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的艰难,突发的惊险,是习以为常的工作生活方式。若有人问起经历过程和感受,老青藏们最健忘的正是这类事端,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大陆性冰川如何如何,海洋性冰川如何如何,讲他们所欣赏的、所憬慕的,与自然亲切的对应关系--那有多么壮美,那壮美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的。特别是在都市里谈到这些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满含着超现实的神往。
高原上的现代冰川差不多都被走遍了,是靠一个群体走遍的--青藏高原现代冰川面积为4.9万平方公里,占全国冰川总面积的83%以上;古冰川遗迹也被普遍地走过。李吉均和李炳元一起,绘制了青藏高原第四纪冰川遗迹分布图,说明了即使在冰期最盛期,冰川规模虽大于现代,但远远未形成全面覆盖青藏高原的统一大冰盖。
这里涉及到国际学术界一个曾经的热点话题。早至本世纪二十年代时,就有人提出第四纪青藏高原被冰川覆盖的问题。到五十年代,又有人旧话重提;八十年代,德国学者库勒来青藏高原考察,进一步提出一两万年前的末次大冰期,青藏高原两百多万平方公里面积被覆盖在1400米厚的冰盖之下,只有柴达木盆地和雅鲁藏布江谷地除外。
中国科学家认真对待这一学术问题的讨论,这一巨大冰盖存在与否,涉及到古环境气候及相关方面的客观和真实,涉及到对其时周边地区,海平面的降低乃至对全球产生怎样的影响问题。参与青藏科考的学者们纷纷撰文,否定大冰盖观点,并在有关国际学术会上宣讲,在有关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具体论证论据无须详述,总而言之,中国学者的观点受到普遍支持;国际著名冰川地貌学家布尔顿教授一棰定了音:李吉均等人的观点是正确的,而库勒的观点只不过是一个愿望。
太具体的学术问题大约超出了一般人的关怀范围,之所以写到它,是为说明当今国际学术舞台上,中国科学家对青藏高原所拥有的发言权。
几十年的冰川考察经历一言难尽,且让我们将这一阶段暂且打住,进入冰芯。
在进入冰芯之前,有必要约略了解两个背景。其一是冰芯研究的应运而生。冰期划分始于阿尔卑斯山。德国学者彭克依据阿尔卑斯的冰碛遗迹将第四纪以来划分为四个冰期--只有先后顺序,无法确定年代;但在深海钻探成果出现之前,它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作为经典,是唯一的参照系。六十年代希夏邦马峰考察中,对于冰川沉积仍然套用这一模式。深海沉积正在那时做出了贡献,把第四纪两百万年间划分出23个冷暖旋回周期,成为古环境变化的一个标准柱。有人曾将冰川沉积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