与田园将初盛唐诗歌中涉及的田园形象大致划分为南方与北方两大类型。 诗歌中南方田园地域特征突出表现在对水乡景象与生活场景的描绘,诗歌亦常与南 方清丽诗风相融合。以包融、贺知章、丁仙芝、储光羲等吴越文士为代表的诗人,其创 作继承南朝清丽诗风而又融入山水文化,在自然清新中描绘田园景象。杜甫《田舍》有旬:“杨柳枝枝弱,枇杷对对香。鸬鹚西曰照,晒翅满渔梁。”《杜诗详注》注“鸬鹚” 为“洙日:水鸟,蜀人以之捕鱼”,又“李善注:枇杷冬华黄实,本出蜀中”乜,此皆 为典型的南方地域环境中的诗歌意象,也反映出杜甫生活的蜀中地区富有南方水乡渔猎 气息的田园环境。又《旧唐书 孟浩然传》载: 十来游京师,应进士不第,还襄阳。”《新唐书孟浩然传》亦云:“少好节义,喜振 人患难,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引,孟浩然常年生活在湖北地区,受当地生活 环境与风俗影响,诗歌创作自然融合了吴越诗歌风格。《夜渡湘水》: “客行贪利涉, 夜里渡湘川。 露气闻芳杜,歌声识采莲。 阳何处边。”阻33察此诗,采莲女悠扬的歌声、渔家夜宿潭边点起的缕缕炊烟,孟浩然以近乎口语式的寥寥几笔白描,便自然生动地描绘出了一派令人钦羡的恬静平和的江上渔 家的田园暮晚生活景象。而这水乡渔家的景象正是我国古代南方田园生活的重要组成部 分,在孟浩然的诗歌中,它们恬淡祥和而又温馨清丽。诗末一句“行侣时相问,涔阳何 处边”,诗歌巧妙化用《九歌 湘君》典故,将楚辞南方民歌的婉转情调与诗歌所呈现 的渔家场景结合,凸显出柔美宁静的水乡田园生活之美。 诗歌中田园环境的北方地域特征突出表现在北方地理环境意象、开阔生活场景与意 境展现等方面。与《夜渡湘水》一诗中灵动恬静的水乡生活不同,王维诗歌中的田园景 象与生活则多依托于其长年在北方的田园生活经验,表现出辽阔意境。《淇上即事田园》 为人们描绘出了另一种轮廓分明、宁静而开阔的北方田园光景。“屏居淇水上,东野旷 阻4|,诗歌中淇上意为淇水之上即今河南淇河地区。一马平川没有山隘丘陵遮蔽的旷野,夕阳隐落桑林下,余晖中村落与清流交错映入眼帘,疏朗的意象与开阔辽远的意境共同 烘托出颇具北方山林色彩的淇水田园景象。伴随着牧童远望亲人归来与猎犬随人归家, 如画般的诗中乡村之人与静谧的乡村景象共同勾勒出了一幅展现北方闲适雅静的田园 生活的乡民归家图。 【211杜甫著.仇兆鳌注.杜诗详注[M】.北京:中华书局,1979,745 f2刁刘晌等撰.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卷一百九十下,5050 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卷二零三,5779 ‘241王维撰.陈铁民校注.王维集校注【M】.北京:中华书局,1997,77 10 论初盛唐时期诗歌与田园 2.1.2理想化的田园环境 尽管实际生活中的田园环境所表现出的地域特征多与诗人自身生活相关,但诗人 在诗歌中对田园地域环境的描绘却不拘泥于此,而是带有着诗人为创作目的而进行的对 地域环境的理想化与文学化。 李白《田园言怀》:“贾谊三年谪,班超万里侯。何如牵白犊,饮水对清流。”晗副显 然诗歌末句勾勒出的牧牛清水边的闲逸田园景象是诗人抒怀的兴寄,所代表的是诗人内 心的向往场景,在面临现实久久不得志之后,隐居独乐的田园生活成为诗人想象中的美 好归宿。杜甫《客至》:“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见群鸥日日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 始为君开。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26J 诗为杜甫迎接崔明府过府所作。乍看来,此诗主题与内容都似田家生活的真实写照,一 副溪水荡漾,群鸥飞翔,主人打扫庭院,热情招待来客的热闹田家场面。然诚如《杜诗 详注》:“黄生日:上四,客至,有空谷足音之喜。下四,留客,见村家真率之情。前借 鸥鸟引端,后将邻翁陪结,一时宾主忘机,亦可见矣”【2,“喜”与“真”的情感贯穿 全诗,诗人将身居田园的欢喜之情蕴含于田园景象的描绘中,使客至家中这一普通小事 充满着欢乐真率情趣。 此外,一类诗歌对田园景象的反映较为特殊,便是《采莲曲》乐府歌辞相和创作。 《采莲曲》属“乐府清商曲辞”,诗旨多表达男女嬉戏情爱,而其又多以灵动的采莲女 形象刻画与对江南采莲劳动生活的描绘展现清新别致特征。初盛唐时期,王勃作《采莲 归》,李白作《湖边采莲妇》,阎朝隐作《采莲女》,崔国辅、徐彦伯、王昌龄、储光 羲皆有作《采莲曲》。今人对《采莲曲》诗意仍有争议,但毋庸置疑的是《采莲曲》内 容展现出了对江南采莲劳动生活的描绘与歌唱。尽管出自不同诗人之笔,此类诗歌却基 本围绕乐府旧题,无论在创作形式还是表现情感方面都具有一致性,诗人因题赋诗或借 题发挥而非因所见而作的情况非常明显。我们无法揣度诗人当时是否当真眼前或心中有 曼妙的采莲场景,但从简单的采莲劳作与普通的采莲百姓再到诗歌中所呈现的嬉笑欢悦 的采莲场面与风姿绰约的采莲女,诗人无疑对此进行了细腻的主观加工与诗化。如王勃 途径鄱阳湖时作《采莲归》,诗人以诗赋勾勒眼中形象生动的采莲妇归来景象:“采莲 归,绿水芙蓉衣,秋风起浪凫雁飞。桂棹兰桡下长浦,罗裙玉腕摇轻橹”[281,“绿水”、 “芙蓉”、“凫雁”、“秋风”,诗人通过意象渲染出如画般意境,而后借用多种意象 描绘采莲妇荡舟长浦的美妙景象。“桂棹兰桡”指顺流而下的渔船,“罗裙”、“玉腕” 勾勒出清丽温婉的江南采莲女形象,采莲生活在诗歌的艺术化表现中被赋予曼妙神采。 [251李白著.瞿蜕园,朱金城校注.李白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1415 【26】杜甫著.仇兆鳌注.杜诗详注[M].北京:中华书局,1979,793 【27】同上,793 1281彭定求编.全唐诗【M].北京:中华书局,1960,67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