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耀东坐在船上,看着远处平静的江面还有偶尔飞来的小鸟,心里难免有点伤感。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情,本应该享受平静的生活,但是窝在台湾的老蒋贼心不死,安排大量特务四处在上海做偷鸡摸狗的事,还做着自己的皇帝梦。
就是在这段日子,顾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和不幸,为了新中国的建设和大上海的繁荣稳定,顾耀东失去了太多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每每想起总是心里隐隐发痛。
局长安排他一件秘密任务,所以他坐上了船,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香港!
船终于到了香港,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幸好有我党的同志安排好了一切。
进了四季酒店,拿钥匙进了房间,简单的跟随行人员交代了点事情,大家都各自回自己房间,突然门响了!
顾耀东走到房门,打开猫眼看了下,外面的人戴着大大的礼帽,看不清楚脸“谁?”
“先生您好,您是订购了莫干山的黄菊吗?”
“哦不好意思,我订购的是莫干山的东篱茶。”
“不好意思先生,我记错了了,是,是东篱茶。”
暗号对上了,房门打开那一刻。
顾耀东傻眼了,对面的把帽檐稍微抬了下,那一双大大的眼睛,红色的旗袍,白色的礼帽“是你啊!”
“怎么?不叫我进去坐坐?”
“快,快进!”
来人走了进来,顾耀东伸出头左右看了下走廊,然后轻轻的关上门。
“莫干山上的小警察我们又见面了,自我介绍下,我是我党安排在香港接应你的同志,我叫丁如媛。”伸出手那一刻,看着顾耀东傻乎乎的表情,慢慢走近他,靠近点、再靠近点,顾耀东这一次竟然没有后退,他直接上去抱着她“真的是你啊丁放,看见你真的、真的很高兴。”
两人就这么抱着,泪水模糊了眼睛,一串串的眼泪掉了下来,画面是模糊的,看不清楚是丁放流的,还是顾耀东流的。他们曾经经历了生和死,他们曾经经历了悲痛的选择,他们曾经在那个夜晚各自珍重。
还记得那个告别的夜晚的吗?
丁放说“如果有来生,我想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也换个身份,和你重新认识一次。”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一次丁放如愿以偿,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切都是你想的,重新认识一次吧!
两人擦着眼泪,彼此坐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小警察,我已经介绍完自己了,现在我的身份是香港长兴财务的非执董。你在香港的任务由我全程配合,记住我现在的名字丁如媛。”说完从手提包掏出银白色的香烟盒,烟盒夹层里放着情报,慢慢抽出来给了顾耀东,一根细细的香烟点上,微微吸了一口,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丁的脸上,照在顾的脸上。一切是那么美好,一切是那么如愿。
顾耀东看完了情报,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烧掉,丢进烟灰缸“怎么,现在抽上烟了?”
丁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你呢,不来一根?”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抽烟?”顾耀东竟然有点坏坏的表情。
“是啊,你不是那个傻傻的小警察吗?”丁一脸肯定的表情。
“来一根!”看见顾耀东熟练的点上,抽了两口竟然还来个狗撵兔的吞吐,丁真的是小看他了“我说小警察,你怎么也抽上了。”
“哦现在叫丁如媛对吧,那我今后就叫你小丁吧。”
“那我就叫你小顾?”
“没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但是这次来我的身份可是上海来的商人,名字身份全是新的,外人面前记着叫我顾公子!”
“好的顾公子,怪不得穿的这么西装革履的,头发抹的呀,原来扮演的是个公子哥哦。”丁笑的看着他。
顾耀东表情突然凝重了“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我师傅的消息,当然我知道组织有规定的,可以不说。”
“嗯、有!”丁站了起来,看了下表,还是你去开门吧。
“咚咚!”门再次被敲响。
顾耀东从丁放的脸上感觉到了什么,飞一样的奔到门口,手放在门锁的那一刻,突然停住,他从猫眼看了下打开门。
来人直接进来,顾还是左右看了下楼道,然后关上门,转身就抱住来人,突然摸到左边的衣服袖子是空的,再次绷不住了“师傅,你,你胳膊。。”
夏处长笑着给擦眼泪“都多大了,还是这么爱哭,胳膊早没了!”
