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宁到北京,骑马传递密折大约要20天左右。这项在曹寅和康熙之间的秘密传送活动,一直进行了20年。因此美国耶鲁大学历史学家史景迁称曹寅为“康熙的密探”。
康熙非常重视他赋予曹寅等人这项特殊的政治任务,允许他们“专折密奏”江南地区的官风民情,并“亲手写奏帖来”。曹寅等人的密折,都是亲笔缮写,短小精密;密折内容广泛,包括天气问题如雨水、冰灾,粮食问题如收成、米价,社情民意如疫病、民情、官吏贪廉、盗匪等。在曹寅的密奏里,就雨雪分寸的测量、雨水入土几分、冰雪凝结几寸都有清楚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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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康熙四十八年八月二十八日,曹寅密报熊赐履病故,康熙批道:“知道了,再打听用何医药?临终曾有甚言语?儿子若何?尔还送礼去才是。”
曹寅复奏:“遗本系病中自作,闻其遗言,命葬江宁淳化镇之地,不回湖广。”
康熙朱批:“闻得他家甚贫,是真否?”
曹寅回奏:“湖广原籍有住房一所,田不足百亩,江宁有大住房二所,田一百余亩,江楚两地房屋约值七八千两。”
康熙又批:“熊赐履遗本系改过的,他真稿可曾有无?打听得实再奏。”
熊赐履是康熙朝的重臣、理学家,时人称他“清廉刚介”,生前身后康熙对他都是礼敬有加,谁知背后康熙对他有那么多的疑问。
皇帝通过密折,旨在了解各地实情,洞悉身边人从中央到地方的活动情况,同时起到了增广耳目、扩大权力的作用。
康熙对曹寅关照有加
康熙一朝官场中最大的肥缺——江南织造,被以曹家为中心的曹李孙三大家包办了。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曹寅的父亲,担任内务府营缮司郎中的曹玺,被康熙任命为江宁(今天的南京)织造。由于曹玺忠实勤奋、办事利索,康熙对他更加宠信,又赏蟒袍,又赠一品尚书衔,并亲手写“敬慎”的匾额赐给他。康熙二十三年,曹玺积劳成疾,死在任上。康熙南巡至江宁时,亲自到织造署慰问曹玺的家属,还特派了内大臣去祭奠他。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曹寅出任苏州织造,两年后又调任江宁织造,33岁的他自此步入了人生的巅峰。曹寅和他的儿子曹颙、继子曹頫连任江宁织造近40年。
由于种种原因,曹寅在江宁织造的职位上总是疲于应付,其账目始终是一笔糊涂账,没有一年没有亏空。于是,康熙命他和他的大舅子李煦轮年管理两淮盐政,让他们在盐政上捞钱,弥补织造任上的亏空,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十二月初六,两江总督噶礼参奏曹寅,密报康熙说,曹寅和李煦亏欠两淮盐课银三百万两,请求公开弹劾他。康熙把曹寅看成是“家人”,噶礼要求公开弹劾曹寅,康熙没有批准。但事关重大,康熙不得不私下谆谆告诫曹寅和李煦,必需设法补上亏空。但直到曹寅去世,还留下30多万两白银的亏空无法弥补。在他死后,康熙还为他的家口赡养问题操了不少心。
康熙六下江南,前几次都住在曹寅的府上。康熙二下江南时,在曹寅府邸大宴江南名士,而就在那次,康熙风寒腿犯病,曹寅进献一贴膏药,康熙用上之后感觉良好,并亲自为金风灸骨贴赐名、赐诗。此事未在《红楼梦》中显示,但清史却有明确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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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密档案中有一件事特别值得一提。曹寅在康熙五十一年六月十六日自江宁来扬州书局,料理刻工,于七月初一感受风寒,卧病数日,转而成疟,虽服药调理,日渐虚弱。七月十八日,他让李煦密奏康熙,向皇上讨药。(密折题为《李煦奏江宁织造曹寅染病代馈赐药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