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无价之宝,孩子是神圣的,这个没有人否认,中国人也说“人者,五行之秀气,万物之灵长”。但孩子是神圣的,难道就意味着他的一切都是神圣的,他一切的生命表现都必须无条件地接受?他的无理取闹、投机取巧、懒散怯懦、自我中心都值得欣赏赞叹,都必须尊重?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人是神圣的,但人的生命是复杂的,现实中多数人都不能完全化去动物性,充分实现其光明本性,儿童更是如此。一个人长大的过程,就是逐渐摆脱动物性以实现人性的过程,确切地说是学会以人性驾驭动物性的过程。此即孟子所说的“大体”与“小体”,“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心智成熟的成人一般能够“从其大体”——从心灵出发,小孩则只能“从其小体”——以身体的感觉为指引。孩子是天真的,可爱的,但也是幼稚无知的,孩子并不是人类理想的生命状态,人类理想的生命状态是经历了无数人世风雨的磨炼还葆有一颗赤子之心。现代西方教育没有看到这一点,它没有看到人性的两个层次,没有看到人性在人生命中展开、实现的复杂过程,它把生命看得太死煞了,太呆板了!儿童有什么值得崇拜的,谁都曾经是儿童,谁都从儿童走过来,那些饱经磨难而不失纯真博大心灵的圣贤才值得崇拜。
现代西方教育崇拜儿童的结果,导致它的教学设计必然以儿童为中心,但实际上它并没有以儿童为中心,而是以儿童的生理需求和简单的情绪反应——所谓“意愿”为中心。孩子喜欢的,就教;不喜欢的,就不教。孩子喜欢这样教,就这样教;孩子喜欢那样教,就那样教。孩子最喜欢什么呢?吃、喝、玩、乐。于是就给他吃喝玩乐。不喜欢学习就变着花样让他喜欢,花样变完了还不喜欢就拉倒。不要学习经典,就束之高阁;不喜欢父师管教,就放任自流。吃-喝-玩-乐——听起来像笑话,但这确是西方现代教育的精髓!君不见很多幼儿园不是比着一天吃几餐吗?君不见很多幼儿园一进去好象进了游乐场吗?君不见无论中西,学生学习内容越来越肤浅无聊吗?这种号称“以儿童为中心”的教育,做到极致的话,就只剩下了吃喝玩乐,完全取消了教育。但它有很多动听的名字,曰“尊重”、曰“自由”、曰“个性”、曰“民主”、曰“主体”、曰“自觉”……
因为过分强调儿童的“自觉”,现代西方教育逐渐排斥了教育中强制的因素,惩戒被看作是对儿童的侵害而在许多国家被法令禁止。只有儿童自发的行为才被认为是有教育意义的,一切都要通过儿童的“自觉”行动来进行。但孩子本质上是一个感性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