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今年3月5日,是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55周年。今天(3月1日)上午,军委政治工作部、共青团中央组织全军青年英模代表、全国青年典型代表,在辽宁抚顺祭扫雷锋墓。同时,全军青年英模代表、全国青年典型代表将分别向全军官兵、全国青少年发出倡议,号召广大官兵和青少年自觉传承和弘扬雷锋精神,争做雷锋传人。雷锋,亿万中国人半个多世纪来的偶像。他22岁短暂的生命,铸就了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今天,为您推荐焦凡洪散文《他们心中的雷锋》,敬请关注!
他们心中的雷锋
一月的长沙,清风习习,细雨蒙蒙。我从北国的白山黑水飞来,去瞻仰“雷锋故居”,完成我的“追寻雷锋足迹之旅”……
昔日雷锋家乡所在的望城县,现已变成了长沙市的一个区——望城区,这里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已没了当年的影子。在一片别墅的后面,我找到了那座在影像中多次见过的茅草房,这就是雷锋出生的地方。伫立在这与周围高大建筑形成巨大反差的低矮茅屋内,我思绪万千……这里曾装满旧社会雷锋一家也是一个民族的苦难;这里曾承载着新社会雷锋也是他那代翻身解放的人们的美好梦想……雷锋就是从这里走进了学校读书、到望城县委当公务员;雷锋就是从这里奔赴祖国大东北的鞍钢当工人,后又参军入伍,成长为一名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
从2008年我到雷锋的第二故乡抚顺的部队任职,到今天我在北部战区陆军直属单位工作,10年来,从辽宁抚顺、营口、辽阳、鞍山,到河南邓州;从首都北京,再到这次来湖南长沙望城,我一直在寻觅雷锋成长的足迹,感受他历久弥新的精神的温暖。我曾先后采访雷锋生前的战友、工友和雷锋辅导过的学生以及雷锋精神的传人上百人次。时光荏苒,沧海桑田。虽然雷锋已经离开我们整整55个年头,可每当他们讲起雷锋时,仍一个个激动万分、热泪盈眶,有的甚至痛哭失声……我的采访笔记也一次次地被泪水打湿……
走出茅屋,徜徉在“雷锋故居”前。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我仿佛又听到了我的采访对象在讲述雷锋的故事。雷锋,从他们的心中向我走来……
2011年清明节前夕,雷锋生前的工友易秀珍冒着大雪从鞍山来抚顺为雷锋扫墓,我特意把她请到部队休息。下午,我又陪她来到“雷锋公园”。70岁的易秀珍老人把从鞍山捧来的一篮鲜花庄重地献在雷锋墓前,尔后,她又掏出一块毛巾,轻轻地擦拭雷锋的墓冢,她一边擦着一边对雷锋絮语,热泪一滴滴洒在那花岗岩的墓墙上——
我是1958年11月在长沙火车站与雷锋认识的,这是鞍钢在湖南招收的最后一批工人离开家乡奔向工作岗位。在车站,鞍钢招工小组的同志指定雷锋为第三小组的组长,我被编在了雷锋的小组。当时我17岁,高中还没毕业,雷锋仅比我大一岁,比同行的许多伙伴儿都小。在列车上,雷锋像位大哥哥一样照顾着我们,使大家一路兴高采烈地从湘江岸边来到东北钢城。在鞍钢,雷锋被分到化工总厂的洗煤车间,我分到了炼焦车间。我们工人都住在一栋宿舍楼,男的住一、二层,女的住三层,我的宿舍是305,雷锋的寝室是207。吃饭在一个大食堂,由于人多,打饭得排号,我与雷锋分了工,我排队买饭,雷锋排队买菜。那时,每个工人一个月只有4斤细粮,其他的都是大碴子、高粱米饭和苞米面窝头。我在老家吃惯了大米饭,乍吃那窝头实在咽不下,雷锋就鼓励我说:“来东北要有两不怕精神,一不怕冷,二不怕啃窝头。”同时,他把自己的细粮省给我吃。有时因我们倒班吃饭凑不到一起,雷锋就把买的馒头、大米饭用手绢包起来,送到我的宿舍。我见他光吃粗粮,心疼地说:“雷锋,我吃粗粮慢慢就习惯了,你的细粮不要省给我了,这样你的身体会垮的。”雷锋笑呵呵地说:“我吃什么都行,你一个女同志,吃好了不想家!”
