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要求总统 服从最高法院的裁决,但是总统却可以加以否决。因为他有法律上的权力在某些 情况下不服从最高法院的裁决。这样就产生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怪圈。 对于证明的评价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能否定义证明是什么呢?也许是做不 到的。也许有人会想到希尔伯特对形式证明的定义。即严格按照形式系统的规则, 从前提推到结论。但是我们已经看到,任何严格的规则都有例外,而不严格的规 则又不能算是规则。其实不同的人、不同的人工智能程序都有不同的评价证明的 标准。评价证明的问题实质上也就是判定真理性的问题,它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 艺术,它依赖于对于美和简单性的意识就和依赖于逻辑原理和可以客观描述的依 据一样。因此“什么是证明”并不是一个哲学问题,而是可以用不同层次加以解 释的问题,它也渗透到各个领域里去。而当我们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时不可避免地 会遇到怪圈。 当我们一开始见到埃舍尔画中的怪圈时,虽然感到有趣、迷惑,但是总有怪 的感觉,感到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现象。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怪圈不仅不是一种 罕见的现象,而且在许多场合里是不可避免的。它是许多复杂系统的共同特点。 既然如此,那么是否也存在“心理学的哥德尔定理”呢?如果我们着眼于领会这 种说法的精神实质,而不是强求在形式上把这个定理翻译成心理学的术语,那么 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深刻的启示。我在这里仅仅提及两个例子。第一,把哥德尔定 理和人的思维联系起来可以涉及到一个人是否明智的问题。你怎样判定自已是否 明智呢?这是一个怪圈。你可以根据自己无矛盾的逻辑对世界作出某种解释,但 是你怎么能判定自己的逻辑是否正确呢?当然只能根据自己的逻辑。我看不出怎 样能找到问题的答案。哥德尔定理还有另一层意义上的隐喻。“我们无法理解自 己的思维的。”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分析的命题。怎样才叫“理解”呢?对此可以 有种种不同的解释。对于“理解”的解释依赖于我们去理解的方法。也许禅宗的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我是无法理解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