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 年由国际儿童幸福促 这个释义初看似无误。1949年新中国成立前,当时国民政府确实规定 但仔细一想,有问题,这样注释今天看岂不有“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嫌疑吗?显然, 在两岸合编的语文词典中,这样注释是不可以、不合适的。由此可见,很平常的一 个词目的 释义,操作起来却往往透着政治敏感性,稍不留意就会出问题。 一些涉及宗教制度和宗教信仰的词条,也属政治敏感词条,要特别注意。如“喇嘛教” 条,初稿释文中有“达赖喇嘛为真正的政教领袖”的提法,这一表述容易让人产生跟现实政 治相关的某种联想,建议删除。再如“活佛”条,原稿释文有两个义项,一为“指藏传佛教的 上层僧侣,一般通过转世制度即位”,一为“旧小说中称慈悲济世或法力无边的高僧。[例] 济公~。”我们检视时在第一义项后,特意补上“其中地位最高的达赖和班禅的转世确认,须 经中央政府册封批准”一句话,从而使该义项更符合历史惯例和事实,比较稳妥。 还有一些格调不高的词条,如“没女”(台湾初稿释为“长相丑陋、怪异的女人;现多指 年纪不小、外形欠佳、学历不高、收入较少的女子”)和“事业线”(台湾初稿释为“原指手掌 上代表事业发展的纹路。后指女明星的乳沟,因露出乳沟可提高曝光率,对事业有所帮助, 故称”)等。“没女”与“剩男”“剩女”等词语相类,词条本身即有对某一类女性人群人格不 够尊重之嫌;“事业线”释义的前半部分带有迷信色彩,后半部分较为低俗。这两个词条格 调均不高,故应剔除。 此外,“简体字”“简笔字”“简化字”“繁体字”“异体字”“正体字”“标准字”“规范字” “传承字”等相互关联的词条,既属学术术语,又关涉陆、台双方的语言文字政策法规,长期 以来两岸学术界对其中一些术语的界定多有争论,自然也带有一定敏感性。这些术语的释 义,宜通过沟通、协调达成共识后再做处理。哪些词条先有共识就先行处理,一时达不成共 识的不妨先放一放。 两岸语文生活中政治色彩较浓的敏感条目的存在,有着深刻的社会环境、历史渊源和 意识形态背景。社会生活每时每刻在变,曾处在相互隔绝条件下的两个言语社区的语言和 文字自然也不例外,由此产生的政治性敏感条目,自然带有那些特定时代和历史环境的印 万方数据 关于政治色彩较浓的敏感条目的处置问题13 记。因此,政治性敏感条目是两岸语文生活中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独限于任何一方,两岸每 位参与其事的人都会遇到,也都有一个如何根据语文词典的性质和特点,正确面对和处置 政治色彩较浓的敏感条目的问题。我们应该历史地、辩证地看待这类条目,通过沟通尽可 能前瞻性地合理处置这类“敏感条目”。在两岸合编《中华语文词典》过程中,经过反复协 商和编纂实践,两岸学者逐渐形成了“正视差异,求同存异,异中求通,化异为同”的共识,这 十六个字也是我们处置敏感条目问题的总原则。其中,“正视差异”是处置的前提,“求同 存异”是处置的策略,“异中求通”是本次两岸合编语文词典的现实目标,“化异为同”则是 两岸学者共同努力争取达到的理想目标——汉民族共同语的统一和健康发展。“求同存 异,异中求通”立足于当前,“化异为同”着眼于未来。 现实处置“政治色彩较浓的敏感条目”,以“求同存异”为基本路径。 (一)真诚合作, “求同”为上 既然是两岸“合编”,合作双方就处于完全平等的位置,遇到敏感问题等 就要相互尊重、 真诚合作,尽量友好协商,争取更多的共识。比如双方词典用字的定名问题,就是一个敏感 问题。过去我们习惯以简化字、繁体字来给两岸用字划界,管大陆用的字叫简化字,管台湾 用的字叫繁体字;台湾则称自己用的字为正体字,有暗指大陆用的字“非正统”之意。显然, 陆、台双方的称说方式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历史惯性的影响,不够准确、科学和全面,也不 太符合实际。