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类(以及其他哺乳动物)发育的默认状态是女人。男人的身体是在女人身体蓝图的基础上,在雄激素的作用下改造而来的。男性化的器官在女人身上都能找到对应部分,反之亦然。男人的乳头相当于没有发育的女人的乳头。当然,如果男人乳头有害无益,自然选择会让它完全消失。男人乳头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也没有什么害处。有些男人会得乳腺癌,这有时是致命的,不过,当乳腺癌发作时,往往已过了生育期,自然选择不会因此把它淘汰掉。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显然:男人为什么也有乳头?因为女人需要乳头。男人的乳头乃是为了满足女人乳房发育需要的无用也无害的副产物。
男人的乳头并不是退化器官,而是没有发育的器官,它有血管、神经、乳腺和其他能让它发挥哺乳作用的构造。如果男人体内的雄、雌激素的分泌失调,例如在老年时雄激素分泌量减少,就会让男人的乳房也发育。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例如服用了影响激素分泌的药物,有的男人甚至能分泌乳汁。既然男人具有分泌乳汁的潜能,为什么大自然不让它也充分发育,分担哺乳的责任呢?
现存的哺乳动物有4000多种,其中大约有90%其雄性只管交配不管抚养,交配完就一走了之,这些“坏男人”当然不可能去哺乳。剩下的10%其雄性会和雌性组成家庭,共同承担抚养后代的责任。但是既然母亲的乳汁已经够吃,让父亲也一起哺乳就没有什么必要,让他们外出觅食把食物带回家,或捍卫领地,作用更大。在所有哺乳动物中,只有一种(分布于马来西亚和邻近岛屿的迪雅克果蝠)的雄性在自然状态下会泌乳,我们并不知道这些雄性乳汁是否也用来哺育后代,有可能只是因为它们吃的食物中含有高浓度的植物雌激素,所以刺激了乳汁的分泌,并没有什么用途。
男人不哺乳,因为没必要,这是两性采取不同的进化策略的结果。当然我们人类可以通过现代医学技术改变进化的宿命。如果哪一天社会上出现了“奶爸”,也不是不可想象的。
方舟子,(《中国青年报》2009.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