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知者不博,博者不知。
圣人不积。
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
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解释】
(1)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这说明信、美、善、辩、知、博是六个相对独立的维度--认识上的真不同于审美上的美,伦理上的善不同于逻辑上的辩,道维度的明不同于学维度的博--人在某一维度的突出将会导致其他方面的不足。言下之意就是说:有为与不足紧相伴随,理想的行为方式不是同时向自身堆砌这一切,而是在它们之间保有无为而无不为的柔弱灵动。这种不堆砌就是"不盈"。
(2)圣人不积,从承继的上文看,不积是指不积名——即不向自身堆砌信、美、善、辩、知、博等德能表观;从开启的下文看,不积还指不积功果财富。所以,"圣人不积"是指圣人不积名、利、功、果。即不滞于名,不系于物。
【译文】
真实的表述不见得漂亮,漂亮的表述不见得真实;善良的人不见得擅长道义之辩,擅长于道义之辩的不见得善良;明于道的人不见得博学,博学的不见得明于道。圣人不堆积这些德能表观以及功果财富的附赘。他尽力帮助人民,他自己也更充实;他尽量给予人民,他自己也更丰富。理想的行为方式是顺导万物而不妨害万物,圣人的行为准则是虽有作为但不与人争。
【评析】
本章是道论的终结。在纷纭流变的事件丛林之中,老子所奉行的基本准则就是不滞于名而柔弱灵动,不系于物而多有奉献,对一切利而不害,为而不争。
越是不积的河道越有可能成为万流奔凑的大道。万化皆流,而圣人是"天下溪",唯其不积,万物才源源"自来";唯其不积,才历久而常新;唯其不积,才可以容受更多的源流从他流经而拥有最多的源流。能够认识到在不积之中,在辅万物之自然的放养之中"成其私"、"成其大"、"已愈有"、"已愈多",说明老子对耗散的成长方式,以及共生共长、互利互惠的生存耦合之可能,都是深有认识的,这是潜藏的耗散结构分枝的萌芽。
诚实的话不一定动听,动听的话不一定诚实。世间的好人不会花言巧语,能言善辩的人不一定是好人。聪明的人不一定博学,见多识广的人不一定真正聪明。人生的修行重在于行,而不在于辩。真理没有必要每天去争辩,一天到晚争论不休,也未必就能辩论出来真理。一切真理与正道,只有真正用心去实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