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长歌 ——九连墩楚墓出土文物展 在祖国漫漫的历史长河中,荆楚文化是中华民族古代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楚” 既是民族概念,又是国家概念,也是地域概念,加上一个“荆”字,时间就延长了。楚文化 是在荆楚大地诞生和发展起来的。它吸取了周边文化之长,同时又保留了自己独有的文化形 态和文化特征。 20 世纪 50 年代以来,安徽、湖南、湖北、河南等省发掘了大量的楚人文化遗存,目前 科学发掘楚墓的总数已超过 10000 座,占到东周时期墓葬的 70%,楚城址也发掘十几座,为 研究楚国文化提供了丰富资料。其中墓葬规模宏大,出土文物最多的是 2002 年发掘的湖北 枣阳九连墩楚墓,两座墓葬级别为大夫墓,墓主人身份为夫妇,一共出土文物 5333 件套。 此次展览,由九连墩 1、2 号楚墓出土文物中的精华部分构成,分别通过青铜器、玉器、漆 木器和车马器四个部分,体现战国中后期楚国的文化风貌。 第一单元 铸鼎象物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周人对沟通人神、祈福家国的青铜礼器极为重视。楚国亦尊周礼, 但迥异于中原青铜器的凝重威严,楚式青铜器给人以生动灵巧的视觉效果。典型如升鼎,束 腰平底,正是“楚王好细腰”这种楚地特有的审美心理在铜器造型上的反映。优美柔和的弧 线与方硬有力的横线搭配,刚柔相济,富于节奏和韵律。 这件铜镬鼎是在该鼎九连墩 1 号墓出土的,出土时鼎内残有牛骨,应该是一件牛镬。直 口、附耳、平底、蹄足。腹部有两个对称的小环钮;颈腹间各有一周凸弦纹带;颈部和腹上 部及耳部饰蟠螭纹,足根部为浮雕兽面纹,是迄今科学发掘楚国贵族墓中最大的一件镬鼎。 鼎为青铜礼器中十分重要的一种。楚国的鼎与同时期各个诸侯国所用的鼎相比,有富于 个性的形态特征,称之为“楚式鼎”。 楚式鼎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升鼎”。这类鼎最明显的 特征为束腰平底,因其器物自铭“升鼎”得名。升鼎为楚国所独有,一般在高级贵族墓葬中 发现,其大小、轻重和数量,标志着权势的大小、地位的高低,有的甚至还代表着王权,为 楚国贵族身份的标志。下面我们看到的就是 1 号墓出土的一组代表性的升鼎。 1/24 这组升鼎一套五件附匕,在祭祀活动中用于盛牲肉。出土时,以木盖封口,鼎内残存祭 献牲物骨骼。周礼规定,贵族按照身份享用列鼎,通常是奇数。五件鼎,显示墓主为大夫身 份。而这种敞口、束腰、平底鼎是典型的楚器。 《周礼》有云:“天子九鼎八簋,诸侯七鼎六簋,卿大夫五鼎四簋”。从墓葬中随葬的鼎 簋数量也能看出墓主人的身份。 这组铜簋(4 件一套)圆鼓腹,方形簋座,圈足。腹部两侧各有一兽形耳,腹外壁及器 座饰蟠螭纹。簋用以盛饭食,在祭祀礼仪中成偶数与鼎配合使用,形成鼎制。也能反映出墓 主人的大夫身份。 凤纹铜簠 簠 是 古 代 祭 祀 和 宴 飨 时 盛 放 黍 、稷 、粱 、稻 等 饭 食 的 器 具 ,基 本 形 制 为 长 方 形 器 , 盖和器身形状相同,大小一样,上下对称,合则一体,分则为两个器皿。 簠出现于西周早期,主要盛行于西周末春秋初,战国晚期以后消失。 此件簠长方形直口,腹上部斜壁、下折内收,平底,四足。侧腹两端各有一兽首耳钮。 盖口缘有六个兽形衔扣,器表饰四叶菱花凤纹。 2/24 镶嵌纹铜敦(duì) 敦是中国古代食器,为礼器中盛饭食器皿,流行于南方。