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个故事还没完呢,我们继续讲。
但是房子卖不出去光靠向银行借钱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我们要“去库存”,怎么去?好!你们不是有房了所以不买房吗?好!我现在征了你的土地、房屋,不再像过去那样以房换房,而是直接给你钱,让你自己去房市上买,这个叫“棚改化”!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库存,二来可以腾出新土地,三来政府的补贴肯定不够买市面的房子,于是你要自己掏钱,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带盘剥你用过去十几年刚刚还完房贷后剩下的小积蓄,从而填补财政的一小部分财政空缺,暂时减缓一下国家的经济压力。
虽然棚改化奏效,但是也只能是解决一时的燃眉之急,社会财富如果没有增长,长此以往,经济肯定是要被巨大的负债亏空压垮,国家彻底崩溃。用《让子弹飞》里的台词来讲就是:“鹅城的负税都已经收到一百多年以后了,百姓早就没钱了”。那怎么办?我党说过: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只要科技上去了,生产力就提高,我们就能来钱。那问题是科技生产力在现阶段可以提高吗?或者说可以提升到国际领先水平实现产业升级独立吗?答案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因为我们的制度不允许。换而言之就是我们的生产关系阻碍了生产力的发展。此话怎讲?听我细细道来。
首先,革新意味着创新,创新意味推翻权威,换而言之就是认为我是的对的领导是错的,这在目前的体制内是大忌。
接着,科研人员的福利待遇普遍过低,真的有什么科研成果最终也是被领导拿去了(我自己就是曾经的受害者),他抓着你的绩效,敢不给吗?换而言之做科研的要钱没钱要名气没名气。那我图啥?对不起我不是白求恩,没有这么高尚。
再次,尤其是国企,上头要求每年都必须要有产出收益,科研项目进行同时必须保持GDP增长(科研研究本来就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的活,还要保增长,你在耍我吗),同期持平都属于重大经营事故。如果你是国企领导怎么办?你会拿自己的身家前途赌科研项目吗?肯定不会呀,赢了是国家的,输了都怪你决策不当,而且绝大多数的科研项目都是没有成果的,谁傻谁搞科研呀!那怎么办?拿来主义呀!拿国外的科技成果过来咱们改头换面一下组装组装,产品就哗哗的产出,收入就哗哗的进账,GDP就蹭蹭往上涨,这才是上头喜闻乐见的,他们才不会管这钱怎么来,有政绩就行了。
那么在这么一来原则上不准挑战权威,二来一旦挑战成功一没有福利二成果也被夺取,三来不管创造是否成功都必须还要保增长的体制下,谁还有革新创造的动力?
但是有的朋友会说,不对呀,如果我们没有自主创造社会财富的能力,我们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怎么来的?我们可是厉害了我的国、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一生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家的世界大国呀!
