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小村庄,远处都是连接着的青山,近处一座山的山脚下,有一条小河,河边种满了杨柳,几棵桃树正吐出鲜红的花朵。燕子在麦田上像箭一样地低低掠过,一下子又飞得很高。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中穿梭飞舞,闻着花的香味又在绕着圈子飞。几个蜻蜓落到小河边的一丛菖蒲叶子上,有几条小鲤鱼游过来,望望水面上的蜻蜓又游开了。
有一条领头的小鲤鱼在河中间叫他们:“你们快来,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小鲤鱼们都围拢来问:“什么好消息?”
这条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说:“我刚才试了试,我能跳过那座小桥啦。”
小鲤鱼们齐声说:“你吹牛。”
领头的小鲤鱼说,“我为什么要吹牛?要不信,你们来看好啦。”
“好!我们去,看他跳过桥去。”
有一座小石桥,桥背是拱起来的,是一座古老的石桥。桥边的石缝里长满了野草,还有一棵小槐树。
领头的小鲤鱼摆好跳跃的姿势,他说:“你们瞧着,我跳啦!”他身子往上一纵,只听到“啪”的一声响,又听到“咚”的一声,这条领头的小鲤鱼真的从桥这边跳到桥那边去啦。
远远地听到一条老鲤鱼在叫他们,这是小鲤鱼们的奶奶:“孩子们!快快过来。”
小鲤鱼们都游过去了。
鲤鱼奶奶很严肃地说:“谁叫你们去跳桥的?这多危险,万一碰在石桥上碰伤了怎么办?”
小鲤鱼们都说:“不会的。”
“碰伤就来不及了,还是听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金色的小鲤鱼说:“好,请奶奶讲故事给我们听。”
小鲤鱼们排成半个圆圈,把鲤鱼奶奶围了起来。
鲤鱼奶奶就讲故事了:“听老一辈的鲤鱼说,世界上有一个龙门,矗立在大海和大河交界的地方。那龙门挺高挺高的,要是鲤鱼从这边能跳过那个龙门,就能变成一条大龙,像云彩一样的可以游到天上去。你们的爷爷,还有爷爷的爷爷,都去跳那个龙门,谁也没有跳过去……”
金色的小鲤鱼问:“奶奶,我能跳过去吗?”
鲤鱼奶奶说:“你还小着呢,千万可别去跳,就是将来长大了,也不一定能跳得过去。”
小鲤鱼们问:“奶奶,那个龙门在哪儿?”
鲤鱼奶奶摇摇头说:“这我可不知道。”
小鲤鱼们直嚷嚷起来,他们游到一边,大家在悄悄地讲话。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跳起来说:“嗳!你们去不去?我要去找那个龙门,要是能跳过去,变一条大龙,多有意思。待在这条小河里闷极啦。”
小鲤鱼们都嚷起来:“我去!”“我去!”“我也去!”
有一条最小的小鲤鱼说:“我也要去,可是我跳过去还要回来的。”
金色的小鲤鱼瞧瞧他,不满意地说:“那你趁早别去。”
“好,那我去。你们到哪儿,我也到哪儿。”
领头的小鲤鱼带着这一群小兄弟,悄悄地游开去了。
他们顺着这条大河游着,游着,一直向前游去。那条领头的小鲤鱼一次又一次地往水面上跳着,老是找不到那个龙门,他们不管,还是向前游去。小鲤鱼们都相信,只要耐心地找,一定能找到龙门的。
这群小鲤鱼们在大河里拐了几个弯,再往前游,觉得大河的面宽多了,水也深了。他们穿过了急流,游到水势缓和的地方,露出水面吐着气,觉得很舒服。
这时候,最小的小鲤鱼也游了过来,喘着气说:“到哪儿去找龙门呢?”
有一条小鲤鱼也说:“是呀,龙门是在南边还是在北边?”
那条领头的小鲤鱼说:“老奶奶不是说了吗?龙门是很高很高的,那一定是在上面,反正我们向上游去,总可以找到龙门的。”
于是这群小鲤鱼又很快地向前游去了。
他们穿过水草,很小心地一直向前游着。
最小的小鲤鱼一个不小心,尾巴给水草缠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忽然有谁粗声粗气地喝道:“喂!谁跑到我的树林子里来啦?”
小鲤鱼们一看,原来是一只大螃蟹,趴在芦草丛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挥动着一对长长的大钳子,气势汹汹的,好像要打架的样子。他还在叫嚷着:“快给我跑开!”
到底还是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胆子最大,他说:“我们是小鲤鱼。”
旁的小鲤鱼也接着说:“我们是来找龙门的,我们要跳龙门。”
大螃蟹听说是跳龙门,就从大石头上爬下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跳龙门,好哇!跳龙门。谁叫你们去跳的?”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说:“是我们自己要跳的。”
大螃蟹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好,你们真是好样儿的。那我帮你们一个忙吧。”说完就张开大钳子,把拦路的水草剪掉了。
小鲤鱼们谢谢大螃蟹,又向前游去了。
小鲤鱼们游着游着,忽然听到呜呜的叫声,游到水面上看,以为是一条什么大怪鱼。金色小鲤鱼却看到另外的东西,他很高兴地叫喊起来:“啊!龙门!快看龙门!”