出现在春秋时期,后来逐渐演 变出盖。到战国时多为盖形同体。常为三足,有时盖也能反过来使用。 此件敦盖、器同形,各有双环耳,三兽钮,器身饰勾连云纹。造型别致,装饰纹样精细 繁缛。 铜盖豆 豆为祭祀宴飨中盛菹醢(肉酱、腌菜)的餐具。 此豆为 2 号墓出土,盘与盖合扣后呈球形。盖面竖立四个龙形钮,口缘有环耳一对。高 圈足,圆柱柄,圆柱中有一凸脊。全器以铸镶法镶嵌粗云纹,器柱座绘鸟首龙云纹。 铜鬲 2002 年湖北九连墩 1 号墓出土 鬲为礼器中盛饭食器皿。铜 鬲 最 初 是 依 照 新 石 器 时 代 已 有 的 陶 鬲 制 成 的 ,流 行 于 商 代 至 春 秋 时 期 。 此 件 侈口束颈,袋形腹延长呈三足。匕为素面,与鬲搭配使用。 铜甗 甗为蒸食器,流 行 于 商 至 汉 代 ,造 型 分 上 下 两 部 分 。上 部 用 以 盛 放 食 物 ,称 为 甑 , 甑底是一有穿孔的箅,以利于蒸汽通过;下部是鬲,用以煮水,高足间可烧火加热。 3/24 铜方鉴缶(2 件 1 套) 此套铜方鉴缶 1 号墓出土,由方鉴与方壶组成,出土时壶放在鉴内。壶是盛酒器,鉴为 盛水或盛冰容器。鉴身四边各有一对称兽面铺首衔环,环面饰勾连云纹;器口沿及身四周饰 蟠螭纹。壶盖有四个对称立鸟钮饰,盖面饰三角云纹、变形勾连云纹。壶身肩部有一对兽面 铺首衔环,器身饰波折纹、云纹、垂叶纹。 下面,再来看一套从 2 号墓中出土的铜圆鉴壶。 壶。盖上有三环钮,腹间两侧各有 1 个攀附龙形耳,器身饰夔龙纹、雷纹,蟠螭纹。 鉴。颈部有 4 个龙首环耳。腹间及圈足饰绹纹。鉴为冰酒或温酒器,壶置入鉴内,之间 空隙可放入冰块或温水。 出土时,圆壶置于鉴内,壶口以麻布封口,形态完好的圆形鉴壶尚属首次发现。 镂孔云雷纹铜案 案又称“俎”,是中国古代一种放置肉祭品的礼器。 铜案呈长方形,器表面镂空图案,四角上翘,两侧近旁处有有四个对称的兽形蹄足。 九连墩 1 号墓的这件镂孔云雷纹案是楚墓中唯一的一件铜案。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的是酒器。中国的酒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在我国古代酿酒业的发展, 使得各种不同类型的酒具应运而生,在商代时,由于青铜器制作技术的提高, 我国的青铜酒器 达到前所未有的繁荣。青铜酒器主要有爵、角、觚、觯、斝、尊、壶、卣、方彝、枓、勺、 禁等。 4/24 铜盉(hé) 盉为盛 酒 器 和 盛 水 器 。 流 行 于 商 代 至 战 国 时 期 , 主 要 用 途 是 盛 水 以 调 酒 。 基 本 造 型 为 圆 腹 , 带 盖 酒器。可以盛水以调和酒之浓淡,亦可作水器。此器简朴无纹,是战国中 晚期楚式盉的流行样式。 铜套杯 这边我们看到就是酒杯了。其特别之处就是杯身上大下小,依次套入。 套杯杯盖有 3 环钮,方便外出使用。 套杯、套盒多见于楚墓,便于外出使用,其铸造技术较单件铜器复杂。 铜盥缶(附勺) 缶可盛酒或水,楚墓此类小口罐形缶自铭为“盥缶”、“浴缶”,是盥洗、沐浴的盛水器。 出土时有勺,连木柄长 109.5 厘米,柄尚在脱水处理。 中国古代,贵族生活极其考究,细致到了每一个细节,下面我们来看一些生活用器。 此件提链铜炭盆(附铜箕)出土于九连墩 2 号墓。炉呈长方形,直口,方唇,浅腹,平 底,兽首矮蹄足。炉身有 2 对称环耳各套提链抓手一副。器身饰蟠虺纹。与炉同时出土素面 铜箕一件。 勾连云纹铜镇 5/24 古人席地而坐,铜镇压席子四角,防止席子蜷曲。