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知道《资治通鉴》当然是在中学语文书上,“李愬雪夜入蔡州”至今还记得。后来对历史的兴趣逐渐浓厚,《资治通鉴》自是绕不过的一座高山。
题目是谈《资治通鉴》的现代版本,其实在我看来,这书只有一个版本,就是中华书局响应伟大领袖号召出的那套标点本,其余的均不值一提。
1994年买回那套中华书局黄色封皮的《资治通鉴》,共20册,1956年6月第一版,1992年4月湖北第8次印刷,印量14万。
第一次读编年体史书,感觉比传统的纪传体好看。现在想来,这其实是反应了两种不同的历史观,二十四史是以人为本进行记述,而“通鉴”则更具有大历史的宏观纵深感。要我说,还是喜欢后者。
而且最重要的是,《资治通鉴》写的实在太好看,阅读的时候完全意识不到实在看历史,到更像是小说。加之胡三省注释详尽,给这本巨著锦上添花。当年给自己暗自定下目标,这书每隔几年都可看一遍。
结果,没看完两遍,书坏了。
建国以后的平装书大多选用穿线装,就是用线将书页钉在一起,然后在书脊上刷胶,黏上封皮封底。1956年的初版《资治通鉴》就是这种装订法,因此现在翻起来也完好如初。这种装订的好处是结实,不好处大约是费事费力费钱。
后来改革开放以后,出版社和印厂都变“聪明”了,会省事,懂得节约成本,于是直接选用胶装。就是把书页直接黏在厚厚的胶上。初看结实,实在根本经不住长时间翻动。我的《资治通鉴》就是如此,某些册书往往看着看着就咔吧一声整体断裂,于是整本书就软踏踏瘫在两边,观感手感都极差。更严重的是,书页会脱落下来。

书脊直接从中间断裂

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精装本好在那里。
于是打算再买一套精装本看。恰在此时,中华书局出了新版《资治通鉴》,二十册精装。
可我不喜欢这个版本。
首先那个硬皮印刷实在太差,大红大紫的浓烈感令人不爽;其次里面是激光照排,而非传统的铅字排印。这个差别其实相当明显,传统铅字是老宋体,看上去更加厚重,而新版的字体比较淡而轻;最后一点,精装书居然没有护封,也太显简陋了吧。
于是将目标转向那套10册的精装版本。那是一套当年跟老20册同时推出的版本,版本印刷都相同,只是把平装的20册合并为10册。绿色封皮,黄色护封,虽然拿起来略重,但感觉很好。
但问题在于,新版上市以后,这个版本开始绝迹了。中华书局显然也开窍了,在20册简陋精装本之外,出版了30册精装典藏本。我无缘得见真书,但2800元的定价确有魄力。
还是是努力找那套10册的老版精装书吧。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前的某天,在某书商那里翻出一套未拆封的,整个库房最后一套。于是兴致勃勃捧回。

还没拆封

现在看的就是这套。平时想起来就看几页,不急不慢。中间偶尔还打个岔,比如看完第3本,写西晋的灭亡,觉得有趣,就对照着看《晋书》。感觉这种不为研究,不为考试的阅读很有趣。
喜欢在书上乱写乱画,反正有生之年也不大算卖它。至于以后,跟我也无关。
就像偶尔做梦想弄一套线装本二十四史,有时也琢磨着,等发财了,买一套影印元版的《资治通鉴》,八十多本放在一起该多好看。可后来自己也觉得可笑,这不就像李自成刚进北京城,把饺子当美食天天吃一样么?有钱了或许还能干点更有意思的事,何必买书?
——可再想想,世上还有什么比读书更能带来持续而稳定乐趣的事么?反正我暂时还想不到。
下面附一副司马温公的手迹,是他亲手校订“通鉴”的手稿,现存国家图书馆。

往事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