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
刘鹤
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四个五年规划和二〇三五年远景目标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提出,要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是对“十四五”和未来更长时期我国经济发展战略、路径作出的重大调整完善,是着眼于我国长远发展和长治久安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对于我国实现更高质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更为安全的发展,对于促进世界经济繁荣,都会产生重要而深远的影响。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思想在《建议》中具有重要地位,起到纲举目张的作用,要深入理解、准确把握、全面贯彻。
一、充分认识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大意义
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我国发展仍然处于重要战略机遇期,但机遇和挑战都有新的发展变化。我们遇到的诸多问题是中长期的,不少问题以前未曾经历,需要从战略角度深化认识和有效应对。从某种意义上说,化解挑战就是机遇。《建议》提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根据我国新发展阶段、新历史任务、新环境条件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思想的又一重大理论成果。
第一,这是适应我国经济发展阶段变化的主动选择。经济发展是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也是分阶段的。不同阶段对应不同的需求结构、产业结构、技术体系和关联方式,要求发展方式与时俱进。改革开放以后相当时间内,我国人均收入水平较低,我们发挥劳动力等要素低成本优势,抓住经济全球化的重要机遇,充分利用国际分工机会,形成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发展模式,参与国际经济大循环,推动了经济高速增长,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到全面小康。经过长期努力,我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超过1万美元,需求结构和生产函数发生重大变化,生产体系内部循环不畅和供求脱节现象显现,“卡脖子”问题突出,结构转换复杂性上升。解决这一矛盾,要求发展转向更多依靠创新驱动,不断提高供给质量和水平,推动高质量发展。这是大国经济发展的关口,我们要主动适应变化,努力攻坚克难,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
第二,这是应对错综复杂的国际环境变化的战略举措。新世纪以来,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发展,世界贸易和产业分工格局发生重大调整,国际力量对比呈现趋势性变迁。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全球市场收缩,世界经济陷入持续低迷,国际经济大循环动能弱化。近年来,西方主要国家民粹主义盛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广泛深远,逆全球化趋势更加明显,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面临重大冲击,风险加大。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带来的新矛盾新挑战,必须顺势而为调整经济发展路径,在努力打通国际循环的同时,进一步畅通国内大循环,提升经济发展的自主性、可持续性,增强韧性,保持我国经济平稳健康发展。
第三,这是发挥我国超大规模经济体优势的内在要求。大国经济的重要特征,就是必须实现内部可循环,并且提供巨大国内市场和供给能力,支撑并带动外循环。经过改革开放以来40多年发展,我国经济快速成长,国内大循环的条件和基础日益完善。从需求潜力看,我国已经形成拥有14亿人口、4亿多中等收入群体的全球最大最有潜力市场,随着向高收入国家行列迈进,规模巨大的国内市场不断扩张。从供给能力看,我国储蓄率仍然较高,拥有全球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工业体系和完善的配套能力,拥有1.3亿户市场主体和1.7亿多受过高等教育或拥有各种专业技能的人才,研发能力不断提升。从供求双方看,我们具备实现内部大循环、促进内外双循环的诸多条件,必须利用好大国经济纵深广阔的优势,使规模效应和集聚效应充分发挥。市场是全球最稀缺的资源,我们构建新发展格局和扩大内需,可以释放巨大而持久的动能,推动全球经济稳步复苏和增长。
经济发展战略的导向,是我国经济长期稳定健康发展的重要保障。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顺应经济全球化态势,实施出口导向型发展战略,取得经济发展的重大成就。面对亚洲金融危机和国际金融危机两次大冲击,我们实施扩大内需战略,有效应对了外部风险,推动经济发展向国内需求主导转变。党的十八大以来,基于国内外形势发展变化,党中央及时作出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的判断,提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大战略性思路,按照“三去一降一补”和“巩固、增强、提升、畅通”八字方针推进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效改善了供求关系。面对全球政治经济环境出现的重大变化,适应我国发展阶段性新特征,党中央准确研判大势,立足当前,着眼长远,提出了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这既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递进深化,也是我国以往发展战略的整合提升,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
二、准确把握构建新发展格局的科学内涵
“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要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构建新发展格局,关键在于实现经济循环流转和产业关联畅通。根本要求是提升供给体系的创新力和关联性,解决各类“卡脖子”和瓶颈问题,畅通国民经济循环。而做到这一点,必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结构升级。要以实现国民经济体系高水平的完整性为目标,突出重点,抓住主要矛盾,着力打通堵点,贯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实现供求动态均衡。
深入理解新发展格局的内涵,科学指导实践,需要把握好几个重大关系。
从供给和需求的关系看,要坚持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这条主线。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经济运行面临的主要矛盾仍然在供给侧,供给结构不能适应需求结构变化,产品和服务的品种、质量难以满足多层次、多样化市场需求。必须坚持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高供给体系对国内需求的满足能力,以创新驱动、高质量供给引领和创造新需求。在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的过程中,要高度重视需求侧管理,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始终把实施扩大内需战略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有机结合起来。