嘻嘻,革命先烈们早就给我们点名了前进的道路,“没有枪没有炮,我们从敌人手中抢,没有枪没有炮,就让敌人给我造”,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外企在华企业50%以上的股权必须由中方持有,而且外企必须无偿给中方提供一切专利技术。换而言之,我的技术是我的,你的技术也是我的,不给?呵呵,我可是有50%以上的决策权,这里我说了算。这还不算,中方还可以通过各个行政渠道控制市场的商品价格和市场准入(包括数量、品种、档次等),君不见,同样一罐进口奶粉,境外卖折合人民币268元,国内超市卖498元;通信行业也是如此,由于境内电信行业的垄断,同是移动的套餐,境外香港无限流量的套餐价格比内地还要划算,而且境内同等套餐的网速也比不上境外的快(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不仅物价比我们便宜,工资还比我们高、福利也比我们好呢,用网友调侃的说法:我们可能是假的社会主义?手动滑稽),于是乎近年来又新兴了一个行业——海淘(不过根据最新的消息,从2019年开始海淘将在中外两国同时征税,这也就意味着通过海淘购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是越来越困难了)!说起中外价格差距,汽车行业最明显了,很多在我国知名的品牌,比如奔驰宝马等在国外可能就只是辆出租车,不是国外的人多土豪,而是同一款车型在中外的价格可以相差一倍以上甚至更高。
原本这个“以子之资养吾之兵”的策略玩得挺溜的,虽然欧美日韩等国家难免有些不满,但按照以往的套路,我们买它几家波音飞机、送几只萌萌的大熊喵也就糊弄过去了,然而没想到天杀的,这回美国来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特朗普。特朗普这家伙一点都不讲究绅士风度,一上来就要打贸易战,明知道中国没有自主科技,高精端科技环节薄弱,还直接封杀中兴的芯片供给,搞得一时半会举国上下人心惶惶,硬是把中国拉到谈判桌来。
贸易战中,美方的条件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其实总结起来也就无非三点:一、要求中方全面开放市场经济,不得对外来商品设置不合理的准入门槛和恶意操控市场价格(比如全球原油下跌但我们的油价却上涨,而且民众还被代表欢呼全民喜迎油价上涨,2018年9月,美国海湾石油在广州开业,同档次的92号汽油最低便宜了2.6元每升,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喜迎油价上涨”的爱国民众“怒斥美国拉低油价”,一定是“两桶油年年亏,这下我们干脆都去加美国油,全心全意亏美帝,彻底搞垮美帝!”然而海湾石油低价出售的事情曝光没两天,就被匿名举报“不正当竞争”,然后美方资本家就不得不含泪加价剥削中国的老百姓,与此同时,在同年9月30日,国内油价却实现第“十二涨”,时间仅仅过了半个多月,到了10月20日油价又继续上涨,直接突破了八元的关口);二、中方不得操控外企的经营决策权;三、中方不得强迫企业转让专利技术。而且还一再强调这是中方在加入世贸作出过的承诺,是时候要求兑现了(中方代表给了个冷眼,喂喂喂,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然后就是什么“强制转让技术不算偷,大国崛起的事能算偷吗?”“然后就是什么新时代、大国梦”之类让人半懂不懂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不好意思拿错孔乙己的脚本了,中方没有这么说过,只是说要合作共赢、共同发展这一类无关痛痒的话,期间两国领导人还就美军针对阿萨德政府对平民使用化学武器而准备发动空袭叙利亚的问题上友好的交流了意见)。很明显,由于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要保障国有企业的市场优势地位,所以,我们一个条件都不能答应。
不答应怎么办?那就反击呀!于是针对美国一开始开出的两百亿罚单,我们这边也以罚单予以还击,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讲什么厉害了我的国,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之类的话了,我们要讲我们还处于并且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我们和他们第三世界的兄弟牢牢站在一起,我们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结盟不称霸。所以,我们的罚单也相对体现出中美的现实差距,只开出了三十五亿的罚单。当然,后来当美国的罚单加码开到一千亿甚至两千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有对等的经济制裁措施可以使用了。
既然罚单没办法还击,那我们躲其锋芒,不和美国人斗,你惩罚的商品老子不进口你的行不行?后来一看,唔……还真的不行。比如大豆,中国由于国内的大豆产能不足,大豆几乎全靠进口,而进口的大豆几乎来源于美国,而且由于日常生活生产还真的离不开它,属于不可替代品(这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冒出个专家说从此中国人不吃大豆和大豆制品,改吃绿豆,后来这位教授在一片吐槽声中不知道哪里去了,也就再也没人提过这茬),我们不从美国进口,那就只能从欧洲和拉美进口,先不说欧洲拉美加上中国的产能都不足以满足内需,拉美和欧洲也不可能只向中方供应,而且明知中美打贸易战,这个时候更容易联合起来哄抬物价,而且由于欧洲和拉美产能也不足,于是必然从美国进口大豆再转售中国,换而言之,我们就变成用更高的价格进口从美国来的大豆。
因为大豆这件事,这里还出了个小插曲,因为美方出口的大豆宣称就是转基因农产品,只能用来榨油或者作为牲畜的饲料等二级生产用途,是绝对禁止直接给人食用的,然而在调查中却发现进口的大豆中只有少部分用于榨油或者作为饲料作为二级生产用途的原料,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一直吃的都是禁止给人吃的转基因大豆,换而言之,这难道不是把人当成……(崔永元先生,请您先坐下,今天我们不讨论转基因的问题,所以还没到您发言的时间)。
这里就有些朋友可能想不明白,美国政府咋就这么笨,就不能学学中国,也限制外来商品的准入门槛和操控市场价格,强迫外企转让技术吗?或者也对国内不听话的企业采用“超限战”呀?干嘛非要搞什么贸易战。呃……我想一定是因为美国政府太怂了,连市场经济都不敢干预,也不敢得罪商户,要不然怎么显示美帝的虚伪呢?
