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局中,寒风与大雪下,祠堂的废墟中,白嘉轩在呼喊着朱先生的名字,并看到了那本《滋水县志》,最后亡故而去。可是全书的结尾,却是以鹿子霖的疯和死亡告终。陕西人艺的这个处理相对而言把悲剧更往上推了一层,白鹿原上最好的长工死了,最好的先生走了,而白嘉轩——这个在全剧中占据着主角地位的人物,这个一直坚守了传统乡村约法和温情的乡贤,可以说是白鹿原上最好的人的离世,则更突显了这种“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的悲剧,而这些“最好的”的离去,也在暗示着精神的缺失与传统乡土文化的消散,正如我在最开始提到这个结局时所用的类比,这是一个“李尔王”式的结尾。然而,我们仔细推敲这个结尾,我们会发现这个结局是很符合原著的一个结局。其上升的悲剧性不论,光是呼喊“朱先生”然后发现《滋水县志》的情节来看,原著中的朱先生在白嘉轩眼里是“圣人”,在其他白鹿原人眼里是“神人”,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物确实可以作为传统乡土文化与温情的代表,而他与其他读书人集心血编著的《滋水县志》则是对于乡土传统文明的总结,既是一个代表,也是一封挽书。故而,白嘉轩对于朱先生的呼喊,可以视为他对这种传统文明的呼喊,而发现散落在地上的《滋水县志》,则是无情冷酷的现实给他的最后一击,告诉他这种文明确确实实死去了,并且不再复生。但是这个结局符合剧作吗?首先,剧中丝毫没有提及《滋水县志》是朱先生的心血所作,在前文中也没有任何的出现,若是没有看过原著的观众猛然在结尾处接收到这个信息,他们能够理解并认同这一逻辑吗?这值得怀疑。此剧虽是文学改编剧,但对象也应该涵盖了没有看过原著的观众,在这里的设置就未免令这些观众迷茫了。不过这只是一个小的方面,再加上马上就迎来结尾,观众不一定能够深思其中意味,也不影响观众认识到这是个悲剧性结尾,故只是疏漏罢了。但是对于朱先生的呼唤,却是这个结尾处理的致命之处。在原著中,朱先生自然可以担当得上这种传统文明的代表,但是在剧作中,朱先生有相同的重量吗?在我提到的人物改编方面,对于朱先生的塑造并没有让朱先生达到原著的高度,而其对朱先生的“世俗化”,则让他给了我们好名节的形象,这样的朱先生能够被观众认同作为传统文明的代表吗?能被观众认同作为白嘉轩——这位在剧作中丰富且腰板“太硬太直”的人物的最后依靠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故而,这个结尾是很陈忠实的,但不是属于陕西人艺的,也不是属于话剧《白鹿原》的。
综上,经过分析陕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