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譬如为山”的疑义与启示 作者:郭慧 来源:《文艺生活·中旬刊》2017 年第 12 期 摘 要:从正诂入手,对“譬如为山”(《论语·子罕》)一章内容进行考辨。 “譬如为山”一 章并非是要人们持之以恒,而是要善于放弃。 关键词:“譬如为山”;疑义 中图分类号:B2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7)35-0010-01 一、“譬如为山”意义辨析 对于《论语·子罕》篇中“譬如为山”一章的意思,历代学者的观点大致有两种。一种观点 认为本章与成语“功亏一篑”的核心思想一样,教导人们做事要持之以恒;另一种观点则几乎与 之相悖,教导人们不必太过执着,当放则放。后者更符合“譬如为山”章原意的可能性较大,而 大众所理解的“功亏一篑”与“譬如为山”章没有直接关系。 (一)“功亏一篑”与“譬如为山”章之相关性探微 《论语·子罕》:“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 吾往也。’”《现代汉语词典》解释“功亏一篑”为:“比喻一件大事只差最后一点儿人力物力而不 能成功。” “功亏一篑”这个成语的实际出处是《尚书·旅獒》:“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尚书正 义》:“八尺曰仞,喻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功亏一篑。是以圣人乾乾日昃慎终 如始。”“为山九仞,功亏一篑”里的“功亏一篑”与我们理解的“功亏一篑”意思是一致的。不过可 惜的是《尚书·旅獒》是伪古文尚书中的一篇,为东晋梅赜的伪作。 (二)前人注疏疑义辨析 可查的文献之中,对这句话最早做过注解的人是汉代的包咸。“此劝人进于道德也。为山 者,其功虽已多,未成一笼而中道止者,我不以为其前功多而善之也,见其志不遂,故不与 也。”(魏·何晏《论语集解》)“与”字此处当读去声,乃“参与”之义,“不与”即“不参与”、“不 为”、“不做”。包咸对这句话的注解是:做一件事,虽然已经马上就要完成了,但是因为突然 发现这与自己的志向相违背,所以果断的选择了放弃。何晏在编撰《论语集解》时亦引包咸之 语做注,说明何晏与包咸的理解并不相悖。包咸之后,何晏之前,又有马融注:“平地者将进 加功,虽始覆一篑,我不以其功少而薄之,据其欲进而与之。”(宋·邢昺《论语注疏》)包咸 和何晏注解“譬如为山”前半句,强调不遂我志,当断则断;马融注解“譬如平地”后半句,强调 我欲进则与之。他们的注疏是相通的。南朝梁·皇侃《论语集解义疏》:“此戒人为善垂成而止 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者也。篑,土笼也。言人作善,垂足而止,则善事不成。如为山垂足,唯少一笼土而止,则山 不成。此是建功不笃,与不作无异,则吾亦不以前功多为善。为善若不成,吾亦不美其全功多 也。故云吾止也。”皇侃只是强解了包咸与何晏注解的前半句,却忽略了“见其志不遂,故不与 也”。皇侃之后的各家注解,基本上是延续了他对于本章的理解。宋·邢昺的《论语注疏》虽然 已经列出包咸、马融之语,然而还是忽视“见其志不遂,故不与也”和“据其欲进而与之”两句, 他把释义的重点放在了对于“垂成而止”、“强学不息”的态度对比上。南宋·朱熹《四书章句集 注》,直接引《尚书·旅獒》“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一句释之,并言“夫子之言,盖出于此。” 试问,先秦的孔子如何用东晋的梅赜之言教人?皇侃之后,以“功亏一篑”释“譬如为山”一章的 观点占据学术界的主流地位,直到杨伯峻的《论语译注》中才算是将这两种解释置于同一章 中。 (三)推论 通过研究,不难发现,其实至少在东汉包咸、马融甚至是三国何晏之前,人们对 “譬如为 山”一章的理解还没有“积少成多、持之以恒”的意思。而伪《古文尚书》出现在东晋,东晋距 孔子生活的年代约 800 年。皇侃、邢昺、朱熹则又是在东晋之后的人。 所以我们可以大胆的推测:从皇侃开始,由于受伪古文尚书中“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影 响,人们就对 “譬如为山”一章产生了误读。 二、“譬如为山”疑义产生的原因及启示 通过“譬如为山”疑义的考辨,不难发现,前人对文献经典的训诂,还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曲 解和误读。 (一)学术态度方面 汉代古文经学家关注历史史料学与语言学,与其一脉相承的清代朴学家以求实切理为帜 志。他们“无证不言”、求真务实的学术态度,也是我们在研读文献经典时所需要的态度。研读 文献经典切忌两点:一忌主观臆断,二忌偏听盲信。 (二)文字训诂方面 阅读研究文献经典,一定要立足于当时的语言环境、历史背景。如《论语》中的语言是春 秋战国时代的语言,我们就要从春秋战国时代的语言中去寻找有助于理解文本的例证,即从同 时代的文献典籍中寻找语料,来帮助理解《论语》的文本。 三、结语 龙源期刊网 http://www.qikan.com.cn 由于受伪古文尚书中“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影响,人们就对 “譬如为山”一章产生了误 读。通过考辨,不难发现:“譬如为山”一章与我们理解的“功亏一篑”中“持之以恒”的意思几乎 是相悖的。 我们要有质疑精神,对经典的正确认识,不仅可以规范我们的学术态度,更是中华文化对 外传播的基石。 参考文献: [1](魏)何晏,(宋)邢昺疏,李学勤.论语注疏[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2](宋)朱熹.四书章句集注[M].北京:中华书局,1983. [3]杨伯峻.论语译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