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文:为天下溪,常德不离。
溪是归,故曰不离。常德一词出现了。德是《道德经》的二大主旨,二十章第一次出现,只说“孔德之容,惟道是从”,然后就进入道的境界。
二十三章再次出现德的身影,而且同样是道德同现。此章出现常德,没有与道同现。从德到常德,从道德同现到常德独现,这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道经》部分德出现在三章中,《德经》部分德出现在五章中。《道德经》中道的含义几乎是不变的,“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二十五章),但德的含义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以适应德的具体化。
道是形而上的,德却是具体化的,进入每一个生命体中,可以清晰的呈现出来。德者,得道之一分。万物、生命体都得道之一分,这是道生之。万物、生命体得一分而止,依此一分之德而生长,这是德畜之。
道生之,德畜之(十章和五十一章),道为体,德为用。儒家学说是德为体,仁义为用(三十八章)。这是老子学说和儒家学说的差异。体用也是主次,或根与树的关系。
四十章说“反者道之用”,道之用就是德。道是究竟真实之体,寂然不动。但不妨碍道之用,即道必然显用,德必然显现。孔德之容,惟道是从,是德不离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是道不离德。
道之用为德,则德是演化的,可以具象,莅临人间。老子不反对德,相反是宣说德不离道,道不离德的道德双行的甚深妙理。
常德是道之别名,德虽然显现于万物和生命体中,赋予活力,畜养万物,如同母亲养育孩子。但德始终回归道,与道保持一致。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就是常德。
老子第一章说“常道”,三十二章说“道常”,这里说“常德”,是入玄同大定中证悟的至高境界。
常原文是恒,与《易经·恒卦》有内在联系。根据恒卦,风雷恒,上巽下震,上下皆大动之象。暗示宇宙人生是处于大动之象中,用大动之象来表达恒,这是非常的智慧。圣人似乎是说,恒就在动中,恒是动中静,有生命力的静,生生不息之象为恒。因此,离动则无恒,离恒则无动。
常德能够应对宇宙人间的惊涛赅浪。宇宙是在大动中寻找它的归宿,人生是在大动寻找自己的归宿。这个归宿就是恒,就是常德。
恒与德在恒卦中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恒卦:“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男子要出去闯荡,因为有妇人在守家。如果没有妇人在守家(育子奉养双亲),则男子就不是闯荡,而是流浪了。
经文知其雄,守其雌与《易经·恒卦》有关系吗?有,十分明显。知雄、守雌、归流、恒德(常德)、婴儿,这个五个概念是老子的意识流(心流)。妇人吉,这就是要守其雌。
夫子凶,男子知雄守雄,这必死凶象。相反男人需要闯荡,男人代替妇人守家,则必一事无成。男子弃雄守雌也是凶象。男人没有妇人有耐心,没有妇人的奉献精神,有时会偏离德的标准。
从恒卦看,妇人比男人有恒心,所以男人只有守其雌,不然即使有所得,最后也是两手空空。
圣人对人性的理解是超越世人的。三十九章宣讲得一,对比知雄守雌的经文,就知道这就是得一。知雄是半途而废(得一半),守雌是半途而废(得一半),知雄守雌才是得一(得全体)。所以,知雄守雌才是常德。
学人知道此段经文的含义,决不会走向人格上的羸弱和阴柔,而会锻炼出光明磊落,智慧不凡,固守常德的君子。
经文:复归于婴儿。
婴儿比喻天真。光明磊落,智慧不凡,固守常德的君子是不失其天真性的。如果失去了天真性,那人性已经不复存在了。二十一章之德是始德,即德开始展示。二十三章之德是同德,上同于道,下同于失,抉择十分重要。此章之德是常德,常德是为本德。追寻德之本,德之本是道。三章老子对德的运行展示有一个交代。
常德不离,安德也,安住在常德中,永不离也。安住则必有结果,婴儿是也。家庭有婴儿,血脉存焉,血脉长存是大丈夫的事业。
老子虽很少讲血脉,但“子孙以祭祀不辍”一句透露了老子的谜底。
来源:公众号“道一讲国学经典”,专注道德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