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后主李煜的早期爱情词是美丽而充满芳香色彩,大胆而张狂“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明明是偷情却偷得如此光明正大,还写进词里恣意宣传,供大家欣赏,甚至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恐怕只有唐后主李煜一人吧。花前月下,黯雾轻笼,香软在抱,既新奇又惊喜,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才能享受如此浪漫又富有探险色彩的爱情。
国破家亡加之离愁别恨,这种伤痛对别人而言是失去了家庭亲人,对他却是失去了一个国家,一片疆土,一群百姓,亡国之君固有的落魄使他显得沧桑老练。“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孤独寂寞也许还不是最难熬的,难熬的是想起往日的种种,歌台舞榭,热闹喧哗,比起如今的冷清萧瑟,愈发显得孤家寡人。淡月如钩,梧桐谱寂寞,独上西楼,寂寞谁愁?他怀念过去,只能在梦里“一晌贪欢”,纵是寻遍人间天上,都不复存在,红颜老去,年华不再,哀叹复哀叹。
都说周邦彦的《少年游》才是真正的集大成者,这一位同样是早年沉漫于绮罗香泽之中的词人,将爱情这永恒不变的主题描述的可歌可泣。“并到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安恬静谧,纯净闲雅,这里的爱情不再是以往那种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而是上升到了恋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从繁华到寂灭。温存体贴,婉言劝留,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对方就能感受得到。双双相对坐在香气四溢的锦幄帏帘后,慢慢调笙,轻轻相拂,似有“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之意。低声相问,一句“马滑霜重”,浅浅的表达自己的留恋劝诫,欲说还休,缠绵依偎,体贴之情,只有最亲密的恋人才可以感受得到。他所追寻的爱情也是这般,不单单是浪漫,还有依恋。
从平凡生活中提炼爱情,然后将之演绎到艺术的高度,这就周邦彦的爱情,平凡而不失艺术美感。在那梅花褪粉桃花出绽的阡陌人家,在那流水叮当渔船交织的鱼米水乡,在那静鸢自乐炉烟袅袅的乡村野店,爱情诞生于游客的漂游浩瀚缘分相聚,电石火光间,惊鸿一瞥间,浮萍一聚间。漠漠暮云,柔柔晚霞,淡淡轻丝,浅浅飞散,爱情掺杂着离情,感叹“相聚不如相思”,只因别时容易见时难。
轻轻覆上那本厚厚的词集,那些关于爱情的故事仍在脑海回荡,那凄美哀怨的绝唱仍在响起,柳三变与虫虫,陆游与唐婉,李煜和他的三千佳丽,周邦彦和他的理想爱情,正在一场一场的上演又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