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林辰
许寿裳
诗农先生:
元月廿七始得廿二来示,敬悉一切。适值考试,诸务纷繁,又以旧历年关,难免有不少琐事,致稽作答,歉甚!
写鲁迅印象记或回忆录一事,曾蒙茅盾胡风诸先生怂恿,弟自己亦久有此意,总想陆续写出,不计文字之工拙;又年谱因那时仓猝赶成,过于简短,缺漏甚多,亦颇想重新改编。但都因无暇、无书,不能着手,内疚于心,外惭诸友,奈何奈何!
承询数端,逐一答复如左:
(一)光复会会员问题:弟进会时,鲁迅尚未加入。1909年春,弟先返国,是年夏,鲁迅亦返国,同在杭州教书,始知其亦进了会,根据惟此而已。至于作人之否认此事,由我看来,或许是出于不知道,因为入会的人,对于家人父子本不相告知的。
(二)从太炎先生学,时在1908,所询二点:
1、同学八人的籍贯经历:(略)。
2、章先生讲学情形:章先生精力过人,博极群书,思想高超而又诲人不倦。我们八个人希望听讲,而为校课所牵,只有星期日得空,章先生慨然允许于星期日特别开一班,地点在东京小石川区民报馆先生寓室,时间每星期日上午八~十二时,师生席地环一小几而围坐。师依据段玉裁氏说文注,引证渊博,新谊甚富,间杂诙谐,令人无倦,亘四小时而无休息。我们听讲虽不满一年,而受益则甚大。其说字之新颖,兹举一例以概其余:(略)。
(三)计划出杂志《新生》问题:我确是参加的一人,其余大概为袁文薮(毓磨),陈师曾(衡恪),不大记得了。因为那时学文学的,除周氏兄弟外,根本没有一个人。连《新生》之名,取于但丁作品,亦不为人所知,但随意解释,以为取笑之资。
(四)鲁迅与朱夫人之关系:结婚完全旧式,情好乖异,从无胤育。鲁迅常常慨叹地对我说:“这是一件母亲送给我的礼物,我只好好好地供养它。”
以上各点,率而奉复,请 垂察。
……
承 注附闻。专复,顺颂
春祉。
弟许寿裳 敬启
卅三,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