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研究江苏社会科学2015 季札是春秋时期吴国的一位贤士,因其铢视轩冕、盛德信义、审乐知政等品行而被视为吴文化之魁杰。但对其评价历代聚讼纷纭。公元前544年,季札出聘中原,鲁国为其演奏周乐,季札一一作出 评说,其中的内容多与后来孔子以及儒家的诗学观念相通。季札观乐时孔子尚年幼,季札所评无圣 说可据。相反,就时间而言,季札所论却有“启圣”、“荫圣”的些许痕迹。加之,历史文献中关于季札 观乐的记载又与传统的孔子“删诗说”相矛盾。因为季札与孔子具有特殊的历史近缘,后世的儒者往 往不忍圣人先觉的辉光受抑而据“圣”以论季。因此,不能因季札先孔而发观乐评价而曲解观乐的内 容,这是认识季札观乐的重要条件。同时,贤士季札观乐论政虽然对儒家文艺观有启迪之功,但毕竟 季札初入中原,加之,政教与艺术性质本不相同,季札评诗论乐粗疏有失自不可免。因此,不讳言季 札所论有失,方能还原历史真实,客观厘定其在文艺批评史上的地位。 据《左传》载,鲁襄公二十九年(前544年),吴王余祭继位之后,季札曾聘问中原诸国,以通嗣君。到鲁国后,乐工为其遍歌《雅》、《颂》和列国之《风》,季札作即兴之评。这段文献遂成为后世评《诗》论 乐的重要历史座标。《左传》中记载季札观乐时,列国之《风》与《雅》、《颂》的次第与今存《毛诗》大致相 同,唯《豳》置于《齐》之后,《秦》置于《魏》之前。古代诗乐一体,季札论乐时列国之《风》已与《毛诗》基 本相似。但是,历史文献中还有孔子删《诗》正乐的记载,如《论语子罕》:“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 季札观乐的历史真相及其启迪意义 内容提要孔子对季札甚为尊崇,季札观乐对孔子以及儒家文艺观的形成有先导之 功。对季札观乐的评价需要消除援孔评季的思维定势。同时,季札虽然贤明知礼,但初入 中原且政教与艺术性质本不相同,评诗论乐粗疏有失也不必讳言。消除圣贤情结,是客观 评价季札观乐理论价值的前提。 关键词 孔子圣贤情结 群,南京大学中国思想家研究中心教授210093 本文为南京大学儒佛道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重大项目(2010JDXM008)、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晚明美学思潮学 术背景研究》(08BZX066)、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江南地域文化的历史演进》(10&ZD069)阶段性成果之一。 177季札观乐的历史真相及其启迪意义 乐正,《雅》、《颂》各得其所。”《史记孔子世家》亦载:“孔子语鲁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