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伎产生于17世纪,也算是日本的传统职业了,艺伎和遊女(也就是妓女)是两码事,虽然都属娱乐圈,不过艺伎可以算是表演艺术家,除了和现在的女明星一样陪巨商富贾、花花阔少吃饭喝酒外,还在宴席上歌舞助兴,在没有明星艺人的江户、明治时代,艺伎就是高级明星。不过最初的艺伎都是男的,一百多年之后才逐渐由女性代替。现在我们倒是有不少夜总会提供“男公关”陪酒,市场需求也挺大,女人也是半边天了嘛。
至于坐台小姐,是改革开放后才在我国出现的新事物,也叫作“公关”、“佳丽”、“小妹”,工作内容就是在包厢陪客人唱歌陪酒、划拳吹牛,玩高兴了被摸两把也是常有的事儿。我们常说的“公主”其实是包厢的服务生,是只管点歌倒酒的,有些小场子也把公主和坐台小姐混为一谈。和艺伎一样,坐台小姐也不是妓女,卖艺不卖身——如果会唱两首卡拉ok也算“艺”的话。不过在夜场这个大染缸里呆的时间长了,坐台小姐也大多会出台,只是要价比普通妓女高不少,你要是不愿意,客人们一般也不会霸王硬上弓,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大家都是有素质的禽兽嘛。
艺伎与KTV小姐的共通之处,除了大致工作内容之外,也体现在诸多细节上。比如说二者都有艺名,只不过艺伎的艺名是“欧卡桑”取的,严格按照辈分关系,比如“一”字辈的“一嶷”、“一照”等等,就像家谱一般,丝毫马虎不得;而坐台小姐们的“艺名”起的就随意多了,一般都是“丽丽”、“萌萌”、“娇娇”之类,俗媚却也亲切可爱,叫着也顺口,缺点就是识别度太低,估计每个客人自己都记不清有几个好“丽丽”呢。艺伎的收入也是主要来源于客人的“小费”,不过叫法雅的多,叫“线香代”或“玉代”,在京都专称“花代”,在夜总会里,估计最雅的也就是“模特”(身材比较好的小姐)走秀的时候客人给的“花环”了。
一个行业存在肯定有他的价值,艺伎与坐台小姐除了给男人们带来放松之外,很多情况下还充当其公关手段,因此夜场的小姐们也常自称“公关”。于是,公关小姐在彻底毁掉“小姐”这一称谓后,又成功地黑掉了“公关”这一职业。到如今, “公关小姐”们的如丝媚眼不知见证了多少桩或合法或不合法的生意往来,在所有权钱交易的的场所中,小姐温软的臂弯不知能占到比例几成?如果有人统计过,相信结果会是非常有趣的。 政商不分家,同样,艺伎自古则是属于日本的密室政治的一环而存在的。
不过,你如果自作聪明地得出结论“艺伎不就是日本的坐台小姐嘛”,艺伎们肯定得啐你一脸。
首先,艺伎们和小姐们的定位完全不同。艺伎更倾向于艺术性,在日本社会并不被看做色情行业,相反 ,还有许多女孩怀着对艺术的热爱立志成为一名艺伎,许多家庭甚至以女儿能进入花柳界为荣。艺伎的从业门槛也是非常高的,要在艺伎学校学习五年左右,课程内容估计和现在的淑女培训班差不多,不过更重内涵。学成之后要先当舞伎,水扬(舞伎的初次性行为)之后转正成为艺伎,过程很是艰难。
至于坐台小姐,就不是什么光彩的职业了。我也有所谓的“佳丽”朋友,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告诉家里实情的。小姐的素质也良莠不齐,多是没念过几天书就出来闯社会的“女盲流子”,也不乏白天衣冠楚楚晚上出来赚外快的白领丽人,偶或夹杂着或迫于生计或自甘堕落的女大学生,只要长相稍有颜色,又会唱两句流行歌曲,琴棋书画一样儿不通就都敢冒充当代李师师,好在姑娘们都目的明确,一心向钱。她们和艺术家是沾不上边的。
在感情生活方面,艺伎与坐台小姐和而不同。艺伎一般都有一个长期的情人,称作“旦那”,意为“丈夫”,说白了就是合法“二奶”,签署的“养育协议”估计和现在的包养协议差不多。而坐台小姐多是逢场作戏,在工作中是很难收获爱情的,不过小姐们也大多有自己的常客,日久生情,发展成情人关系也很常见。我认识一个姑娘就和她的客人相好,可平时从来不要他的“资助”,没了这些利益纠葛俩人就像普通的男女朋友,又互不干扰对方生活,这种关系介于稳定和随意之间,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状态。
然而这些都是表象,真正划分天壤的是“粹”。艺伎从小不为钱财担忧,衣履精致、饮食精细,被刻意培养成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粹”长成了骨子里的气质,是精致的妆容、裸露的脖颈、细碎的舞步、悠然弹奏的三味线,这是夜夜陪客人大跳“江南style”的卖笑女们学不来的。
可只有那么一次,我模糊中仿佛感受到了“粹”。那次又陪客户去夜场玩乐,我喝的七荤八素,出包房透透气,那是新来的跳新疆舞的丫头,她在门口等着进去暖场演出,见我出来,忙低头轻声叫了一声“姐姐”,那一瞬间繁杂退去,冲入脑中的竟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我想最柔雅的艺伎也不过如此吧。可小丫头卖艺不卖笑,不能归于坐台小姐之列,所以又得另当别论了。
相关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