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南开大学国际经济贸易系教授
《国富论》中文版译者杨敬年
斯密的理论是在(工业)资本主义发展以前发表的,它起了一个促进资本主义发展的作用,使英国成为第一个世界强国。世界霸权国家,也使全世界的资本主义得到发展。
《国富论》出版12年后的一天,伦敦刚刚下过一场阵雨,雾都的空气霎时变得新鲜而清爽。这天晚上,职务仅仅是一个海关官员的亚当·斯密,应邀去一位公爵家里做客。客厅里的王公贵族和商界巨贾,几乎掌握了英国经济的全部命脉,英国当时的政府首相皮特先生也在其中。当斯密下了马车,步入客厅时,原本散坐四处、谈笑风生的绅士们,立即停止了话题,大家把眼光都投向了斯密,并纷纷站起向他致意,斯密不好意思地说:“先生们,请坐。”这时候,已经站在斯密身边的首相皮特认真地说道:“博士,您不坐,我们是不会坐下的,哪里有学生不为老师让座的呢?”。
1815年,英国人打赢了一场震动世界的战争,这使他们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亚当·斯密对英国的贡献。这一年,英国威灵顿公爵在滑铁卢击败了拿破仑,对于这一轮新的英法较量,有人这样评价:“战争的胜利不仅是不列颠军队的胜利,也是市场经济的胜利。”
一个小小的细节也许是这次战争最好的注脚:拿破仑曾嘲笑英国是一个“小店主”的国家,但是这位法国英雄却没有想到,无论自己用多么强大的力量,采取什么严格的封锁措施,也难以阻挡“小店主”国家的产品涌入它要去的地方。拿破仑更不愿承认,即便是自己的军队与英国人面对面作战时,法国人身上穿的军服,也都是来自英帝国的棉纺织品。
英国威斯敏斯特大学教授 理查德·哈丁
事实上,在战争中,英国为参战国提供了军服、枪炮和其他产品,而整个欧洲正是这些产品的消费者。因此当战争结束后,英国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无与伦比的产业大国。
利用自身首屈一指的工业优势,英国开始积极推行自由贸易政策,逐步建立起了自由主义的经济体系。它率先采用取消贸易限制的办法来扩大国外市场,也就是用取消别国产品输入英国的限制,来换取别国取消对英国产品的限制。自由贸易成为英国的国策。“英国制造”从此在更大的世界市场里长驱直入。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 尼古拉斯·克拉夫茨
应该引起注意的是,这种经济的自由化是在英国早已取得了在工业领域绝对的领先地位后才得以实现的。英国成为世界工厂之后,我们才进入了自由贸易的时代。
为了实施自由贸易政策,英国用武力迫使一个又一个国家打开了大门,迅速扩张成为一个“太阳不落的帝国”。在这个帝国里,一个以英国为核心的商业贸易圈逐渐形成。英国的经济学家杰文斯1865年曾这样描述:
“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林区;澳大利亚有我们的牧羊场;秘鲁送来白银,南非和澳大利亚的黄金流向伦敦;印度人和中国人为我们种植茶叶,我们的咖啡、甘蔗和香料种植园遍布东印度群岛。我们的棉花长期以来栽培在美国南部,现已扩展到地球每个温暖地区。”
居高临下的海外贸易和殖民地的扩张,反过来又极大地推动了英国工业化的进程。到19世纪中期,英国往昔那种田园诗般的风情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个忙忙碌碌的世界。乡村建起了灰暗的厂房,城镇竖起了高耸的烟囱,工厂里回荡着机器的轰响,高炉前迸射着铁水的光亮。1850年时,英国的城市人口已经超过了60%;铁产量超过了世界上所有国家铁产量的总和;煤占世界总产量的三分之二,棉布占全球的一半以上。
工业化进程,也改变了英国人对于时间和空间的观念。时间第一次被精确到以秒为单位,而火车和汽船则开始代替马车和帆船。1814年,世界上第一个蒸汽火车头在英国诞生;1830年,蒸汽机车开始在世界上第一条投入运营的铁路上奔跑;到1851年,英国已经拥有22个铁路网络,铁路总长度约13000公里,相当于今天中国6条京广铁路。
普鲁士的国王曾羡慕地说,“不列颠……的经济地位发展到了国民生产和国民财富为古往今来任何国家所不能比拟的高度。”
中国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 钱乘旦
我们可以这么说,就是没有工业革命,就没有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工业革命使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它的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在当时就是英国一个国家能够对抗整个世界。工业革命呢,还使英国走进了现代化的大门,使英国成为第一个现代化国家。这也就迫使整个世界追随着英国向现代化的方向前进,因此,我们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是英国引领了当时世界的潮流,打开了现代世界的大门。
这里曾经有一座563米长的巨型建筑,但令人惋惜的是,1936年的一场大火把它彻底毁灭了。今天,残存的雕塑只能静静地伫立在风中,面对每日缓缓升起的朝阳,追忆往昔,感叹世事的沧桑。
这处废墟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水晶宫。它始建于1850年,完全用钢铁骨架和平板玻璃组装而成,在19世纪中叶,水晶宫是欧洲最宏伟和最富想象力的建筑。
1851年5月1日,来自世界25个国家的商界、政界代表人物汇集在它的穹顶下。这是一次规模空前的聚会,人们相聚目的是为了展示进步和繁荣,155年前那次盛会的准确名称是:万国工业产品大博览会。当时的中国人把它翻译为“炫奇会”。
