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德,1915年1月19日出生在一个穷苦人家。家乡在四川仪陇。四川仪陇曾出过两位名人,一位是红军之父朱德总司令,另一位就是普通战士张思德。张思德从小就过继给了叔父叔母,当时的小名叫“谷娃子”。这个“谷娃子”11岁时才读了几个月的书。苦难的生活,磨砺出他坚韧的性格。
1933年9月,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进入川北,发动了营渠战役,解放了仪陇县。在六合场乡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上,17岁的谷娃子第一个跑上台要求诉苦。在登记发言时,是一位红军干部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张思德”。这个新名字,标志着他的新生活的开始。
1933年10月,四川军阀刘湘和杨森在蒋介石的指使下,向红四方面军发动“六路围攻”。这时,张思德参加了红军,被编入长胜县独立团。入伍第3天,张思德便参加了战斗。在战斗中,张思德用一支步枪干掉了敌人的机枪手,首战立功。在随后的关口梁战斗中,张思德参加尖刀班,冒着弹雨枪林,和战友搭人梯,攀上寨顶,炸开寨门,为部队打开了通路。接着,他又带领6个战友,扼守一个山包,粉碎了敌军两个排的多次进攻。
1935年3月,张思德同红四方面军长征。一路上他机智勇敢,曾只身泅渡嘉陵江,巧夺大船,为大军开路;在川西茂洲地区的战斗中,他创造了一人缴获两挺机枪的战绩。在长征路上,为了战胜无情的饥饿,走出草地,完成北上抗日的神圣任务,党组织发出了“尝百草”的庄严号召。
在茫茫的草地上,野草遍地,毒草丛生。要尝出一种能吃的野草是很不容易的,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轻者中毒,重者可能死亡。那时候,张思德还没有入党,但他处处严格按着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在“尝百草”的活动中,他总是抢在前头。见到一种草,他总是首先尝一尝,找到一种能吃的草,他就马上去告诉兄弟单位。
有一回,部队来到一片水草丰盛的沼泽旁宿营。一个小战士来到水塘旁,忽然高兴地叫起来:“这有野萝卜!野萝卜!”随后拔起一棵就往嘴里送。张思德见状,一把夺过来,先放到自己的嘴里,细细嚼了嚼,感到又甜又涩。不一会儿,张思德便感到有些头昏脑涨,全身无力。又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肚子一阵绞痛,随后吐出一股股清水。他急忙对身边的战友说:“这草有毒,快,快告诉……”没等把话说完,张思德就栽倒了,失去了知觉。
张思德同志在尝百草活动中,就是这样把生的希望让给同志们,把牺牲的危险留给自己。
张思德视革命任务为生命,多次完成重要任务。他曾赤脚按时把密件送到了目的地。当了7年班长,又改当战士,从容淡泊中袒露出一个普通士兵那灵魂的高尚。在他短暂的人生中,最爱唱一首歌,这是他的理想。那有人要问——
张思德最爱唱的是哪首歌?
1936年10月红军到达陕北后,张思德到荣誉军人学校学习、休养。1937年10月,张思德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8年春,张思德被调到云阳八路军一一五师留守处警卫连一排三班任班长。这年7月,张思德奉命到西安将一批重要物资押运回延安。他领导全班同志,战胜了沿途土匪的破坏和当地国民党政府的捣乱,克服了山道陡峭、大雨泥泞等困难,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得到了上级的嘉奖。1939年夏,警卫连护送荣校、一一五师留守处向边区境内转移。在土桥等地遇到国民党军的百般刁难。张思德走在前面,向他们宣传我党的统战政策,戳穿了敌人妄图强逼我方首开第一枪的阴谋。
1940年春,张思德调到中央军委警卫营任通信班长,工作中,他做到了迅速、准确、保密、安全。一天傍晚,张思德刚执行任务回来,还没有休息,又接到要他把一封敌情通报送到王家坪中央军委总参谋部作战室的通知。50里路还未走出一半,倾盆大雨袭来。张思德急中生智,把信件夹在两鞋之间,赤着脚按时把密件送到了目的地。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仪陇县参加革命的红军战士,总共牺牲了四五千人,幸存者中当团长当旅长的都有,张思德最高只当到班长,但他从不计较职务高低。1942年10月,军委警卫营与中央教导大队合编为中央警卫团,领导决定张思德由班长改为战士,张思德愉快地服从了。
当了7年班长,又改当战士,张思德从容淡泊。在不声不响中袒露出一个普通士兵那灵魂的高尚——纯净而不肤浅,憨厚连着忠实。
1943年张思德同志生前所在的内卫部队战士在背柴路上
张思德自入党之日起,最爱唱的一首歌就是“荣校之歌”,也就是八路军荣誉军人学校之歌。歌词是这样写的——
为了革命,为了人民,
虽然负了伤,从不畏惧,也不悲伤,
流血牺牲也是光荣。
我们听党召唤,
我们心向太阳,
养好病,治好伤,
学好文化,习好本领,
再上战场,再上战场!
