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把园林、庭院最为家的一个构成因素。即便是比较贫困的人家,也依然有个屋前的庭,屋后的院,前庭后院是必须的,而屋可以比较简陋,有庭院就是个家。现在人由于土地资源稀缺,因此纷纷变成蜗居在空中无根之民了。高楼大厦的公寓住宅,剥夺了“庭”,如果按照中国人的传统看法,那就没有“家”赖以存在的依据了。 早年上海的石库门注意了私隐性,进门之后就有天井,作为内庭,自然是一时之选,但是却也是在有限的空间中达到了中国人对于院落追求的极限处理方法。 石库门中的天井分前天井与后天井两类。前天井的基本功能是改善室内的通风与采光,并提供住宅内部的露天活动场所,同时也使弄堂的公共室外空间与住宅的内部空间之间有一个过渡。它虽然很狭小,对于门外弄堂的公共空间来说又显得开敞、“公共” 得多。它面积不大,却巧妙地达到了空间循序渐进的效果。 后天井则主要用来满足后面房间的通风与采光要求。同时也使由于进深过大而带来的室内空间过于沉闷的局面有所打破。 天井提供了住宅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室外活动场所。这种露天但又封闭的空间既很好地保持了住宅与自然─阳光、雨水、绿化的联系,又有别于户外嘈杂的公共环境,是一种亦内亦外的特殊过渡空间。 对内来说,天井是一个“外部空间”:没有屋顶,阳光和雨水可以渲泄而下,花草树木可以茁壮成长;对外来说,天井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部空间”。进入天井,客堂间落地的通长格子门,两厢大片的花格窗,都使天井与室内空间保持着最密切的联系。在这里,室内室外被真正有机地统一起来了。 其实,院落在江南民居中是处理得最好的。我们提到的江南,往往说的是江浙和安徽,也可以推广到东南沿海地区。江南江南,长江之南,这里江湖纵横,又是丘陵,依山倚水,物阜民丰,千年的财富和文化沉淀,形成了一派独立的住宅和城镇风格。园林住宅之精致,举世遐迩,民居的讲究,也是中国之最了。 续——院落文化 中国传统住宅,受地理形态、气候形态、宗族形态影响,基本方正、围合。江南民居也如此,布局上,与北方四合院相似,但是布局紧凑得多,也巧用地形,临水依山,中轴对称,迎面房为厅,后院一般是两层的楼房,与北方的平房不同。住宅的大门多开在中轴线上,迎面正房为大厅,后面院内常建二层楼房。四面房屋相互联属,屋面搭接,紧紧包围着中间的小院落,因檐高院小,形似井口,故又称之为天井。其实就是方形围合的房屋中间的庭院。天井是内部敞开的空间,作四面房屋的采光和通风用,也是家人活动的核心。因为四面房屋屋顶上的雨水都流入天井,因此,当地人也叫这种结构的房屋为“四水归堂”。正式的称为,自然还是叫“厅井式”住宅。 厅井式住宅,是庭院类型民居中一大类,前面有敞口厅,还有小天井。 江南居所的天井内一般皆有地面铺装及排水渠道。每幢住屋前皆有宽大的前廊或屋檐,以便雨天时串通行走。同时一部分住屋做成敞口厅等半室外空间,与天井共同作为生活使用空间。其结构多用穿斗式构架。这种形式民居在湿热的夏季可以产生阴凉的对流风,改善小气候;同时有较多的室外、半室外空间来安排各项生活及生产活动,敞厅成为日常活动中心,而不受雨季的影响。我到江浙水乡的居民家去,在那靡雨霏霏的时分,总是看见左邻右舍的女辈在厅中一边剥毛豆,一边谈家常。 在有限的空间里营造院落,可以说在中国东西南北都一样。比如广州的典型清代住宅建筑“西关大屋”就是如此,西关大屋的入口必备三件头,就是三道门,即第一道屏风门,也叫矮脚吊扇门或花门。花门上端通花,一般用木雕雕花作装饰;第二道门是独具岭南特色的趟栊门,“趟栊”顾名思义,开为趟,合为栊,全用13条直径8厘米粗的园木横架做成;第三道门才是真正的大门,多用樟木或坤甸木制造,门厚约8厘米,门钮是铜环,门脚旋转在石臼中,内有扣门。跨过三道门,就是门厅,然后到茶厅,第三间才是正厅,再到头房(长辈房),然后是二厅(饭厅),最后是二房(尾房)。三门三进,使得封建等级制在西关大屋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厅与厅之间有小开井,靠天窗采光,城市中间的大屋内部用小开天井当院落,解决了采光问题,又营造了院落氛围,是非常聪明的设计。大屋两侧为挂廊,屋内两条青云巷,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偏厅客房,最后是厨房。有的西关大屋还有小花园,栽种花草,设置假山鱼池以供玩赏。那就是正式的院落了。 四合院更是设计得让屋子围绕着中间的院子,四合院是以正房、倒座、东西厢房围绕中间庭院形成平面布局的传统住宅的统称。其历史之悠久,分布之广泛,在中国民居中占据首位,堪称我国汉族居民住宅区的正宗典型。我们说中国的住宅的最基本的形式是四合院,大约不会差太远。经过长期的积累,到明清两代,以北京为代表的四合院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结构和造型。 以北京为代表的四合院其主体布局一般为“一正两厢”:“一正”即正房,也称上房,为宅主或老长辈的住所,坐北朝南,位于中轴线上,其开间、进深、高度和装饰均为全宅之冠;“两厢”指南北轴线相向对称布置的东西厢房,为晚辈的住处。 王国维考认为,四合院的布局与我国封建宗族制度有关,它不仅创造出舒适的日常起居条件,而且能满足大家庭共居下长幼有序、内外有别、主尊奴卑的使用要求。 四合院是封闭式的住宅,对外只有一个街门,关起门来自成天地,具有很强的私密性,非常适合独家居住。院内,四面房子都向院落方向开门,一家人在里面,天伦之乐,十分融洽。由于院落宽敞,可在院内植树栽花,饲鸟养鱼,迭石造景。住房舒适,也依然有浓缩的自然空间。 汪曾祺形象地把四合院比喻为“一个盒子”。原因是 “北京人理想的住家是独门独院”。四世同堂,在一座天圆地方的全封闭式四合院里其乐融融......可算旧时代北京人对生活的最高理想。据说只有在那样的境界里,才知道什幺叫天伦之乐,以及什幺叫大隐隐于市。 北京的四合院大多分内外两院,内院用于居住,由正房、耳房及东西厢房组成;外院则用作门房、客厅和客房。还有大型的住宅,向纵深发展,增加几进院落,或横向发展,增加几组平行的跨院。虽然都叫四合院,但四合院也可以分出贫富来,可以造得很简洁,也可以造得很繁复乃至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