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对于超过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庭生活所必要的房屋和生活用品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在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最低生活标准所需须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后,可予以执行的规定,应给王XX及其所扶养家属留有必需的居住房屋和普通生活必需品,应通过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进行救济,而非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综上,王XX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XX的诉讼请求。
王XX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任XX拖欠吕X的欠款为王XX与任XX的原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XX与任XX之间签订了财产协议,约定各自的财产归本人处分,任XX在外做生意所用的投资款与王XX无关,且王XX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任XX与张XX合伙做生意所支出的投资款并非出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且盈利从未用于家庭生活,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王XX的诉讼请求。
吕X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任XX与王XX的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该笔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庭审中,王XX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张X1、王X的证人证言,证明任XX与张XX合伙的入股资金是向证人张X1、王X所借,入股后未盈利;王XX购房首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王XX用其个人财产购买涉案房屋;内蒙古武川县人民法院案卷材料,证明任XX入股的50万元资金来源,与证人张X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任XX所入股的资金是对外所借,且并未有盈利用于家庭生活。对王XX所提交的证据,吕X对张X1的证言认可,王X曾旁听一审庭审,王XX购房首付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武川县人民法院庭审材料在一审中都看过,对该份证据认可。经评议认为,证人王X在一审中旁听了整个庭审过程,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购房首付凭证与婚前财产协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王XX所购买房屋为其个人财产,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王XX所提供的武川县人民法院案卷材料,与证人张X1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任XX的入股资金并非来源于其与王XX的共同财产,且吕X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吕X与任XX、张XX二人达成铁精粉买卖协议,在收取吕X40万元货款之后既未交付货物又未退还货款,任XX、张XX二人应当对吕X的该笔货款承担返还责任。任XX入股选厂的资金系向张X1、王X二人的借款,在经营过程中,并未产生盈利,证人张X1的证言与武川县人民法院的案卷材料均对此予以证实。吕X共给付张XX货款40万元,任XX经手20万元,该20万元货款通过转账与现金交付张XX的儿子张XX。所以任XX所投资的选厂并未产生收益,其所经手的吕X支付的货款转交给张XX,并未用于任XX与王XX的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确定的答复》明确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权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任XX所欠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XX对此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确定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吕X与任XX之间的借款为任XX的个人债务;三、确认登记于王XX名下的位于张北县的房屋,王XX名下的存款为其个人财产。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上诉人吕X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提交工资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自2006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被申请人提交《贷款还款结清凭据》、《押品契证资料收据》、XXX,拟证明购房贷款已还清;《个人贷款账户风险分类日报清单》拟证明王XX没有钱还房贷产生的逾期;证人张X2、吴X的证言,拟证明王XX首付的购房款系向该二人所借。再审申请人吕X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核实,被申请人提供的书证均系第三方出具,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因未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证人陈述内容与王XX本人陈述不一,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查明,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1年7月11日查封了王XX名下房产,8月17日查封了王XX名下存款,8月31日法院工作人员向王XX进行调查询问,9月9日,双方即协议离婚,同一天,任XX向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管辖权异议申请。9月13日王XX到房开公司开具交付房款证明。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王XX的前夫任XX所欠吕X的货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任XX与张XX应共同偿还吕X货款400,000元的事实,已经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且判决现已生效。吕X给付该货款时间为2010年4月,系任XX与王X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王XX应对任XX从事的承包经营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被申请人王XX认为,只有投资有盈利,且盈利用于了夫妻家庭生活,所负债务才应由夫妻共同来偿还。然而,生产经营是一个连续、动态的过程,应当作为一个具有时间连贯性的整体定性其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能简单的就单一一笔债务定性整个生产经营的性质,亦不能将其中一笔债务与生产经营活动的整体割裂开来,单独认定该笔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就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第一、王XX在2006年5月4日与任XX签订婚前协议时便知晓任XX的生活来源是做生意的盈利所得。双方在婚前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承担孩子的教育抚养义务,任XX也确实承担了抚养孩子的义务;第二、王XX在2011年8月31日法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任XX在内蒙古武川县做铁粉生意,生意忙了就去武川,不忙了就在家”。第三、王XX2007年工资收入为每月1027.5元,而每月应还房屋贷款为817.3元。每月可用于生活的全部费用为210.2元。当年河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为8235元。显然这210元不足以支付王XX与孩子的日常开销。由此可证,任XX与王X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XX是将做生意的盈利所得用于家庭生活的。加之,王XX与任XX协议离婚后,在2015年时,尽管王XX的工资已经增长至每月4205元,其依然无力偿还每月的房屋贷款以至产生逾期。由此可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故,无论任XX收取吕X的货款是用于了投资,还是转交给了合伙人张XX,均是其生产经营的行为,欠款就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