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此诗载于《杜工部集》,全诗通过登高所见秋江 景色,倾诉了诗人长年漂泊、老病孤愁的复杂感情,慷慨激越、动人 心弦。此诗前四句写登高见闻。首联对起。诗人围绕夔州的特定环境, 用“风急”二字带动全联,一开头就写成了千古流传的佳句。夔州向 以猿多著称,峡口更以风大闻名。秋日天高气爽,这里却猎猎多风。 诗人登上高处,峡中不断传来“高猿长啸”之声,大有“空谷传响, 哀转久绝”(《水经注江水》)的意味。诗人移动视线,由高处转向 江水洲渚,在水清沙白的背景上,点缀着迎风飞翔、不住回旋的鸟群, 真是一幅精美的画图。其中天、风,沙、渚,猿啸、鸟飞,天造地设, 自然成对。不仅上下两句对,而且还有句中自对,如上句“天”对“风”, “高”对“急”;下句“沙”对“渚”,“白”对“清”,读来富有 节奏感。经过诗人的艺术提炼,十四个字,字字精当,无一虚设,用 字遣辞,“尽谢斧凿”,达到了奇妙难名的境界。更值得注意的是: 对起的首句,末字常用仄声,此诗却用平声入韵。沈德潜因有“起二 句对举之中仍复用韵,格奇而变”(《唐诗别裁》)的赞语。颔联集中 表现了夔州秋天的典型特征。诗人仰望茫无边际、萧萧而下的木叶, 俯视奔流不息、滚滚而来的江水,在写景的同时,便深沉地抒发了自 己的情怀。“无边”“不尽”,使“萧萧”“滚滚”更加形象化,不 仅使人联想到落木窸窣之声,长江汹涌之状,也无形中传达出韶光易 逝,壮志难酬的感怆。透过沉郁悲凉的对句,显示出神入化之笔力, 确有“建瓴走坂”、“百川东注”的磅礴气势。前人把它誉为“古今 独步”的“句中化境”,是有道理的。前两联极力描写秋景,直到颈 联,才点出一个“秋”字。“独登台”,则表明诗人是在高处远眺, 这就把眼前景和心中情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常作客”,指出了诗 人飘泊无定的生涯。“百年”,本喻有限的人生,此处专指暮年。“悲秋”两字写得沉痛。秋天不一定可悲,只是诗人目睹苍凉恢廓的秋景, 不由想到自己沦落他乡、年老多病的处境,故生出无限悲愁之绪。诗 人把久客最易悲愁,多病独爱登台的感情,概括进一联“雄阔高浑, 实大声弘”的对句之中,使人深深地感到了他那沉重地跳动着的感情 脉搏。此联的“万里”“百年”和上一联的“无边”“不尽”,还有 相互呼应的作用:诗人的羁旅愁与孤独感,就象落叶和江水一样,推 排不尽,驱赶不绝,情与景交融相洽。诗到此已给作客思乡的一般含 意,添上久客孤独的内容,增入悲秋苦病的情思,加进离乡万里、人 在暮年的感叹,诗意就更见深沉了。尾联对结,并分承五六两句。诗 人备尝艰难潦倒之苦,国难家愁,使自己白发日多,再加上因病断酒, 悲愁就更难排遣。本来兴会盎然地登高望远,此时却平白无故地惹恨 添悲,诗人的矛盾心情是容易理解的。前六句“飞扬震动”,到此处 “软冷收之,而无限悲凉之意,溢于言外”(《诗薮》)。诗前半写景, 后半抒情,在写法上各有错综之妙。首联着重刻画眼前具体景物,好 比画家的工笔,形、声、色、态,一一得到表现。次联着重渲染整个 秋天气氛,好比画家的写意,只宜传神会意,让读者用想象补充。三 联表现感情,从纵(时间)、横(空间)两方面着笔,由异乡飘泊写到多 病残生。四联又从白发日多,护病断饮,归结到时世艰难是潦倒不堪 的根源。这样,杜甫忧国伤时的情操,便跃然张上。此诗八句皆对。 粗略一看,首尾好像“未尝有对”,胸腹好象“无意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