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malofUniversityofScienceandTechnologyofSw.hou(SocialScience)V01.20No.2May.2003 中国古代私家目录学术成就 (贵州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贵州贵阳550001)摘要:中国古代私家目录从产生到发展直至兴盛,对中国古代目录学作出了不可或 缺的探索 与贡献.他们或从目录分类的体系入手,或从目录学理论上总结,或从目录的内容 着眼,不一而足, 都为我国古代目录学的发展增添了能动力.中国古代目录学能够成为一门独立的 学问,除官修目录 和史志目录外,也与私家目录的学术成就密不可分. 关键词:中国古代;目录学;私家目录 中图分类号:K20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0695(2003)02—0129—05 自西汉向,歆父子后,我国目录学作为学术史的一支重要分支学科,不惟官修目录, 史志目录焕然昌盛,私 家目录亦蔚然成势.这一方面体现了古人对目录学的重视,另一方面也为学术事业 的发展注入鲜活因素.因此,姚名达先生于《中国目录学史》中谓"私家目录亦不过聊便稽检而已,更无出奇 制胜之必要","无论从任何 方面观察,后人之所加于向歆者,较之向歆之所已发明而实践者,究属戋戋有限,与 二千年之长时期比照,惭愧 抑不胜矣",似于中国古代私家目录之学术成就稍有未安.中国古代目录学能够成 为一门独立的学问,除官修 目录和史志目录外,也与私家目录的学术成就密不可分.故仅择其要,略加概说如 ,目录学者独撰之私家目录西汉刘氏父子的校书,是我国古代政府第一次对典籍的大规模整理.此后的几次图 书整理与编目,也都 是由政府以行政力量的方式组织进行的.这固然有其优点或长处,如典籍多集中于 官方而便于整理,政府可 以最大限度地调动人力,财力,物力以保证编目工作的完成;但也有不足之处,即学 者对传统目录学的尝试性 创新,往往难以透过权力架构得到切实反映.而私撰目录由于没有政治的制约或干 扰,反而更有灵活创新的 自由天地.首先打破陈规,于编修官目之外另辟新径且具影响,开我国古代私家目 录之先河的,乃是王俭的 《七志》;稍后阮孝绪潜心精研,私撰《七录》,彰显了私家目录的价值与活力;而郑 樵《通志?艺文略》,马端临《文 献通考?经籍考》的出现,则更表明了私家目录已独立成类,它与官修,史志目录形 成了三分天下的学术局面. 王俭任南朝宋秘书丞时,即编有秘书监藏书目录——《元徽四部书目》.但他不满 原书的四分法成规,力 图突破官修目录分类上的限制,重又依据刘歆《七略》部次分法来着录当时图册, 这就是《七志》一书."七志" 具体分类是:经典志,诸子志,文翰志,军书志,阴阳志,术艺志,图谱志,此外又有佛法 录,道法录,实际是九类. 可见,其虽依刘歆《七略》,然而又略有不同.一是部类名称已有改变.王俭认为,刘歆《七略》"六艺"一目不足 以彰显儒家经典,"诗赋"未能完全囊括其他文体的作品,"兵"字殊嫌浅薄不雅,"数术"之称杂繁不明,"方技" 词于典无征,故将《七略》中的六艺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方技略改为经典略,文翰略,军书略,阴阳略, 术艺略,只有"诸子"类的名称一仍其旧.这是王俭个人对部类称名用字上的斟酌,也 反映了他力求名实相符, 精微完善的苦心.二是结构互异.王俭在《七略》分类的基础上,新增了一个"图谱 志",这便打破了《七略》收 书而不收图的旧例;同时又附道佛二录,反映了当时两教盛行的时代特征,从而改 变了原有的学科分类结构. 收稿日期:2002—06—10 收修日期:2002—09—19 作者简介:许剐(1977 东招远人,贵州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硕l:研究/l29 所以姚名达称:"其新增图谱一志,道佛二录,允为独步古今,未见其偶."n" 从古代目录学发展史看,自《晋中经薄》以来,历代官修目录都没有解题,可说是惟 记书名而已.王俭《七志》则采用传录体的方法,凡着录一书,即于书名下立一传记,有助于读者了解作者 生平,达到知人论世的目 的.这便恢复和发扬了向歆父子每书皆有叙录的优良传统,弥补了《晋中经薄》以 来着录过于简单,难以满足 读者需要的缺点,提高了目录的系统性和实用性.