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癌?真是肝癌
妻子的背影僵直地坐着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妻子晓东的背影。她僵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那一天,我本该至少有24小时在睡梦中度过,因为,我刚已经没有休息日地工作了12个月。直到突然袭来的天旋地转,促使我直奔医院。
回家路上,车里气氛低沉。晓东紧紧拉着我的手,似乎担心我突然消失。而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绝望”。
我们来到一家饭馆,要了一大盆疙瘩汤。也许是为了安慰晓东,也许是为了鼓舞自己,也许是想证明医生危言耸听,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如饥似渴和津津有味,同时从塞满食物的嘴里挤出一句话来:“肝癌?真是肝癌,我还能这么吃吗?”
直到我突然意识到,晓东几乎没动筷子,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面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哀伤和怜惜。
胶片清晰地显示出,我的后脑有个2.5厘米×2.3厘米的病灶,圆圆的像个乒乓球漂浮在那里,紧挨着大脑中枢神经。
有一会儿,我开始怨天尤人:为什么是我?老天爷为何要下如此狠手?为什么我没有好好养护身体?为什么我没有好好享受人生?我沉浸在这一连串的“为什么”中,情绪低沉。
靠着晓东搀扶,我摇摇晃晃走出家门,像所有癌症患者一样,踏上慕名投医的漫漫路程。
挂号等了3小时看名医
变成“教学标本”
我们找到北京天坛医院的一位“主任”,他是大权威,据说拥有很高的专业水准和丰富的临床经验。
忍耐了两个小时的路上颠簸和头晕目眩,又花了300元挂上专家号,我们耐心等了三小时,终于在下班前最后几分钟见到他。
由于眩晕和畏光,几天来我一直戴着一副墨镜。看到他,我的内心充满敬畏,赶忙摘下墨镜。
而眼前这个保养很好的中年男人,只看了我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到我的核磁共振胶片上。我强打精神,试图叙述我突然发作的症状,可是很快发现,他的热情,似乎只在向他对面的年轻医生侃侃而谈。
我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他的一个病人,而是一个病例,在适当的时候自己送上门来,做了他的教学标本。
晓东急切地想要弄清楚我脑子里的东西和肺上的病灶是否有关,她终于忍不住打断专家演讲,提出问题。
“你想让它有联系?”他刻薄地反问一句,嘴角带着明显的嘲弄和不屑,“是吗?”
“主任”在诊疗本上写下结论:胶质瘤?多发转移性病变待除外。
告别“主任”时天已大黑。我和晓东蹒跚而行,感觉又冷又无助。我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