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继刘青山任中共天津地委书记。
可以说,建国前,刘青山和张子善一直表现很好,在冀中人民中威望很高。但建国后,一切都变了。两人自恃革命有功,声称“老子拼死拼命打江山,享受点算什么!”(刘青山语)生活开始堕落腐化,抽白粉,打玛啡,嫖妓,以后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下面围绕此案,批露一些鲜为人知的情况。
一、刘张案的揭发
刘张案的揭发是由当时的天津行署副专员李克才(也是刘、张的副手)揭发的。作为副手,李克才对刘张的行为自然有所了解,屡次规劝未果,向河北省省委书记林铁反映了刘青山等人的问题。谁料,这位主要领导竟不以为然,摆摆手让李克才不要再说下去:“刘青山吸毒,我知道,累出来的毛病嘛!何况他现在已经改掉了。小李呀,你要注意与老刘和老张搞好团结……”据说这位领导后来私下里还说:“卖主求荣,不好!”领导冷冰冰几句话使李克才“挽救”刘、张的希望破灭了。于是,1951年的11月21日,在中共河北省第三次代表大会,李克才在会议讨论的第一天站起来,向与会的824名代表大声揭发了刘、张的罪行,引起全场轰动,在当时,李克才此举是相当冒险的,因为会议后有人断言这是一种反党性质的行为。
刘、张二人分别于11月29日、12月2日披依法予以逮捕。为进一步调查处理这一案件,省人民政府决定,由省政府主席杨秀峰等6人组成刘、张大贪污案调查处理委员会。
二、公审会上张子善央求留下刘青山
1952年2月10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召开公审大贪污犯刘青山、张子善大会。河北省人民法院遵照中央人民政府最高人民法院的命令,组成临时法庭,对刘青山、张子善予以公审和宣判,判处二犯死刑,立即执行,并没收其本人全部财产。
1952年2月10日,公审刘青山、张子善大会在保定举行,21800人参加了大会。
公审刘青山张子善会场。
会上,河北省副省长薛迅代表省政府宣布了刘、张的罪行。据查,刘、张二犯在资产阶级思想的严重侵蚀下,利用职权、盗用飞机场建筑款、救济水灾区造船贷款、河工款、干部家属救济粮,总计达171.627多亿元(旧币,下同),用于经营二犯秘密掌握的“机关生产”,他们勾结奸商,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使国家损失达21亿元。1950年到1951年春,在兴修潮白、永定、大清、海河等工程时,他们将国家发给民工的好粮出卖,换成坏粮,抬高民工食品价,先后剥削及窃取折旧费共22亿元,使民工因食品恶劣、劳动过度病残或死亡多人,民愤极大。刘青山、张子善将盗窃和非法经营所得大肆挥霍浪费,生活奢侈腐化,刘青山甚至堕落到吸食毒品成癖。1950年下半年,刘青山用公款从香港购进两部小汽车,一辆留给自己(调离时拒不上交,带到了石家庄市),另一辆送给了别人。不到半年时间,刘、张二犯贪污挥霍达3.78多亿元。其中刘青山为1.83亿元,张子善1.94亿元,刘、张二犯已经堕落成革命事业的无耻叛徒,河北省高等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二犯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死刑的判决后。刘青山周身一颤,张子善则触电般地双膝一软。汽车在大街上缓缓行进,街道两边站满了群众。刑场上寒风凛冽,远处的学校里传来歌声:“前进!我们新中国的青年……”而摆在刘、张二人面前的是两口醒目的紫红棺材。一位省委干部向他们宣布中央指示:一、子弹不打脑袋,打后心,二、枪决后妥善安葬,棺木公费购置,三、家属不按反革命家属对待;四、子女由国家抚养。中央指示宣读后,两人终于开始放声大哭。省委干部也露出不忍之色,摆摆手说:“去吧……”临刑前,张子善感觉到记者的照相机对准自己时,呜咽着说:“唉,照吧,照个相吧,最后一张了,让后人受受教育……”刘青山则长出一口气,眼圈发红,将脸扭向一边。张子善又嘟囔道:“枪毙我一个人吧,枪毙我一个人吧……”刘青山大喝一声:“孬种!”
