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利(Tory)为爱尔兰语,原意为天主教歹徒。托利党一贯是反动的对内政策的捍卫者,坚决维护国家制度中保守和腐败的体制,反对国内的民主改革,曾与辉格党轮流执政。随着英国资本主义的发展,托利党逐渐失去它先前的政治影响和在议会的垄断权。1832年议会改革使资产阶级代表人物进入议会。1846年废除谷物法(见注81)削弱了英国旧土地贵族的经济基础并造成了托利党的分裂。19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在老托利党的基础上成立了英国保守党。——27、316、750。),但他们十分清楚,其实都是一样,反正他们没有选举权。小商人、小店主和手工业者构成了全部城市居民,他们过着大家熟悉的、对现代英国人却完全陌生的小城市的生活。矿山还很少被利用,铁、铜和锡还相当平静地埋在地下,而煤则仅供家用。简言之,英国当时所处的状况正是今天法国、特别是德国大部分地区所处的那种——够糟糕的——状况:像远古时代人似的对任何共同的利益和精神需求漠然处之,处在还没有社会、还没有生活、没有意识、没有活动的社会幼年时期。这种状况事实上是封建主义以及中世纪缺乏思想性的状况的继续,只有在出现了现代封建主义、社会分裂为有产者和无产者之后,这种状况才得以克服。前面已经谈过,我们大陆上的人们还深深地陷于这种状况中。八十年以来英国人就和这种状况进行了斗争,而克服这种状况已经有四十年了。如果说文明是实践的事情,是社会的素质,那么英国人确实是世界上最文明的人。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各门科学在18世纪已经具有自己的科学形式,因此它们终于一方面和哲学,另一方面和实践结合起来了。科学以哲学为出发点的结果就是唯物主义(牛顿的学说和洛克的学说同样是唯物主义的前提)、启蒙运动和法国的政治革命。科学第27页以实践为出发点的结果就是英国的社会革命。
1760年乔治三世执政,他把自乔治一世时起几乎一直在执政的、自然是执行很保守的政策的辉格党人赶下台,开创了一直延续到1830年的托利党人独霸的局面。这样一来,政府又名实相符了;在英国的政治保守时代,应该由保守的党派执政,这是完全合乎时宜的。从此以后,社会的运动汲取了全国的力量,遏制甚至消灭了人们对政治的兴趣,因为以后全部国内政治只不过是隐蔽的社会主义,是各种社会问题为了能够普遍地、在全国范围内引起注意而采取的形式。
1763年格里诺克的詹姆斯·瓦特博士着手制造蒸汽机,1768年制造成功。
1763年乔赛亚·韦奇伍德采用科学原理,为英国的陶器制造业奠定了基础。由于他的努力,斯塔福德郡的一片不毛之地变成了生产陶器的手工业区。目前这个地区共有6万人从事陶器生产,在近年的社会政治运动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1764年兰开夏郡的詹姆斯·哈格里沃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这种机器只要一个工人开动,就可以比旧式纺车多纺纱15倍。
1768年兰开夏郡普雷斯顿的一个理发师理查·阿克莱发明了水力纺纱机,这是从一开始就考虑用机械动力的第一部纺纱机。它纺制water-twist,即织布时作经纱用的纱线。
1776年兰开夏郡博尔顿的赛米尔·克伦普顿综合了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的机械原理,发明了走锭精纺机。它和珍妮纺纱机一样,纺制mule-twist,即纬纱。这三种机器都是供棉花加工用的。
1787年卡特赖特博士发明了动力织机,这种机器又经过多次改进,到1801年才可以实际应用。第28页
