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仿成化斗彩婴戏纹小杯
成化斗彩中久负盛名的是各式小酒杯,除鸡缸杯外,三秋杯、高士杯、夔龙杯、莲花杯、团龙杯、葡萄杯、如意团云杯、雀鸟登枝杯等不可胜数。器形有直腹、斜腹、深腹、浅腹,敞口、撇口、直口之分;器足有圈足、卧足和高圈足之别。这些小酒杯的出现,说明此时蒸馏酒已经出现并且成熟,当时人们饮酒习惯有所改变,已经从使用大碗饮低度米酒转向使用小杯饮用度数高的蒸馏酒,这种社会需求是成化斗彩小杯出现的重要因素。
由于成化斗彩小酒杯,不仅是实用生活器皿,也是便于观赏的掌中把玩之物,所以嘉靖时期就出现了仿制品,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和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均有收藏。下面以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两件成化、嘉靖斗彩婴戏纹小杯为例,分别介绍如下:
这两件斗彩小杯均是清宫旧藏器(图2、3),造型与纹饰大致相同,外壁均绘画《五子嬉戏图》,画面上两个小童奔跑欢笑放飞风筝,另三个小童戏玩斗草憨态可掬。施彩工艺也均以釉下青花勾勒整体纹饰,釉上除蓝彩外以红、绿、赭彩填绘。这两件小杯由于制作时代非常接近,工艺特征也是一脉相承,因此很难看出它们之间存在的差异,只是从青花色调上看略显不同。嘉靖时期青花使用的是回青料,由于钴土矿中含锰过高,青色是一种蓝中泛紫的堇青色,釉上彩部分因此被衬得过于浓艳。此外,红彩也呈色不同,成化红彩鲜红似鸡血,嘉靖红彩则是典型“枣皮红”,红中泛黑色。再细观杯体所绘婴戏图,成化小儿稚气活泼可爱,嘉靖小童暮气老成,让人难生喜爱之情。
图2[明]成化斗彩婴戏图杯及底书青花双框“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图3 明嘉靖斗彩婴戏图杯及底书青花双方框“大明嘉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虽然两件器物造型纹饰相同,但嘉靖器底仍书本朝年款,只是形式上仿成化为六字四方双栏款。在成化之前从永乐时期开始,器物上开始盛行书本朝帝王年款,除永乐朝多为四字篆书款外,一般都以六字双圈楷书款为主,少数以横款形式出现,其后弘治、正德乃至明代晚期及清代各朝器物的款识,也都是六字双圈款居多。但是成化斗彩器一改前朝风格,多书六字双行方栏款,非常有特色。关于成化官窑款识特征,鉴定专家曾归纳成为6字歌诀:“大字尖圆头非高,成字硬撇直到腰,化字‘人’‘匕’平微头,制字衣横少越刀,明日窄平年肥胖,成字三点头肩腰。”在题款书写风格上,成化款多用藏锋笔法,少有极细的笔锋,笔道粗、字体肥,在放大镜下观察青花色泽,似有一层或浓或淡的雾朦,字色微微下沉。总体来说其字体虽沉稳,但在书写上却略显稚拙,不似其他朝代规整遒劲。有专家考证,成化年款在成化四年就已经定型和开始使用了,当时成化帝年仅22岁,这种稚拙的笔锋很可能出自少年皇帝之手,因为传世成化皇帝所题一首画诗中的字体,与成化斗彩上的款识有许多相似风格,如果这种观点成立,说明成化皇帝与成化斗彩之间有非同寻常的关系。
成化斗彩以其小巧精致的器形,开一代未有之奇,以上所举器物,都可作为典型器。以成化斗彩中最大的“天”字罐为例,器高仅13厘米,而宣德青花罐一般则可高达60厘米;成化斗彩高足杯最大的口径为7.7厘米,而宣德青花高足杯口径却都在13厘米以上。此外,成化斗彩小杯直径基本为6厘米,小碟11厘米。有人把宣德朝器物比作“大江东去”的关西大汉,把成化朝器物比作“晓风残月”的南国佳人,真是恰如其分。宣德与成化两朝相隔仅30多年,器物风格竟如此不同,数百年来在中国陶瓷史上,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成化斗彩流散在外的非常稀少,绝大部分被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传世品有200多件40多个品种。流传至今的成化斗彩之所以声名显赫,主要还是物以稀为贵,特别是那釉下紧贴胎体的青花,透过洁白釉面所闪烁的梦幻色调,与釉上绚丽灿烂的彩绘遥相辉映、争奇斗艳,给人一种清新而又优雅、简洁而又丰富、明快而又朦胧的美感,始终令历代鉴赏家赞叹不已,不仅使晚明社会出现“近日又重成窑,出宣窑之上”的局面,也成为后世仿品一直希望达到的一种境界,但是时至今日所有仿品,也只能仿其形而仿不出那种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