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则规定,约定的逾期利率不得高于年利率24%;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的,适用法定逾期利率6%;当事人仅约定借期内利率而未约定逾期利率的,贷款人可以按借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利息。对于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制定者认为这既是借款人逾期还款后的合同继续履行,也可认定为损害赔偿或违约金。[26]或多或少,前者会给人“事实合同理论”的印象。事实上,在借款人逾期的场合,违约责任之外,还有不当得利的可能;以“事实合同”说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只是在说明上较为便利。[27]
[27]而法释〔2020〕6号第29条第2款第1项则将约定逾期利率的上限规定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与借期内的利率上限保持一致。但是,法释〔2020〕6号删除了法定逾期利率,而是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逻辑上说,借款合同的利息为法定孳息,逾期利息则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将逾期的损害赔偿作为利息来处理,是以“拟制”的手段扩大了利息的概念。[28]法释〔2020〕6号将“逾期利息”回归到违约损害赔偿的范畴,在法性质上是正确的。然而,法释〔2020〕6号第30条仍然将“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一并作为“利息规制”的对象,这说明法释〔2020〕6号第29条第2款第1项的修改实际上并未考虑到逾期利息的法性质与规范之间的逻辑整合。法释〔2020〕17号第28条则进一步将上述规定中“违约责任”明确为“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实际上“倒退”至2015年司法解释的立场,法释〔2020〕6号在逾期利息法性质方面自觉或不自觉的“澄清”消弭无形。
3、复利的利率
[28]对于复利,1988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否定了复利的合法性。之后1991年的《借贷案件意见》第7条虽然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但该条后段仍然承认未超出利率红线的复利的合法性。
[29]对于《借贷案件意见》第7条的规定,法院认为其“并未禁止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将利息计入本金,只是说明禁止以计算复利方式谋取暴利”,从而认为“复利”本身并不为我国法所禁止。[29]这样的立场在实务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