中国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 杨豫
这次伦敦博览会开幕以后,可以说是人潮涌动,展出的展品可以说是不胜枚举,除了艺术品,和来自国外的各种动植物以外,主要展出的是英国的工业产品,包括轮船的模型啊,机车的模型啊,还有各式各样的机床,这标志着英国已经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也标志着英国的工业革命取得了成功。
万国博览会开幕式成为整个伦敦的节日,万众喧腾中,前来剪彩的英国女王维多利亚反复使用一个词语,来表达自己的兴奋情绪:荣光、荣光、无尽的荣光。
这位18岁登基时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女王,一直到82岁才去世,命运似乎要让她完整地见证和享有英国的荣光,维多利亚女王伴随英国走完了19世纪。这位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女王,除了养育九个孩子、怀念早逝的丈夫、让遍布欧洲皇室的子孙们称她为“欧洲的祖母”外,在国事上,被认为几乎什么都不做。而恰恰是这位看起来什么都不做的女王,让那只看不见的手发挥了力量,开启了至今都让英国人津津乐道的维多利亚时代。
1851年5月1日,女王怀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自信前往水晶宫。晚上回来后,42岁的维多利亚女王在日记中写道: “我们历史上最隆重的日子,最美丽最堂皇的日子。”
然而,就在英帝国看似如日中天的时候,太阳已经在悄悄倾斜。越来越庞大的殖民地在为英国提供巨大的发展资源的同时,也逐渐成为拴在它身上的巨大包袱。随着世界范围内的民族解放运动的逐渐高涨,这个包袱终于压弯了帝国的腰身。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教授 尼古拉斯·克拉夫茨
到1850年以后,人们发现要是从全局的角度来考虑的话,新增的殖民属地对帝国本身而言并没有多大价值;他们只是增加了帝国需要管理和保护的资源数量而已。因此到了19世纪下半叶,从事统计工作的人就指出了不列颠帝国的回报率或是利润率实际上非常之小。
英国伦敦大学王家学院教授 安德鲁•波特
到了20世纪40年代,英国做出了选择。它或者可以继续为其大国的地位和海外殖民地花费大量的金钱,或者将资金用于本国的发展。它选择了后者。最后,大英帝国不可避免地土崩瓦解。
也正是从19世纪后期开始,德国和美国迎头赶了上来,开始引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潮流,更为棘手的问题是,自由经济模式与生俱来的缺陷,在20世纪给英国,也给世界带来惨痛而深刻的教训。
当英国人从陶醉中惊醒,猛然看见帝国上空的夕阳时,新的太阳已经在大西洋另一端的美洲大陆上升起。那将是世界大国命运的又一次兴衰消长。
第五集 激情岁月(法国)
法兰西第五共和国位于欧洲大陆的最西端。三百多年前,它凭借路易十四的强大王权,称霸一时;两百多年前,它依靠拿破仑的军功横扫欧洲。在19世纪,它拥有的海外殖民地仅次于英国。这里曾经孕育出影响近代世界的启蒙运动,曾经进行过各种社会理想的实践。三百年来,无论世界格局如何变幻,总是能够听到它在大国舞台上发出的声音。法兰西这个弥漫着激情和理想气息的国家,究竟凭借着什么力量,在风云变幻的历史进程中一直呈现出别样的风景?
第五集 激情岁月
法国国家档案馆成立于1790年,这里收藏着法国自7世纪以来的珍贵文物和档案资料。这是一本200多年前的记事簿,它的主人是当时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国王的日记写得非常简洁,除了在出门打猎的日子里,记下猎物的数量之外,其他的时候,都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14日,星期二,无事”。这是路易十六对1789年7月14日的描述。显然这一天在国王看来十分平常,甚至有些平淡。因为,连经常进行的猎鹿游戏都没有,所以,无事可记。但是,路易十六认为无事的这一天,却成为一个改写法国历史的最重要的日子。
1789年7月14日,手持武器的巴黎市民正在进攻巴士底监狱。监狱里当时只关押着7个人,但是市民们却为此激战了一天,牺牲了98个人。因为巴士底狱被认为是专制王权的象征,摧毁它是推翻专制统治最具有象征意味的行动。
7月15日早晨,路易十六听到了大臣的汇报。他吃惊而困惑地问:“怎么,造反啦?”大臣回答说:“不,陛下,是一场革命。”
这场革命被后世称为法国大革命。
路易十六刚刚从睡梦中惊醒,革命已经开始了急风暴雨般的进程。法国的最高权力很快就从国王手中转移到国民议会那里。攻占巴士底狱之后仅仅20天,国民议会就宣布:废除一切封建特权。这意味着120多年前由国王路易十四建立起来的绝对君主制被宣告死亡。
法国为什么会爆发一场摧毁绝对君主制的革命?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路易十四和他创建的制度究竟给法国带来了什么?
1661年,就在中国清朝的康熙皇帝登基的前一年,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开始临朝亲政,后人在这两位东西方的君王身上发现了诸多相似:同样是幼年称帝、雄才大略,同样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掌握着高度集中的王权,并借此把自己的国家带到了一个鼎盛时期。
巴黎西南郊的凡尔赛宫,是人们遐想三百多年前法国盛世的最佳标本。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正是当年路易十四表演绝对王权的硕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