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疑惟轻、罪疑从去与罪疑从赎
罪疑惟轻指证据有疑问时从轻论断;罪疑从去指证据有疑问时不予追究;罪疑从赎指证据有疑问时可以赎免。《尚书·大禹谟》有“罪疑惟轻”的说法,但《大禹谟》系后人追记之作,不可信。《尚书·吕刑》云:“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说明周代已确立“罪疑从赦”的原则。《礼记·王制》亦云:“疑狱,氾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可与《吕刑》参证。
从睡虎地秦墓竹简的材料看,尚未发现秦时有“罪疑惟轻”或“罪疑从赦”的法律规定,汉代法律中应该已确立了“罪疑惟轻”甚至是“罪疑从去”的原则。据《汉书·刑法志》记载,汉高祖七年曾下诏:“县道官狱疑者,各谳所属二千石官以其罪名当报之。所不能决者,皆移廷尉,廷尉亦当报之。廷尉所不能决,谨具为奏,傅所当比律令以闻。”遇疑狱须逐级上报,这是汉高祖时所确立的疑狱奏谳制度。
张家山汉墓竹简中的《奏谳书》,其中涉及汉初的案例大都属于疑狱奏谳的案例。从《奏谳书》涉及的疑狱案件的处理情况看,虽然不一定是从轻论断(说明法律原则与法律实践是有距离的),但从传世文献看,“罪疑惟轻”的例证却有不少。如《汉书·刑法志》云:“选张释之为廷尉,罪疑者予民,是以刑罚大省,至于断狱四百,有刑错之风。”颜师古注“罪疑者予民”为“从轻断”。《汉书·于定国传》称于定国“决疑平法,务在哀鰥寡,罪疑从轻,加审慎之心”。这里明确将“罪疑从轻”当成汉代司法官员推崇的一个司法原则。
《汉书·冯野王传》又云:“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罚疑从去”之“去”,《辞源》解为“除去,抛弃”之意,并引《尚书·大禹谟》“去邪勿疑”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