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医生——也就是我妈——因此事名声大噪。
四、
搬到江南以后,我们终于又有了自己的家。江南——顾名思义,松花江以南——商业算不上发达,但北东南三侧被蜿蜒的松花江围绕,风景优美,美食遍地,最是宜居。
在吉林说美食,必绕不开厦门街。厦门街是地处江南一条香蕉型的商业街,大馆子小吃店不下几百家,每天傍晚都烟火缭绕,酒香四溢。我的初中就在这附近,学生不爱去大馆子,却尽爱吃这里的小吃。想我上学那会儿,中午若有时间,最爱吃街临头的一家朝族冷面。那冷面的碗不大,但是碗里满是面料,细如龙须但甚有韧性的荞麦面条、黄瓜丝、辣白菜、甜萝卜条、酱牛肉、还有半个煮鸡蛋。酸甜冰凉的汤平了碗口,上面漂满芝麻粒和些许辣椒籽。隔壁是一家连锁的煎粉店,名叫“宏伟”,又自称“天下第一家”。煎粉这东西,大连及关外一些地方管它叫焖子,都是一个东西,用地瓜粉制成的方块形粉冻,切成一寸见方,用平底锅将各个表面煎脆,加入汤料、蒜汁、麻酱和香菜,这在吉林本地也算是名片一样的小吃了。或许每个人住的邻里街区,都有一家常去的煎粉铺子,除了这家江南的“宏伟”,还有像是大东门的“老太太”,铁东的“春玲”。除了煎粉,“宏伟”家也有鸡汤豆腐串卖。可是我觉得他家煎粉火候欠老,豆腐串又味道太淡。鸡汤豆腐串几乎是每个中小学门口必有的小吃,阿姨推着小车,车上一口大闷锅,锅里是用鸡汤煨好、牙签串好的干豆腐串。阿姨捞出几串豆腐串和几粒萝卜圆子在小碗里,再加上一小勺蒜蓉辣酱,吃完了还可以免费加汤。
厦门街走到头,再向西北,有一家“杜家哥俩”,专做烧烤,最是火爆。东北做小吃的,取名字真的是直接朴实,除了刚刚提到的“宏伟”“春玲”“老太太”火车站前有还有一家我印象深刻——“王胖子”烧烤。可说来说去,还是这杜家哥俩名气最大。他们家,最擅长做的是烤鸡骨架。要说这鸡骨架,也是学校门口必见得到的小吃,也常年被家长列为禁忌名单里。因为此物作为杂碎,常常来路不正,而且上面许多内脏和代谢废物处理不充分。但是学生没几个真的听话的,因为只要兜里揣够那五六块零钱,没人架不住校门口鸡骨架的香味。一般学校门口的小车贩,鸡骨架都是再调过味的面糊里饱蘸一下,然后下油锅里炸。其实说鸡骨架上根本没多少肉,大多时间都在嚼炸得焦脆的细鸡骨,还有附着在上面炸香的面糊。
从杜家哥俩出来,穿过一条街就是松花江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