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领的第三条是“止于至善”。这四个字的大意,是让整个社会都能达到完美的道德之境并长久地保持下去。有人听后一定会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止于至善”四个字会被翻译得那么复杂。之所以这样翻译,是对《大学》通篇考察的结果。因为后文表述得非常清楚:“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所以“止于至善”,就绝对不只是让自己的品德达到完善,而是让天下人都能彰显自己光明而美好的品德,达到一种完美的道德之境并长久地保持下去。这里我们也可以附带纠正很多人心中都存在的一个误解,就是认为“平天下”就是把天下搞定的意思,其实是不准确的。在儒家那里,“平天下”就是“明明德于天下”,他们要搞定的是天下人的道德,成就一个道德完善的美好社会。
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做得最好的典范,儒家经常举的例子就是大舜:“舜年二十以孝闻。三十而帝尧问可用者,四岳咸荐虞舜,曰可。于是尧乃以二女妻舜以观其内,使九男与处以观其外。舜居妫汭,内行弥谨。尧二女不敢以贵骄事舜亲戚,甚有妇道。尧九男皆益笃。舜耕历山,历山之人皆让畔;渔雷泽,雷泽上人皆让居;陶河滨,河滨器皆不苦窳。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站在现代人的视角,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为宗旨的儒家教育理念是有其特别之处的。这就是,它最终的目的,在于培养一个道德完善并对社会道德建设有高度热诚与责任感的君子,而不仅仅是一个掌握生存技能的劳动者。
从表面上看来,与专业技能相比,道德品质的养成似乎在实际生活中的应用并不直接。但从长远来看,道德品质的传承,却是一个民族生死攸关的大问题。我们知道,一般来说,我们把文化由外至内分为四个层面:器物层、制度层、风俗习惯层、心理层。在这四个层面之中,心理层是最为核心的,按照梁启超在《历史上中国民族之研究》中的说法就是:“凡遇一他族而立刻有‘我中国人’之观念浮于斯脑际者,此人即中华民族之一员也。”而这种核心认同的本质,其实就是各自民族的“活法”,也就是其伦理道德规范。中华民族有上下五千年的悠久文明,是世界各大文明古国中唯一没有中断的一个,其中的关键因素,就是我们中华民族有一大批对于传统的伦理道德有深切认同的儒者。这些儒者在和平年代,居庙堂之高则辅弼政教,处江湖之远则教化百姓;当改朝换代时,他们则以教化来驯服新的统治者,使得中华民族能够在原有的文化轨道上继续前进。传统的伦理道德,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