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记者郑东鸿、王炳坤、陈黎明
刚刚粉刷过的漂亮小区的外墙,第二天早晨就会突然冒出歪歪斜斜的“办证”字样,后面自然还会跟上一大串电话号码。买完菜回家,还没等打开家门,就可能会在门缝里掉出一张小卡片,“请长期保存,东南亚证件集团为你办理各种证件”。本来睡意正酣,突然出现的手机短信会把你吵醒,起来一看却是办假证的短信。
沈阳市城管部门近日借鉴国内一些城市的经验,花巨资引进了一套电话语音警告提示系统,对遍及城内张贴的制假电话进行不间断呼叫。就在人们以为这种设备将让制假者的电话无法正常工作,“呼”得他们生意全无时,城管部门却表达了担忧。沈阳市大东区城管局副局长白亚林告诉记者:“与合法单位乱贴广告相比,假证贩子由于涉及违法犯罪,他们听到警告后不会主动前来接受处罚。而要真正不间断对他们实施呼叫,成本太高,他们若是办理呼叫转移转呼到别的号码上,还会惹来麻烦。”
“呼”不死假证贩子,去抓那些乱涂乱贴者总该容易一些吧,这种想法得到了白亚林的否定。他们局去年抓到几名涂写假证广告者,都是在凌晨作案,拿着油漆、骑着单车,一人涂字,一人放哨,“都是这么晚,又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现,执法者整天去蹲坑守候他们,也不可行。”白亚林说。
“即使抓到涂鸦者也不好处理。”白亚林介绍,去年费好大劲抓到的人经过审问,都是给人打工的。每喷100个号码给10元钱,与雇佣者只用电话联系,干完活之后工资自动汇到账号里来,通过他们根本找不到幕后老板,也不能给他们定上制售假证的罪,顶多给一个破坏市容的罚款了事。
那么公安部门的情况又怎样呢?在沈阳市公安局贵和派出所,民警根据记者的报案,抓到一名抱小孩给“客户”送假证的中年女子。4名民警经过2小时的跟踪,才找到女子的住处,搜查时发现不是制假窝点,另外一名同伙也翻出窗户逃之夭夭。这名女子除了交代姓名、家乡之外,根本就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更不知道制假窝点在哪。按照证据,女子还算不上制假者,只能接受行政处罚。
据贵和派出所所长孙振田介绍,他们去年一共抓到5名办假证的,不是孕妇就是带小孩的女子,审问中表现得经验丰富,问不出什么东西。根据办案经验,假证行业已经形成了一条严密的系统,在底层与客户接触的是三级业务员,他们基本没见过老板,通过电话与上一级线人联系,这样警方即使抓到业务员也找不到幕后老板,捣毁不了制假窝点。
假证问题给法律专家出了一道难题,辽宁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经济法专家宋俊伟告诉记者,目前,对于私刻公章,可以按照刑法或行政法规进行处罚,但从目前相关法规上看,还没有对买、卖假证的行为进行规范的,只能对制作假证的人进行处罚。对卖假证的,现在也只能说是无照经营、逃税或妨碍市场秩序,由工商、税务、城建部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