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知道这是冤案,密奏朝廷,使这些人获得宽大。武将张光辅因镇压叛乱有功,十分傲慢,趁机纵容部下强索财物。狄仁杰加以拒绝,说:“叛乱的人是李贞,城里的人都已经归降朝廷,若你纵容三十万人杀掠,岂非要血流成河!”张光辅无话可说,却怀恨在心,向朝廷奏称狄仁杰傲慢。可是武则天明辨是非,对狄仁杰深信不疑。
狄仁杰升任为户部侍郎后,武则天有一次召见他,对他说:“你在豫州时,名声很好。不过,也有人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你想知道他们的名字吗?”
狄仁杰回答说:“陛下如果认为那些确是我的差错,我应该努力改正;如果陛下认为那些并不是我的过错,这是我的幸运。至于是谁在背后说我的不是,我不想知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
武则天非常赞赏狄仁杰这种宽容的态度。
狄仁杰后来升任宰相,其实是一个叫娄师德的老将推荐的。但是,狄仁杰不知情,而且还有点看不起娄师德,认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将,曾经几次将娄师德调到外地去。武则天察觉后,有一天故意问狄仁杰:“你认为娄师德这个人有才能吗?”
狄仁杰回答说:“娄师德是一个将军,他能小心守卫边疆,就很不错了。至于他的才能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武则天又问:“你认为娄师德能不能发现人才呢?”
狄仁杰说:“我曾经同他一起共过事,但没有听说他能发现人才呀。”
武则天微笑着说:“我能够了解你狄公,其实就是娄师德向我推荐的呀。就这一点来看,娄师德就称得上善于发现人才了。”
狄仁杰听说后,不觉深感惭愧,自言自语道:“娄公对我有这样的大德,我竟一无所知,真惭愧呀。”从此以后,狄仁杰也很注意发现人才,并向武则天积极举荐。
有一次,武则天又要狄仁杰推荐一个最优秀的人才。
狄仁杰问:“不知陛下要用在哪一方面?”
武则天说:“我想任命他为将相。”
狄仁杰说:“若论才华,苏味道、李峤就很不错。但如果一定要物色一位特别优秀的人才,那就要算荆州长史张柬之了。这个人年纪虽然大一些,但才能出众,是个当宰相的最好人选。”
武则天听了很快就提升张柬之担任洛州(治所在今河南洛阳)司马。
过了几天,武则天召见狄仁杰,又问起推荐人才的事。狄仁杰回答说:“上次我推荐的张柬之,陛下还没任用他呢。”
武则天说:“我不是已经提拔他当洛州司马了吗?”
狄仁杰回答说:“我向陛下推荐的张柬之,是一个担任宰相的人选,并不是让他当司马的。”
于是武则天把张柬之提拔为刑部侍郎。张柬之不负众望,政绩出色,后来又被武则天任命为宰相。像张柬之这样的人才,狄仁杰陆陆续续推荐了数十人,其中如桓彦范、敬晖等人,后来大多成为唐室中兴的名臣。因此有人对狄仁杰说:“天下桃李,都出在狄公的门下了。”
狄仁杰回答说:“推荐人才是为了国家,并不是为我个人的私利。”
武则天对狄仁杰一直非常信任和敬重,常常称他“国老”而不直呼其名。狄仁杰觐见时,武则天常阻止他跪拜,还说:“每次看见狄公跪拜,我感到心痛啊。”
武则天还免除狄仁杰夜里值班,并专门对狄仁杰的同僚说:“不是军国大事,不必去麻烦狄公。”狄仁杰喜欢当面提意见,武则天即使心里不太赞成也往往依从他。
狄仁杰年老后曾多次要求告老还乡,武则天都没有同意。狄仁杰一直活到九十三岁。他去世后,武则天哭着说:“从此再也见不到狄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