1959年夏天,鞍钢决定在弓长岭新建一个焦化厂。雷锋积极报名,从大城市来到了小山沟。雷锋是8月份到新焦化厂的,我9月份也赶来了。这里的条件与鞍山没法比,吃饭在一个草席棚里,住在老百姓家的土炕上,漫天是灰尘,遍地是泥水。就是在这种艰苦的环境里,雷锋与工友们开展了劳动竞赛,工地每星期评选一次“生产标兵”,雷锋18次榜上有名。那次下雨,雷锋抱出自己的被子、衣服盖公家水泥的故事,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床被雨水浇湿的棉被就是我给他拆洗重缝的。后来,雷锋参军临走前的一天,工友们为他打点行装,他把自己用过的衣物包了一包,让我代送给他经常帮助的牧羊老人,然后,他把我给他重新拆洗缝制过的那床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地交给我,说:“小易,山沟里天气冷,你别再盖我那床硬撅撅的棉絮了。”我一愣:“你怎么知道的?”雷锋说:“你帮我缝被的第二天,我趁你不在屋,就翻看了你被里的棉絮……”当时,我心里感到特别慰藉和幸福。这床棉被,我一直没舍得用。
雷锋牺牲后,我一看到这件物品就大哭一场!后来,我又把雷锋的那床棉絮进行了加工,重新缝到了他的被罩里,恢复了棉被的原样。这是雷锋精神的宝贵遗产,也是我们亲如兄妹的美好情感的见证啊!整整50年,我一直珍藏着它……曾有老板出高价要买这床被子,就是出座金山银山我也不卖呀!2010年9月28日,我把这床棉被无偿地捐献给了辽阳市弓长岭“雷锋纪念馆”。让雷锋精神去永远温暖更多的人……
1962年春,沈阳军区要召开共青团首届代表大会,我们团有两人参加,我是代表,雷锋是特邀代表。2月16日,团副政委刘家乐把雷锋和我叫到办公室,讲了我们这次到军区开会的重要意义,对我们提出了要求。这是我与雷锋第一次近距离接触。2月19日下午两点,我和雷锋到了抚顺瓢尔屯火车站,雷锋争着把我俩的火车票买了。上车时,他扶老携幼,帮着旅客找座位、放行李;后又去给旅客倒开水,帮着乘务员收拾车厢的卫生。忙完了,他落座后马上从挎包里拿出《毛泽东选集》,就读了起来。他见我一直望着窗外看风景,便问我:“你没带书啊?”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虽然雷锋没再说什么,但我由此感到了与雷锋的差距……
到军区招待所报到后,我和雷锋住在一个房间。晚上没什么事儿,雷锋想着我在车上随意说的一句话:“我只在当兵时坐火车路过沈阳一次,还不知市内啥样呢?”就对我说:“我领你出去转转。”我一听乐得直蹦高!看了繁华的街道,在路过一家电影院时,那里正在上映《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雷锋说:“这是一个新片子,咱们看场电影吧。”我想这雷锋不愧为先进典型,就是理解人、体贴人。雷锋掏钱买了票,带我走进了电影院。
坐在大城市的电影院里,看了一部新电影,我回到招待所睡不着觉,就与雷锋谈起观看电影后的感受。我说:“太好看了!太过瘾了!艺术水平太高了!”我认为这部电影好,但好在哪?讲不出更多的道理,就翻来覆去地说着“车轱辘话”。雷锋说:“这个电影是不错,艺术水平挺高。但我们看电影不能只看艺术性,还要看政治性。我感到这部电影的思想性特别强。你看孙悟空,是个英雄好汉,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对敌人从不抱任何幻想,不管白骨精有多少变化,他凭火眼金睛一下就看透本质,坚决与敌人斗争到底;你看唐僧,虽然有学问,但是非不明,有时把好人当坏人,有时把坏人当好人,结果落入敌人之手,差点丢了性命;你看猪八戒,思想麻痹,私心严重,懒惰,老想上高老庄;你看沙和尚,是非面前,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尽当老好人……”我这一听,感到雷锋真有水平,谈得有观点、有例子,入情入理,使人信服。
雷锋接着说:“现在虽然和平了,但我们不能对敌人抱有幻想,他们不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我们要学习孙悟空的精神,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学好军事技术,练好工作本领,坚决与敌人斗争到底……”平时在团里,我就知道雷锋政治觉悟高,理论功底深。这次是我亲身经历,耳闻目睹,我是彻底服了。第二天早晨我一睁眼,见雷锋的铺位上早没人影了,我想,他肯定是帮助服务员打扫卫生去了,因为他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吃饭到了大餐厅,我仍没看到雷锋,心想人家雷锋是名人,是特邀代表,肯定是吃小灶去了。等我快吃完了,忽然发现,雷锋正在厨房里帮着端盘子洗碗哩……忙完他才匆匆吃了点饭,与我们一起去开会。我被雷锋这一系列的行动所感染,雷锋再做这些工作时,我就跟着他一起干。
在大会上,雷锋作了事迹报告,引起了强烈反响。找他签名、留言的人特别多,有时我们房间的桌上,摆了上百个各式各样的本子,雷锋就抽时间一个一个地给人家签名、赠言。会议就要结束了,因雷锋要留下去部队作巡回报告,不能与我一起回团了。我说:“雷锋,你给我也留个言,作为我工作努力的方向。”雷锋就在我的笔记本上写道:“亲爱的宋清梅同志:送你几句话,一个革命者就应该把自己的毕生精力和整个生命为人类的解放事业——共产主义全部献出。战友雷锋,1962年2月26日。”过了不长时间,这段话竟成了雷锋对我的生前嘱咐,同时,它也成了我一生的座右铭……