屈原《九歌》有“瑶席兮玉瑱”诗句。 后演变为写字作画是的镇纸。 此镇为圆形,镇面隆起,正中有环钮。镇面柿蒂勾连云纹。 镂空铜熏 熏 炉 , 其 实 就 是 古 时 用 来 熏 香 和 取 暖 的 炉 子 。 青铜熏可装植物香料用以避瘴祛邪, 常见于楚国贵族墓。此器身饰有镂空变形对龙对凤纹,凤身亦饰三角云纹、卷云纹。 铜人擎灯 这件由灯盘、曲柄、铜人组成。灯盘方唇,直腹,平底。铜人左手托飞鸟,右手擎灯, 头挽右髻,深衣,博带,髪、须、眉刻画入微,深衣下部饰勾连云纹。灯座以三只尖嘴铜凤 鸟为足,表面饰龙纹。 楚墓出土有人骑骆驼灯、跽坐人擎灯,直立人擎灯尚属少见。 这件铜立鸟盆九连墩 2 号墓出土,为盛水器。平沿,方唇,圆腹,平底,圈足,盆中立 一凤鸟。腹部有 4 个衔环铺首,器身饰蟠螭纹、勾连云纹,凤鸟饰羽纹、翅膀饰云纹。青铜 盆、盘均为祭祀重要水器,器内常饰有动物纹样,立凤鸟者少见。 6/24 第二单元 比德于玉 “石之美者”为玉。周人尚玉,“君子比德于玉”,贵族们引玉为“君子”的化身,以玉 标榜德行高尚,佩玉之风盛行。楚人亦遵照中原“君子佩玉”的习俗,按贵族等级佩玉。 楚玉承载着楚人的文化性格和审美心理,聚政治礼仪及巫道文化于一体。楚人浪漫、热 烈的文化特性造就了玉器形神具重的特点,不泥先法,富于变化。其造型新颖独特、雕刻玲 珑剔透、线条柔婉流畅,飘逸、流动、奔放,充满节律感及运动美。 九连墩楚墓共出土玉器 350 余件,是一次出土玉器最多的楚墓,对于认识楚国用玉制度 有重要意义。 佩玉是中国古代重要的佩饰。《礼记·玉藻》云“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无故玉不去 身,君子玉比德焉”。春秋战国时期,贵族都有佩玉的习惯,以显示自己的地位与修养。九 连墩楚墓是一次出土玉器最多的楚墓,佩玉颇具特色,有三人踏豕玉饰、人面兽身玉饰、龙 凤玉佩、鸟首龙纹玉佩及姿态灵动的各式龙形佩。现在看到的就是三人踏豕玉坠饰 该玉饰出土于 2 号墓内馆,为墓主佩饰。 其玉质为青白玉。局部有褐色沁痕,雕出三人迭立踏豕纹样。三人五官清晰,窄袖长裙, 袖手而立,猪作奔跑状。此玉饰纹样不同于以往云纹、龙凤纹等玉礼器的装饰作风,显示出 玉器功能的世俗性变化。这也是目前所见中国较早的杂耍纹样。 在古代,璧是一种重要玉器,使用年代之长、品种之多是其他玉器不能相比的。 璧有以下几种用途:一为礼器,二为佩玉,三为礼仪馈赠品,四为葬玉。玉璧的纹饰 随着时代不同而有变化。商代璧多饰弦纹。春秋战国至汉代,玉璧为云纹、谷纹、蒲 纹,间或有螭纹。唐、宋、元以后出现了凹雕螭纹、乳丁纹、兽面纹、花鸟纹装饰的 玉 璧 。 这 里 看 到 的 是 一枚交龙纹玉璧。 此玉为褐玉,紫褐色,璧圆形,体扁平,内、外边缘处各饰弦纹一周,肉部正反面均饰雕凿 交龙纹,间饰细密的菱形方格纹。 7/24 这件是谷纹玉璧,其质为碧玉。局部有沁斑。两面饰云纹。外缘和内缘均阴刻一周弦纹,外 缘并沿弦纹等分切割 8 个长方口,内缘沿弦纹等分切割 6 个长方口,类似璇玑。用途待考。 云纹玉瑗 玉 瑗 是 我 国 从 新 石 器 时 代 流 传 下 来 的 一 种 臂 饰 。此件温润光泽,局部有沁。两面饰 云纹、弦纹。 S 纹玉环 温润光泽,局部有沁。两面饰 S 纹,此类纹饰是 S 形龙的简化,较为罕见。 早在商周时期,中国的龙凤文化已进入成熟期。各种物质文化都离不开龙凤艺术的纹饰。 楚文化中,龙凤造型艺术,在楚国的铜器、帛画、漆器、织绣等器物中普遍存在,玉器中尤 为突出。玉龙是楚玉的代表之一。