大陆20 世纪50 年代起进行了汉字整理和简化工作,但1986 年重新发 《简化字总表》不过2235 字,大陆现行用字绝大多数还是历史上流传下来沿用至今的传 字。台湾虽然1949 年以后在汉字使用上延续了传统,但是后来也对“国字”进行了整 湾社会用字不少受到大陆简化字的影响(如简化字“台”,现在台湾应用非常普遍),这也是 事实。两岸毕竟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夸大两岸用字差异是不妥当的。大家 都意识到:以 “简化字”与“繁体字”或“正体字”与“非正体字”来称说两岸用字,在学 术讨论中尚无不 可,用在两岸合编语文词典中就有以偏概全之嫌,如此争论下去,并不能 真正解决问题。经 过反复协商,陆、台双方同意以“大陆规范字”和“台湾标准字”来分别命 名,并在《(两岸常 用词典)凡例》(以下简称《凡例》)中明确规定:“陆版用大陆规范字,台 版用台湾标准字。” 理由是大陆有《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该法有“推行规范汉字”的法 律规定)和相应的规范 标准作为依据,而台湾则有 1994 年公布的《国字标准字体》(1998 年印行的《国字标准字体 宋体母稿》)作为依据。这样命名,既客观反映了两岸用字的现 实,守住了双方各自现行语 文政策法规和规范标准的“底线”,又搁置了争议,充分尊重了 两岸汉字整理的历史。显然, 这是目前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一种处置方式。 语文词典的性质和两岸合编的特点,要求《中华语文词典》的释义尽可能避免过强的政 治和意识形态色彩。比如跟“党”有关的词条很多,我们在释义时尽可能避开“中国共产 党”“中国国民党”等限制性表述。如将“党章”释为“政党的章程”,将“党中央”释为“政党 的中央委员会”,将“党纲”释为“政党的纲领”,将“党团”释为“党派和团体的合称。 议会制国家中同一政党的议员群体”等,全都采用中性的表述。再如前述意识形态色彩过 浓的“五四运动”条,经过两岸相互检视、协商,最终定稿为: 五四运动1919年5月4日发生的中国人民反帝反封建爱国运动。当时北京学生因反对北洋 万方数据 14辞书研究2014年第1期 政府准备在损害中国主权的巴黎和约上签字而举行示威游行。该运动很快扩大到全国,后来发展成 全国性的反帝反封建以及与旧文化抗争的新文化运动,对中国的现代社会、政治、思想和文化产生了 很大影响。 这条释义的修改,没有将意识形态色彩强加于对方,大家都比较满意。 编纂过程中,还统一 了某些易引发政治问题条目的释义口径。比如行文中什么时候用 “中国”,什么时候用“我国”?什么时候用“大陆”,什么时候用“台湾”?均做出相应规定, 避免产生歧义或造成“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等政治问题。如果所指范围涵盖两岸,释文 或示例中可用“我国”(如“我国历史上”“我国东北地区”“我国钓鱼岛”“我国南海”等);如 果所指范围不能涵盖两岸,只是指其中的一方,则不用“我国”,而用“大陆”或“台湾”(如 “改革开放”释为:“大陆指实行改革政治和经济体制、开放国门和国内市场的政策”,此处 不宜用“我国”)。 当然,协商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功的,共识的形成往往需要反复多次沟通,有时还 要通过实践证明才能形成一致意见。比如讨论《凡例》收词范围时,台方要求收人名(如 赵朴初、高行健、毛泽东、周恩来等。理由是:台胞来大陆到处见到赵朴初题写的字,因而 想了解赵为何人),并提出人名词条的注释体例。我方认为,语文词典不宜收释人名词 条,原因是很难找到科学的收词标准( 哪些人名该收,哪些人名不该收,不好把握),同时 人名词条往往带有意识形态色彩,不好注释。我方耐心说服未果,也不好把我们的意见 强加于对方,就让台方收收看,后来实际编纂中台方也感到人名词条实在难以把握和注 释,也就放弃了。