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称大财没发过,反正能挣一个算一个。我一听便知她仍然是在小打小闹,属于那种挣钱无门路,发财无底子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还真的愿意帮助她。　谈完正事,她脆生生地一笑问我,还记得当年那只小白兔吗?我说,那能忘了吗。其实多少年,那只小兔子早就无影无踪,但奇怪得很,人的脑袋简直就是一只魔盒,多年尘封的记忆,只要一经点拨,马上象一只憋足劲儿的兔子一下子活蹦乱跳起来。　我从小爱画画,鸡狗兔、牛马羊,看见什么画什么,连人画得多了,也总能画出点模样,碰巧了还能画得很象。教图画的赵老师说,好好画,将来会有出息。于是,我就学校画,回家也画,白天画,晚上还画,有时课堂上也画。那时我只有一个目的:画。至于上课尤其上文化课,有什么意思?反正也不考试。这样,常常是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我却在下面画画,特别是画老师,凡任课老师我都一一给他们画像,时间久了,把画的像偷偷给同桌的她看,居然她都能从中认出,是张三老师,还是李四老师。突然,有一天自习课上,她对我说,你教教我画画。　我说,我还是个半拉子。她说,那也比我强。　我说,你真想学?她说,真想学。　我说,那好,你画个兔。她说,你先给我画个样。　我三两下便画了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那两只长长的耳朵朝后顺在浑圆的脊梁上,那绒绒的前腿,舒展地朝前,似要抱住那片片摇曳的草叶,后腿圈弓自然,与肥臀浑然一体,小尾巴朝上厥起,可算是活灵活现。看得出,她很喜欢,本来毛呼呼的眼睛笑得连成了一条线。根根睫毛清晰地搭在那两只月牙儿般的眼睛上,并从睫毛内射出缕缕亮光,使人感到那除喜悦外,还隐含着极为丰富的感情,竟让我的心感动了半天。　她说,真象,真象!　我说,你试试。　她试着画了一个兔子,可兔子画成了山羊,准确说是画成了一只饿得将要跌倒的山羊。两只长耳朵,画得倒象山羊犄角,前腿和后腿都似立非立。看到她画的“兔子”,我差一点笑出声来。她红着脸,用笔在“兔子”上画了好几个“×”,一边画一边还说“丑死了,丑死了。”我知道,初次画,她手不听使唤,要不是教室人多嘴杂,我真想握住她的手教她画两下。　第二天,她带来一只洁白如玉的小“玻璃兔子”,竟然与我画的差不了多少,她还在兔子的脖子上拴了一根红线,揪着它在桌子上跑,现在想来,那真是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真不知如今安在。　她说她要照着它画。　我说,那太好了,线条、明暗、色调都太妙了。我不知她是否听懂我说的,但她确实是又画了不少兔子,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