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挤出来的,定力是磨练而出。就像刚刚撒播下种子,看着它们破土而萌发,从此慢慢成长一样。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我几乎感受不到它们一天一天的成长,可是,这些疏果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生蔓、开花、结果,直到有一天把它摆上餐桌,分享收获。一页页纸张在指尖流淌,在目光里回眸,在记忆里沉积与复苏。疏果在泥土里萌生,在泥土里轮回,像极了一本薄薄的清雅之书,沁润了整个院子。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绿油油的瓜架之下,饭香中夹杂了疏果的清香,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这一方空间,是城市呼吸里的清新空气,是喧嚣红尘后栖息心灵的港湾。在这种绿色疏果中,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安静,这种安静是书面上拂去灰尘的那一刻所特有的心情,是漫步在水边,看鱼跃涟漪风吹芦苇的目光之吻。阳光顺着瓜架腾蔓的缝隙照射下来,把有点潮湿的地面剥离的斑斑点点,当然,这些斑点是跳跃的、灵动的。它们在腾蔓缝隙里呈现着圆、方、长、扁,涌动着轻灵和俊秀。有时候,会零落下几片花瓣,好似燃烧的火焰,落在饭桌上,落在碗里。它们用最鲜艳的生命燃烧了最耀眼的激情,甚至,那种花香淹没了饭香,淹没了院子。
这些绿色的生命感受到春风、雨露,是一种朦胧的际遇,它们在院子中孕育希望。院子不是很大,四周一排房子,是那种常见的四合院。再四周就是遮天蔽日的高楼大厦了。不过,采光还算不错,清晨一抹阳光,中午一片光明,下午一丝绯红,给院子增添了许多生机。一株丝瓜的腾蔓爬过南屋,甚至顺着高楼的外墙向上艰难的爬上去。它也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么?如果说高楼以外是开阔的,那么,院子里则是闭塞的,是一种日常生活的平淡,是回到家里的暖意;若果说高楼以外是车水马龙,是拥挤的,那么,院子里则是开阔的,是平淡人生的悠闲,是携妻抱子的温馨。腾蔓有它自己的想法,依旧在比较昏暗的暮气里做着挣扎。我总是想,或许有一天它会爬出去,有欣喜,或许也有失落。
清晨起来,我第一眼看的是那株南瓜,它的藤蔓爬满了半边南屋房顶还多一些,斗大的叶子直挺挺地冲向天际,倔强的如同乡下的老牛。一朵朵花儿喇叭似的开着,唱着一天里的欢歌。有时候,我把一些谎花摘下来,拌了鸡蛋炒了,品几口酒,吃几口菜,看几页书,也是惬意的事情。
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都被我种上了黄瓜、丝瓜、豆角、扁豆、南瓜,那些花朵有黄色、有蓝色、有红色,还有一种乳白色,风起涌动,煞是好看。它们装点了院子的风景,更装点了一天一天的日子。
这些疏果几乎在夏秋季节都能够开花结果,不知疲倦,只有到了深秋,落了寒霜,才会枯萎老去。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枯藤有一点悲壮,在寒冷的空气里走向另一个生命的起点。拔了这些疏果,我又洒下了一小块香菜种子,挤出泥土,它们绿的有些晶莹透彻,让人不忍心拔了当作下菜的辅料。其实,有了这些疏果,院子就不再寂寞,我们也不再寂寞,尽管寒冬来临,我们却在那些绿色的记忆里等待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