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孝通的意思 是,乡土社会既有民治自治的人心基础,在历史上也有过地方自治的制度空间,“在它的权力结 构中,虽则有着不民主的横暴权力,也有着民主的 同意权力,但是在这两者之外还有教化权力, 后者既非民主又异于不民主的专制,是另有一工的。”[5]68 占了这一工的其实就是四民之首 的士,后来的读书 人。说到此,若回头去看前面所谈的“文字下乡”问题,便明白这些知识分 子并不是巴在土地上过活的庄稼户,他们不仅在社会阶层上下游动,也在不同的乡土社会 游动——这里的乡土社会并非仅指乡村而言,也是指中国人无论漂泊在哪里都聚居而生的意象。到这个层面,它包含着更多地方性的含义。 费孝通指出,乡土社会的社会流动不构成这个社会性质的根本改变,仍旧是血缘大于地缘: “血缘是稳定的力量。在稳定的社会中,地缘不过是血缘的投 影,不分离的。”[5]70“如果分 出去的细胞能在荒地上开垦,另外繁殖成个村落,它和原来的乡村还是保持着血缘的联系,甚 至用原来地名来称这新地方,那 是说否定了空间的分离„„籍贯只是‘血缘的空间投影’。” [5]71“很多离开老家漂流到别地方去的人并不能像种子落入土中一般长成新村落,他们只能 在其 他已经形成的社区中设法插进去。如果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结成一个地方社群,他 们之间的联系可以是纯粹的地缘,而不是血缘了。这样血缘和地缘才能分离。 但是事实上这 在中国乡土社会中却相当困难。”[5]72 真正能对这一关系造成冲击的是商业的发展:“在亲 密的血缘社会中商业是不能存在的。„„商业是在血 缘之外发展的。地缘是从商业里发展出 来的社会关系。血缘是身份社会的基础,而地缘却是契约社会的基础„„从血缘结合转变到地 缘结合是社会性质的转变,也是 社会史上的一个大转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