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参与家庭项目也未必一定能被领养,比如珊珊。她是戈翠平带过时间最长的一个孩子。按规定,心智发育不全的女孩进入青春期就必须离开家庭项目,回保育班生活。
珊珊走的那天,戈翠平难受得不行。丈夫不能理解:“珊珊又不是康康,以后看得见。”
“话是这么说,可她一走,我心里就好像……”戈翠平哽咽了。现在,“母女”二人每次在院里碰见,总是要拥抱。
流动的不只是孩子。坚持10年至今的母亲,只有戈翠平和刘家梅。福利院一共住过10对夫妻,离开的理由,有的是身体不适,有的是要回家照顾老人或孙辈。
在老家开汽修厂的儿子曾叫戈翠平回去帮忙,她想了想,没答应。
儿子今年29岁,在老家成家立业。每逢假期,两个孙女就来奶奶“家”小住几天,都和福利院的孩子成了好友。
小孙女问:奶奶,欣欣的腿还能治好吗?戈翠平安慰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2个月前,3号家庭迎来了新的女主人:56岁的陈紫华。
她是戈翠平以前的同事,来福利院看望过多次。“我是个闲不住的人。”陈紫华说,她前不久刚办理完退休手续,就来这里“上班”了。
这个总是满面笑容又烧得一手好菜的新妈妈很快被孩子们接纳,新爸爸则凭借强大的解数学题能力受到崇拜。一个新的家庭又诞生了。只是,客厅墙壁上的照片必须及时更换。
按照福利院规定的60岁退休年龄,这些即将迈入花甲之年的爸爸妈妈在这里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日益明显的疲惫感,让模范母亲戈翠平也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了”,但她仍想继续坚持,“这里的孩子没有自己的父母,我们能做点就多做点吧!”
好在,即便每个家庭成员都有离开的那天,“家”一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