从事情揭发到死刑执行,只历时两个多月。
刘青山、张子善被执行枪决的当晚,在冀中平原农村的一间农舍里,聚集了当年曾经做过刘青山、张子善联络点的老房东、老党员、老同乡们,这些如同泥土一样质朴的农民,这些当年拼着身家性命掩护过刘青山和张子善的普通人,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明白眼前的事实,他们痛心地互相询问:“为什么他俩变得这么快、这么坏?”他们谁也回答不了谁。其实,即使是从青少年时代就与刘青山、张子善有交往并一一同投身革命的“老冀中”,对此亦相当震惊:“刚解放时,我到杨柳青张子善家做客,他穿得很朴素,连家具都没有,很是清贫。没想到,只一年多的时间,他竟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枪毙他们时,我在家里听广播,当时把我惊呆了。这怎么是真的呢?简直不可思议……”
三、薄一波曾经为他们讲情
刘青山、张子善将被处决的消息在内部传开之后,在河北省和天津市的一些干部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尤其是那些当年随着他们二人出生入死闹革命的干部,以战友情谊的关系疾呼:“他是有功之臣,千万不能杀呀!”“可以判个重刑,让他们劳动改造,重新做人。”“希望中央能刀下留情!”干部们的这些呼声,都集中地反映到当时担任天津市委书记的黄敬同志那里。在处决刘青山、张子善之前,曾在冀中担任过区党委书记,看着刘、张成长的黄敬同志找到当时担任华北局书记的薄一波同志说刘、张错误严重,罪有应得,当判重刑,但考虑到他们在战争年代出生入死有过功劳,在干部中影响较大,是否可以向毛主席说说,不要枪毙,给他们一个改造的机会。薄一波同志说,中央已经决定了,恐怕不宜再提了。黄敬同志坚持要薄一波同志反映。薄一波同志说:“这样吧!我带着你,咱俩一起去见主席。见到主席后,你当面向主席申述理由。”黄敬同志说:“不,不,我说什么也不去,你是大局书记,你可以当面向主席讲嘛!”这样,薄一波同志只好如实地向毛主席传达了这些意见。毛主席接着说:“正因为他们两人的地位高,功劳大,影响大,所以才要下决心处决他们。只有处决他们,才可能挽20个,200个,2000个,2万个犯有各种不同程度错误的干部。黄敬同志应该懂得这些道理。”(薄一波:《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上卷第152页)听了主席的教诲,薄一波同志当即表示说,主席看得很深远,坚决按主席的意见办,把这二人立即执行枪决。
当时,中央指示,刘青山、张子善被处决之后,新闻要大张旗鼓地进行报道,以警示世人。在宣传报道的问题上,当时《人民日报》一位负责同志向中央反映说,前不久,刘青山出席了在匈牙利召开的一个国际会议,并且被选为常务理事。为此,《人民日报》已经发表了消息。现在,《人民日报》再发表刘青山处决的消息,恐怕在国际上带来不好的影响。这位同志建议,在发表刘青山被处决的报道时,可否把刘青山的“青”字加上一个三点水,写成“刘清山”。这样,在国际上人们可以理解为,这个刘清山,不是被选为常务理事的“刘青山”。毛主席当时明确表态说,不行!你这个三点水不能加。我们就是要向国内外广泛宣布,我们枪毙的这个刘青山就是参加国际会议,并且被选为常务理事的那个刘青山,是货真价实的刘青山,是不加三点水的刘青山,是不要水分的刘青山。
审判刘青山张子善后报纸的报道。
四、刘青山和张子善的后人
据刘青山结发之妻范勇(参加革命前名为樊桂兰,曾在天津地委文工团主演歌剧《赤叶河》)介绍,刘青山被处决后,河北省委派石家庄市人事部门向她传达了省委电话决定:“中央、华北局、省委三级领导研究决定并联合通知,刘青山长子和次子从即日起由国家供给每人每月15元生活费,老三由范勇抚养。”1952年的15元,基本上能满足一个普通百姓的生活费用。
1962年刘铁骑上高中后,开支增多,就去省委要求增补生活费,省委决定给刘铁骑每月20元,铁甲、铁兵每人每月15元。这50元一直保持到1970年刘铁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为止。
1952年刘青山被处决时,老大刘铁骑7岁、老二刘铁甲4岁、老三刘铁兵仅几个月。三弟兄先后跟叔叔刘恒山在老家安国县南章村生活。
1965年,刘铁骑报考了北京石油学院。当时石油学院招生办设在南开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拿着刘铁骑的成绩单觉得很纳闷,这是考清华的成绩,
怎么报考石油学院?再看家庭情况,大吃一惊:“父亲刘青山,原天津地委书记,1952年被政府处决。”招生老师顿觉事情严重,连夜返回北京向校领导汇报了此事。学校党委经过研究决定,同意接收刘铁骑入学。“文革”初期,范勇的家被红卫兵查抄,在校读书的刘铁骑基本上没有受到冲击。1970年刘铁骑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抚顺石油一厂,在车间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1972年,他和刘继先结婚。刘继先也是南章村人,和刘铁骑的叔叔家只一墙之隔,两家人本来就处得很好。刘铁骑回到南章村后,两个人岁数相当,接触得多了,刘继先对刘铁骑兄弟几人的遭遇寄予了莫大的同情。她比刘铁骑早一年考入河北医学院,1969年毕业后分配到涞源县工作。当刘继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告诉父母时,父母起初有些顾虑,刘继先对父母说,我不相信“血统论”能统治人们一辈子!身为安国县基层干部的刘继先之父见女儿如此坚定,就说,也好,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里也放心。刘铁骑于1 975年调到刚刚组建的廊坊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供应处工作至今,刘继先也于1976年跟随刘铁骑来到廊坊。
老二刘铁甲“文革”前上高中二年级,“文革”后期在老家务农,用其母范勇的话说,就数铁甲吃的苦最多,也数他最能干。他去东北编箩卖艺,脚上穿着单鞋,两只手冻得不成样子,在冰天雪地中走街串巷遭了大罪。1976年,管道局在内部招工,刘铁骑给刘铁甲报上名,刘铁甲由此成为一名石油管道工人。刘铁甲现在华北油田二连输油公司维修处电工班任班长,其家属足临时工。铁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刘岑,中专毕业,现年27岁,已婚,在管道局承包的苏丹某项工程中任财会人员。老二刘岙,中专毕业,25岁,在上海管道局与日本合资兴建的一家公司搞集装箱运输。
老三刘铁兵高中毕业后在家务农,曾想入伍参军,因父亲的事被刷下来。不久县里给了他一个指标去曲阳煤矿下煤窑,才得以农转非,后调回安国。他有3个孩子,两儿一女。
刘铁骑现在廊坊市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供应处工作,身高1.76米,天然卷发,戴副近视眼镜,风度儒雅。刘铁骑的居室为小三室一厅,家中摆设简朴,夫妻感情甚笃。其妻刘继先提前退休,原是管道局医院消化内科主任。刘铁骑夫妇有一对令他们满意的儿女。
刘青山给他的儿子们带来过光荣,但是他也给儿子们的心灵上带来永远也无法治愈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