从东晋渡江到《七志》书成,前后 一百七十多年,一方面渡江 前的典籍散亡极多,一方面新的着述又不断涌现,尤其刘裕北伐,获得北朝后秦四 千多卷书册,不少便是江南 未见的旧籍,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北朝士人的新作.王俭《七志》及时搜录,从目录学 的角度反映了它们的内容, 可说是当时最新的全国性综合目录.王俭以后的四,五百年中,欲考南齐以前典籍 流传存佚情况,都必须依靠 《七志》一书. 阮孝绪生活在齐梁图书目录事业最兴盛的时代,是时《七略》,《晋中经薄》,《七志》与东晋宋齐以来的官修 目录均保存完好,他便以个人踏实勤恳的目录实践工作,根据私人藏书及其目录补 充官修目录的不足,撰成了 内容更丰富,分类更条理的《七录》.是书分为内外篇,内篇五录:经典录纪六艺,纪 夕篇二录:佛法录,仙道录.在总结旧有的七分法,四分法基础之上, 阮孝绪创立了自己的一套七分法.首先,与《七志》不同,王俭是还史于经,而阮孝绪 则把它独立出来.这是总 结历代史学成就,斟酌当时学术思想与文化典籍实际情况做出的创新.在总体分类 后世相互承袭,均只有大类没有细目;阮孝绪则在部类之下又分细目,推动了分类学的发展,对后世影响极为 深远.其次,《七录》继承了《七略》,《七志》辨章学术的优良传统,撰有简要解题. 阮孝绪在王俭的基础上,弃 其传录体解题,不仅揭示作者的事迹,而且涉及典籍流通情况,以追及《七略》的方 式达到创新的目的.这在简 单编目盛行,即缺少校书叙录作编目依据的时代,是非常难得的一项学术尝试活动. 最后,《七录》编目力求完 备,凡是当时目录所有的都加以采辑,而不必亲见原书.这也是一种创例,已具有了 目录书兼收古,今,有,无 的特点,后世如郑樵,马端临,焦等,"于所未见之书辄据他家人录,盖仿于此.""聊 阮孝绪对于我国古代目录学是有着突出贡献的.《七录》最大的影响,便是成为现 存第二部史志目录《隋书?经籍志》的范本.《七录》虽已早佚,但是序言仍见存于《广弘明集》,是研究 中国古代目录学的重要文献. 阮孝绪心慕高隐,以搜访文献为己任.与此前各代相比较,六代前撰书目者大都供 志》,也是在官秘书丞时编写的.仅以一人之力着《七录》一书,阮孝绪之前尚未见他人.《七录》是目录学史上 具有重要地位的第一部私家目录,阮孝绪亦堪称中国古代私家目录具有创始之功 的第一人. 如果说《七志》,《七录》通过实践开辟了私家目录的学术领域,那么《通志?校雠 略》则在理论上弘扬了私家 目录的大旗.郑樵突破了原来七分,四分的局限,开创了一种新的分类方法,这就是 《通志?艺文略》构建的"三 位分类法".《通志?校雠略》系统阐述有关图书类例,着录,注释等观点,集中反映了 详明图书类例,剖析学术 源流的目录学思想."学之不专者,为书之不明也.书之不明者,为类例之不分也","士 卒之亡者,由部伍之法 不明也.书籍之亡者,由类例之法不分也",以及"类例既分,学术自明,以其先后本末 具在"等,_3J(晒'几乎 已经成了目录学界的通论,对后世学者影响颇大.五代以前的编目如果说已经开始 运用图书分类法的话,那 末郑樵更从理论上阐明了类例之分有助于剖析学术源流的思想.目录分类的作用 如此重要,郑樵以前很少有 人如此清晰地自觉,这就是郑樵得以在《通志?艺文略》中发挥这些思想,并建立了 不同于诸史艺文志的新分类 体系的原因. 这个体系共分为十二大类,"经类第一,礼类第二,乐类第三,小学类第四,史类第五, 诸子类第六,星数类 第七,五行类第八,艺术类第九,医方类第十,类书类第十一,文类第十二".类之下又 诗,春秋,春秋外传国语,孝经,论语,尔雅,经解九"家"."家"之下又有"种",如"凡正史九种".这个新的分类 方法,是以前的目录学分类史上所没有的,它是郑樵的独创阮孝绪等宋以前的学者, 分类最多止于两位,郑 樵时分至第三位类.同时《通志-艺文略》也不再专记一代藏书,一朝着作,而是以通 史艺文志的方法,"纪百代 之有无","广古今而无遗",既记现存的书,也记历代散佚的书,记书之外,复又记图, 务使求书有所依据,学术 源流得以考证为了更好地剖析学术源流,他还认为应该根据需要随时列出附注,但 又不能像《崇文总目》那样"泛释无义",《隋书?经籍志》"于疑晦者则释之,无疑晦者则以类举"是最好的参 考办法.这一见解运用到 l3O 《通志?艺文略》之中,便是以准确,简要,详明的注释,来点出一书的内容及特点,如 作者时代与官衔,内容与写 作风格,材料来源与传播情由.