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广寒宫,月光凄冷如飘雪。烧刀子滚烫火辣,八戒高举琉璃杯。
“哪吒,我老猪要干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八戒冲我冷笑几声。“佛曰,不可说。”
随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喝一声。“嫦娥仙子,温酒咯!”八戒的骨灰洒在广寒宫,嫦娥为其披麻戴孝,手中扬起的尘灰恰如月影冷凄,随寒风飘落。
玄奘的佛号声声震天,沙和尚的恸哭天地同悲。唯有猴子,像个没事人一般,依着广寒宫的桂花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猴子,你师弟死了。”我提醒着他。
猴子愣了一下,随后茫然的点点头。“是啊,死了,可是万物都会死的。”
“可那是你师弟八戒!”我有些愠怒道。
“八戒也是万物。”猴子一本正经道。
他说完这句话,也不再与我辩驳,而是继续看着桂花树上的黄金叶,手摩挲着粗壮干裂的树皮。
猴子成佛之后,性情变了许多。
我上一次见猴子,是在火焰山。那时的牛魔王法力无边,猴子降他不得。满天神佛设下天罗地网,车轮缠斗,最后力所不及的魔王化为一头黄牛,被我的风火轮砸碎了牛角。
牛魔王大喊:“莫伤吾命!”
那一声大喊,我分明看见猴子哭了。
猴子落在重伤累累的牛魔王身边,眼神黯然,他摸着牛魔王的断角。
“老牛老牛,你别怪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知猴子和他有一段旧恩,但神兵在前,这般说话终究不妥。我走近猴子,扯扯他的虎皮裙。
“猴子,慎言。”
老牛竭力的睁眼看了看猴子,最后又绝望的闭上。
猴子叹了口气,看向我道。“谢谢。”
我知他是感谢我未下杀手,我摇摇头。“兄弟,早点上路,取完真经,就真的是兄弟了。”
猴子没有言语。
猴子成佛那天,我要比猴子还要高兴。我飞上三十六重天,踏上凌霄宝殿。觥筹交错间,我看到了猴子的身影。
猴子没了金箍,也没了棒子,一身袈裟,打着佛号,言语之间皆是禅语,群宴宾客无不动容。
猴子成佛本是件开心的事,但那天我看到他维诺的样子,我没来由有个想法:他获得很多,失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