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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是明朝第二位皇帝朱允炆的年号,由于明太祖朱元璋以后普遍采用一世一元制,即一位皇帝在位期间只使用一个年号(复辟政变者除外),因此明清时期也可以用年号来称呼皇帝。那么,是否可以说朱棣和朱瞻基称朱允炆为建文是符合史实的呢?事实上并不准确。
明清时期可以用年号来称呼帝王,但这是后世的普遍叫法
年号为汉武帝即位后首创,是我国古代普遍采用的一种纪年方式,可以用来准确表示年份,例如洪武元年、正统十四年、康熙八年之类。
明清以前,帝王一旦遇到“天降祥瑞”或重大事件,一般都要修改一次年号,这导致一个皇帝在位期间,往往会使用多个年号,有的甚至达到十几个。例如唐高宗李治在位三十四年,使用的年号竟然多达14个,有永徽、显庆、麟德、总章、弘道等。
自明太祖朱元璋之后,开始采用一世一元制,也就是一位皇帝在位期间,只使用一个年号(复辟政变者除外,如明英宗土木堡之变前年号为正统,夺门之变重新复位后使用年号天顺)。如此便使得年号和皇帝对应了起来,年号也具有了唯一性。
称呼明清皇帝的确可以用年号
因此,在称呼明清皇帝时,通常也可使用年号。例如我们可以称朱元璋为明太祖,也可以称洪武帝;称朱棣可以用明成祖、也可以用永乐帝;称爱新觉罗·玄烨可以用清圣祖、也可以用康熙帝。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称呼方式通常用于后世,当朝一般并不使用。当朝称呼帝王,在位期间普遍使用陛下、万岁、今上等尊称,而称呼已逝帝王则通常用先皇、先帝这类敬称。而如果是帝王称呼前任皇帝,由于通常有血缘关系,因此多采用先皇考、皇叔考、先皇兄这类称呼。
此外,虽然可以使用年号称呼皇帝,但为了与年份相区分,一般也不直接用年号称呼,而是会在后面加一个“帝”或“皇帝”用来区分,例如称呼朱允炆可以使用“建文帝”、“建文皇帝”,但很少直接使用“建文”二字。
年号也是皇帝正统的标志,朱棣夺位之后并不承认朱允炆的帝位
年号除了表明年份这个作用之外,通常也被认为是帝王正统的标志,这被称为“奉正朔”。例如,古代王朝的藩属国,便通常使用宗主国的年号来纪年。
朱棣由于是通过“靖难之役”夺位称帝,因此对于皇位的正统性极为重视。朱棣进入南京后,翰林院编修杨荣便立即对其说道,“殿下先谒陵乎?先即位乎?”这句话立即便点醒了朱棣,朱棣靖难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按理来说靖难结束便应该返回封地,而不应该称帝。如果选择先即位,那么便等于从建文帝手中夺取了皇位,坐实了“谋朝篡位”的罪名;而如果先谒拜帝陵,便表明自己只是奉朱元璋遗诏“清君侧”,而不是为了夺取皇位。
此外,朱棣为了确保皇位的正统性,称帝之后便不再承认建文帝的皇帝身份,将建文元、二、三、四年改为了洪武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次年改元永乐。同时,凡建文年间贬斥的官员,一律恢复职务;建文年间的各项改革一律取消;建文年间制定的各项法律规定,凡与太祖相悖的,一律废除。正因如此,一切有关建文皇帝的记载自然也就不能留存的,能改的改,改不了的就焚毁,总之就是要用一切手段抹除建文这四年存在的证据。
如此一来,朱棣便等于间接从朱元璋手中继承了皇位,而建文帝在位这四年则不再具有正统性。由于朱棣之后的皇位均由其后世子孙继承,因此此后的皇帝也均不再承认建文皇帝,毕竟你要是认了,那不是承认了建文皇帝的正统性,而打你祖宗朱棣的脸么?
综上所述,后世称呼明清时期的帝王虽然可以使用“年号”,但朱棣和朱瞻基显然不可能用“建文”去称呼朱允炆,这既不符合当朝帝王的称呼标准,也不符合朱棣这一世系帝王的立场。
关于朱棣对朱允炆的称呼,其实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在朱棣称帝之前,臣子称呼帝王。此时朱棣称呼朱允炆其实也使用的是“陛下”二字,如《明太宗实录·卷二》明确记载,朱棣起兵时曾上书朝廷,称“……皇考宾天,今陛下嗣乘大宝,而奸臣齐泰、黄子澄辈不能秉道德以辅圣治……”。原因在于,朱棣必须审明自己起兵只是为了“清君侧”,而并非夺取皇位,此时的立场使得他必须承认朱允炆的正统性。
二是朱棣称帝之后,叔叔称呼侄子。朱棣由于已经不承认朱允炆的帝位,因此直接称呼朱允炆为“允炆”,如《明太宗实录·卷十》,朱棣谒拜帝陵时所言,“皇考太祖高皇帝当元季之乱,平定群雄受天明命奄有天下,海内又安三十余年,允炆嗣登大位崇信奸回、委政近侍,改更祖宪、戕害诸王,祸机之发将及于臣,臣不得已举兵清君侧之恶,以为万姓请命,允炆自弃于天,阖宫自焚……”由于朱棣已经不承认建文帝的正统性,因此称呼朱允炆时,完全采用了叔叔称呼侄子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