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印象 1872
Chapter 1.启航之初(一) 当我站在我的帆船上,准备踏上未知的旅程。看着地平线渐行渐远,心中满是失落,因为我对未来的航程并不热心——我活在过去,活在回忆中。船长内心矛盾:回去吧,作为一个失败者,再一次。天晓得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决定干这傻事的。我想:现在回去过平庸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反正平平淡淡,了无波澜,挺好。前路艰难,谁知会碰上什么事。你问我的应急措施?!“有啊:祈祷!”回去吧,方此,偷偷地回去,找个借口,比如说:修船亦或干脆就说你不干了。找借口容易,说服他人更容易…我怎么说服自己呢。进也难,退也难,这时帆船离海岸更远了。紧接着我似乎收到某种启示:进与退根本就不是问题,如果前进使你烦躁不安,虽进犹退;如果退使你负疚自责,虽退亦进。只要一天我不放过自己,我无论做什么都将面临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开始深思,尽量放慢自己的思维步伐,对我这个经常在人堆里空虚无着的人,也许换个环境,静心思考总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决定放任帆船随洋流走一段时间再做打算。哈哈,先休息一会儿,问题解决了,暂时。连接过去与未来、此岸与彼岸的线段终于开始延伸了。当时间足够久以后,港口的最后轮廓都消失了。触目可及都是蓝色的海,毫无区别。此时我甚至可以假装我是人类的唯一的幸存者,至少那时那地无人会反驳我。无着无落,总是让人胡思乱想,我决定先让自己忙起来。我想象自己是一个海盗船长就如杰克斯帕洛那样,Captain Jack Sparrow——poor Jack,real Captain,紧接着,我发现事实并不容易,因为我迷路了。太阳藏在浓雾里,我只有希望晚上雾能散了。我决定一直向东航行,但哪里是东,我得想办法搞清,我真该带上个指北针的,当然如果愿意我倒是可以打开GPS,找到精确的经纬度,现在我可不打算这样做,我想挑战自己,但我怀疑这种挑战是否有意义。 一觉醒来,我突然产生了迷惑,也许大海总是能启发人去质疑:“我是什么”昏昏沉沉间,我竟如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觉得一股乌云袭来,慢慢地面产生裂缝,把我往下带,不断下沉,然后我的心悬在半空,也许我确实在半空吧,一直悬着,足够的时间过后,我恢复了知觉,一跃而起——也许太累了,话又说回来“我是什么?” 启航之初(二) 我觉得这个问题该放一放,因为我的船的摆动出现了异常,我遇到了某种沌流或是之类,反正我不安了,前所未有的。我屏住呼吸,静待危险的过去或那雷霆一击的到来,可惜的是我手上除了一把可笑的船桨之外竟没有别的东西,在若干次的颠簸之后,我渐渐麻木了,看来保持警觉也是一件挺累的事。我设想过最糟的结果,船翻了,我下海喂鱼,当然喂鱼前,我还得皮包骨头,全身浮肿的撑一段难熬的时光。我总是想那么多,好在一如既往,这些设想都未发生,我早就习惯与这种幸运的失望友好共处了.我试着重新强势起来,想象自己是一个主宰大海的海盗,我意气风发,对着天空放荡的笑,向着茫茫黑夜放声歌唱,然而很快我发现了这一点的可笑之处。一叶扁舟,一个100斤的小个子,一望无尽亘古奔腾的大海,何谈主宰者。我自嘲的骂道:看来我得统治银河系才行。人们啊,如果没有人类又何来统治啊,各个生灵各安其位,凭本事吃饭倒也不错。念头在我的脑瓜中跳得太快了,前后逻辑我竟然没跟上。我于是又深思:既然如此,我为什么又这么在乎自己的喜怒哀乐呢,我不是应该理性地如一个认赌服输的赌徒一样嘛。再一次把自己搞糊涂之后,我赞美上帝(如果有的话)赐给我智能以及生存的本能,最后附带的,我感谢波塞冬,但愿靠我的祷告,大海能保全我的性命使我完成这次冒险。在这短短的几小时,在毫无困难的情况下,我那可怜的理性在做了最后一次万岁冲锋后,我几乎成为这个星球上最虔诚的信徒,哈里路亚!但是回到人群,当我再次西装革履之后,我会高呼理性至上,信仰何物?