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阴阳(一) 说起阴阳先生,在西北农村生活过的人大概都不陌生。大到山神祭祀,小到过红白喜事、建房子、动土都离不开他们。他们能掐会算,算日子、看风水、甚至于会“查冲气”祛病,也算是“艺人”一类。 阴阳先生一般的业务以丧葬为主,多是民间主持丧葬的人。谁家有人去世了,就请阴阳先生来定夺丧葬。阴阳先生的工作就是选择坟地,择日出葬,赶秧煞,以及回秧等等。有的阴阳先生为了赚更多的钱,还会包揽灵堂搭建,穿衣剃头,销售花圈纸钱等业务。 我小时候,有一家邻居就是阴阳先生,在我们地域还是比较出名,在整个北山甚至靖远、榆中、庄浪、静宁、清水、张家川等地都是他的业务范围。那时候,我和他家最小的女儿方方是形影不离的玩伴。他家上房住着方方的老奶奶,上房有一个套间,是阴阳先生的卧房兼“工作室”,大多数时候上锁,即使阴阳先生在,也常年拉着窗帘。那时我觉得阴阳先生神秘莫测、比较玄乎,甚至都不敢看他,连他的黑房子都是那么神秘可怕,不敢靠近。 阴阳先生姓白,大家都叫他白阴阳。他经常被南来北往人请着去做法事,也经常半夜三更出门十天半月也不见回。每逢回到家来,方方总会揣着各种好吃的如点心、糖果、水果之类的,跑来我家,一边靠在大门口炫耀似的一点一点啃嗦,一边和我说话,但到最后总会留下那么一小块给我。 方方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据说还有两个姐姐是夭折了的。兄弟姐妹们都是和奶奶亲近,不和妈妈亲,甚至都不理睬她。她妈妈没有和当阴阳先生的父亲睡一个屋子,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厨房少有人理睬。我隐约还记得她妈妈常年有病的样子,病恹恹的躺在黑乎乎的厨房角落的小炕上,以至于我都没有看清楚过她长得什么样。 方方四、五岁时她妈妈上吊自杀了。我记得天气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呼地刮着,我们一家人坐在炕头,边吃着煮洋芋边暖着热炕,一边听大人讲传说故事。这时好像听到了哭声,就那么几声,我们都觉惊奇。一会儿就有人隔着门喊我父亲,说白阴阳家死人了快去帮忙。大家都以为死的是老奶奶,后来才知道是方方的妈妈。出了这种事情,村子里的人都嫌晦气,帮忙的人不多,但畏于白阴阳,也为了以后用着他方便,相邻的几家都去帮忙,连饭也没有吃一顿,很快就将死者埋了。这是我记事起他们家出的第一件奇怪事,之后他们家接二连三出大事,几乎没有间断过,有关这些事我会在以后的故事里会慢慢道来。 现在想来,大概白阴阳也是需要学习的吧,就在他那个套间小黑屋子里。我经常偷偷站在他家矮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