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百度百科的解释是:“出自《战国策齐策三》,用于比喻同类的东西常聚在一起,志同道合的人相聚成群,反之就分开。”
《新华成语词典》只对“物以类聚”进行了解释:“指事物同类的聚集在一起,多比喻坏人臭味相投,勾结在一起,常和‘人以群分’连用。”
问题来了,根据百科的解释,事物,如果同类就会聚集在一起,那人类如果同群,为什么不是“聚”?而是“分”呢?聚和分,分明是一对反义词,按上句的解释方法解释,人类同群的就会分开,与我们一般的理解正好相反。而解释仍然是“志同道合的人,相聚成群”,并不是分开。
那这个“分”怎么解释?因为群而分,不对啊,因为“成群”,就还在一起啊,怎么又分开呢?百科的意思是,相反才分开,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哪里表达了相反的意思呢?
所以这个“分”字,没办法解释。
找经典中的元典。
《周易系辞上》的第一段有类似的词: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刚柔断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吉凶生矣。”
岳麓书社出版的宋祚胤校注的《周易》是这么解释“方以类聚,物以群分”的:
“方,高亨《周易大传今注》认为是人字的讹误。”
也就是说,本来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人以同类相聚,物以异群相分”。
那为何“类”就要解释成“同类”,“群”就要解释成“异群”——不同群呢?如果是运用了互文的修辞手法,也应该解释成:人和事物因为同类而在一起,因为同群而彼此分开。
但这不合逻辑啊,类和群,都应该是一种表示集体、集合的概念,为什么遇到“群”就要分开呢?
根据《周易》的上下文:尊卑、贵贱、动静、刚柔、吉凶,可以知道,此段此句的重点应该在“分”,而且是截然相反的“分”,并不是聚。
而且《战国策》和《周易》的说法刚好相反,人和物在经典著作里可以互换角色吗?到底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到底是“人群”还是“物群”呢?
继续找元典著作。
《荀子王制》记载:
“(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
可见,只有人才能“群”,物,不能群!《周易》的说法似乎有误。
荀子的意思是,人的力气,没有牛大,奔跑的速度,没有马快,但是牛马却能为我们人类所利用,为什么?因为人类能团结成一个有组织的社会,而动物们没有组织纪律性。
所以,这个“群”是有组织纪律性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怎么能分呢?
所以,现在常说的“人以群分”也是错误的,应该是人以群聚、人以群合。所以《战国策》的说法和我们习惯性的说法都是有错误的。
怎么可能呢?用了2000多年,你说有错误就有错误?继续找答案。
荀子还说:
“人何以能群?曰:分。”
人之所以能组成社会,是因为彼此分开。分,是群的前提!也就是说,分和群是彼此相依的关系,分,才能群;群,必然有分。
群和分原本是相对,相反的,怎么能互相依存呢?
原来,根据《中国儒学史》中专家的解释,这里的“分”,是指封建的等级名分,指人“有贫、富、贫、贱之等”,也就是等级关系。
因为有等级关系,人类才能“去争”、“兼足”、“达治”:消除纷争、人人富足、长治久安。
这就好解释了。如果机关里不分一把手、二把手,不分县处级、乡科级和办事员,不分领导和职工;家庭里不分家长和成员;工厂里不分主管和工人。我可以指挥你,你可以指挥我,那不乱套了吗?那成何体统呢?还有团体的功能吗?
但用等级关系来解释,有点太庸俗了,不太符合启蒙运动的思想。
应该用“分工”来解释,比较高雅,正大光明,员工们才能容易接受。
因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才是正确的。正确的解释是:事物因为同类,所以聚在一起;人类因为分工,所以组成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