这样的理想,张思德一生未改。
张思德利用行军间隙,总是用马刀割马蔺草带在身上。他割这些草干什么用呢?八路军开始了大生产运动,张思德率一个班到延安南面的土黄沟。他要在这里完成什么任务呢?——
1944年9月,中央警卫战士张思德在烧木炭时牺牲,毛泽东在追悼会上作了《为人民服务》的著名演讲。左为张思德在烧木炭。
张思德的两大绝技是啥?
中国电影集团在2006年9月推出影片《张思德》,这部电影震撼了北京及全国各地的观众。其编剧刘恒说,他想象中的张思德,神色非常宁静,但是做事情特别快,干活有灵气。
确实如此。张思德身怀两大绝技:编草鞋是一绝,烧木炭也是一绝。
张思德编草鞋的功夫,是众口相传的。在红军时期,他用自己攒的布条和麻绳编草鞋。后来他用马刀割马蔺草带在身上。在宿营时,他就用马蔺草编草鞋。后来很多人从张思德那里学会了用马蔺草打草鞋,保障了部队的行军。
1938年隆冬,毛泽东发出“自力更生,发展生产”的口号,以打破国民党对陕甘宁边区的封锁,八路军开始了大生产运动。1940年7月,张思德率一个班到延安南面的土黄沟烧炭,3个月顺利完成烧炭3万斤的任务。
张思德当时是烧炭班的班长和技术指导。从建窑、伐木到出炭、包装、背运等七八道工序,他都一一指挥。烧炭必须注意火候,为了烧好炭,他吃住都在窑边,晚上也要爬上窑顶几次。一般百姓烧一窑炭要用10天,张思德他们只用7天,为了抢时间,常常是木炭还没完全冷却,张思德就冒着高温,用破布包手,钻进狭小的炭窑里捡炭了。
1944年,中央准备于次年在延安召开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为了给代表们和当时参加整风运动的同志准备防寒烤火用炭。张思德再次承担了烧炭的重任。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张思德他们就烧了5万多斤上好的木炭。
9月,天气转凉了,烧炭队的同志多数都返回延安,仅有张思德等少数几人留守炭场。张思德为了再多烧些木炭,9月4日这天,他一个人砍伐有几围粗的一棵大树。但不想,树倒后正好压在炭窑上,碰坏了烟囱。第二天他早早起来修补,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干到中午,就在他最后加固炭窑正打算装窑时,忽然炭窑崩塌,他被深深地埋在窑内……时年29岁。
张思德从1933年10月参加红军,到1944年9月5日在陕北安塞县烧炭时因炭窑崩塌而牺牲,在他的革命生涯里,只留下了两张照片和一种不计得失、造福他人的精神。
在这两张照片中,有一张张思德正伏在炭窑口,把一抱又一抱刚烧好的木炭往外送。这也正是他一生勤奋工作、无私奉献的缩影。
一位是革命领袖,一位是普通士兵,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张思德调到内卫班,开始为领袖站岗。身为“枣园哨兵”的张思德,为了让毛主席休息好,他又想了哪些办法?毛泽东听到张思德牺牲的消息后,作了哪三点指示呢?在张思德的追悼会上,毛主席做了那篇传扬天下的演讲。当时——
是谁速记了《为人民服务》?
毛泽东与张思德,一个是革命领袖,一个是普通战士。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呢?这缘于一次“巧遇”。那是在1941年初,张思德一行3人,路上看见毛主席的小汽车正陷进冰窟窿里,张思德他们就帮忙推车。可是车子后轮只在冰上空转,张思德立即跳进冰水中,两手抱起大石头,对准车轮前的冰坨子猛砸,又喊战友们搬一些小石头垫在车轮下。最终车子发动了,车轮从冰窟窿中滚了出来。毛主席这次认识了张思德,并把他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夸赞他说:“小同志,你是路见不平,舍身相助哩!”
