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闾蘅说,大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应该是到了夏威夷的时候,我们请他出去吃饭、陪他聊天。以前在台湾,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每天出来一直都有人看着,一般是两辆车,一人开车的,另外一人坐在后排一言不发,后面还有一辆车紧跟着。直到大伯到了夏威夷,这双眼睛就没有了,可以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气氛不一样了,一切都过去了。
“大伯弥留之际,依旧念念不忘大陆,却因诸般因素,未能于有生之年回大陆一趟。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张学良说,要在适当的时候回到东北老家去看看,主要是看看亲友,说这事与政治无关,因为他本人早已退出政治,早已脱离政治。他希望人们不要把他回去探亲扫墓的事同政治连在一起。
1980年10月10日,张学良曾登上金门岛,首次远眺大陆。随后,他在信函中引用于右任\ufe55“葬我于高山之巅兮,望我大陆\ufe54大陆不可见兮,只有痛哭\ufe57”表达思想之情。他说\ufe55“我还是想我自己的大陆故土,还是怀念东北,自九一八后,我就没有回东北老家。”
对于“张学良为什么至死没有回大陆”,说法不一。张闾蘅说,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大伯很多事情都没踩在点上,当他想回大陆时,政治环境不允许,等环境允许了,又因为大妈的病情回不去。他们一直相依为命,不可能撇下大妈一个人回大陆。赵一荻年轻时曾患肺癌,割除了一片肺叶,而张学良在40多岁时患了严重的眼疾,因居在深山中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视力差到看人只是影子,打麻将全靠手感,一耳全聋,一耳微有听力。多年来,赵一荻就是张学良的眼和耳,但她一大声说话,就喘不过气来,非常痛苦,两人以轮椅代步相依度日。
在许多人的眼中,张学良是叱咤当时的风云人物,然而,这位曾经仅次于蒋介石的“二号人物”却因一场“兵谏”而褒贬不一,被改变了的人生轨迹也从此与历史无缘。终其一生虽然始终不乏“前呼后拥”者,但是个中凄凉和孤独,也许只有赵四小姐最为清楚。赵四小姐在张学良90寿辰时写道\ufe55“张学良是一个非常爱他的国家和他的同胞的人。他诚实而认真,从不欺骗人,而且对他自己所做的事负责,绝不推诿……他并不爱哪一党,亦不爱一派,他所爱的就是他的国家和他的同胞,因为任何对国家有益的事,他都有甘心情愿地牺牲自己去做。”(赵一荻:《张学良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或许如此,张学良曾不止一次对张闾蘅说,国人之所以敬重他,是因为他没有贪图不应得的利益,反对内战,力保国土的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