雷锋生前曾兼任抚顺市两所小学的校外辅导员。他辅导过的许多学生后来成为各条战线的先进模范,他们是雷锋精神的传人。韩颂东就是其中的一位,她退休前任抚顺市一所学校的德育科长,被评为全市先进教育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2012年6月15日,在抚顺“雷锋纪念馆”,她给我讲述了雷锋当辅导员的故事——
雷锋与我们少先队员第一次见面,让我们每个人自报姓名,介绍学习情况。他逐一记下来,环看着围拢在他身边的我们说:“你们都佩戴着红领巾,多美呀!可戴红领巾不能光图好看,要理解它的意义,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少先队是共产主义的先锋队,这就要求大家在同学中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做一个好学生。我当你们的校外辅导员,我就是你们的大朋友了,大家有什么事情就找我,我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们,我也要向你们学习,咱们共同进步。好不好?”我们蹦着高地喊“好”!并热烈鼓掌,把手都拍红了。
我们班有一个男生叫吴海玉,长得高高的,爱打球,不爱学习。因为他妈是继母,家庭不和谐,他就不愿上学。他的座位在全班的最后一排,有时他就偷偷地溜出去玩了。同学到班主任那里告他状,班主任就批评他。他老挨批,就产生了逆反心理,最后干脆逃学了。这件事被雷锋知道了,他就找我们了解吴海玉的情况。他还与班主任赵老师商量,到吴海玉家进行一次家访。隔了两天,雷锋与赵老师,还带着我们平时与吴海玉要好的两个同学,就到海玉家去了。当时正好海玉的继母在。她一看孩子的班主任来了,还带着位解放军,以为孩子在外面惹了祸,人家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就有些紧张。赵老师问:“吴海玉呢?他好几天没去上学了!”海玉继母急赤白脸地说:“我不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我管不了!”雷锋一见开场就僵了,便走到海玉继母面前,亲切地说:“大嫂,我叫雷锋,是海玉的校外辅导员。您放心,海玉在外面没做什么坏事,我和赵老师还有他的同学,见海玉没上学,猜他是不是病了,就来看看他,也顺便与大嫂唠唠家常。”
雷锋这么一说,海玉继母冰冷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赶紧请我们坐下:“哎呀,我还以为这孩子在学校闯了祸,你们找我算账来了。”雷锋接着说:“海玉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上学很节俭,将来肯定有出息。我非常喜欢他,老师和同学们也都喜欢他。”赵老师借机介绍吴海玉在学校做的一些好事,讲他的一些优点。听着,海玉继母的脸上就有了笑容。雷锋见机又说:“海玉还经常对人说,家里生活困难,您省吃俭用地供他上学,他非常感激您。大嫂啊,继母当到这个份儿上不容易呀!”海玉继母听到这里,流下了热泪:“你这位解放军同志真理解人。海玉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和我隔着心呐,老顶撞我,时间长了我们就生分了,我就不管他了。真对不起你们,是我没正确地认识孩子,没尽到当家长的责任。今后我一定更好地关心他,教育孩子好好上学。”雷锋说:“大嫂,你也不要自责,教育孩子是我们共同的责任。咱们一起帮助海玉,把他的学习成绩抓上去,培养他成才……”那天,我们离开时,海玉继母一边拉着雷锋的手,一边牵着赵老师的手,送出很远很远……
第二天,吴海玉早早地上学来了。放学后,他跑到了部队,见到雷锋,一头就扑到雷锋怀里哭了:“雷锋叔叔,我错了,是我在家里不尊重老人,顶撞妈妈,我还不好好学习、逃学……雷锋叔叔,您放心,我肯定改。那天您到我家去,我都看到了,您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
雷锋也激动地流下了泪水:“哎,海玉,你这个小鬼,你是怎么看到的,听到的?”
吴海玉破涕为笑:“雷锋叔叔,其实那天我就在家,你们谁都不知道,我藏在了那煤棚里……”
清风有约,细雨多情,天渐渐低下来……在“雷锋故居”前,我久久不愿离去……我的军服湿了,眼睛湿了,但心中一直亮亮的,暖暖的。哦,又一个春天就要来了……
作者简介
焦凡洪,山东省齐河县人。北部战区陆军政治工作部白山出版社社长,文职2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报告文学集《剑胆琴心》、文艺评论集《剑鸣虎啸》、散文集《剑韵和风》、文艺理论集《剑气飞扬》等书;曾担任电视剧《亮剑》总策划、《陆军特战队》剧本策划,大型话剧《与你同行》编剧(合作),大型情景杂技《整装待发》文学撰稿,作品多次在军内外获奖。
(原题为《知情者说雷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