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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当前中国处于近代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世界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两者同步交织、相互激荡。如何理解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领导干部在大变局中应该怎么做?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是习近平总书记研判当前国际局势及其发展态势的一个重大论断,对我们认清我国的外部环境,把握好重要战略机遇期具有重要指导意义。作为“关键少数”的领导干部深入全面理解这个大变局,对新时代顺利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至关重要。
一、大变局的寓意何在
“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个命题本身就蕴含着深刻寓意。首先,这里所说的“世界”是当今世界,大变局指的是当今世界正在发生着的事情,而不是很早以前就发生着的事情,不是“百年以来的大变局”。其次,“百年”不是具体的时间,不是“一百年”,而是泛指较长时间,至少是近百年以上,也可能是几百年。由此,大变局所指的事情一定是近百年以来未发生过的。类似经济大危机、第二次世界大战、苏东剧变、“9·11”事件这样看上去非常动荡、惨烈的事情,都是近百年来发生的,大变局肯定与这些事件及其影响大不相同。最后,“变局”不是一般的变化,不是简单量的变化,而是能导致“破局”和“立局”的趋势性变化。
二、大变局的现实基础是什么
当今世界处在总体和平的状态,因此这个大变局一定是以和平的、渐近的方式实现的,而不是通过暴力的方式破旧立新、改天换地。要深入理解大变局,就必须了解大变局发生的现实基础,知道大变局从何而来。当前大变局的现实基础就是现存的世界体系,它是逐渐形成并完善的。
1500年前后,西方大航海开启了世界近代历史,为近现代世界体系的形成打下了基础。一方面,大航海使地球上的不同人群连到一起,实现了地理全球化,这为经济全球化提供了条件。另一方面,大航海开启了西方兴起的进程,从此,西方开始成为世界舞台的主角。西方运用武力、商品、资本以及宗教、法律、文化等软硬实力建立起遍及全球的殖民体系,一些古老文明被毁灭,未被毁灭的也遭受西方的蹂躏。
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的签署标志着以主权国家为基本行为体的国际体系在欧洲形成。这个体系逐渐扩散,直到20世纪才成为世界性的体系。不过,实际运行中,大小国家是不平等的,只有大国才能真正享有主权。这是强权政治的体系。
始于18世纪60年代的工业革命在极大地促进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同时,也促使经济全球化迅猛发展。马克思所说的由资本主义大工业开启的“世界历史”出现。在这个过程中,西方扩张势不可挡,其他文明甘拜下风。千年未有之大变局降临。
西方列强为了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战争。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到维也纳体系,再到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列强们都试图解决战争与和平问题,但成效十分有限,到20世纪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雅尔塔体系也带有强权政治色彩,在核毁灭的威胁下,美苏两大军事政治集团选择了冷战对抗,而不是会共同毁灭的热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世界体系发生显著变化。联合国成立开启了新的世界秩序,强权政治受到约束。民族解放运动终结了西方殖民体系,发展中国家作为一支独立的政治力量登上世界舞台。在诸多因素综合作用下,和平与发展逐渐成为时代主题。
在以往的世界体系中,世界格局都是多极的。只有雅尔塔体系中的世界格局才是两极的。苏东剧变终结了两极格局并出现“一超多强”格局。作为唯一超级大国的美国试图打造单极世界,而其他大国则主张多极化。从发展态势来看,多极化在不断推进。
截至21世纪之前,世界体系呈现出如下几个特征。
一是主权国家是基本行为体。当今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珍视主权,将维护主权独立视为最核心的国家利益。
二是经济全球化是大趋势。虽然历经多次重大挫折,比如两次世界大战、1929—1933年大危机、冷战,但是全球化发展的大趋势未变。
三是和平与发展时代主题不断深化。冷战结束以来,虽然存在着和平赤字与发展赤字,但是世界总体和平与发展状况向好。求和平、谋发展是世界人民的普遍愿望。