其实这是一座长长的大铁桥,横跨在远处雾气弥漫的河面上。
小鲤鱼们高兴得什么似的,叫着跳着,他们就把这座高大的铁桥当龙门,要跳了。后来发现桥下可以游过去,就急急地游到铁桥的那边去了。他们正在猜着这是不是龙门,火车喷着白烟过桥来了,他们以为这就是大龙,吓得赶快藏到水底。
等到火车开远了,小鲤鱼们才露出头来看,猜想着这一定是龙,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小鲤鱼们使劲地游着,游到一个急流的水草堆后面,碰见一条大鱼,带着一群鱼娃娃往下边游去。大鱼看到他们就说:“喂!小家伙,上边去不得,大水会把你们冲跑的,快回去吧!”
小鲤鱼们说:“我们是跳龙门去的。”
大鱼好像不相信似的,摇摇头说:“嘿!跳龙门?别做梦吧。”说着,带着鱼娃娃游开了。
一条大河里,河水更深了。领头的小鲤鱼鼓足力气,嘣地往上一跳,他看到前面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想看个清楚,又嘣地一跳,他赶快回到水里对伙伴们说:
“我告诉你们,我看到龙门啦!”
“啊!高不高?”
“在哪儿?”
其余的小鲤鱼们一面问,一面扑通扑通地都跳起来看。他们在水里直嚷嚷着,每条小鲤鱼都说自己真的看到龙门啦。那龙门像一座桥,可是没有一个桥洞,高高的,斜样儿的,全是大石块堆砌起来的,又像个山坡。这样高大的龙门,除了往上跳,谁也游不过去的。那上面还插着许多面红旗子,给河面上的风吹得啪啦啪啦的直响。他们相信,这才是真正的龙门啦。那么谁能跳过去呢?
金色小鲤鱼想试一试,他对伙伴们说:“我先跳过去,你们一个一个跟着来。”说着,他飞快地向前游去,快游到那个龙门的时候,他真的蹦了起来。这回子倒蹦得挺高,可是离龙门还差好多尺呢。金色小鲤鱼又试了几次,都不行。后来,金色小鲤鱼又跳的时候,给一个浪头一拍,弹得很高,他就从这里找出一个办法来。于是一条小鲤鱼冲过去,跳到半空中,又落下来,另一条小鲤鱼跳上去,浪头把那条快要落下的小鲤鱼弹得很高,弹到龙门那边去了。这样一条顶一条地跳着,最后,金色小鲤鱼自己也给浪头弹过去了。
在龙门那一边,水面平静。小鲤鱼们都浮到水面上来,看到两岸整整齐齐的像用刀削过的一样平滑;岸上还种上柳树和桃树,一棵隔一棵,粉红的桃花和碧绿的柳树叶子夹在一起,多鲜艳啊!小鲤鱼们浮到水面上,吐着水泡,他们真喜欢这个地方,岸上还能看到漂亮的房屋和迎风飘动的红旗,小鲤鱼们都认为这地方比奶奶讲的故事里的情景还美。
忽然水面上亮了起来,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像白天一样。小鲤鱼们看得很奇怪,以为这些就是星星,疑心自己是在天上啦。他们开始争论起来。这时候有只燕子飞来了,很惊奇地说:“啊!原来是一班小鲤鱼,你们怎么过来的?”
小鲤鱼们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是跳过来的。”有的说:“我们是飞过来的。”
他们又问燕子,那闪亮闪亮的是不是星星。燕子笑嘻嘻地说:“那就是传说的夜明珠。”
小鲤鱼们说:“哈!有这么多夜明珠!”
燕子再叫他们往远处看,更像是满天星星。
燕子要飞回家去,小鲤鱼们说:“晚上怎么能飞呢?你能看得见路吗?”
燕子说:“有了夜明珠,还会看不见路吗?”
领头的金色小鲤鱼想起来了,说:“燕婶婶,你能帮我们捎个信给老奶奶吗?”
燕子一问,原来他们和她是住在同一个村子里的。金色小鲤鱼就说:“请你告诉我们的奶奶,就说我们跳过龙门啦。”
另一条小鲤鱼说:“这里好极啦,叫老奶奶他们快来吧。”
燕子点点头说:“好吧,我一定给你们捎到。不过这里不叫龙门,叫龙门水库。”
小鲤鱼们说:“这都一样,反正这里是最好的地方。”
燕子说声再见,在明亮的黄昏中飞回家去了。小鲤鱼们招招手欢送她。燕子飞得很快,没有多大一会儿工夫,就飞得看不见了。
小鲤鱼们都这样想: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听说他们都在这里了,一定会很快把家搬过来的,以后他们可以一辈子住在这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