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Carla Clark)最新研究表明,经常看色情片的人,大脑中与奖赏和成瘾有关的脑区在体积、活跃程度以及神经连接方面都显示出了负面的变化。尽管媒体在报道中对研究数据存在过度解读和炒作的嫌疑,研究中观察到的脑部变化依然表明,看色情片太多会降低性生活质量(不过首先,你得有……)、造成色情作品成瘾,并改变性行为(sexual behavior)与性意愿(sexual intentions)。这样的研究意味着什么?对于色情片和大脑,科学家们又知道哪些事情呢?

生来爱看色情片

尽管全球色情消费与日俱增,但实际上我们对于观看色情片对人们心理、生理等方面造成的的长期影响依然所知甚少。不过对于性唤醒(无论是不是色情片导致的)对人造成的短期影响,我们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简单来说,性唤醒有以下4个要素:认知、情感、生理以及动机。大脑中控制这4要素的脑区各不相同,但是又彼此联系,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常识和物种的延续告诉我们,爱看小黄片是很自然的事。最近的研究甚至发现,比起好吃的,雄性猕猴更喜欢偷瞄雌性猕猴的“马赛克”部位。简而言之,人人都爱“性”!

看片会上瘾吗?

然而,当回过头来重新审视人类的大脑和行为时,研究者发现,看色情片与奖赏和猎奇行为有相似之处。因此,一些科普作品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声称,频繁观看色情片造成的过度刺激,会抑制大脑内对性刺激做出神经反应的奖赏机制。
与药物成瘾相似,这种神经抑制会促使强迫的色情成瘾行为,并对正常的性意愿和性欲造成影响。再加上与性唤醒4要素中的认知、情感和生理的相互作用,最终影响到性唤醒的方方面面,并可能导致性功能障碍。
不过,虽然许多研究已经暗示了看色情片和色情片成瘾具有潜在危害,但2013年的一项脑电图研究却认为观看色情片不会对大脑造成影响。该研究认为,色情成瘾不过是因为个人性欲较强,或者想用色情图像来冲淡人生中的不如意。这项脑电图研究在媒体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也加深了人们对于看色情片究竟有没有不良影响的困惑。
由于“看色情片会改变大脑”这一观点缺乏证据支持,色情作品成瘾并没有被写进最新修订的美国精神障碍诊断统计手册第五版(DSM-V)里。很多观点认为,对色情片的兴趣会使人逐渐产生自我强迫性的、不可自控的寻觅色情内容的行为,不过“色情成瘾者”自己可能不会同意这一点。

关于“看片”与“大脑”的最新研究

幸好,最近一项研究使科学家们看到了解决这些矛盾的曙光。研究者们得以利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技术(fMRI)透过大脑皮层,研究大脑更深处的纹状体。纹状体是在演化上比较古老的结构,它被认为与奖励机制有关。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者调查了64名健康的成年男性(他们每周看色情片的时间在0~19.5小时不等),并通过fMRI观察他们看到色情图片和非色情图片时的大脑反应。研究者们想要借此寻找观看色情片的时间与大脑结构以及功能差异之间的关系。(相关报道:常看色情片会让大脑萎缩?)
研究结果显示,受试者看色情片越多,他们就会越频繁地使用酒精等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成瘾物质,而且他们也会感到更加抑郁。更重要的是,看片与不看片的受试者的大脑也显示出了差别:看片较多的受试者大脑左侧纹状体(壳核部分)活跃程度下降,并且右侧纹状体(尾状核部分)灰质的尺寸也出现减少。不过这些影响并不是完全只发生在大脑某一侧,而且受试者大脑右侧纹状体的减少与左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也有关联。即使是在排除了网络成瘾和性成瘾的影响后,上述结果仍然存在。
纹状体壳核部分的活跃程度降低与性刺激有关;而经常观看色情作品的人大脑中尾状核尺寸的减小,则与奖励神经回路下调导致的对性刺激反应的抑制有关。有报道称,频繁观看色情片会导致对和真实性伴侣之间的性生活感到厌倦,这也与研究中的发现相吻合。
或许更重要的是尾状核体积的减少,以及它与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的联系。纹状体与习惯的形成密切相关,它可以影响高级认知功能和其所控制的行为,通过这种途径大脑可以形成习惯,来绕过复杂的思考。高级认知功能的行为控制系统中包括了DLPFC的活动。DLPFC与目标、意愿有关,并且能够影响个人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对特定刺激的反应。
DLPFC功能异常与很多精神障碍导致的社会不恰当行为,以及药物成瘾行为都有关系。一个人看色情片越多,大脑中尾状核和DLPFC中相关区域的连接可能就会越少。当寻找特定类型色情片的行为成为一种常态时,大脑对于观看色情片可能造成的负面影响的评估就会被打乱,从而导致人们强迫的、习惯性的去不停的观看色情片。

将来我们与色情片的关系会如何?

科学家还需要更多研究来论证,究竟是定期观看色情片会导致大脑结构差异,还是大脑本身的结构差异导致一类人更倾向于观看色情片。这本身就是一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
不过,从我们目前所了解的信息来考虑,如果发现频繁观看色情片确实会导致大脑结构和功能的改变,那也并不奇怪。值得注意的是,青少年的神经可塑性更强,同时有着快速学习的能力,再加上网络色情的崛起,色情片可能对他们影响更大,这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如果解决了这个“鸡和蛋”的问题,将为全球范围内保护孩子们的大脑铺平道路。英国的文化新闻体育部(Department for Culture, Media and Sport)已经率先出台措施,引导儿童远离色情网站。新的法律将要求限制级内容购买者在购买时需出示身份证或信用卡来证明已达到法定年龄。不过这一规定仅限于英国网站,而这最多只占全球色情产业的1-2%。只有全球性的合作才能更好的防止儿童接触色情片以及可能的色情成瘾。
但问题是,作为成年人,我们真的需要这种保护吗?真的有证据证明,适度色情消费的负面影响超过它带给我们带来的好处吗?希望将来关于色情作品的影响能有更多、更成熟的研究,这些研究将促进以生物心理为基础的教育理论,并能够回答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比如:
“色情片经常使用的格式(注:不仅仅局限于.avi等,还包括不同的电影主题)等以及它们的区别有哪些?”“如何看待更加‘道德’的色情片?(指那些更多地描述如何取悦女性的作品)”“看多少片才能被称为‘过度’?到底什么是色情成瘾?”“看色情片有没有生理、心理与医学上的好处,能否被用来治疗性功能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