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

郑愁予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错误》描写了一个女子等候归人的心情变化过程。时光悠悠,莲花开了又落了,她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封闭、沉闷、没有生气。而在这里莲花的开落其实是女子因以为心上人归来而愉悦,但又因为知道只是一个过客从门前经过而失望;这两种心情的变化也是女子的表情的变化如“莲花的开落”。在这个“城”中——东风不来,柳絮不飞,向晚的街上已无人迹,她在失望中将心的门扉紧掩。这时,街上传来达达的马蹄声,这声音给极度失望的她又带来新的希望。但是这希望不过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那并不是她盼望的归人,而只是一个过客。

郑愁予,1933年出生于山东济南,抗战期间随母亲转徙内地各处,避难途中由母亲教读古诗词。15岁开始创作新诗,不过,他说自己完全没有袭取古典诗的遗产,大家认为他的诗有古典的神髓,只是因为他有古典诗人的情操,但诗的语言主要是白话,表现的也主要是自己的生活体验。

他在1949年与家人迁往台湾,在中兴大学毕业后,在台湾出版第一本诗集《梦土上》,早期诗作多为关怀社会的诗。1968年,35岁的郑愁予应邀赴美国爱荷华参加“国际写作计划”,1972年在爱荷华大学获创作艺术硕士学位,并留校在中文系任教,翌年转往耶鲁大学,在东亚语文学系当高级讲师,现任耶鲁驻校诗人及资深中文导师。

郑愁予为现代诗社主要成员,其诗歌以婉约见长,他的爱情诗更是清新婉约。如果说,郑愁予的作品最能引起共鸣、最能打动人心灵深处的地方,莫过于美与情,那么《错误》这首诗可谓其中的佼佼者,为诗人奠定了他在台湾诗坛上不可忽视的地位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