那既然产品避不开罚单怎么办?嗯,很快英明的党又想到了和敌人斗智斗勇的办法,你不是开征来自中国商品的关税嘛,行,我不从中国直接进口到你美国去,这会总可以了吧,于是央行识相的领会了中央的意思,增加了对内投资的利率,减少对外投资的利率,鼓励大家把生产基地设到国外,这个叫“产能走出去”,也叫“去产能”。以钢铁为例,中国的钢铁基地直接设在委内瑞拉,导致委内瑞拉的钢铁产能一时间严重过剩,于是美帝为了防止中方把产能转移出国外逃避关税惩罚,只能无差别的对世界上的国家同时开征惩罚性关税。
根据斗争理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按理由说,美国对各国同时开征关税,那么各国应该连合中方抵制美方才对,然而事实上并没有,原因是虽然外方尤其是欧日也和美方有着贸易摩擦,但都属于在贸易规则下的摩擦,而中美之间则是破坏规则和坚守规则之间的矛盾,中方在限制美国的商品准入门槛和操控美国商品价格、操控美企决策权、强迫转让专利技术以外,也同样针对其他的外国企业和外国商品。
好吧,经济压力如此之大,原本就已经是不堪重负,但是上天似乎还不愿意就此罢休,在此基础上,老天爷又加了一块砝码——人口老龄化和新生儿负增长(老天爷:是谁自己搞计划生育来着?怪我咯?)。虽然已经全面放开二胎,但是面对巨大的经济压力和观念的转变,新生代的育龄青年似乎都没有太高的生育欲望,而由于普遍无法满足异性的需求,也担心被感情愚弄,越来越多的单身狗都畏惧恋爱,更不要说结婚生育了。于是乎“单身税”、“丁克罚款”、“不生二胎养老金不给发”的论调开始浮现,而且随着未富先老、新生不足的日益恶化,国民经济的压力也随之越来越大,对于已经不堪重负的国民经济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就像是一本陈年泛黄历史书,上年没有时代没有年号,只是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大局为重”、“计划生育”、“社会主义接班人”等等几行字,我看了老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整本书都写满了一行字“割韭菜,薅羊毛”。
好了我没忘记,这篇文章讲的是房价,我没有跑题,只是有些事情也必须如此才能讲明白,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房价上来了。由于热钱其实都是欠款而且随着货币贬值,钱不流通就越来越不值钱,但面对中美贸易战,对外投资越来越不景气,于是这个时候热钱只能内流,但是我们之前说了,由于国内没有自主创新产业,因此内流的钱为了保值只能去哪?去什么地方能让货币看起来保值而且国家不会让他堪塌的呢?没错,就是只能继续做大房市这个泡沫,继续哄抬房价,以对应货币的超速贬值,所以,中国的房价才会一直居高不下。当然也有朋友说为什么只能流入房市呀,P2P平台、校园贷、小额贷等等不是很流行吗?我只能说这些恶意借贷的高利贷平台由于受众不可控,一旦被钓鱼,没有一个可以逃脱的,甚至还落下牢狱之灾,这个钱赚得不安稳也不长久,当然也不道德,起码炒房看起来比这个稍微道德一点。
之后的故事大家就可以自行推导了,热钱内流导致房价高企,房价高导致大家更加买不起,大家买不起银行的钱政府就还不上,为了还银行的钱国家就就继续印钱,流通的钱多了人民币就开始贬值,然后人民币购买力下降,民众为了维持原本的生活质量,物价继续飞涨,工资依然原地踏步,房地产为了保值和还贷房价继续上涨,导致大家更加买不起房子……无限循环,直到崩盘。
之前有朋友问我,既然中国经济这么困难,那为什么还能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呢?我们把债权都兑换出来了能不能减轻一点经济压力呢?要我说,这个想法挺好,但是也不是很现实,是的,美债放在美国里算钱,但是一旦拿出来了请问地球上现在有比美国更有货币信赖力的国家吗?欧元日元英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随着货币贬值,原本五百亿的债权取出来的购买力可能就只剩下三百亿了,过一段时间找不到好的融资窗口可能就贬值成一百亿,还不如放在美国和美国经济捆绑在一起吃点利息更可靠些。
