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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他喜欢和她说生活中的琐碎和烦恼,就像她喜欢和他说起:她逛街时遇上的某一件精致的瓷器,或是某一条颇有味道的链子。所以,他和她说起那个叫采儿的女孩。
采儿是他公司新来的一个女部下,不很漂亮,但眉眼间不乏秀气,笑起来很清纯,尤其是遇见他,更是不甚娇羞。他能感觉到采儿那火热的目光,所以,他见到采儿总是感觉不太自然。
后来,他说他要调离原来那个部门,眉眼间竟有几分不舍的疼痛,她看着,心,隐隐地疼。
那天,天青云闲,他说他遇见采儿了,采儿面若桃花。“女人就是年轻时好看。”他分明是故意调侃的语气。而她,想起他眉眼间的痛,想象着他曾经心痛的感觉,突然觉得他离她好远,远过天边的浮云。电视里正在播放《橘子红了》:归亚蕾演的大太太听说老爷回来了,急忙让人备轿,那份激动和欣喜!而进门的老爷,眼光却那样冷……
她说:“我感觉很冷,很孤独,从来没有这样孤独过。”当时,外面正是艳阳高照。他分明看见她眼里噙着泪水,但被隐忍着,没有流出来。她继续说:“女人如花,女人为什么要如花呢?不如就做一棵小草!”她想起她也曾经美丽清纯,想起自己在他面前曾经小鸟依人的样子。那个古代的倾国倾城的美丽妃子,在她容颜憔悴、即将香消玉殒之时,可以选择死,以此来逃避与自己心爱的君王见面,只为让那个最爱的人,永远记住自己最美丽的容颜。而她不能,她没有毅然面对死的决心,所以,她无处可逃。
“我想一个人去旅游,就一个人。”“你不要我陪你去么?”“不要,就一个人!”停了一会儿,她又说:“我现在好像能理解三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孩子一样悲伤的女子,心底抽动了一下,曾经,他就是被她那美丽而忧伤的眸子打动的。思绪一下飞回到从前,那时候她就是他眼里最美丽最娇嫩的花……
他看不得她伤心地样子,他把她搂在怀里,深情地看着她:“傻丫头!”她的心里掠过一丝的暖,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本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不是花,可以是凛冽寒风中的小草,或者退一步,是花也要做舒婷笔下那样傲然挺立的木棉花。可是,她什么也不是,她就是一朵柔弱的小花。痛苦来的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接下来的日子,他对她体贴温柔,只有细心的她知道,他沉思时,眼神里还是那种痛的感觉。
她向公司申请了半个月的休假,去丽江,那是她一直想去而没有成行的地方。
那天她不辞而别。中午他下班的时候,餐桌上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她留下的纸条:我去丽江。天凉了,出门的时候记得多添衣衫。
桌上有他最爱的烧茄子和醉鸡,但却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一次。烧茄子很咸,醉鸡忘了放盐。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你不懂我的泪滴,而是你眼神的游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爱而不能相守,而是相守却不能相惜。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白天不懂夜的黑,而是你不懂我的孤寂。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鱼和飞鸟的距离,而是心与心的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