我的朋友,在这漆黑的海面,我只想说——你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是怎么做的!你必须说服自己,你值得一活,否则你又很多机会送命。这才是第一天。带着乱糟糟的思绪,我再次睡着。 启航之初(三) 当一个船长无所事事的醒来,在啃完那坚硬的压缩饼干后,他发现整那么一篇航海日志,也许是助消化的良方,尤其是你噎得翻白眼的时候——转移下注意力无疑是件好事。“某年月日,晴,无波浪”日志完毕?不会。“今日午餐,船长反映压缩饼干有过期之嫌,船长表示将介入调查。”于是我们的船长介入了调查,我整整在船尾拉了半个钟头。嗯,必是过期无疑了,奸商。在排空肠胃之后,一阵轻松感袭来,我那野马般的思绪又主宰了我混沌的大脑。这无边际的大海,供应着多少生物的吃喝啊,那么区区一个我,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嘛!但反过来想,我怎样才能避免成为鲨鱼的菜单选项呢。那点驱鲨剂可不能也过期了,然而此时我竟然多了某种坚定,并没有想着回去,原因是我还在迷路的状态,“回去”压根不是我的选项。于是我拉开绳索,扬起风帆,顺风而行。在小船颤颤悠悠的劈波斩浪中,我背着手,站在船头,恍惚间,我又回到了大航海时代,人们奋力前行,为了未知的新大陆浑然忘我,然而也许他们太努力,搞得现在,没什么未知大陆等着我发现,现在一张普通的信用卡吃遍天下,财富变成了数字,扬帆远航变成吃饱撑的余兴节目。真希望大海也能如此一直乏味的平静下去,也许波塞冬觉察到我的傲慢。飘过来一朵乌云,风势渐大,我撤下风帆时,雨水已把我彻底浇湿,然而,我心情不错,因为好歹有水喝了。如果我对这艘大船有任何得意之处的话,那便是我设计了一个足够大的贮水舱,当灌满水舱时,船的吃水线下降了10公分,看来一个月的水有着落了。当然事情总有不尽人意之处,当天色渐暗之时,气温也变得不那么宜人了,于是你会看到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伟大的船长裹着帆布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如果你坐在电影院吃着爆米花,吹着暖和的中央空调,你一定会感到更加的幸福,幸福是参照物制造出来的幻觉-_-亘古不易。 Chapter2.航行日志(一) 船长似乎已经将航行遗忘,世界随着远去的陆地逐渐成为形而上的幻觉,船长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陆地生活过,他试图搜寻记忆的角落寻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据。是的,他失去了坐标——思维的坐标,他得了大脑雪盲症(如果有这病的话)。考虑到我们的船长毫无头绪,他试图召唤另一个强有力的朋友——记忆来帮助他重新定位自己。奇特的是那些欢乐时光似乎在记忆中并没有占据主导地位,船长不断的在内心中搜寻发掘——那内心隐藏的小秘密,这些隐匿的小精灵可以使最强大的人手足无措,亦能让最高尚的道德家低下高贵的额头。道德沦丧者认为这是人类的原罪——不可避免,以此纵情放荡。而我们的船长要召唤这些奇异的精灵获得自己,这个精灵是道德家心理堤坝崩溃然后又重新构建的一瞬间,是智者偶尔犯浑后自嘲的一刻,亦是伟大的航海家在宏大的行程中一点航向偏离后的校正,无论是什么,亦无论你是否承认,这都是这些人的隐痛,这些隐痛亦时时塑造着人类自身。人若不自欺,道德即无容身之地;人若只是自欺,那干脆就不能称之为人。这也许是迄今对“人”下的最好脚注。船长的精灵在一瞬——记忆回路触发的一瞬,船长苦笑一声——他找回了自己。也许总是这些内心的尴尬、挣扎、反复,终于捶打出聪明的作者如你。船长终于从那记忆深处的那一片混沌处找到了自己。 船长思虑一转,开始用“我”思考;人这一生其实都在追寻某种“确定的可能性”,或是“可能的确定性”,就像一个人买了一个杯子,他虽然不是时时用这个杯子,但他为了用这种杯子时处处可及(确定的可能性),他购买了这个杯子的所有时间的占有权(可能的确定性),人应有的态度不应该止于此,总须要更本真的活法。 Frederick 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