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事可证,时有以军饷乏绝告急者,皇上即命将宫中多年供奉之金银佛像悉数捣毁,以充兵饷。远近哄传崇祯皇上弃绝异端,要奉天主教”。这里又提出“撤像”是“充兵响”之说。此说亦非无据,明政府连年内外用兵,国库空虚,崇祯曾多次“谕廷臣助响”。大学士薛国观向他建议:“在外群僚,臣等任之;在内戚畹,非独断不可。”并提议从武清侯李国瑞开刀[10]。于是崇祯亲自出面向李国瑞“借饷”,这样又引出一场大乱子。
李国瑞是“九莲菩萨”孝定太后李氏的族孙。李国瑞庶兄李国臣同他争家产。国臣庶出,在家中虽具长而无权,因诡称其父遗赀四十万,愿助军饷。崇祯听了薛国观的建议,向李国瑞借这“四十万”,“勒期严追”。此事闹得“戚畹皆自危”,于是有人教唆李国瑞拆了房子,到大街上去卖家什,以示无有。崇祯大怒,削了李国瑞爵位。李国瑞吓死了,于是九莲菩萨“显灵”了。
崇祯帝先后有七个儿子,三个夭折。恰在此时,他宠爱的第五子慈焕又病了。《明史》〈悼灵王传〉说:“(慈焕)生五岁而病,帝视之,忽云:‘九莲菩萨言:帝待外戚薄,将尽殇诸子。’遂薨。九莲菩萨者,神宗母,孝定李太后也。太后好佛,宫中像作九莲座,故云。”明文秉《烈皇小识》卷六中说:“悼灵王病笃,上临视之。王指九莲花娘娘现立空中,历数毁坏三宝之罪,及苛求武清云云,言讫而薨。上大惊惧,极力挽回,亦无及矣。”
这个“九莲菩萨显灵”的把戏是怎么弄出来的呢?《明史》〈薛国观传〉说,是贵戚“交通宦官宫妾”搞的鬼;〈李伟传〉说是“中人(太监)构乳媪,教皇五子言之”。封建社会中皇帝的信仰是件大事,譬如明嘉靖皇帝崇道教,曾数次下令拆毁上文提及的皇姑寺,因两宫太后的坚决反对,该寺才得以保留下来,因被称为“太后娘娘的香火院”[11]。此时崇祯撤像、崇天主教,自然危及那些佛、道及民间宗教信徒。特别是民间宗教信徒,最具行动能力。他们此时与贵戚一道请出太后老娘娘九莲菩萨来,一下子就把崇祯打垮了。
《烈皇小识》中称崇祯“极力挽回”,确实如此。清初孙承泽《思陵典礼记》卷二说,“崇祯庚辰(十三年,1640),上因皇五子临殁之言,遂长斋”;撤离皇宫的那些神佛像也都拖回来了;收缴李国瑞的金银尽数发还,李国瑞七岁的儿子李存善袭封武清侯,后来更借词将大学士薛国观杀头。自然,崇祯此时也从乃祖万历皇帝那里学来经验,假借神道以为依托。《明史》〈悼灵王传〉中称:“帝念王灵异,封为孺孝悼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