说了这么多问题,总会要回到解决的方案上,否则就难免被一些杠精骂只会喊口号,有本事你去治国呀之类的,虽然我一直觉得我评价冷气机好不好,我不用自己学会造冷气机吧。不过,既然难免有人会有这样的诉求,我也就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吧。
我们之所以把热钱都往房市里流,无非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没有地方可去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自主产业,过于依赖外来科技,处于生产链的底层,只能吃科技自主国家的残羹剩饭(比如亚洲的产业链,第一级是日本,第二级是韩国,第三级是台湾,第四级是东南亚,后来中国把东南亚挤掉了成为第四级,这个叫雁型模式)。而我们没有自主产业是因为当前的公权力掌握了绝大多数的生产资料垄断经营,而这些国有企业领导受限于行政化管理和员工出于对挑战权威的畏惧以及创新成果的内部分肥,难以实现制度创新,这个在上文已经有比较充分的阐述。创新讲究自由的管理环境和允许对长远利润的追逐,而这些都只有在跳出体制的生产资料私有制的私营企业中才有可能实现。
以韩国汽车为例子,早在二三十年前,韩国汽车在世界上根本没有多少知名度,然而十来年的时间,就让韩国汽车在国际上与众多巨头一争天下,为什么呢?因为私营企业出发点和国有企业不同,私企由于企业领导层和企业是一种共生关系,因此当短期利益和长远利益冲突时,私企为了更好的取得市场竞争地位会更倾向于长远利益的发展,比如搞研发。由于私企不受行政管理拘束,在巨大的经济利润驱使下,可以专心研发、闭门造车,当私企拥有了自己的核心技术,从而不需要单方面依赖科技输入去维持国家的产业发展,甚至还可以通过技术输出实现长足的经济增长(虽然有的愤青依然高喊抵制韩货,然而韩国汽车虽然在中国市场受到挫折,但在全球韩国汽车的总销量反而比过去还要好,最后韩国汽车没有受到制裁,倒是国内很多依靠韩企工作的国人倒了大霉,还要义正言辞地说是为国牺牲,国在卖你高房价的时候又为你牺牲了什么?再来就是抵制日货的,日本作为一个成熟的现代工业化国家,早就不依赖品牌赚钱,而是做金融、高精端零部件、商社,日本一场大地震苹果电脑就停产了,包括我们的人民币用的都是日本的技术,怎么抵制?老祖宗都懂得师夷长技以自强,没有自己的自主科技,一味抵制排外只会不断落后,伤不到别人只会伤了自己,对不起,这个扯得有点远,说回房价)。
综上,简单总结一下,要避免高房价就要让钱流入健康的产业创新实业兴邦之上,而不是靠房地产的泡沫,而要实现产业创新实业兴邦,就要解除国家对主要生产资料的垄断,允许民众自由发展创新,至于那些不健康的企业,不管是银行也好、房地产也好、国企也好,该死该被市场淘汰的就应该淘汰,半死不活的还不断吸取百姓的民脂民膏反而更加不利于国家的发展。
有的朋友可能会质疑,如果全面开放市场经济,会不会导致国有经济被国外企业所垄断,也就是所谓的“经济侵略”?我认为有“把外企等同外国”这样想法的朋友经济目光可能还停留在一战或者冷战思维。首先,现代外企并非只有一家企业,而是无数登记在国外的企业,外企之间也是相互竞争的关系,所以不存在外企垄断的问题,没有任何一家外企可以垄断整个市场,尤其随着科技发展这个趋势会更加明显,比如十多年前还会有人认为微软通过家庭电脑垄断了互联网视窗平台,正如佳能胶卷曾经在拍摄行业只手遮天,谁能想象得到今天大家都不再主要依赖电脑上网,我们有智能手机,拍照也不用胶卷了,甚至数码相机也少用了,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先进的科技产物诞生,这都是传统产业的眼光所无法预料得到的;接着,在全球化经济的今天,专业化、精细化、分工化是现代工业的主要特征,美国的芯片、日本的车床、欧洲的设计、中国的组装,谁都离不开谁,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摆脱全球化经济而独立,而且这样不利于发展精细化的高精端科技,摆脱全球化反而落后而导致淘汰;最后,即使是外企,但企业资本也是全球化的,一家大型企业可能就有来自一两百个国家的股东,美企的实际控股人也可能是华人,根本不存在美国或者美国人侵吞中国经济的说法。
