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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释愍生法师)
序(释畅怀法师)
前言
辨破《楞严百伪》一百零一条
楞严问题之研讨
作者简介--释愍生
愍生法师,一九二六年出生。二十岁出家;早年亲近上海下仁老法师。一生专研三藏,致力弘扬佛法,兴办佛教教育,培植人材。历任宝觉佛学院院长、住持,香港佛教联合会义务司库。教学之余,常于海内外弘法,讲经说法四十年,辩才无碍,为教界所称誉。对《楞严经》造诣尤深,曾讲述《楞严经》先后达十三次之多。今以法师精研《楞严》之心得,驳斥吕澄作「楞严百伪」之谬说,堪称护法卫教之雄辩。
序
佛本无法可说,以有四悉檀因缘故,随机应说。若以无法可说而言,佛于四十九年未说一字,以名言无实故。如以有法可说而言,离经一字使同魔说,以藉假修真故。无论有说无说,主旨欲令众生,入佛知见也。由此可知,一切皆是佛法,又复皆非佛法,以法无自性,故法不定法。《金刚经》云:「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又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若明此理,何需于鸡蛋里挑刺?
诸大乘经,皆以一实相理,即证其说。诸小乘经,以三法印,印定无误。试问《楞严》何处乖违大小乘印?吕澄全以是非之心、庸俗之念、妄想分别,刻意制造过失,引人随落深渊,诚乃罪过无边!况经四依说:「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语。」无论何人所说,只要合圣教量,皆当依教奉行。如指经之出处与历史不符,窃取《深密》,《圆觉》等经,内含杜撰,答问有出入等,此皆是芝麻绿豆事,不关痛痒,其理是否有背佛说,应为大前提。
《楞严》自唐,惟悫大师,始作疏解,相沿至今,已有数十百家,孰不谓深契佛心,得其骨髓。古今读《楞严》而开悟者,诚不胜其数,如玄沙、长水、黄龙、蕅益诸师,莫不因《楞严》而有悟。宗门诸师,出词、吐气、接化学人,其语意亦多来自《楞严》。所以通智禅师云:「《楞严》一经,乃性宗之秘典,括十二部而无遗,性修圆显,宗教极唱,不可思议之法宝也。」蕅益大师亦云:「《楞严》是诚一代时教之精髓,成佛作祖之秘要,无上圆顿之旨归,三根普被之方便,超权小之殊胜法门,摧魔外道之实相正印也。」昔学者有「自从一读楞严后,不看人间糟粕书。」之言。古德非彻悟心地者,便是大文豪,吕澄何可步人后尘,摘鞋尚难合格,而论「楞严百伪」,岂非班门弄斧乎!
今有宝觉佛教院住持愍生法师,为负荷如来家业,续佛慧命,护持佛法,久住于世。故特挺身而出,摧邪扶正,用一支锋利之笔斧,破其「楞严百伪」,以免不分皂白,堕其陷阱。彼以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手段恶毒,遗害无穷。今愍师破邪显正,光辉佛教事业,聊叙数言,以表赞喜。
辛末年(一九九一年)十二月沙门畅怀谨序
前言
「楞严百伪」者,乃吕澄之作。考其文,胪列有一百零一条,谓《楞严》是属伪经,嗟呼!末法之世,魔强法弱,颠是倒非,瞎人天之眼目,以邪作正,以正作邪,破坏正法,甘堕坑堑,良可悲也!余虽不敏,不愿坐视佛法灭亡,故不忖愚昧,于其所谓伪者,逐条辨析,以祈读《楞严》研学者,毋以「百伪」蒙蔽,是所厚望焉。
吕文(吕文录自《吕澄佛学论著选集》齐鲁书社)
唐代佛典之翻译最盛,伪经之流布亦最盛,《仁王》伪也,《梵网》伪也,《起信》伪也,《圆觉》伪也,《占察》伪也。实叉重翻《起信》,不空再译《仁王》,又伪中之伪也。而皆盛行于唐。至于《楞严》一经,集伪说之大成,盖以文辞纤巧,释义模棱,与此土民性喜鹜虚浮者适合,故其流行尤遍。贤家据以解缘起,台家引以说止观,禅者援以证顿超,密宗又取以通显教。宋明以来,释子谈玄,儒者辟佛,盖无不涉及《楞严》也。一门超出而万行俱废,此儱侗颟顸之病,深入膏肓,遂使佛法奄奄欲息,以迄于今,迷惘愚夫坚执不化者犹大有人在。邪说不除,则正法不显,辞以辟之,亦不容己也。唯此经流传既久,附会滋多,辨析披陈,遽难周尽。今先举经文伪撰之证百条,以备论列,余则待师友之补正焉。
辨(由释愍生法师执笔辨析)
