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夜幕降临。呼市红旗街门前的施工机器轰鸣,而屋内的“生意”依然红火。
21时,红旗街内聚集着很多妇女,她们的手里拿着“旅店”字样的标牌,不时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随着与行人的攀谈,不时有男性过客在她们的指引下,进入了附近的楼房里。
“住店吗?有小姐”
妇女们热情地招呼着男性行人,虽然她们的神情诡异,但丝毫没有忌讳。就在一周前,呼市警方对红旗街进行了“清剿”,成功解救了被强迫卖淫的5名未成年少女。如果没有警方的介入,这些未成年少女的命运如何?带着疑问,本报记者对红旗街进行了暗访。
13日21时许,记者刚走到红旗街东口,就被一名操南方口音的妇女叫住。“兄弟住店?要小姐吗?”妇女还补充说:“都漂亮,包你满意。”记者以有事为由,拒绝了该妇女的招呼。
记者看到,在红旗街昏暗的灯光下,每隔四五米,就有三三两两的中年妇女或男子站在一起,来回打量着过往的男性行人,并不时询问“住店吗?有小姐。”记者粗略算了一下,在不足百米的街上竟然聚集着几十名这样的人。
这些妇女就是为客人和小姐牵线的“皮条客”,她们不光为红旗街的小姐服务,还为车站附近的小旅店拉拢客源,一到晚间,这些人便出现在车站附近。
这时,一位着红色上衣的中年妇女拦住记者问,“住店吗?有小姐。”记者问小姐什么价格,该妇女热情地说:“来吧,条件可好了,想要什么服务都有。”
记者跟随该妇女来到街上北面的楼房里。在三楼的走廊里,中年妇女低声说:“现在查得可严了,怕把警察招进来,你们不是警察吧?”记者表示,不安全就不玩了,别让警察抓住,同时佯装下楼。
中年妇女赶忙叫住记者,“放心吧,绝对安全,只要是真心来玩的就行,你安全,我们就安全。”
旅店多为卖淫嫖娼窝点
在四楼的一处旅店门前,妇女敲击了4下铁皮门。一个中年男子拉开了房门,并招呼记者进去。楼内,映入记者眼帘的是一条1米多宽、20多米长的走廊,每个走廊两侧都排列着房间:401、402、403……
妇女将记者领入了401室,里面被分割成了3个小房间,每个房间都用木板隔开,摆放一张单人床。屋内空间很小,气味难闻,在401室的对面,聚集着10多个小姐,不时向拉来客人的房间里张望。
“姑娘们,有客人来了。”妇女招呼小姐们进来。这时,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小姐站在记者面前。“挑吧,这么多小姐,相中哪个要那个。”妇女笑着说。
“多少钱?”记者问。“40元一次,包夜150元,其它项目另加钱。”记者假装没有看中,表示想找个年龄小的。这时,妇女又从其他房间招呼来3个小姐。这次来的小姐年龄不大,但并没有一丝羞涩。
之后,在妇女和一男子的催促下,记者选了一位叫“燕燕”的小姐。关起房门,燕燕便催促记者赶快“办事”。记者称,刚才酒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要等一会儿。她表示,如果聊天还得加钱,因为这样会影响她的生意。
在闲聊中,燕燕说自己是宁夏人,今年19岁,是这里年龄较小的小姐。但这里还有16岁的小姐,去年经朋友介绍来到呼市,在这里已经做了一年。
据记者了解,红旗街上的小旅馆多数是容留妇女卖淫的场所,但以开旅馆为名,在相关部门都有登记、备案。
嫖资要被多次分割
按照当初约定,本报参与暗访的另一位记者与屋内的男子攀谈起来。这时,领记者进来的妇女从屋外进来,从裤兜里拿出一沓钱,清点完毕后,把25元递给了该男子,说这是小姐的服务费。其余的15元则由妇女和该男子分割。妇女每拉一个客人都要向小姐抽取5~10元不等的费用,而男子则是旅店的承包人,同样抽取5元钱。
在闲聊中,这位自称姓王的男子对记者说:“红旗街里和街外看似都是小旅店,但是全都有小姐。我们这座楼有5层楼,每层楼里有10多家小旅店,都是个人承包的,一个旅店每天的租金100多元。这里的小姐是共用的,哪家有客人就来哪家服务,我们抽取费用。”
“如果生意好,一天最多能挣400~500元,但更多的时候只能挣个辛苦费。”据燕燕介绍,一次40元的服务费,她不能全部拿到,需要给“皮条客”和店主提成。
记者问王姓男子:“前几天红旗街打掉一个强迫卖淫的团伙,对你们没有影响吗?”王表示,影响不是很大,在这里玩一般很安全。另外他还表示,现在有地痞将少女送到红旗街卖淫的,但旅店老板们往往不敢干预。
