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回忆,当时教室很简陋:几块木板拼接刷上墨汁就是黑板,课桌是各家凑的长条板凳,9个学生按年龄段分了3个年级,一个年级上课其他两个年级只能背对讲台自习。
1981年,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推广到金兰镇,老杨也转为民办代课教师,报酬从工分变成了工资。1987年,为方便村里更多的娃儿上学,老杨的教学点搬到隔壁的瓦岗二组。1996年,教学点并到村里的华山小学。从哈冲组到瓦岗二组和华山小学,都必须翻过悬崖,荆棘密布,之间只有一条狭窄、崎岖的“毛狗小道”。这条小道原本也是没有的,是老杨带着村民一刀一刀砍、一镐一镐凿出来的。
从崖底出发到崖顶稍微宽敞的土路,直线距离不到500米,却要爬近50分钟。小道弯曲起伏,不仅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松动滑落的石头,还得提防偶尔出现的毒蛇、野蜂。
途中有处凸起的山包,人称“船头山”,刨出的小路几乎与江面垂直,徒手攀爬极难,当地人用自制的“树钩”钩住头顶裸露的树根或石头缝才能往上爬。
每至此处,孩子们只能靠老杨一个一个往上背,一个一个往下抱。多的时候有10多个孩子,一口气抱下来,老杨经常累得气喘吁吁。
为了确保安全,老杨会定期带上锄头和镰刀沿路除杂草、刨石梯、搭藤索。“秋季学期砍一次就可以,春季学期草木长得快,每隔一两个月就要砍一次。”
“夏天温度高,娃儿走到学校都累蔫儿了,雨水还多,有几回小路直接被山洪冲得不见踪影。”老杨说,“冬天也不好走,天亮得晚黑得早,来回都得打着电筒。”
“说不累是假的,习惯就好了,每学期开学的头10天走得还是恼火,腿肚子又酸又痛,但走半个月就又适应了。”
年复一年,老杨就这样“抱”大了一茬又一茬苗族娃儿,走过的崖壁求学路总里程可绕地球一圈。
闯关出山
老杨是哈冲第一个迈进中学大门的,也曾是哈冲最有希望、最先走出山门的人,但为了更多的人能走出去,他选择了留守。
隔山断水,让哈冲与世无争却又世代穷困。虽然哈冲的黄姜和土猪在当地都是“抢手货”,能卖钱,但“姜不敢种太多,猪也不敢养太肥”。因为姜多了没劳力一趟一趟往集市上背,猪也会因太肥爬不上山路、出不了寨门。即便是到了集市,村民也往往因“不识汉字、不会汉话”无法和客商沟通。
对于哈冲,摆脱贫困只有“出山”一条路且须闯过两道关:陡峭崖壁、语言不通,而后者无疑更艰难。老杨的双语启蒙无疑给了哈冲人“出山”的底气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