四是世界格局多极化不可逆转。美国的单极梦越来越遥远。随着非西方国家群体性崛起,非西方化与多极化相互促进。在这个过程中,非西方国家都谋求本民族文化的发展,文化多样化成为大趋势。
五是以联合国为核心的世界秩序总体有效。当今的世界秩序尽管存在诸多不公正不合理因素,需要改革,但总体上是有效的。在这个秩序的作用下,国际关系也在不断进化,国际关系民主化不断推进。在现有世界秩序下,全球治理在曲折中推进。
三、大变局的主要表现是什么
当今大变局是在现有世界体系的基础上发生的,“变”的只是体系的某些方面,而不是全部。这些变化已经发生了,只是进入21世纪后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正加速发展,并且到了一个重要节点,即将要引起“破局”和“立局”的节点。
第一是经济全球化之变。一方面,全球化在信息化的推动下更加迅猛。信息化是人类生产力发展的新高地,数千年未有。信息化使全球化如虎添翼。另一方面,原来推动全球化的主要力量——西方大国,有些丧失了推动全球化的动力甚至出现逆全球化浪潮。这是数百年未有的现象,将为全球化带来不确定性。不过,广大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新兴国家都支持全球化,愿意成为全球化发展的推动力量。全球化有可能出现新面貌。
第二是世界经济格局之变。发展中国家占世界人口的85%,发展潜力巨大。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速度长期高于发达国家。量变必定导致质变。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世界经济的“南升北降”提速。按平价购买力计算,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发达国家。与“南升北降”相应,世界经济地理格局也出现显著变化,东亚已经分别超过北美和欧洲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中心,太平洋世纪到来。这是继20世纪末美国超越欧洲成为世界经济中心之后的又一次世界经济地理变局。与世界经济格局变化相伴随,新兴经济体在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中的作用日益突出。以往几轮的科技和产业革命,都是西方国家唱独角戏,而这次则不同,发展中国家有了重要一席之地。
第三是世界文明格局之变。西方国家秉持“西方文明优越论”,试图用西方文明一统天下。然而,随着非西方国家在经济上不断壮大,非西方文明的复兴已成不可阻挡之势。进入新时代的中国越来越强调文化自信,印度人民党领导下的印度也更加重视发展民族文化。
第四是世界政治格局之变。经济格局变化必然带来政治格局变化。二十国集团的崛起表明新兴经济体已经成为西方不可忽视的力量;金砖集团由概念变成现实,体现了发展中大国加强团结协作的意志,也反映了它们的自信。在非西方化的促动下,发展中大国在世界政治舞台上的地位上升,多极化向着更加均衡的方向发展。
第五是世界秩序之变。世界格局变化往往导致世界秩序变化。二十国集团和金砖国家集团是以联合国为载体的世界政治秩序的补充,将对世界政治秩序产生深远影响。随着世界经济格局的变化,作为世界经济秩序重要载体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开启了西方国家不情愿的改革,两个机构都增加了发展中国家的份额和投票权。发展中国家对世界秩序有这样大的影响力,是西方兴起以来的首次。世界秩序变革的序曲已经奏响。
第六是全球治理之变。在以往的全球治理中,西方国家一直是关键主体,发挥着核心作用。然而目前,作为西方世界领头羊的美国却失去了推进全球治理的动力,甚至频频制造“退群”事件。这是数百年未有的新情况。但是硬币的另一面,随着发展中国家的壮大,它们在全球治理中的地位与作用都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已经成为全球治理的重要角色,从而导致全球治理主体结构的变化并进一步引起全球治理机制、理念、规则等一系列变化。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已拉开帷幕。
从上述大变局的表现可以看出,大变局只发生在世界体系的某些方面尤其是世界格局方面,而世界体系的基本行为主体和时代主题并没有改变。在这个大变局中,以社会信息化为助力的全球化新阶段是大变局的物质基础,世界格局变化是大变局的核心内容,世界秩序之变和全球治理之变能够往好的方向演进是大变局最让世界人民期待的方面。
四、中国在大变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中国在大变局中的表现非常抢眼。在世界格局变化中,中国是最为重要的角色。中国既是最大发展中国家,又是主张多极化的重要力量,更是有悠久历史的文明古国。中国一直充当世界和平的捍卫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世界秩序的维护者和改革者、国际关系民主化的倡导者和践行者。中国主张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中国愿意继续发挥负责任大国作用,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可以看出,中国的作为加快了大变局的进程。尤其是,中国的作为极有可能促使大变局朝着世界人民所希望的方向演进。回顾历史,从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到雅尔塔体系,再到冷战结束后所谓“美国霸权”体系,都是以强权政治为基础的,既缺乏公正合理性,又难以有效解决和平与发展问题。中国一直反对强权政治和霸权主义,要做一个不同于西方大国的新型大国。中国积极倡导并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世界体系良性演进指明了方向。