这些发明使社会的运动活跃起来。它们的最近结果就是英国工业的兴起,首先是棉纺织业的兴起。虽然珍妮纺纱机降低了纱线的生产费用,并且由于扩大了市场而给予工业以第一推动,但是,它几乎没有触及工业生产的社会方面,即生产的性质。只是在阿克莱和克伦普顿的机器以及瓦特的蒸汽机建立了工厂制度以后,运动才开展起来。最初出现的是使用马力或水力的比较小的工厂,但它们很快就被使用水力或蒸汽力的比较大的工厂排挤了。第一个蒸汽纺纱厂是瓦特于1785年在诺丁汉郡建立的;随后又有另一些厂建立起来,新的制度很快就普及了。蒸汽纺纱厂,也像工业中所有其他同时期的和较晚的革新一样,异常迅速地得到推广。子棉的输入量,1770年一年还不到500万磅,后来增加到5400万磅(1800年),1836年又增加到36 000万磅。现在,蒸汽织机得到了实际应用,给予工业进步以新的推动。所有的机器都经过无数次微小的但总起来却很有意义的改进,而每一个新的改进都给予整个工业体系的扩展以有利的影响。所有的棉纺织业部门都革命化了。由于采用机械的助力,同时由于化学的进步使染色和漂白有了改进,印花布的水平空前提高;针织业也卷入这个潮流。从1809年起,细棉织品、绢网、花边等开始用机器生产。由于本文篇幅有限,我不能通过棉纺织业史的细节来追述它的进步,只能说明一下它的成果。可是,如果把这些成果同使用纺车、手摇梳棉机、手工织机、棉花输入量仅为400万磅的已远远落后的工业比较一下,它们就不能不给人留下印象。
1833年不列颠王国生产了1 026 400万绞纱,其总长度在50亿英里以上,印染了35 000万伊尔(注:英国旧时用于量布的长度单位,等于45英寸。——编者注)棉织品;当时有1 300家第29页棉纺织工厂在进行生产,在工厂劳动的纺工和织工有237 000人;纱绽有900万个以上,蒸汽织机10万台,手工织机24万台,针织机33 000台,六角网眼纱机3 500台;棉花加工机器所使用的动力为:蒸汽力——33 000马力,水力——11 000马力,直接或间接靠这一工业部门生活的有150万人。兰开夏郡的人完全靠棉纺织业为生,拉纳克郡的人大部分靠棉纺织业为生;诺丁汉郡、德比郡和莱斯特郡是棉纺织业辅助部门的主要所在地。自1801年以来,棉织品的输出量增加了7倍。国内本身的消费量增加得更多。
棉纺织业所得到的推动很快地传到其他工业部门。在这以前,毛纺织业是主要的生产部门,现在它被棉花加工业取代,但是它没有缩小,反而有所扩展。1785年,对前三年收集的羊毛还未进行加工;当纺工仍然使用他们那些简陋的纺车时,他们是无法纺完这么多羊毛的。后来人们开始用纺纱机纺羊毛,经过几次改进以后,这样做完全成功了,于是毛纺织业也同样迅速发展起来,正如我们在棉纺织业中所看到的一样。原毛的输入量从700万磅(1801年)增加到4 200万磅(1835年);1835年有1 300家毛纺织工厂在进行生产,共有71 300工人在工作,其中还不包括在家里劳动的大批手工织工、间接依靠羊毛加工为生的大批印布工、染色工、漂白工等等。这一工业部门的主要所在地是约克郡的西区和“英格兰西部”(特别是萨默塞特郡、威尔特郡等)。
麻纺织业的主要所在地以前是爱尔兰。第一批亚麻加工工厂是上一世纪末快结束时建立起来的,确切地说,是在苏格兰建立的。但那时的机器还很不完善。这种原料很难加工,需要大力改进机器。法国人日拉(1810年)第一个改进了机器,但这些改进只是在英国才有了实际的重要作用。用蒸汽织机来织亚麻,是更晚一些第30页时候才实行的,从那时起,麻织品的生产尽管经受棉纺织业的竞争,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展起来。英格兰的利兹、苏格兰的邓迪和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都成了麻纺织业的中心。1814年,单是邓迪这个城市就输入亚麻3 000吨,1834年输入19 000吨。除使用蒸汽织机织布外还保持着用手工织布的爱尔兰,1800-1825年麻织品输出量增加了2 000万码,增加的这些几乎全部运往英格兰,其中有一部分又从英格兰输出。1820-1833年不列颠王国向其他国家输出的麻织品的总额增加了2 700万码;1835年有347家麻纺工厂在进行生产,其中170家在苏格兰;这些工厂共有33 000工人,人数众多的爱尔兰手工业者还没有计算在内。
丝纺织业只是从1824年起,由于取消了繁重的关税,才取得重要地位。从那时以来,生丝的输入量增加了一倍,工厂的数目增加到266个,共有3万工人。这一工业部门的主要所在地是柴郡(麦克尔斯菲尔德、康格尔顿及其附近地区),其次是曼彻斯特,还有苏格兰的佩斯利。织带业的所在地是沃里克郡的考文垂。
由此可见,这四个工业部门都发生了根本的变革。人们不是在家里工作了,他们开始在大建筑物内共同工作。手工劳动由蒸汽动力和机器作业代替。现在一个8岁的儿童在机器的帮助下,比以前20个成年男子生产得还要多。60万工厂工人,其中一半是儿童,而且大半是女性,做着15 000万人的工作。
