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门阀大族的消亡》
【美】谭凯 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甲骨文
2017年4月
中国中古历史上曾经历巨大的转折,那就是由先秦氏族、汉魏士族、唐代贵族一脉相承而来的豪门世家,转变为宋以后更多依凭于科举制度的士绅宗族。然而,尽管有种种解释,主导中古中国数世纪之久的门阀大族为什么会在十世纪完全消失,依然困扰着历史学者。
一般认为,门阀世家作为决定性的社会和政治力量,最晚在东汉末年已经占据了中国历史的舞台中心,并且活跃了700多年之久。“唐宋变革”中,中古世家大族的瓦解对后世无疑影响最巨大。最近几十年来,数千方唐代墓志铭出土,为深入认识这一消失的精英群体提供了不少历史细节,重新激起了历史学家探讨这一历史谜团的热情。
2003年,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历史学者谭凯(Nicolas Tackett)开始接触唐代墓志铭。他把上千份墓志和3万多个唐代人物传记整理成一个数据库,从大数据分析角度,发现唐代精英在权力地理分布和社会网络组成上的特点,进而重新审视旧时大族的社会适应性,以及为何随着唐代灭亡,他们在历史上突然消失。
6月19日,在谭凯新书《中古门阀大族的消亡》举办的一场讲座上,中央民族大学历史系教授李鸿宾用了四个字“振聋发聩”,来评价这种基于大量墓志铭统计分析之上的新家族关系研究方法。特别是关于门阀大族和藩镇、科举之间关系的新阐释,证明了大族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在隋唐五代史中,很少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谈论。按照谭凯的逻辑线索,大族会随着社会政治、科技制度变化,会在中国社会继续占据政权结构顶峰的位置,大族是不会消亡的。”
“唐代大族的消亡确实是偶然。”发型也颇有中古之风的谭凯说,要不是黄巢之乱,真的很难说此后中国社会将会怎样变化。
墓志铭中隐藏的新信息
谭凯接触过大量墓志铭,除了传统门阀世族,还有下层官僚、军人、宦官、商人等上层社会的边缘群体,他注意到,墓志的出土提供了很多正统史书上没有的内容。特别是志主的死亡、埋葬时间和地点,以及父亲、祖父、曾祖父、丈夫、妻子,乃至外祖父、岳父和女婿等信息,勾勒出志主生前的生活社交轮廓。当海量墓志汇集在一起后,像拼图游戏一样,会逐渐显现出唐代精英社会内部运转的很多重要细节。
关于中古时代的世家大姓,史学界一般是用姓氏与家族起源地(郡望)相结合的形式来界定,比如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弘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