“师傅快坐,我当年找了你很久的,翻遍了那几年的上海户口档案,终于看到了你新的档案,那次电话是不是你打的,但是后来我按照户籍地址找你,始终没见你人啊!到底怎么回事?”顾耀东问了好几个问题。
“去给我倒杯茶的,这么多问题。”
“我来吧!”丁起身走到茶叶柜,看着这师徒真的像一对父子。
“你问的这些问题,还是叫小丁告诉你吧!”处长接过来泡好的茶,闻了闻“这才是正宗的东篱茶,故乡的味道!”
“怎么,小丁知道这些,难道在上海的时候她就是我们的人?”顾耀东本来问了无数问题,现在更是在问题上又增加了更多问题。
“好吧,看你一脸求知的欲望,我来告诉你吧。”丁拿起细支点上“还记得最后我的司机把车开到福安巷,车上的钱全留给福朵了吗?”
“记得,当时我四处找你,找不到!”
“对,那晚我爸爸妈妈全被逮了,杨会计是因为我家而死,所以我把那些钱全部留给福朵,希望杨会计的在天之灵能得到一点安慰吧!后来我一个来到莫干山,来到我们一起待过的那个小屋,来到我们一起漫步的那个小道,哪里还是鸟语花香,还是幽静美丽。
那晚我想自尽,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什么也没有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该坚持什么?该放弃什么?”丁说着说着脸色变了好多。
夏处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别太激动,这段我来告诉小顾吧,其实莫干山之后我党当时潜伏的人员已经观察小丁好久了,认为她的思想和理念如果得到正确的引导,是可以成为优秀的谍报人员的,所以那晚手下报告说小丁一个去了莫干山,我就跟上去了,正当她在当初你们待过的小屋上吊那一刻,我就上去制止,最后安全的把她送到解放区。”
“是的,在解放区我看到了人民幸福的生活,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希望,这里才是我梦想的样子,我也决定为了心中的理想而继续勇敢的活着。”丁有点激动。
“那么处长,那次我看到你的车炸掉了,然后我才狠狠的给钟百鸣开了好几枪,谁救得你呢?”顾站起来给茶杯续上水。
“小丁你来说吧!”夏处长想把外套脱掉,顾赶紧上去帮忙。
“我在解放区接受了组织好几个月的培训和教育,然后临时接到任务,叫我回上海配合处长的发报任务,由于我本身就是上海人,加上和处长很熟,所以当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但遗憾的是当时通讯上出了点问题,处长那边并没有及时接到我来的消息,所以我到上海得到的消息是沈姑娘被抓了,老董调集了很多同志开了好几辆卡车,就是拼命的保护他们开的车,保证发报顺利完成的,而老董交代我秘密跟在夏处长后面,万一报务员不幸遇难,情报又没全部发完的话,我第一时间补位。
当时看见夏处长车子翻掉了,困在车子里,我立马从侧面悄悄靠近,把处长往出拉,但是处长胳膊被卡在里面,而且当时胳膊已经被车下的钢索插了进去,情况万分紧急,汽油往外流着,随时可能爆炸,处长直接拿出刀一下就把自己的左胳膊砍下,然后我扶着他从钟的视线盲区离开,没走多远车子就爆炸了,幸好当时我们只是被冲击波震了一下,才侥幸逃脱的。”
“哦,原来还有这么多事的啊!”顾一脸豁然了,再次摸着处长左边的袖子,还是忍不住想哭“那晚你来告别,说是去杭州,其实是组织安排你去香港对吗?”
“嗯,有规定的,不能告诉别人,所以那晚也是跟过去的自己告别,有缘再见,后会有期。而且肯定会再见的,因为我们终于在一条战线上,可以共同保护人,可以共同匡扶正义。”
小丁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小顾听着听着,也笑了起来。
夏处长看着徒弟们,跟着笑了起来。
暖暖的阳光照耀着这个房间,三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切都是你想的,一切又不是你想的。
从此刻开始小丁和小顾又要重新开始他们的冒险了,但是有一个问题始终绕不过去,沈姑娘呢?
“沈姑娘的事我听说的,你也不要太难过,幸好。。”夏处长并没有说完,因为他看见顾的表情再次沉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