五、大变局给中国带来什么样的机遇和挑战
任何变化都会带来不确定性。世界大变局肯定会给世界带来正负两方面的影响:既有可能使世界更加美好,也有可能使世界重现动荡甚至战乱。在大变局中,最为不确定的因素是西方大国特别是唯一超级大国美国。美国能否审时度势,顺应潮流,理性应对大变局,实现“优雅体面地霸权衰落”是决定大变局进程的重要因素。当然,世界潮流浩浩荡荡,美国有可能释放的负能量只能延缓大变局的进度,不会决定大变局的方向。
对中国来说,大变局既带来挑战也带来机遇。挑战主要来自于大国战略博弈。美国已经将中国视为战略竞争对手,而且美国的综合实力仍然强于中国,在这种情况下,能否应对好美国的战略竞争压力,是对中国的严峻考验。此外,中国在参与全球治理和治理体系改革过程中,能否确保不战略透支,也是对中国的一个重大考验。
大变局给中国带来的机遇更应值得看重。习近平总书记在论述大变局时通常都与中国仍处在重要战略机遇期这个论断联系在一起。回想100年前,先是八国联军联手侵华,后是巴黎和会使中国遭受屈辱。而如今,中国已经成为堂堂正正的世界大国,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已经曙光初现,中国的世界地位举世瞩目。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建设短短几年间就硕果频现。中国主导的亚投行运转良好,就连美国的反华政客都难出微词。从某种意义上说,“一带一路”和亚投行都带有全球治理机制的功能,它们由中国倡导并推动,这也是数百年未有的景象。如果联系到一些西方国家顶住美国的压力加入进来,就更显示出当今世界的人心向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中国倡导的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和人类命运共同体,顺应时代浪潮,符合世界各国的根本利益。可以想见,随着大变局的演进,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将更为密切,中国的外部环境也会进一步改善。
在世界体系演进过程中,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由运动到制度,由一国到多国,逐渐成为影响世界局势的一支重要力量。十月革命后,社会主义国家诞生,“世界历史”虽然总体上还处在“资产阶级时代”,但是社会主义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关系成为影响世界体系的重要因素。社会主义是维护和平的力量,也是促进共同发展的力量。世界社会主义运动虽然在苏联东欧剧变后跌入低谷,但并未迎来资本主义一统天下的所谓“历史的终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成功使得科学社会主义在21世纪的中国焕发出强大生机活力。中国能够在世界大变局中表现不凡,与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势有着密切关系。从这个角度说,大变局也给世界社会主义的复兴提供了机遇。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在“世界历史”的“无产阶级时代”尚未到来的前提下推进“世界历史”演进的阶段性目标,它有利于“世界历史”向着“无产阶级时代”演进。
六、领导干部在大变局中应该怎么做
领导干部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事业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关键少数”,他们的作为对我们党应对好大变局所带来的挑战,更好地抓住大变局所带来的机遇至关重要。领导干部应当全面、深入理解大变局和习近平外交思想,进而更好地树立世界眼光和战略思维。在工作中要提高站位,有大局意识,自觉地将本地区、本部门、本单位的工作同党和国家的对外工作联系起来统筹考量。不做那种从本位出发看是好事但却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此外还要引导舆论和教育民众。在信息时代,民众很容易受到错误信息的误导,从而形成对国家外交工作的错误认识,甚至会从事某种对国家形象不利的行为。领导干部有责任去引导、教育他们,让他们理解、支持国家的对外政策,从而营造对国家外交有利的国内舆论环境。
〔作者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