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是个自由的诗人,惠子是个严谨的学者,两者朋友都很少,互为知己。
惠子渴望以自己所学,来拯救这个乱世,所以他热衷于为政;庄子对世道非常绝望,庄子见惯了不学无术、沽名钓誉之辈,所以厌恶仕途。但惠施是一个真正有理想的大学者,庄子称赞他“惠施多方,学富五车”,所以庄子常常一边讽刺他(不赞成他出仕),一边和他无话不谈。
《庄子·徐无鬼》:
庄子送葬,过惠子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斫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斫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闻之,召匠石曰:‘尝试为寡人为之。’匠石曰:‘臣则尝能斫之。虽然臣之质死久矣。’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
这段话中可以说是很明显了,惠子死后,举世茫茫,弦断有谁听?
《庄子·至乐》: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
庄子妻子死了,只有惠子去吊唁,可见庄子的孤独和两人的友谊。惠子看到鼓盆而歌的庄子,十分气愤,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两人感情的深厚。
《庄子》一书中有多处讽刺惠子汲汲于名利的片段,最突出的莫过于《惠子相梁》。
这里需要插播一个背景,惠子在魏国做宰相,魏国政治比较黑暗,在张仪的巧舌如簧下,惠子果不其然被罢相,庄子于是就有了果不出我所料的小得意,这篇内容就是专门挖苦惠子“不听老人言”的。
但庄子无疑还是站在惠子这边的,惠子罢相后(张仪接任宰相),庄子气愤不过,就去见魏王:
庄子衣大布而补之,正系履而过魏王。魏王曰:“何先生之惫邪?”庄子曰:“贫也,非
惫也。士有道德不能行,惫也;衣弊履穿,贫也,非惫也,此所谓非遭时也。王独不见夫腾猿乎?其得楠梓豫章也,揽蔓其枝而王长其间
,虽羿、蓬蒙不能眄睨也。及其得柘棘枳枸之间也,危行侧视,振动悼栗,此筋骨非有加急而不柔也,处势不便,未足以逞其能也。今处
昏上乱相之间而欲无惫,奚可得邪?此比干之见剖心,徵也夫!”
庄子以“昏上乱相”怒斥魏王的昏庸、张仪的狡诈。
最后补充一点,惠子罢相数年后又回了魏国,但一年后就去世了,据考证,此时庄子和惠子都只有五六十岁左右。另外,庄子活了七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