然后还有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如果全面开放市场经济后那么还能保障公有制的主导地位吗?如果不能,那么社会主义国家会不会变成被资本家操控被金主腐化的资本主义国家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首先要问,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人类是否除了这两条道路以外就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们选择社会主义也好其他主义也罢,其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走这条道而选择这条道路?还是为了尽可能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而选择这条道路?可能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是有点大不违了,但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才能面对残酷的现实,即使我可能还不够勇。要回答上述的问题,我们有必要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发展背景和现实情况说起(以下部分非常理论化,而且由于过于敏感就不具体举例了,懂的朋友自然懂,感觉阅读枯燥的朋友可以不继续往下看了)。
不知道有没有朋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现代宪政国家很少会选择从资本主义进入社会主义?又有没有朋友想过,资本主义终将被社会主义取代这个结论本身,可能就是错的,而通过一个错误的结论反推原因肯定是无解的。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话题,下面我尽量简单来分析一下我的观点。
首先我们先认识简单一下什么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其实就是生产资料私有制,为了体现这一点,就要求国家机关应该尽可能少的干预经济活动,而又由于生产资料私有制,那么生产资料拥有更多的资本家必然操控着经济,所以又表现为资产阶级统治国家。
资本主义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由于国家几乎不干预经济活动,那么资本家为了追逐利润最大化,必然会拼命剥削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而且由于资本整合,最终大资本家必然垄断经济,进而通过资本优势操控国家,成为国家的统治阶级,也就是将民主政治变成了金主政治,侵犯其他阶级民众的正当权益。国家从自由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资本主义阶段,而马克思所生活的就是这么一个时代,因此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负面批判是完全正确的。问题在于我们面对问题光批判还不行,还必须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
在一个全世界深受资本主义毒害的时代,往往拨乱反正都是难免极端而且矫正过枉的,马克思的反思也是如此。私有制不是不对吗?不是不好吗?工人不是身处水深火嘛吗?好!那我就不要私有制,我搞公有制好了吧,于是构想了一个没有私有制的乌托邦世界,也就是共产主义。但是共产主义既然不存在私有制,前提必然是要求物质精神都极其发达,人人按需分配,但是这对于物质匮乏生产力低下的近代社会来说必然是格格不入的,于是列宁提出了一个通过公有制建设由资本主义逐步发展到共产主义的过渡阶段——社会主义(杠精们注意了,列宁提出的是要在资本主义进入共产主义之前要建立一个过渡阶段,这个过渡阶段叫社会主义,不是说列宁发明“社会主义”这个词汇)。
