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东莞县,“文革”开始了。当时东莞县委书记是姚文绪,这是李近维真正的“学徒”岁月。
当时的“政治学徒”每月收入是22元,不是财政而是党费支付。“文革”开始,东莞县这批学徒们要批斗姚文绪,当然批斗只是其表,李近维讲这个故事兴致盎然,“政治学徒们先是设计好了一套程序:先问姚文绪我们是什么人?答案当然是政治学徒;那么再问他谁是师傅?再问我们拿的是什么钱?答案当然是党费;接着再问他拿党费应该不应该改为纳入地方财政开支?如此转折到转正问题上。要求马上转正——这才是要批斗姚文绪的关键”。
但是,结果出乎政治学徒们的想象。
“我们是什么人?”
姚文绪应对自如,不紧不慢:“你们是中国人嘛。”
政治学徒们的逻辑瞬间被击破。
“那我们拿的是什么钱呢?”
仍然是不慌不忙:“你们拿的是人民币嘛!”
在李近维那夹带着广东话的普通话里,这个故事被他演得实在好玩。“我们这些政治学徒全傻了。当然姚文绪明白我们想要干什么。然后,他耐心解释说,你们的要求我很清楚,刚才是跟你们是开玩笑的。对政治学徒们,县委很重视,省委也很重视,但转正不是一个县可以解决的问题,也不是这个时候可以解决的问题。”
姚文绪的精彩自然并非只有这段故事。上海“一月风暴”造反派夺了市委市政府的权后,当时东莞县有的造反派也要夺县委县政府的权,要姚文绪表态。
“我们夺权是不是革命行动?”
“你们学习过两报一刊社论吗?”“学习过!”
“那那你们这样夺权符不符合社论精神呢?”“当然符合!”
“符合就是革命行动嘛。
“那你支不支持我们夺权呢?”
“无产阶级的革命行动还要问走资派吗?你们应该去问问工人、农民还有学生,看他们答应不答应,如果他们不答应,你们夺了权,他们也会夺回去啊。”
来到东莞采访前,李近维刚刚从海南回来。姚文绪后来调任海南,现在有病,李近维去探望。在接受我们采访之后,李近维又将去海南。姚文绪当然是他的政治师傅,而且师徒情笃。很偶然,我们听到了他对师傅故事的津津乐道。这个故事的关键,李近维很坦然,“处理与上级关系,要尽量把副作用降到最低”。在中央地方关系里,一般描述广东官员,会用“敢于变通,善于设计和制订具体化、地方化的政策措施”来给予界定。不过,回到具体的现实问题,其内容当然比这一概括要丰富得多。
那所东莞理工学院奠基时,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