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岗位于镇江西南15公里处,镇江—句容公路从这里蜿蜒通过。公路的东侧有标高198米的赣船山,西侧有标高455米的高骊山,公路在两山脚下形成一条弯道,是打伏击的好地形。
6月16日午夜,粟裕率领100多人到达伏击地点。17日8时20分,由镇江方向开来的第一辆汽车逼近。机枪班迎头射击,击中汽车引擎。由于雨天且有大雾,再加上伏击地点处于公路的弯道,后面的敌人没有发现前面汽车的情况。几分钟后,第二辆汽车进入伏击区域,机枪伴随手榴弹一阵猛击,驾驶员被击毙,汽车翻入公路北侧水沟。日军少佐土井跌入水沟,被新四军战士击毙;日军大尉梅泽武四郎潜伏在车底下,用刺刀刺伤近前搜索的新四军战士,亦被当场击毙。
随后,又有三辆汽车接踵而至,车上约有日军士兵30多人。第三辆、第四辆汽车被击中后,第五辆汽车见势不妙紧急刹车停在伏击火力射程之外,车上日军士兵全部下车,趴在公路两侧进行抵抗。经过激战,日军只抢走了一部分伤兵和尸体。
韦岗战斗前后仅用半小时,新四军先遣支队击毙日军13人、打伤10人,并击毁车辆4辆,缴获步枪、手枪、指挥刀、军旗、日钞及军用品若干。
韦岗伏击战是新四军挺进江南的第一战。陈毅闻后当即口占七绝一首:“弯弓射日到江南,终夜喧呼敌胆寒。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也致电叶挺,称赞先遣支队“斩获颇多,殊堪嘉尚”。
突破牢笼战局宽
1938年5月中旬,陈毅率第一支队东进。针对江南平原水网地带不利游击战的顾虑,陈毅响亮地提出“寇能往、我亦能往”的口号。
6月12日,第一支队的先头部队与先遣队在溧阳竹箦桥会合。6月13日,陈毅率队进入茅山地区,主力在茅山山脉及溧水一带活动,在天王寺以南山地创建根据地,小部分部队在句容、溧阳、南京之间游击。7月7日,成立镇江、句容、丹阳、金坛四县人民抗敌自卫委员会,茅山抗日民主根据地初步建立。
1939年2月,周恩来受中共中央委托,到达皖南新四军军部驻地,制定了“向东作战,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为贯彻这一方针,陈毅进行具体部署:一是,由二团单独担负起茅山地区游击战争的任务,并派出一部配合挺进纵队进驻扬中,建立向北发展的跳板;二是,派叶飞率领六团继续挺进苏南东路地区,以突破国民党的限制,求得独立自主发展。
1939年5月,新四军六团用“江南抗日义勇军”(简称“江抗”)第二路的番号,在叶飞率领下从茅山地区出发东进,后与“江抗”三路会合于武南戴溪桥,并成立“江抗”总指挥部。5月5日,“江抗”1000余人越过沪宁铁路,进入东路地区。5月8日,到达无锡梅村,以此为基地,分兵数路向苏州、常熟进发。5月中旬,“江抗”分兵奔袭梅李、何村等日伪据点,在消灭常熟东乡的伪匪后,立即返回无锡。5月30日,“江抗”首战黄土塘,击毙日伪军30余人。6月24日,“江抗”夜袭浒墅关车站,全歼这里的日军。
浒墅关战斗后,“江抗”继续向东发展,很快建立了以阳澄湖东塘寺为中心的苏(苏州)、常(常熟)、太(太仓)和澄(江阴)、锡(无锡)、虞(常熟)抗日根据地。后来,“江抗”主力根据形势发展离开了这一地区,并留下六团作战处长夏光和30多名伤病员养伤。夏光和伤病员在群众的掩护下,不但养好了伤,而且配合当地抗日武装组织起一支新的“江抗”,继续在苏常太地区坚持斗争。京剧《沙家浜》就是根据夏光等人的事迹编写的。
7月下旬的一天,上海近郊有数百个日伪军出来“扫荡”。叶飞决定教训教训他们,命令“江抗”主力配合地方武装出击,打了日伪军一个措手不及。日伪军拼命向上海虹桥机场方向逃跑。廖国政受命率部追击,一口气追了60多里,天黑后追到虹桥机场。他们趁着天黑冲击机场,打开汽油桶,烧毁敌机4架。次日,上海出版的《导报》《译报》《密勒氏评论报》《士林西报》等报纸都作了报道,上海市民纷纷传言,说新四军要进攻上海了。日军也搞不清真实情况,不敢轻举妄动,直到3天后才敢出动一个联队到虹桥机场附近“扫荡”。
新四军方面在打击日伪的同时,还加强对地方游击队的争取工作,促使活动于上海地区的外冈游击队、青浦顾复生抗日自卫队、奉贤蔡志伦领导的人民自卫团、南汇王义生领导的自卫团接受改编,壮大了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力量。
“江抗”东进引起国民党当局的嫉恨,他们一面勒令“江抗”西撤,一面密令“忠义救国军”袭击“江抗”。为有利于团结抗战以及集中兵力北上做准备,“江抗”主力决定撤出东路。同时,陈毅指示东路特委 “坚持东路斗争”。1939年11月,东路特委成立“江南抗日义勇军东路司令部”(简称“新江抗”),坚持抗日斗争。
新四军的东进,对抗战初期我党军事战略的转变、纠正党内右倾错误、开辟华中抗日根据地乃至夺取全国抗战胜利,具有重要历史意义。世人歌颂:“突破牢笼战局宽,收关斩将敌心酸。虹桥夜袭声威震,沪上群情一片欢。”
(作者为华东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上海新四军历史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