这说明尊重对方,真诚合作,有些问题一时不能解决,放一放迟早会解 (二)实事求是,“存异”亦可两岸合编语文词典,不仅要“求同”,也要“存异”。差异词虽然只占 15%左右,却很复 杂,有同中有异(如“菜单、苍白、菜鸟”等)、同实异名(如“方便面/速食面、一次性筷子/免 洗筷”等)、同名异实(如“脱产”大陆指“脱离生产”,台湾指“转移出脱财产”;“公车”大陆 指“公家车”,台湾指“公共汽车”)和属于一方特有的词语(如大陆特有的“离休、群众演 员”,台湾特有的“拜票、呛声”等)等各种情况。这类差异词语不能忽视,尤其是两岸各自 特有的词语,更需要加强记录、保存和研究。编纂两岸语文词典,对差异词语采取“存异”的 处置方式是明智的,也是必须的。因为只有对两岸差异如实进行描写,才能客观反映两岸 语文生活的实态,也才能“异中求通”,进而达到“化异为同”的理想目标。《两岸常用词典》 对少数民族词条的处置过程,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 《两岸常用词典》起草《凡例》时,台方起初坚持逐一收录少数民族词条,并拟出编写体 例和样条: 少数民族先写“大陆少数民族之一(或台湾原住民族之一)”,再写主要分布。例如: 侗族 dbngzO 台湾原住民族之一。主要分布在台东县、台东市及屏东县。 大陆同样认为在两岸合编语文词典中有关少数民族的内容不可或缺,但方式 需要变通,不 一定逐一出条。因为民族问题在大陆敏感,在彼岸同样非常敏感,不仅关系 到两岸政策,也 万方数据 关于政治色彩较浓的敏感条目的处置问题15 事涉稳定大局。如大陆民族事务主管部门认定的 55 个少数民族中有一个“高山族”,是 用抗Et战争胜利后对台湾原住民族(台曾称“原住民、山胞”)的总称(参看《大陆少数 民族 及分布简表》,载《两岸常用词典》1825—1827 页,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 台湾现已停用这一名称,将岛内原住民族识别为14 族(初划分为“9 族”,后改为 “14 即阿美族、泰雅族、排湾族、布农族、卑南族、鲁凯族、邹族(旧称曹族)、达悟族(旧称雅美 识到:民族问题无小事,既然两岸现在无法在民族认定上取得共识,本典只能实事求是地 反映两岸民族认 定的现状,不做评判。处置民族词条没有谁服从谁的问题,双方反复研究 后,商定以“附录” 的形式将两岸民族类内容列于词典正文之后,各少数民族不单独出 条。这是一种将敏感内 容做技术处理的智慧方式,但给予读者的却是客观、全面的信息。 下面是陆版《台湾原住民 族及在台分布简表》: 台湾原住民族及在台分布简表 序号 民族名称 分布地区 人口(万) 花莲县、台东县、屏东县13.O 新北市、台北县、宜兰县、桃园县、苗栗县、台 中县、南投县、花莲县台湾中央山脉以南到恒春半岛东南方的山区 6.2和海岸区 南投、高雄、花莲、台东等县境内3.7 台东县及台东市卑南乡、太麻里乡,屏东县恒 0.9春镇、满州乡 台湾南部中央山脉的东西两侧,范围达屏东、 0.6高雄、台东等县 嘉义县、高雄县、南投县0.8 达悟族(旧称雅美族)ddvvl=J匆丫’)(、兰屿地区(台湾东部兰屿岛) 0,4 苗栗县、新竹县一带山区O.03 10 邵族shoo 日月潭一带的水里乡、鱼池乡境内0.4 ll 宜兰、罗东、苏澳一带,以及花莲市附近0.3 12 太鲁阁族teilQge 花莲县北部2.0 撒奇莱雅族s6qil6iy6 世居于花莲奇莱平原(即花莲平原),目前主13 要分布在花莲市一带14 赛德克族sOideke 南投县及花莲县0.7 附注: 本表依据《中国台湾网》和台湾《台湾原住民族资讯资源网》资料整理编制。 各民族人口数为台湾2009 年统计数据。 民族名称一栏中均未注“族”字音。 万方数据 16 辞书研究2014 表中依语文词典惯例提供台湾各原住民族名称的读音,同时设立分布地区、人口信息等栏目,简明扼要,一目了然。台版《台湾原住民族表》则在栏目设置上细分 14族,重点介绍各原住民族的文化特色,内容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