近来学者怀疑《首楞严经》为伪造者,虽颇不乏人,然所言皆未能成为定论。吕澄之「楞严百伪」谓:「《仁王》伪也,《梵网》伪也,《起信》伪也,《圆觉》伪也,《占察》伪也……至于《楞严》一经集伪说之大成。」据此,则吕澄确定以上诸经是伪而无疑,故有「楞严百伪」之文。且说:「此儱侗颟顸之病,深入膏肓,遂使佛法奄奄欲息,以迄于今,迷惘愚夫,坚执不化者,犹大有人在。邪说不除,则正法不显……」请问,既说以上诸经是伪,云何由唐流传至今,仍能保留?过往大德将经注释,历历在目,难道古之大德,俱是盲目迷惘愚夫,坚执不化者乎?佛法奄奄欲息,归咎于以上各种伪经,是否将以上各经毁灭已,则佛法可兴盛?《梵网菩萨戒本》示吾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所谓「三聚净戒」是成佛之正因,吕文反言是邪说。吾不知佛子须持戒将何所持?将何所修也?至于谓《仁王》、《圆觉》、《起信》等是伪经,暂且不辨,唯于「楞严百伪」一文,今当辨之。
据元惟则法师之《楞严经》序云:「《首楞严经》者,诸佛之慧命,众生之达道,教网之宏纲,禅门之要关也。」又云:「教以摄心轨则,安立道场。」如此,则何得谓为邪说?又《楞严》四清净明诲,戒淫杀盗妄,为四根本戒,何得谓此是邪说?是否示人应行淫杀盗妄,方为正说耶?据罗香林教授之「唐相国房融在光孝寺笔受《首楞严经》翻译问题」中谓:「唐释慧琳于元和十二年(公元八一七年),撰一切经音义四十二卷,于此经亦为音义。慧琳精通梵汉,遍读三藏,目光如炬,善分真赝(伪也),于讹伪各经,多经辨明,抉发隐微,毫不假借。……然于《首楞严经》,则绝不置疑。」又谓:「广州光孝寺有译经台及笔受轩,宋元佑间知军州蒋之奇为唐相国房融建。考乾隆顾光修「光孝寺志」卷二建置志:『则天神龙元,西域般剌蜜帝三藏于此译《楞严经》。中国之有《楞严》,自岭南始,乌苌国法师弥伽、罗浮山南楼寺沙门怀迪译语,相国房融笔受。』是译经台及笔受轩所由建立,皆因房融曾笔受《首楞严经》翻译也。」又,刘玉麟「南汉春秋」卷九艺文,载五代林衢题广州光孝寺一诗,其中有一句云:「要客不观丞相砚。」按此所云丞相砚,即指房融笔受时所用之大砚。房融笔受《首楞严经》翻译事,并见宋人「苏轼东坡后集」卷十九释教书柳子厚大鉴禅师碑后云:「大乘诸经,至《楞严》则委曲精尽,胜妙独出,以房融笔受故也。」释念常「佛祖历代通载」卷十五及方信儒「南海百咏」均谓:「房融曾于光孝寺助释《首楞严经》,而笔受时大砚,则至元代犹存。」可知房融笔受《首楞严经》之翻译,在光孝寺曾留甚深印象。吕之「楞严百伪」,极力诬指《楞严》是错谬,以为是破邪显正,维护佛法,可说「用心良苦」,其实所指伪撰,只不过是吹毛求疵,而且是非疵见疵,由于眼睛蒙眬见疵而已。今将其所谓一百零一条之伪,逐一辨析。
吕文一
《楞严经》题下原注云:「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此窃取《陀罗尼集经序》「于金刚大道场经出」之语而臆改之。金刚道场,谓菩提金刚座,佛于彼说《一字顶轮王经》等者是也。改「那烂陀」则不可通。其伪一。
辨一
那烂陀寺,不但是印度有名学者的大本营,也是我国留学僧所向往的最高学府。既说明:「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经,于灌顶部录出别行。」由本经是属灌顶部之一部份,会集于那烂陀寺,故有此名,有何不可?岂可说是臆改而又不通耶?据罗香林教授文【注一】云:「以那烂陀为其经咒之流通或收藏胜地,故以命名,非谓佛曾于其地说经宣咒。」
【注一】:参考「现代佛教学术丛刊」第三十五册第三三三页,罗香林教授文之「唐相国房融在光孝寺笔受《首楞严》翻译问题」
吕文二
密部经轨有灌顶曼荼罗作法乃称「灌顶部」,如《大日经》、《金刚顶经》等是。《楞严》全经无入灌顶坛之说,而杜撰为灌顶部出。其伪二。
辨二
《楞严经》第七卷佛说建立檀场文云:「欲坐道场,先持比丘清净禁戒……诵咒一百八遍,然后结界,建立道场,求于十方现住国土,无上如来,放大悲光,来灌其顶。」此非入灌顶坛之说耶?而谓杜撰,实是诬谤也。
吕文三
智升《续译经图记》录传闻之辞,《楞严》是神龙元年五月二十三日极量所译,房融笔授。按融以神龙元年二月甲寅(四日)流高川,州去京师六千二百余里(《旧唐书》四十一),关山跋涉,日数十里,计百数日,几不达贬所,安能从容于广州笔授而即成其所译耶?其伪三。
辨三
关于房融笔受《楞严经》事,历代之记载颇多,兹略举二处如下:
一、元「吴莱南海山水人物古迹记」【注二】载融笔受时曾刻铭于大砚文云:「……房相国融,译《楞严经》,有笔受轩大砚。」融自刻:「大唐神龙改元,七月七日(按《首楞严经》义海,题作五月。)天竺僧般剌蜜帝,自广译经,出此砚。」
