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公羊传》《谷梁传》在汉代
《公羊传》和《谷梁传》在汉代都立了学官,写《春秋公羊传》的,最初是胡毋生,同时有董仲舒和公孙弘。公孙弘以儒者为丞相,封为平津侯。董仲舒三次对策都引《公羊》而以己意说它。如解“春王正月”说:
臣谨案《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于正(正月之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为而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云尔。
这真是以《公羊传》的文章程式对大家对答汉武帝的贤良策问。董仲舒《对策》还说:
《春秋》大一统者,田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谊”通“义”)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同“无”)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同“僻”)之说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汉武帝听了这话,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是公羊学对中国政治史、学术思想史影响最大、最深的一件事!
《汉书·艺文志》还有董仲舒的《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用《公羊》来判断官司。《汉书·董仲舒传》还说他“以《春秋》灾异之变,推阴阳所以错行”来求雨或者止雨,今天看来,是怪诞之极!汉朝人喜欢援引《公羊》,有得福的,也有得祸的,各举一例,以窥见《公羊春秋》在汉代的影响。
汉武帝卫皇后所生太子,被江充所陷害,逼得发兵,兵败逃亡,终于自杀。汉昭帝始元五年,有人冒充卫太子上朝廷自诉,“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丞相、御史、中二千石止者,立,莫敢发言”。当时隽不疑为京兆尹(相当今日北京市长)后到,便叫人把那冒充者捆绑收押。隽不疑说:
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聩违命出奔,辄据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汉武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
因此,“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当然,真卫太子已自杀,冒充者纵是真卫太子,他便该立为汉帝,不但汉昭帝帝位危险,而且霍光等辅佐大臣也难以自立。隽不疑援引《公羊传》收押冒充者,实际上安定了汉昭帝和当时大臣之位。由是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为不及也。(以上皆见《汉书·隽不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