从国内大循环与国内国际双循环的关系看,国内循环是基础,两者是统一体。国际市场是国内市场的延伸,国内大循环为国内国际双循环提供坚实基础。发挥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将为世界各国提供更加广阔的市场机会,依托国内大循环吸引全球商品和资源要素,打造我国新的国际合作和竞争优势。国内大循环绝不是自我封闭、自给自足,也不是各地区的小循环,更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放弃国际分工与合作。要坚持开放合作的双循环,通过强化开放合作,更加紧密地同世界经济联系互动,提升国内大循环的效率和水平。可以说,推动双循环必须坚持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对外开放。
从深化改革和推动发展的关系看,构建新发展格局必须全面深化改革。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发展问题,但本质上是改革问题。我们必须运用改革思维和改革办法,形成充满活力的市场主体,建立有效的激励机制,营造鼓励创新的制度环境,扫除阻碍国内大循环和国内国际双循环畅通的制度、观念和利益羁绊,破除妨碍生产要素市场化配置和商品服务流通的体制机制障碍,形成高效规范、公平竞争、充分开放的国内统一大市场,形成高标准的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降低全社会交易成本,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社会生产力大发展。
三、全面落实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决策部署
构建新发展格局需要付出长期艰苦的努力,各地区各部门必须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找准自己在国内大循环和国内国际双循环中的位置和比较优势,提高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的能力,制定具体的规划、政策和措施,使新发展格局变为现实、落到实处。
(一)推动科技创新在畅通循环中发挥关键作用。加快科技自立自强是畅通国内大循环、塑造我国在国际大循环中主动地位的关键。要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发扬科学家精神,鼓励大胆探索和合理质疑,加强基础研究、注重原始创新。要坚持问题导向,面向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重大问题,加强应用研究。要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集中力量打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锻造产业链供应链长板,补齐产业链供应链短板。要发挥我国市场优势,促进新技术产业化规模化应用,发展先进适用技术,实现技术沿着从可用到好用的路径发展。创新驱动最终取决于人才和教育。要充分激发人才创新活力,全方位培养、引进、用好人才,造就更多国际一流的科技领军人才和创新团队,培养具有国际竞争力的青年科技人才后备军。要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推动全社会加大人力资本投入,加强基础研究人才培养,加强创新型、应用型、技能型人才培养。要加强国际科技交流与合作,在开放条件下促进科技能力提升。
(二)推动供给创造和引领需求,实现供需良性互动。畅通国民经济循环要着力优化供给结构,改善供给质量,坚定不移建设制造强国、质量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优先改造传统产业,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加快发展现代服务业。微观市场主体活力在优化供给体系中处于核心地位。要依法平等保护产权,为企业家捕捉新需求、发展新技术、研发新产品、创造新模式提供良好环境,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要加快培育完整内需体系,完善扩大内需的政策支撑体系。增强消费对经济发展的基础性作用,全面促进消费,提升传统消费,培育新型消费,发展服务消费。发挥投资对优化供给结构的关键作用,拓展投资空间,优化投资结构,推动企业设备更新和技术改造,推进一批强基础、增功能、利长远的重大项目建设。房地产业影响投资和消费,事关民生和发展。要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坚持租购并举、因城施策,完善长租房政策,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三)推动金融更好服务实体经济,健全现代流通体系。金融是实体经济的血脉。坚持以服务实体经济为方向,对金融体系进行结构性调整,大力提高直接融资比重,改革优化政策性金融,完善金融支持创新的政策,发挥资本市场对于推动科技、资本和实体经济高水平循环的枢纽作用,提升金融科技水平。流通是畅通经济循环的重要基础。要构建现代物流体系,完善综合运输大通道、综合交通枢纽和物流网络。要实施高标准市场体系建设行动,健全要素市场运行机制,加强社会信用体系和结算体系建设,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四)推动新型城镇化和城乡区域协调发展。我国正处于城镇化快速发展时期,这个过程既创造巨大需求,也提升有效供给。要发挥中心城市和城市群带动作用,实施区域重大战略,建设现代化都市圈,形成一批新增长极。城乡区域经济循环是国内大循环的重要方面。要推动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确保粮食等重要农产品安全,将经济发展的底盘牢牢托住。要全面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强化以工补农、以城带乡,释放农村农民的需求。要推动城乡要素平等交换、双向流动,增强农业农村发展活力。要推动城市化地区、农产品主产区、生态功能区三大空间格局发挥各自比较优势,提供优势产品。要健全区域战略统筹、市场一体化发展等机制,优化区域分工,深化区域合作,更好促进发达地区和欠发达地区、东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共同发展。
(五)推动扩大就业和提高收入水平。要坚持经济发展就业导向,扩大就业容量,提升就业质量,促进更充分就业。中等收入群体的扩大对于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拉动结构升级具有基础作用。要坚持共同富裕方向,改善收入分配格局,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努力使居民收入增长快于经济增长。要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着力提高低收入群体收入。完善再分配机制,加大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等调节精准度,改善收入和财富分配格局。健全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支撑投资和消费。要贯彻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创造方针,健全各类生产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机制,完善按要素分配政策制度,多渠道增加城乡居民财产性收入。完善营商环境,促进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健康发展。
(六)推动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更深度融入全球经济。要进一步扩大市场准入,创造更加公平的市场环境,在更高水平上引进外资。要加快推进贸易创新发展,提升出口质量,扩大进口,促进经常项目和国际收支基本平衡。推进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实现高质量引进来和高水平走出去。要用顺畅联通的国内国际循环,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形成更加紧密稳定的全球经济循环体系,促进各国共享全球化深入发展机遇和成果。
构建新发展格局是事关全局的系统性、深层次变革。位处“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期,我们要面向未来,主动实施新的发展战略,坚定不移深化改革、扩大开放、推动创新,牢牢把握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提供的战略机遇,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全面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建设,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