二、开元间,释智升撰「续古今译经图纪」所述,其文云:「《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十卷,一名中印度那烂陀大道场灌顶部录出别行。……沙门般剌蜜帝,唐云极量,中天竺人也。怀道观方,随缘济度,展转游化,达我支那,乃于广州制止道场居止。……以神龙元年、龙集乙巳、五月乙卯、二十三日辛丑,遂于灌顶部中诵出一品,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一部十卷,乌苌国沙门弥伽释迦译语,菩萨戒弟子前正谏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笔受,循州罗浮山南寺沙门怀迪证译。」据上二处,照融自刻日其是神龙改元,七月七日译经。虽关山跋涉,由二月至七月,已有五个月之久,岂有不达贬所耶?或说是神龙元年五月二十三日笔受,此可能是后人之误。即如佛陀出生、成道、入灭日期,有南北传之异说,难道就此否认佛陀出生人间耶?由此可知不能以译经日期以判定经之真伪也。
【注二】:参考《渊颖吴先生集》卷九
吕文四
智升又谓怀迪证译,怀迪曾预《大宝积经》之证文(《开元录》),按徐锷《大宝积经》述译场证文有慧迪而无怀迪。又《开元录》谓怀迪于《宝积》译毕南归,乃译《楞严》。《宝积》竣事在先天二年,《楞严》译于神龙元年,前后相去八载,又安得为之证耶?其伪四。
辨四
若谓:「徐锷述译场证文有慧迪而无怀迪。」但《开元录》【注三】则谓怀迪曾参与译《大宝积经》,究竟怀迪是否即是慧迪,尚待考证。吕文谓:「《宝积》竣事在先天二年,《楞严》译于神龙元年。前后相去八载,安得谓之证?」按神龙(唐武后年号)元年(公元七五年),先天(唐玄宗年号)二年(公元七一三年),故知是先译(楞严),后译(宝积)。《开元释教录》记怀迪参与《首楞严》之翻译,乃在译讫《大宝积经》南归以后,此乃先后倒置。至于先为《楞严》证译,后译《宝积》,虽相去八年,毫无问题,岂可谓此为伪耶?
【注三】:《开元录》指《开元释教录》大正藏卷五十五
吕文五
《楞严经序》,先出阿难堕摩登伽咒术一事,此窃取《摩邓经》而撰之。据《楞严》卷二,波斯匿王自说年六十二。佛与王同岁(《毗奈耶杂事》二十等),当亦为六十二。阿难于佛满六十岁时,已为佛侍者(《中阿含》卷八等),此时何得离佛远游致遭魔难?其伪五。
辨五
吕文谓:「阿难堕摩登伽咒术一事,是窃取《摩邓经》而撰之。」是吕臆断。据《涅槃经》【注四】阿难八不思议中第三见不非时谓:「阿难为侍者,见佛必以时。」故知余时有因缘,当可自由活动,岂可谓「阿难为佛侍者,不能离佛远游,致遭魔难」耶?
【注四】:参考《大般涅槃经》憍陈如品大正藏卷十二第六一页
吕文六
《楞严经序》又云:「属诸比丘休夏自恣」,按诸律文,安居之时,不得离界,何况远游?如其受日未还,亦应于异界内共行自恣。何能独行乞食?此全不明僧制妄为之说。其伪六。
辨六
休夏即是解夏,九旬限满,结夏休止之时。既已休夏,为别种事缘所请,故此远行,途中独归,并无违反僧制。吕谓:「不明僧制。」而实是吕误解也。
吕文七
经言:「自恣会讫,即赴王斋。」然依律制,自恣后当作衣,作讫,乃得他去。何得即受王请?此亦不明僧制妄说。其伪七。
辨七
因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故请佛及大菩萨应供。佛陀于休夏自恣时,十方菩萨同来请佛说法,故经云:「实时如来数座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可知休夏,说法后,才赴王斋,何得说:「不明僧制妄说。」以为伪耶?
吕文八
印俗:旃陀罗等「贱族」,屏居城外。律制,比丘不得入舍,故佛经中祇说入城乞食,不闻郊游。阿难何得过淫女之居,自取烦恼?此亦杜撰。其伪八。
辨八
经云:「阿难先受别请。」按毗尼律中,不得受别请,但有因缘可开:即病时、行时、作衣时、施衣时。今值休夏以后,时当施衣,故阿难得制别请,因此远游,阿难仿效如来平等大慈,不择微贱,次第循乞,故遇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摄入淫席,非阿难自行入舍。而吕谓:「此是杜撰。」实是诬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