楚玉龙龙体奔驰腾踔,风格顽健狂放,头部脸狭长,面额 平直,有的犹似马头。令人想到古代神话的“龙马”。《尚书·顾命·传》记述伏羲王天下, 龙马出河,身刻八卦图,谓之“河图”。如果楚玉龙视为中国早期的龙马神像,则与楚文化 中老庄的特质合拍,表现出楚人创新与开放气魄的龙马精神。 这件谷纹龙形玉佩整体呈“弓”字形。亦虎似龙,雕龙低首作爬行状,为成组玉佩中部的 8/24 中心玉件。这类带有前肢的半身龙玉佩在战国玉佩中非常罕见。 云纹龙首双身玉佩,玉质青白色,温润,晶莹透彻。扁平体,略呈长方形,透雕出对称 的一头连双身的龙形。龙身向两侧卷曲,龙尾琢成风鸟首。龙体外缘有阴刻轮廓线,体表刻 阴线纹、细网纹、卷云纹“S”形纹。两边鬃毛中间及两龙身中间各有一相对的钻孔。 凤鸟是楚先民的图腾。楚人视凤为先祖祝融的化身,将凤作为民族的象征而尊崇和钟爱。 各地出土的楚文物中,凤的图案屡见不鲜,可以说,凤是楚人以自己的审美观和想象力所熔 铸成的神物。下面看到的是意见龙凤玉佩。 云纹龙凤玉佩,玉料呈白色,局部颜色因久埋而产生变化。图案左右对称,透雕出为一 龙双身,一对风鸟组成。龙俯身、拱背,双身分开,卷尾,风鸟两两相对,站立于龙背之上。 造型独特,雕琢工艺精湛、是战国时期玉雕制品中的精品。 提到扳指大家都会很熟悉,其实扳指的前身叫做韘,最早是戴在左手拇指上 拉弓射 箭的时候可以防止快速的箭擦伤手指。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件玉韘(shè)。 这件玉韘为白玉,素面无纹饰。正面凸棱左侧有一穿孔用来系绳,背面近下口处有一凹槽用 以钩弦。 料珠 楚人料器为铅钡玻璃质,烧制而成,色有浅蓝、湖蓝、桔黄等,楚辞称为“陆离”,俗称 “蜻蜓眼”。料珠有穿孔,可与玉组佩连缀佩戴。 9/24 10/24 第三单元 漆木华彩 楚人生活在一个漆的王国中,漆器与楚人生活休戚相关,从礼器到日用品都有漆器。 楚国漆器是楚民族文化心理最典型的物化表现。楚人因型择材,率性施彩。奇异的造型、明 艳的色彩、流畅的线条勾画出楚人热烈奔放的精神世界。想象与真实的交织、抽象与具象的 结合是楚漆器最突出的特征,亦真亦幻,虚虚实实的艺术手法彰显出楚文化独有的气质。 九连墩楚墓漆器是研究楚国漆器艺术和先秦时期楚人的精神状态、审美观念的珍贵材 料,代表了楚国制漆业的最高水平。 首先看到的是一件漆木鼎。 这件漆木鼎是仿铜升鼎制作的。浅腹束腰,三足。腹外圆雕对称的四条拱曲龙形附饰。 典型的楚式风格。器内髹黑漆,内口边缘髹红漆,器表外以黑漆为地,其上缘饰变形云鸟纹、 卷云纹。2 号墓中出土了较为完整的仿铜漆木礼器,漆木升鼎一套 5 件,均彩绘,在楚墓中 尚属首见。 下面看到的漆木簋 楚国高级贵族与中原相同,以鼎、簋的配合及数量来体现身份。 漆木簠仿铜簠制作。器内髹黑漆,器外壁以黑漆为地,其上以红漆绘以三角雷纹,线间 填以黄色。 11/24 漆木敦,仿铜敦制作。盖与器身各饰 3 个“S”形夔龙钮,各有对称的 2 个环耳。盖与器身绘 勾连云纹。 楚艺术源于商周艺术,在东周时期融合当地土著文化后,风格逐渐摆脱中原厚重雄浑、 规整平实的作风,向诡谲阴柔、繁复绮丽发展。作品一般都流露出浓厚的巫风,夸张、超越 常规、想象奇特,显得怪诞洒脱。 楚人自己从不把幻象与现实,心灵与物质区分开来,它们都是一元的,都能归结于“道”。 在楚人看来,人、动植物、自然界之间是一个连续体。理性社会把一切超现实的都视为怪诞 浪漫,而相信“天人合一”的楚人却反过来认为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