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根本区别就是生产资料公有制,由于国家是公共管理的机器,因此公有制实际上就是国家全面干预经济活动,而且要求“无产阶级专政”,否则国家就沦为资本家服务的统治工具。可以说这个出发点是很美好的,但历史证明这个空想是只会适得其反,为了避免私有制保障公有制的地位,社会主义国家一般采取的有两种措施,一种是禁止私有制,计划经济,民众没有私人财产,按需分配。由于所有生产资料都是公有的,没有私人财产,因此这就从根源上杜绝了“资本家”产生的土壤,但因为没有私有财产,计划经济搞平均主义,大家都是按需分配吃国家的大锅饭,干好干坏一个样,民众也就渐渐失去了劳动的积极性,国民经济水平自然一落千丈,现在这种经济模式除了极其落后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外几乎没有国家还会采用了。
自从小平南巡以后,中国走了第二条道路,也就是踏踏实实地向资本主义学习,在小宗商品和小农经济领域搞市场经济,但国家还是掌握主要的生产资料和核心产业,在政治方面为了避免“资本家”干政就由一群资历深厚的无产阶级领导代表,通过选贤任能的方式挑选合适的国家领导人。这个方案在当时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了中国的经济生产力,而且像邓小平、胡耀邦这样的开明领导人确实也比较为国家着想,不管有用没用,起码改革开放属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因此避免中共步了苏共后尘。但这个方案有两个问题,首先国有垄断的核心产业,就必然是行政化管理,但这非常不利于科技创新,因为科技创新讲究投入资金大、时间长,而且未必有成果,同时创新阶段几乎是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但对于国企领导来说,他的政绩和企业绩效挂钩,没有产出就意味没有绩效,也就没有政绩,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愿意冒此风险搞科研创新,所以中国的核心产业往往只能搞搞制造组装,在生产链的底层,一旦国外断了我们的高精端科技链,比如中兴事件,我们就马上陷入产业危机。
另一个问题就是对于负责选贤任能的无产阶级领导代表如果腐化了,谁来对之进行监督和制衡?事实上在当前的体制下民众基本上不可能制约他们的权力,他们为了积累自己的财富一方面很容易滥用人才选拔的权力,由无产阶级领导代表蜕变为官僚资本家,另一方面他们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往往在选拔方面都是考虑红二代红三代的亲属,这就变成了寡头家族对政治统治的垄断,而且还会千方百计禁止其他人染指他们的核心权力圈,国家领导的选拔环境和范围比资本主义的金主政治还要差。有些考古癖的朋友曾对我说:“存在就是合理,历代皇朝从来如此”,从来如此,便对么?
由此可知,虽然资本主义下的金主政治确实有不少的缺陷,但是社会主义国家无论是为了杜绝资本家产生的计划经济平均主义,还是由一群无产阶级领导代表专职负责选拔领导人的机制,得出社会效果反而比金主政治更差。反观宪政国家,吸取了历史的教训,政治上,从中央到地方任何一级立法机关都是由最基层的民众选举产生,而且禁止企业的政治献金和设定选举募集资金的上限,比如奥巴马的选举经费就是由民众小额募捐构成的,避免资本家操控政治,川普更是靠自己竞选,也尽可能不受其他资本家大集团的操控。经济上,借鉴社会主义国家的优点,国家适当的干预经济,比如建立起完善的劳工保障机制和社会福利保障制度,对大型企业更是进行社会化的改造,比如微软大股东比尔盖茨的股份稀释到仅4%,足见连个人影响企业都如此艰难,更何况再通过企业操纵国家。
凡是越公平的选举规则,越有资本的人自然越是拥有天然优势的,这就像北大状元熊某,父亲是外交家母亲是教师,又是北京人,这样的优势必然更容易让他上北大,但不能因此而说高考不合理,要废除,至少高考已经是相对公平的竞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