但是,这只是工业变革的开始。我们已经看到,染色、印布和漂白是怎样通过纺和织的进步而发展起来,其结果又是怎样得力于力学和化学的。自从使用蒸汽机和金属滚筒印布以来,一个工人做着200人的工作。由于漂白时用氯气代替了氧气,操作时间由几个月缩减到几小时。既然工业革命对于产品在纺和织以后所经过的第31页那些工序产生了这样大的影响,那么它对新兴工业所需原料的影响就更要大得多了。蒸汽机第一次使绵延于英国地下的无穷尽的煤矿层具有真正的价值。开发了许多新的煤矿,对原有的煤矿则加倍紧张地开采。纺纱机和织布机的制造现在也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工业部门,并且达到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达到的完善程度。机器开始由机器制造,并且因分工精细而达到的精密度和准确性成了英国机器具有的优点。机器制造业又影响到铁和铜的开采,虽然开采受到的主要推动来自其他方面,但这毕竟是瓦特和阿克莱引起的初次变革所造成的结果。
一经形成的工业推动所带来的结果是无穷无尽的。一个工业部门的前进运动会传播到所有其他的部门。正如我们刚才所看到的,新产生的力量需要营养;新产生的劳动人口带来了新的生活关系和新的需求。机械生产的优越性降低了产品的价格,从而使生活必需品降价,其结果是使工资普遍更低了;所有其他的产品也卖得更便宜了,这样,由于价格低廉,就争得了一个与价格低廉相称的更广阔的市场。使用机械辅助手段而获益一旦成为先例,一切工业部门也就渐渐仿效起来;文明程度的提高,这是工业中一切改进的无可争议的结果,文明程度一提高,就产生新的需要、新的生产部门,而这样一来又引起新的改进。随着棉纺业的革命化,必然会发生整个工业的革命。如果我们不是一直都能密切注视这种运动着的力量怎样传播到工业体系中比较间接的部门,那么这只能归咎于统计材料和历史材料的不足。但是,我们到处都会看出,使用机械辅助手段,特别是应用科学原理,是进步的动力。
除纺织业外,英国工业的主要部门要算是金属加工业了;它的主要所在地是沃里克郡(伯明翰)和斯塔福德郡(伍尔弗汉普顿)。第32页这里很快就采用蒸汽力为辅助力,再加上实行分工,结果使金属制品的生产费用降低3/4。同时,从1800年到1835年输出量增加3倍。1800年输出86 000公担铁制品和同样多的铜制品,1835年输出32万公担铁制品,21万公担铜制品和黄铜制品。条铁和生铁的输出只是在这时才占有相当的地位。1800年输出4 600吨条铁,1835年输出92 000吨条铁和14 000吨生铁。
英国的刀类制品全部是在设菲尔德制造的。蒸汽力的采用,特别是用于磨快和磨快和磨光刀刃;炼钢,只是现在才受到重视;还有新铸钢法的发现,都在这个部门内引起了彻底的革命。仅设菲尔德一个地方每年就要消耗50万吨煤和12000吨铁,其中有1万吨铁是外国的(主要是瑞典的)。
生铁制品的使用也是在上一世纪下半叶开始的,只是最近几年才获得目前这样的重要地位。由于使用瓦斯照明(实际使用是从1804年开始的),就非常需要生铁管;铁路、链式吊桥以及机器等等更增加了这种需要。1780年发明了搅炼,即用高温和抽出碳素的办法把生铁变成锻铁,这就使英国的铁矿具有了新的重要意义。在此以前,由于缺乏木炭,英国人所需的全部锻铁不得不从国外输入。钉子和螺丝钉先后从1790年和1810年开始用机器制造;1760年亨茨曼在设菲尔德发明了铸钢法;钢丝可用机器拉制了,整个制铁部门和熔铜部门都普遍地采用了大批新的机器;手工劳动被排挤,凡是企业性质允许的地方,都建立了工厂制度。
采矿业的发展只是上述情况的必然结果。1788年以前,铁矿石全是用木炭来熔炼的,由于燃料不够,铁的开采受到限制。从1788年起,人们用焦炭(炼焦的煤)来代替木炭,因此六年之间铁的年开采量增加了五倍。1740年一年开采了17 000吨,1835年开采了553 000吨。1770年以来,锡矿和铜矿的开采量增加了两倍。第33页除铁矿外,煤矿也是英国最重要的一个矿业部门。从上一世纪中叶以来,煤的开采量的增加是无法计算的。现在,工厂、矿山使用的无数蒸汽机所消耗的以及锻工炉、冶炼炉、铸造场和人数增加了一倍的居民的取暖设备所消耗的大量煤炭,在数量上远非一百年前或八十年前所能比拟。现在,仅熔炼生铁一项,每年就要耗费300万吨以上(1吨合20公担(注:德国1公担等于50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