张思德的母亲在讲话
1943年初,延安兴建八路军大礼堂,张思德也在工地上劳动。有一天上大梁时,忽然房架晃动,眼看要发生危险,张思德手疾眼快,迅速爬到上面,固定好大梁,化险为夷,保护了民工和战友们的安全。但张思德却因用力过猛,从架子上摔了下来。这天恰逢毛泽东、朱德来工地视察,发现此事后,快速赶了过来。毛泽东一看是张思德便说了一声:“老朋友,是你呀!张思德同志!”随后指示以最快的速度请医生来,并高声说:“绝不能有一分一秒的耽误!”
1943年4月,张思德调到内卫班,开始为毛主席站岗。中央书记处搬到枣园办公后,内卫班的警卫战士也就有了“枣园哨兵”的美誉。
张思德每天都把毛泽东窑洞前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并把常走的土路上的坑坑洼洼垫平。毛泽东有个习惯,写文章时彻夜不眠,天亮后才睡觉。张思德早早起床,悄悄地把毛主席窑洞附近的鸡鸭和牲畜赶得远远的,用小石块把在附近树上啼叫的鸟儿撵走,好让毛主席能多睡一会儿。
毛主席外出开会时,一般是坐那辆宋庆龄赠送的救护车,车身宽大,能坐10个卫士。在车尾有专供卫士站立的踏板,以防背后有人偷袭。这个踏板通常都是张思德的,冬天他也站在后边,耳朵都冻坏了。毛主席说天冷,你进车里吧,他不肯。让他把棉帽耳朵放下来遮风,但他为了听周围的动静,也不肯。
张思德牺牲后,毛主席心情很沉痛,生气地对前来报告的队长古远兴说,打仗死人没办法,搞生产死人不应该。毛主席随即吩咐了三点:那一带狼多,晚上要派人站岗,尸体不能被狼吃了;尽快把尸体挖出来,洗干净,买一口棺材;开追悼会,我要讲话。
说到这里,有人会问,那是谁用手一点点地从塌窑中将张思德扒出来的呢?
当时和张思德一起烧炭的是金洪奎和武根虎。张思德被压在窑洞后,武根虎先用锄头、斧头和十字镐连扒带刨,最后用手一点点地将张思德从塌窑里扒了出来。
1944年9月8日下午一点多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举行了“追悼张思德同志大会”。
毛主席亲自将花圈放在张思德遗像正下方,挽联上写着:“向为人民利益而牺牲的张思德同志致敬!”
追悼会由中央警备团团长兼政委吴烈主持。奏完《国际歌》、向烈士致哀后,警备团政治处主任张廷祯致悼词,对张思德同志的生平及主要事迹进行了介绍,张廷祯主任致完悼词后,毛主席走上讲台,打着手势,开始了他那篇著名的讲演。他没有讲稿,他要讲的话早已酝酿在心,他一开口就说:“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
“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作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张思德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他的死是比泰山还要重的。”
毛主席还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我们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
张思德的战友宫韫书回忆说:当时一位炊事员听了毛主席的演讲,回到单位一口气挑了几十担水,有人问他为啥有这么大劲儿,他说:“张思德也是一名战士,他烧炭是为人民服务,他牺牲后,毛主席都给他致悼词。我挑水也是为人民服务,也是有功的,为啥不好好干呢?”还有一位不太安心工作的干部,参加了张思德的追悼会回来后,就订了一个争当劳模的计划。
毛泽东这篇著名的演讲,高度评价张思德同志的革命精神,并响亮地提出了“为人民服务”这一勤政为民的光辉思想。毛泽东的这篇演讲,很快传遍了延安,传遍了边区和各个解放区。
讲到这,有人又会问,在当时是谁记录了毛主席的这篇演说呢?
当时,中央办公厅秘书处速记室主任张树德同志做了符号速记,之后与其他听演讲的文秘人员对文稿进行整理后,送呈毛泽东审阅。毛泽东看后,在文章的上方一挥而就,写上了“为人民服务”5个大字。这篇文章随后在《解放日报》上发表了。
在中国武装力量的队列中,至今仍有着这样的标准性的口号:“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1944年张思德生前所在的中央教导大队战士合影
(本文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后勤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