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上田园即事》)
采樵入深山,山深树重叠。桥崩卧搓拥,路险垂藤接。
日落伴将稀,山风拂萝衣。长歌负轻策,平野望烟归。
(《采樵作》)
二人的诗都是除最后二句共写事外,其余都是一句写一景或一事,用叙述性的笔调把事情说清楚,在叙事中表达思想感情。没有生动的描写,也没有多角度的渲染,平平淡淡,真真切切,却很有诗味。两首诗相比较,孟浩然的诗围绕采樵,进行系列动态性叙述,叙述性更强,诗也显得更平淡。作为有很高绘画、音乐造诣的王维,最善于用画法写诗。他的诗将景物、人物和事物组成幅风景画,并将思想感情融入其中。在构成画面的时候,注意诗的景物、人物、事物的关系,根据它们的大小、远近、高低等因索,使诗的画面显出层次。同时运用它们的色彩和声响,构成有声有色的画。孟浩然则纯用诗人的表现方法,他主要运用对人物行动或事件过程的动态展示,加上对环境的表现来构成画面。如果说王维的诗是有声的画,孟浩然的诗则像幅流动的连环画,二者的区别是明显的。
(五)、王维于孟浩然山水诗中的语言有所不同
孟浩然的诗平淡简朴,孟浩然诗歌的语言,不钩奇抉异而又洗脱凡近,“语淡而味终不薄”(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他的一些诗往往在白描之中见整炼之致,经纬绵密处却似不经意道出,表现出很高的艺术功力。例如他的名篇《过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通篇侃侃叙来,似说家常,和陶渊明的《饮酒》等诗风格相近,但陶写的是古体,这首诗却是近体。“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这一联句,画龙点睛地勾勒出一个环抱在青山绿树之中的村落的典型环境。还有那一首妇孺能诵的五绝《春晓》,也是以天然不觉其巧的语言,写出微妙的惜春之情。 王维诗的语言风格是亮丽、清醇、雅致、圆润。如:
万壑树参人,千山响杜鹃、山中一夜雨,树秒百重泉、
(《送梓州李使君》)
语言是那么美,又那么富有表现力,是极佳的诗的语言,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孟浩然的诗是淡到了骨子里,而王维的诗淡得只是表面,其蕴含的内容是“精致”的,是“绚丽多姿”的。以下而几首诗为例:
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燃。(《惘川别业》)
口落江湖自,潮来人地青。(《送邢杜州》)
青山横苍林,赤口团平陆。(《冬口游览》)
清浅自石滩,绿蒲向堪把、家仕水东酉,洗纱明月卜。
(《自石滩》)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洗女,莲动卜渔舟。
(《山居秋暝》) 以上节选诗句中,前三句既有炼字之巧,又含描色之妙。“染”、“燃”二字化静景为动景,使繁茂的芳草、娇艳的桃花在蒙蒙细雨和清澈水流中交相显映出来,更见色彩的明艳和清丽,整个画面因此而生动起来。日落反光强烈,浩瀚的江湖在远方闪动着一层白亮的波光,而江水在波涛中汹涌滚来,潮头卷起的片青
色也仿佛弥漫了整个天地。“自”、“青”二字用得极平淡而又极准确,形象地展现了色彩的相衬相生。青山横贯东西,将弥望的苍郁林海托负在起伏透远的山脉,“横”字呈带状。赤日光览天下,金光四散化作育苍巨网抛洒大地,“团”字显圆貌。王维以他精炼的语言表达和高超的诗画意识,写物态天趣,浑然天成,却自有精美内妙。王维是位语言大师,他的诗的语言极富表现力,又具有色彩美和音乐美,是盛唐诗歌语言风格最杰出的代表。、
总之,王维的诗是丰润而富有生趣的,孟浩然的诗是清淡而韵味悠长的。王孟二人给最大赋予的即是他们把大自然作为一种精妙语言而精妙运用,在体合宇宙万物而进行的有目的的实践的中,展现直彻心源的生命情调,将中国古典诗歌中山水田园诗推上了峰巅,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诗歌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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