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文 借钱这事是人都干过,但不管是北京人还是上海人,不到万不得已迫于无奈,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向别人伸手借钱的。一来是因为感觉没面子,二来是怕别人不愿借更没面子,三来是怕借了按时还不了影响亲戚朋友关系。然而,这些年情况不同了,借钱成为一种生活常态,能借来钱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儿,借不来钱才没面子。
眼下,在俺们甘肃平凉坊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借钱花的是能人,弄钱花的是争(方言:厉害)人,挣钱花的是怂人。“半瓶子”也常借钱,一般都是手头不便临时向同事朋友借个十块八块的,顶多也就是几百块钱。在我这半生中,借钱最多的一次是买房子时向银行按揭贷款近10万块。不管是借私人钱还是借银行钱,我都按时及时想法归还,生怕人家打电话催款或上门讨债。因此,我虽然也借钱,但算不上能人。至于弄钱花的“争人”,咱们普通老百姓更是学不来的,比如当官的贪污受贿,比如黑社会开地下赌场收保护费,比如“三只手”掏别人腰包,比如招摇撞骗等等。既然做不了能人,学不会争人,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做个怂人吧。
前年,“半瓶子”遇到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看其气派好像混得不错,寒暄之余他说自己在搞一个工程,发了一点小财,并非常热情地请我去喝茶。过了几天,该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有急事,手头临时缺几千块钱,问我能否救个急。我说老婆看得紧,身上从来不带钱,偶尔藏点私房钱也就几百块。听他很着急的样子,我就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先给这位朋友凑上一两千块钱。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两千块钱借走了,这位朋友两年没了消息。中间他打过一个电话,碍于放不下面子,我没好意思提还钱的事情。朋友说他在外地搞基建工程,忙得很,但没提还钱的事情,我心里很不舒服。
上月末,听人说他回来了,但始终未来给我还钱。我想,如果借钱的数量再大一点,比方说一两万,我很有可能会上法院告他,可是一两千块钱数目不大,打官司有点划不来。有人说,如今借钱给朋友,最终结果,要么钱没了,要么朋友没了。当然,也可能两者都没了。但是,如果借钱数量再大点,几万、十几万、几百万,即使朋友没了,也不能让钱没了啊!所以,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伤感情不说,打官司的结果,冻结财产,拍卖资产,目的就是要把钱讨回来。但是,再进一步,如果一个人借的钱数额巨大,而且超过了他的所有资产,拍卖干净都不够还债,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半瓶子”有个做生意的老乡,早年贩运皮毛挣了不少钱,不幸却被人给骗了个倾家荡产,房子、车子都被抵了债,还欠了银行几十万。一日,我去他家,正好遇到银行来催款,他躺在破沙发上头也没抬,对银行人说:这房子不是我的,你拿不走,这房子里的锅碗瓢盆、坛坛罐罐,包括我老婆跟娃,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拉倒。银行人说:你这样我们要起诉你!他说:赶紧的起诉,赶紧把我拉走,我家里伙食还没有看守所好呢!
人说:现在的社会杨白劳比黄世仁更牛!这不仅仅是个冷幽默,更是一种现实语境下的反讽。
如今,向银行贷款的人不少,民间借贷也是风生水起,甚至有人专门开办了“私人银行”放贷。没办法,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为了买房子向银行按揭贷款,被人家按住一层层的揭皮,还要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是因为我们借的钱少,而且有房子做抵押,不敢拖欠,也不敢不还钱。而那些专门靠四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混日子的人或大小公司的老板们,他们就不怕,而且会得意洋洋地向你吹嘘:债务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
刘仰说:假设你向银行借贷10万几十万,如果你不还,银行会采用各种手段逼你还钱,上法院、查封、拍卖等等,直到把你的房子、车子变成钱还给银行。但是,如果你向银行借贷几百万、几千万、几亿元呢?就是把你的资产全部拍卖了也不够还,银行会怎么办?这时候你就是老大。只要你摆出一副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劲头,银行恨不得派保镖天天跟着你,生怕你哪天被人害了、跑了、自杀了。银行会给你说好话,求你即便不能全部还,哪怕先还一部分也好。如果这时你对银行说:再借给我几百万、几千万当本钱,要不我挣不到钱拿什么还你原来的钱,说不定银行也就答应了。所以,在现代社会,借钱这件事要么不借,要借就要借巨额的钱。借小钱被人看不起,借大钱,一直借到自己根本还不起,你就是英雄,就是人才,你就是重点保护的珍稀动物。
基于以上理由和事实,亲戚朋友之间可以借钱,但千万不能借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