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界定这本书的体裁呢?我认为它可以算是旅行文学。这种文学体裁,一方面要求是纪实性的,另外一方面又需要文学性。但是旅行不可能永远是充满内容的,它必然有很多过渡,很多平淡之处,所以如何去避免写成流水账,或者过分虚构成小说,就是考验作者功夫的地方了。作者在这方面做得很不错了,他能够做到每一篇都是独立的,全书又是有连贯性的。虽然不是每一篇独立的文章做到丰盈自足,但可读性是很强的。这里面需要他去取舍,去安排,去找到合适的叙事方式。
全书十二个小章,作者基本上是按照“我现在游历到某地,这里的风景如何、建筑如何、天气如何、遇到的人如何,这里从古至今曾经发生过什么历史事件……”的方式来写,现实与历史相互穿插,空间不变,时间来回穿梭,由此激荡出阅读的快感来。
这种快感一方面来自作者生动幽默的描写。他并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学者写法,而是时不时展现出俏皮的一面,比如他有一次住在某家旅馆,一个睡在上铺的人晚上煲电话粥,他屡次抗议,上铺的人就是不肯放下电话,所以早上起来时,他偷偷在那个人的鞋里放满了薯片。比如他把国家拟人化,“我想,荷兰很有可能是一个随和的年轻建筑师,干净利落地穿着一身办公休闲便装。德国则像英国一样,是一个出色能干但略为古怪乖僻的教授,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戴歪了的领带。”比如他在威斯巴登澡堂泡澡,男女混浴,“连沐浴间和更衣室都是男女共用的,所有人都像刚出生时那样快乐地赤裸着……我实在不知道该看哪里,于是只能一直假装对天花板兴趣浓厚。”每每读到这些妙趣横生的描写,我总是忍不住拍桌大笑。
另外一方面,如前所说,莱茵河这样一条如此重要的河流,从古至今发生过多少重要的历史事件,而且现在也仍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离开了莱茵河,欧洲将会变得面目全非。德国会远比现在穷得多,荷兰仍会是一片死水,瑞士也会更加闭塞,北海则鲜有贸易。离开了莱茵河,也许不会有世界大战,也不会有欧盟。法国人也许说的是德语,或者德国人说的是法语……”作者并非生硬地把这些历史复述一遍,而是用一种娓娓道来的方式把它们安排在现实的游历文字之中,并且结合当下做出自己的思考。
游历莱茵河,不只是一番单纯的观光旅行,而是一次深度的探寻:“在一个国际贸易被视为背叛、而很多领导人倾向于建立堡垒而非桥梁的世界里,莱茵河可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当网络盈利与在工厂里挣钱一样普遍,当人们都坐飞机而非船舶去旅行,当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