按照王的说法,很多被强迫卖淫的小姐和团伙中的地痞都认识。由于没有钱消费,地痞便强迫认识或新结识的少女卖淫,如果不答应,就会遭到毒打或者威胁。
“小姐”背后的分工
“我们这里的旅店一般不敢强迫少女卖淫,因为那是犯法的事情。如果被告了那就完了。”王说。
说话间,拉客的妇女又陆续领上来多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年龄不大,模样很像学生。王笑着对记者说:“这些都是常客,来这里玩的什么人都有,学生来这儿不是稀罕事,但是农民工和中年人居多。”
据王姓男子介绍,红旗街的小姐分别来自东北、四川、湖南等地,大多都是小姐们互相联系过来的,也有自己找过来的,但是她们考虑的主要是客人多,能够挣上钱,但是流动性也非常大。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这个“组织”具有明确的分工,“皮条客”负责拉客人、送客人,旅店老板负责提供场所及小姐。
随后,记者称有事要离开,在走廊中,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姑娘在玩耍,而她身边的房间里,却是嫖客和小姐进行的肮脏交易。
红旗街的出路
计划将红旗街整个拆掉,然后在这里建成大型综合商场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新建的红旗街并非目前的状况。当时建成的红旗街是北方地区较大的集餐饮、娱乐、商贸为一体的新型商业街,同时还是内蒙古地区最大的水产品批发市场。然而时至今日,红旗街竟成了现在这般景况。据现在掌管红旗街物业的一位王姓工作人员介绍,1998年后,有人在红旗街开了两家歌厅。之后的4年间,最初的一批饭店相继转让或者消亡,众多业主将目光投在了歌厅和旅店业上。2002年之后,红旗街的歌厅发展到了数十家,之后,歌厅里出现了拉客和宰客的现象,后来歌厅消失了,小旅店逐渐多了。
该工作人员称,早在几年前,红旗街就被多方收购。之后,红旗街就成了小旅店的集散地。由于靠近火车站,生意异常红火。
一位常年在呼市经商的刘先生说:“早在8年前,红旗街就已经出名了,因为它成了呼市代表性的‘红灯区’,这让很多人对红旗街有了异样的认识,也破坏了首府的形象。”
2003年前后,红旗街的环境和治安开始受到关注,但是由于红旗街地处车站闹市,管理困难是现实存在的问题。
记者来到离红旗街不足百米的锡林路派出所采访。对于记者提出的红旗街现在的小旅店有多少、派出所采取哪些措施进行管理的问题,该所张所长以正在迎接上级领导检查为由,拒绝了记者的采访。
4月16日,记者采访了呼市规划局设计院一位李姓工作人员。他说:“因为红旗街是以企业产权为主,所以呼市规划局现在还没有把红旗街纳入到规划中,对于红旗街的改造应由所属企业及当地物业部门负责完成。”
就此,本报记者电话采访了红旗街的开发商内蒙古金辰房地产公司总经理金国柱,金说:“我现在非常难,现在红旗街存在很多问题,很多人将矛头指向了我,其实我只是一个开发商。现在,红旗街百分之六七十卖给了个人,他们一大部分是附近的回迁户,在这里开了旅馆。至于红旗街出现违法行为,应该由政府和相关部门来管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规划,计划将红旗街整个拆掉,然后把这里建成大型综合商场。”
对于管理问题,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特行科一位负责人表示,卖淫嫖娼属违法行为,打击卖淫嫖娼也有法可依。红旗街的问题应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分局特别是锡林路派出所直接管理。下一步,他们会加大这方面的管理力度。
内蒙古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于光军告诉本报记者,红旗街最初的定位与它现在的状况不相符是市场经济自由选择的结果,从经济学角度来看,并没有任何问题。对于红旗街出现卖淫的违法现状,于光军认为,这应该是当地管理部门的问题。
内蒙古社科院法学研究所常文清助理研究员说:“红旗街的治理应当是个系统工程,各相关执法部门应协调配合,采取联合执法的方式加强打击力度,以解决此类问题。”(记者 高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