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把主体自由主要理解为个人对自我生命的自律自足的把握,个体人格(个性)正是自我自由地实现其生命目的而表现出来的自主性与独立性。这种自主性与独立性在鲁迅看来,除了“人各有己”,视自己为人外,另外还得视他人为人。用鲁迅的话说,就是要“顿识个性之价值”与“渐悟人类之尊严”。也就是说,体现在个体人格上,一个人要具有人格,就是不仅要懂得尊重自己的人格,也要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格。这里,鲁迅显然视人格的独立性与人道主义为一枚硬币的两面——从这个意义上说,个性与主体性与最彻底的人道主义相通。鲁迅的文字与个体人格实践至今仍有强烈的震撼灵魂的效果,正是在点点滴滴中体现了对生命的大爱和对人类尊严的维护。然而,在阿Q身上,我们看不见个体间真正平等的“爱”与对对方人格的“尊重”。而失去了“爱”与对对方人格的“尊重”,人可能就会集奴颜卑膝和虎狼之性子一身,“天有十日,人有十等”,由上则下一级一级地排下来,人是上一级的奴才和下一级的主子——一种无人格、“无特操”的人,个体性格的表现往返于两个极端之间:既可以此,也可以彼,全看具体的场合而定,根本就没有属于他自己的“自我”。这是一种可怕的的“双重人格”(dualpersonali.ty),是一种人性的扭曲。作为个人独立的人格的尊严被无情地否定,除重复上一代人的命运外几乎不能作主体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