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的蓬勃滋长被诗人视为是摇曳的绿色火焰,植物和火焰的内在的顽 健的生命膂力从而在一个向度上彼此照亮,获得同一的内蕴。开头这四句诗为我们展开了一 个特异的生命图景。春草和植物的生长勃发过程被超强度凝缩在瞬间完成,那咝咝作响的向 上昂扬的姿态正如燃烧的震颤的火焰。这似乎也暗示了诗人内心深处的紧张和无奈——任何 生命个体的过程都注定是短暂的,也许它曾经那么年轻富含旺盛的生命力。 春天,这生命奔跑的狂欢季节。自然事物的释放的渴求,欲望的喷薄和生命的招摇,都是诗 人的主观感性和青春身体的本体意义上的深层表达和凸现。 “反抗着土地,花朵伸出来”。那一只只在严寒的风中雪飘荡的植物终于迎来了暖春的第一 抹朝阳。那风中刚刚苏醒摇晃的绿色的手掌,使人们很少意识到那种刚刚结束的“反抗”和 “分娩”的艰砺过程和惨淡的履历。当冬天僵硬板结的土地开始被小草拨开缝隙,并“伸出” 绿色的生机和反抗的时候,春天真的到来了。可以想见,这不是单纯绝对客观的草木自然生 成的春天,这不是机器摄下的呆板画面。这是人的本体存在和青春肉体以及澎湃激情燃烧的 苏醒的春天,生命的春天,燃烧的春天,欲望的春天,人类的春天。这是自然万有之下的生 命的精神和智性光辉的本质表达和迹写。 “如果你是醒了,推开窗子,/看这满园的欲望多么美丽。”“如果你是醒了”这简单的一句 其内涵是相当繁复的。你——生命个体——的苏醒是一个多么令人激动和兴奋的事情。可是 “如果”一词的假设和限制就蕴涵了另一个向度的内涵——有些人永远只是沉睡,精神和灵 魂的沉睡。多么可怕!在这两行诗句中,“欲望”和语境构成张力关系,紧张但又和谐。“欲望”一词是极为抽象的,而观看的主体“你”又是极其具体实在的。其实,“满园的欲望” 正是对以上四句的再次印证和夸赞。大地上疯长的激情和旺盛的生命正是“欲望”所点燃的 “欢乐”。意象“窗子”更应该是欲望和灵魂在岁月尘封中终于打开的窗户,它使生命的存 在在广阔的空间舒展,张扬,远望。 “蓝天下,为永远的谜蛊惑着的/是我们二十岁紧闭的肉体,/一如那泥土做成的鸟的歌,/ 你们被点燃,卷曲又卷曲,却无处归依。”外界自然外物的生长和生命的敞开和“我们”年 轻生命“紧闭的肉体”构成和弦的对话结构和矛盾的场阈。骚动不宁、欲望蓬勃的春天使为 “永远的谜蛊惑”的生命内部的矛盾纠结更为剧烈。自然的春天和人类个体的青春构成如此 强烈的反差和纠缠不已的尴尬情境。连弱小的花朵都在抗争,发泄欲望,而人呢?所谓的万 物的灵长呢?生命在催生的时刻却要“紧闭”欲望,就像泥土做成的鸟,那翅膀怎能飞翔? 那歌声如何表达?无望的生命徒有冲动而难以“快乐”只能是宿命般的“无处归依”。 但是诗人并非无望的宿命般的苦闷。“呵,光,影,声,色,都已经赤裸,/痛苦着,等待伸 入新的组合。”在彷徨、苦闷、压抑的无望之地,诗人是要“痛苦”地“等待”,等待真正生 命喷薄的春天,这正是坚忍不拔的顽健的不懈抗争,是另一个意义层次上的生长的春天。这 也是此诗的深层意蕴所在。 春天燃烧着催发着生命。诗人的青春体验在时间的淬炼中紧张的展开,一切都注定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