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精神不喜欢“慎思”,而强调“决断”,强调“笃行”。这确实让求知若渴的哲学家们颇为尴尬。或许他只是说我们思考之余也要行动起来,或许只是提醒我们“再思可矣”,但也或许真的是在告诉我们,“说干就干”的冲劲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思考”才是白费功夫——尼采肯定赞同的是这个意思。怎么理解和实行浮士德精神,是我们每个人包括哲学家们都应该严肃对待的问题。3. 感情观
哲学家们崇尚理性,他们的感情往往会难以避免地受到排挤和驱逐,这有可能会使哲学家在某种程度上堕落成一台只会思考的“机器”。尼采曾经悲观地自我分析[24]:
我的境遇与我的生存方式之间的矛盾在于,作为一个哲学家,我必须摆脱职业、女人、孩子、祖国、信仰等等而获得自由,然而,只要我还是一个幸运地活着的生物,而不是一架纯粹分析的机器,我又感到缺乏这一切。
约翰·穆勒在他的《自传》[25]中非常完整地记录了他是如何解决关于感情的问题的。在《成长中的危机与进步》一章中,穆勒写到他的心灵突然遇到了一次“危机”:
但是到1826年的秋天,那一刻终于来临了,我如梦初醒。
这次“危机”便是关于感情的,它使穆勒陷入了一种极其沮丧的状态,“活着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自我分析道:
分析的习惯也往往也往往削弱那些纯感情的东西。所以我认为分析的习惯对深谋远虑和洞察力来说是有利的,但对激情和美德的根基来说却是永久的蛀虫;最重要的是,分析的习惯可怕地破坏由联想引起的所有希望和所有快乐,也就是说,根据我所持的理论,除了纯物质和感官的希望和快乐外,其他的都未能幸免;没有人比我更坚信,单凭这些希望和快乐完全不足以使生活如意。这些是人性规律,在我看来就是这些规律使我陷入目前的境地。
穆勒最后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使华滋华斯的诗歌成为治疗我心痛的良药是因为它们不仅表述了外在的美,而且表达了动人的美景下所蕴含的感情和由感情渲染的思想。它们似乎正是我在追寻的陶冶感情的东西;我从这些诗篇里汲取了一种内在的快乐之源,汲取了同情中的和想象力中的快乐之源,这些源泉所有人都能分享到,与斗争或缺憾无关,这些源泉会从人类的每一次物质条件或社会条件的改善中变得更丰富。
我需要有人使我觉得在宁静的沉思中有真实永恒的快乐,只有华滋华斯教会了我这一点,他不仅没有使我脱离人类的共同感情和共同命运,反而使我对它们更感兴趣。这些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