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种物质存在的中国园林走到清末,就戛然而止了。现在谈论中国园林的再造,似乎缺乏现实参照。
坐火车一路向南,沿途大雨将车窗蒙上一层水雾,外面的景物如同缓缓移动的梦境。火车在乡间穿行,略微俯瞰的视角让窗外屋舍显得矮小,如同种在田地林间的几棵树,令人恍如置身一幅立体山水画中,一种园林情境中。
这让我想起几个月前在杭州见到普利兹克建筑奖得主王澍时,他从一张山水画谈起造园。那是元代画家倪瓒的《容膝斋图》:上段远山,一片寒林;中段池水,画面留白;近处几棵老树,树下有亭,四根细柱,顶覆茅草。这是典型的中国园林格局:画的边界是围墙,近处亭榭,居中为池,池前似石似树。更重要的是,《容膝斋图》要传达的是,如果人可以生活在这幅画的场景中,画家宁可让房子小到只能放下自己的膝盖。王澍认为,这就是中国与西方观点的不同:造房子,其实是造一个小世界。在中国传统文人的心里,人的居所在这个小世界中所占的比重并不大。
我这次的目的地是苏州。要看园林,苏州当然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这里曾集中了极盛时期的270多座园林,其中53座保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