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分两种情况:
1. 毒蛇咬自己,会不会被毒死?
2. 被其他毒蛇咬了以后,被咬的毒蛇会被毒死吗?
咱们按两种情况分析。
1. 当一条毒蛇咬到了自己……
当你发现本来快乐地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的小伙伴突然闭口不言,表情凝重,大概率是因为他不小心咬到了舌头。这很常见,问题不大。不过,要是毒蛇咬到它自己了,会怎么样呢?
毒蛇口腔示意图 (图片来源:NoPainNoGain/Shutterstock)
首先,毒蛇几乎不会有咬到自己舌头的情况。蛇类的舌头(图中的forked tongue)位于口腔底部正中,在蛇吐信子时会从舌鞘中向前伸出、向后缩回,而所有毒蛇的毒牙均位于口腔顶部的两侧。由于位置的分离,毒牙与舌头并没有“互相伤害”的机会。
在正常的捕食过程中,注入猎物体内的毒液在进入蛇胃后,并不会引起蛇中毒,这是因为毒液的主要有效成分是蛋白质、多肽等,可以被胃蛋白酶分解并供机体吸收。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不仅一条毒蛇可以毫发无损地吃下被其他毒蛇毒死的猎物,人也可以无伤吃下被毒蛇咬死的动物(但是应该不会有人想尝一尝吧……)。
其次,“毒液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尽管毒腺本质上即是特化的唾液腺,但不同于人们的唾液始终处于“不受人为意识控制”的分泌状态(是的,即使不吃任何东西,你也在分泌、吞下自己的口水……),毒蛇则十分珍惜自己的毒液,会更有自制力,平时并不会随意排出毒液,而仅在捕食、防御等情况下使用。倘若毒蛇意外咬到自己,多数情况下它们也会“有自知之明”地不排出毒液(常称为“干咬”,dry bite)。
但如果真的很不幸,毒蛇确实意外咬伤自己并排出毒液了呢?
一般来说,进入伤口的毒液会发挥与毒蛇咬中猎物后相同的作用,只是其实际伤害效果会因进入身体的毒液量、毒蛇种类与蛇的身体状况有所区别。一些毒蛇(如眼镜蛇科)对自身及同类的毒液具有一定的抵抗力:在它们体内,毒液中某些毒素所需结合、攻击的目标分子发生了结构的变化,毒素不能有效地结合、发挥作用,因此这些毒蛇对部分毒素具有抵抗力。
不过,毒蛇在被自己咬中后死亡的事例并不少见。但问题在于:实际情况中,常常很难确认毒液是造成毒蛇死亡的直接原因。
一方面,在一些死亡案例中,蛇其实是死于咬伤而不是毒液(即死于物理攻击造成的创伤);另一方面,很多死亡案例中,尸检发现蛇其实是死于罹患的疾病而不是毒液(即中毒降低了毒蛇的免疫力,随后死于病原体的魔法攻击)。还有一些案例显示,在重病引起的剧烈翻滚、挣扎中,毒蛇常因肌肉痉挛而咬伤自己,加速了生命的消逝。简单来说,毒蛇咬伤自己是可能致死的,但毒液不一定是导致死亡的直接原因。
2.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如果一条毒蛇是被别的毒蛇给咬了呢?
事实上,同种蛇类之间较少使用毒液互相伤害,但仍有不少致死的案例。
比如,以捕食蛇类出名的眼镜王蛇,在同类中亦存在大蛇吃小蛇的现象。而不同种类毒蛇之间的相互咬伤常能造成有效的伤害,如眼镜王蛇使用毒液捕食其他毒蛇。另外,在捕食者与猎物的长期“相爱相杀”中,有些毒蛇作为捕食者,进化出了对自己猎物(当地的某些毒蛇)毒液的抗性;而一些捕食毒蛇的无毒蛇,也进化出了对自己猎物毒液的抵抗力。因此,在它们漫长的斗争中,作为“矛”的毒液与作为“盾”的免疫抗性总是在不断地碰撞。
下面就是眼镜王蛇捕食喷毒眼镜蛇的场景 (图片来源:Miller Wilson)
作者:Spoon 陈勤(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 中国科学院成都分院)
策划:(和作者一个单位的)毛萍 张轶佳
出品:科学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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