至于考证真伪,辨析散佚等,也都是根据图书的不同 而重点各异,由此以明学 术源流. 郑樵将我国古今有无之书,用他的新理论与体系分类编制,实在是不容易的一件大 事,为我国古代目录学 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新的助缘.受其学术思想的启发,马端临又撰写了中古时期罕 见的一部学术巨作—— 《文献通考》,其中之《经籍考》以经,史,子,集四部分类,四部与子目则引用汉,隋, 唐,宋四代的正史"艺文志" 相关文字,以作大小序,同进也间加按语.《文献通考?经籍考》着录之书以现存 为主,基本上是唐宋时期的 通行本,这是与《通志?艺文略》略有不同的地方.因此,尽管它所着录的图书数量 相对较少,但都有当时的具 体来源,可作存佚与否的考证依据,这便在某种程度上胜过了《通志?艺文略》. 《文献通考?经籍考》最为目录学者注重的,是它辑汇了诸家书目评释及其他相关 评论.其取材主要依据 史志目录和公私藏书目录,例如《崇文总目》,晁陈二家解题,纪传史志,序言题跋, 笔记,语录,诗话,文集等. 这样,《文献通考?经籍考》集众家之长,作用并不亚于自己所编写的提要解题.如 《周易口诀义》六卷"《崇文总 目》:河南史证撰.不详何代人,其书直钞孔氏说,以便讲习,故日口诀.晁氏日:唐史证 撰.钞《注疏》以便讲 习,田氏乃以为魏郑公撰,误也.陈氏日:《三朝史志》有其书,非唐则五代人也.避讳 作证字."【4l(这无疑是 览一知三,既保存了史料,又便于后人研究.这种以辑录代解题的方法甚得清人推 重,朱彝尊的《经义考》,章 学诚的《史籍考》,谢启昆的《小学考》都仿照端临之书并有所发挥,从而形成了 一种新的提要体例——辑录体. 地方志艺文发展起来后,这一方法又被更多的采用. 至此,我们不妨再条析一下私家目录初期的学术特点.应该说,追求分类着录上的 合理化,是这一时期私 家目录最可称道的一点.王俭《七志》首开先河,阮孝绪踵继而完善之,而郑樵的《通志?艺文略》在实践上,理 论上于分类体系中所体现出来的自信尤为昭着.除了目录学家们的博学精识以外, 当时学术与文化的发展是 他们开辟创新不可忽略的环境外因.这在下文宋以后明清的私家目录中,更有明显 的表现.虽然《隋书?经籍 志》四部分类之定例是其后目录学分类的主流,但是从上文叙及的情况来看,私家 目录在其前其后,并没有完 全滞泥于此而随波逐流.学术的不可一以道之,在这里有了很好的补充.从这一点 来说,前期私家目录学者 们更具一种学术上的勇气,而不惟是大传统之下的"小改良". 二,大藏书家自撰之私家目录 宋朝是我国封建经济大发展的时期,加上雕版印刷术提供的便利,图书出版事业一 时兴盛,私人藏书也出 现了高峰.藏书家所编书目虽然不像目录学专家那样气象宏博,然而仍保存了大量 珍贵资料,丰富与完善了 古代目录学事业. 宋代最着名的私家目录撰述是晁公武,陈振孙,尤袤三家之书.晁公武的《郡斋读书 志》是最早的私家藏 书提要目录,全书分以经,史,子,集四部,部有大序,类有小序.凡着录之书,则一概撰 有提要,介绍作者生平, 内容要旨,版本真伪,以考述学术源流为主,多有精到之论.《郡斋读书志》所着录的 图书,其中今已佚者达五 百余种,全赖其介绍才得以知晓,成为后世考辨存佚的重要依据,正如《四库全书总 目提要》所说的"终为考证 ","起居注","时令","农官"等类有小序,说明类目增制与演变情况,提要则涉及卷帙多少,撰着人官职名 氏及学术渊源,版本流传 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作者或记古书款式与版刻,或言访书经过,评论精当,考证详 实,颇受世人重视,无论 分类或解题,都有新发展,新贡献.而着录之书总计达5l180 卷,更全面反映了南宋以 前的图书,不仅超过南 宋官修目录《中兴馆阁书目>>44486 种的总数,甚至使用价值也较后者为优, 是私人藏书目录在质与量两方面压 倒官修目录的具体例证..卫'故《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极力赞叹陈氏之书说:"考证 尤袤的《遂初堂书目》是宋代仅存的书名目录,全书凡九类,无解题,卷数和撰人姓名,别集,总集两类间或 ,术史!时还没有修成,故而采/1W,J~叫部闭史艺文志,即朝,两朝?中兴,网朝国史 13J出注,体例颇不统一.其特点是一书兼载数本,着录不同的刻本以资互考,如有川本,湖北本等,有川本,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