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上的白发母亲50 岁后,头发日渐白了。先是两鬓,后来是额前,再后来满头芦花,让我们感 到心痛。 父母都不愿离开家,家里有猪鸡水牛,有房子和责任田,上高中的小弟还要人照顾, 患不治之症的父亲不能劳动,里里外外都是母亲一人操持,她头发还有不白的么? 月的一个晚上,我搭同事的便车回老家,想看看父母和小弟。到家时已是晚上11 点多了,家里没人,门上挂了锁。奇怪,这么晚了,父母到哪去了呢?天气乍暖还寒,夜风 吹过,身上有阵阵凉意。朝远处田野望去,怎么回事呀?空旷的田野上有灯火闪烁,不时有 阵阵敲盆的声音传来,我信步朝田野走去。 到了田边,我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夜色里。只见母亲一手提着脸盆,一手 握根棒子,敲击着,发出当当的声响。母亲在田埂上蹒珊地转悠,田埂角上放着盏马灯,灯 火如豆。田里是平整的秧圃,依稀可见撒下的稻种已经抽出嫩芽。母亲身上披了件破棉袄, 手里不停地敲击着。我叫了声母亲,母亲见是我,停了下来,脸上溢着慈祥的微笑。在母亲 停下的当儿,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冲向秧圃。母亲一见,立刻又敲起来,那黑乎乎的便遣散 而去。母亲说今年是少有的奇怪,撒下的稻种一个晚上便被老鼠吃得精光。没有办法,大家 只好日夜在田边守着。母亲告诉我,父亲被姐姐接去了,小弟住校,星期天才回,她已经在 田边守了三个昼夜了。 母亲和我说话,手里还在敲盆,沿着田埂蹒跚而行。我跟在她后面,心里沉沉的。母亲,您该休息了,把田退了吧!您劳作了一辈子,难道不该享一享福么?我知道,我是劝不动 母亲的,她离不开她的田野。平时我们劝她,她都说:你们不要管了,这田是不能退的,我 做一天算一天,也好照料你爹和你弟。 那个夜晚,我陪着母亲在田野上敲盆赶鼠。母亲的身影在田埂上晃动着,夜色里,只 有母亲的白发看得清楚。夜风吹着,母亲的白发在田野上飘拂,飘拂,飘拂出我一脸泪花, 飘拂出我又一段回忆。 父亲病倒时,正是乡下大忙季节。母亲忍着悲痛,半夜里起来拔好秧,运到水田里。 一早回家服侍父亲吃药,再赶到田里插秧。一大块白晃晃的水田里,只有母亲孤单的身影在 移动。随着母亲身影的移动,水田里嫩绿的秧苗一行行地立起来,整齐匀称,像块绿色的地 毯。母亲是高明的织工,织着绿色;母亲是勤劳的春蚕,吐着绿丝。 我赶回家帮母亲插秧,到田边时,一块大田,母亲已插完一大半。她太累了,体力不 支,已不是弯腰在田里移动,而是双膝跪在泥水里,艰难地爬行。母亲的衣裤没一处干的地 方,浑身是汗渍泥水。母亲跪在田里插完一行,又插一行。我含着泪水冲到田里,喊着:妈, 您不该这样拼命! 母亲见是我,想站起来,努力了两次却未站起。我一把抱起母亲,感到母亲已瘦得皮 包骨头。母亲脸上仍是慈祥的微笑,白发被汗水湿透了,沾在额上脸上脖子上。我为母亲拂 了拂头发,一阵风吹来,白发在田野里飘拂起来。母亲说:抢季节要紧啦,这秧早插一天, 就能多收一成。我没说话,把母亲推进家,就跑到田里,没命地插起秧来。我累得腰酸背痛, 但一想到母亲的白发在眼前飘拂,想到母亲跪在田里的身影,便觉得不累了,腰也不酸了。 我一口气插完大田的秧,哭了…… 母亲离开我们三年了,但我忘不了母亲的白发。她的青丝变白发,是岁月的辛劳所染。 母亲的白发,装点着故乡的田野,温暖了我的心灵。 啊,母亲的白发哟,还在田野上飘拂么! [题目训练] 1.简要说说文中的母亲是一位什么样的母亲。 2.母亲的白发,让“我”“感到心痛”。文中叙述了哪两件让“我”心痛的事? 3.结合语境,对下列句子作简要赏析。 (1)随着母亲身影的移动,水田里嫩绿的秧苗一行行地立起来,整齐匀称,像块绿色的 地毯。 (2)她太累了,体力不支,已不是弯腰在田里移动,而是双膝跪在泥水里,艰难地爬行。 4.下列对文中语句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段中“后来满头芦花”一句用乡村常见的芦花来形容母亲的白发,突出母亲头发斑 白的特征,切合母亲农妇的身份。 B.段中“空旷的田,野上有灯火闪烁,不时有阵阵敲盆的声音传来”一句看似闲笔, 实则为后文的情节发展作了铺垫。 C.段中“在母亲停下的当儿,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冲向秧圃”一句,既写出了老鼠的 猖獗,又侧面表现出母亲的辛劳。 D.段中以“母亲的白发哟,还在田野上飘拂么”一句结束全文,言有尽而意无穷,含蓄 地抒发了作者浓浓的思乡之情。 5.本文着力描写母亲的白发,请简要分析“白发”在文中有哪些作用。 [试题精解] 题概括人物形象,前提是要把握全文,答题时,可采用如下方法:找出句中能体现人物性格品质的原词;通过人物的具体事例概括出人物的品质和个性;从人物的外貌、语言、 动作描写中整体感受人物形象的特点。参考答案为:吃苦耐劳、坚强、乐观、慈祥。(意思 对即可) 题叙述主要内容,考查理解和概括表达的能力。解答这类题时应根据:主要人物在什么时间什么情形下做(或说)什么事(或话),最终结果怎样,当然,要素可以有所取舍, “时间”和“地点”要素可舍去,关键的要素是“什么事”。参考答案为(1)母亲深夜敲盆赶鼠(2) 母亲跪在田中插秧。(意思对即可) 题考查的是对重要语句的赏析,需要考生体出其味,品出其妙,找准品“点”。常见的如: 1.结合修辞手法,品出生动美。首先要记住常见的修辞手法(比喻、拟人、夸张、 排比、对偶、反复、对比、反问),并结合修辞特点和表达效果来赏析,这样才不会在答题 时“舍近求远”,或者张冠李戴、隔靴搔痒。例如,上面第3 题的第一句可借助修辞手法来品 味。参考答案为(1)运用拟人、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水田中的秧苗之美,赞 美了母亲的劳动成果。或:“立起来”运用拟人的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秧苗的动态之美。 抓住关键词语,品出精妙美。例如上面的第二句就可抓住关键词语“跪”、“艰难”进行赏析。参考答案为(2)句中“跪”、“艰难”这两个词写出母亲插秧的艰难,突出母亲此时的劳累, 表现了母亲的坚强。 题考查句意理解分析。解答此类题时,一定要结合具体的语言环境,透过语言的表象去揣摩领悟其中的深意。答案为:D 题是综合分析,初看是对线索的分析理解,实际上还包括人物形象特征、情感基调、文章主题等多方面的理解,是深层的整体的理解,不能流于表面或浅尝辄止,应多角度思考。 参考答案为:“白发”是全文叙事线索;“白发”是母亲的形象特征,作者着力描写这一特征, 突出了母亲的辛劳,表达出作者对母亲的心疼,对母亲的爱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