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中,孟浩然登上舟船,挥挥 手,挂帆东去。诗人伫立楼头,凭栏目送远去的风帆,久久不愿离去。一 片孤帆,在辽阔的江面渐行渐远,慢慢 只能望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最后连这 影子也消融在水天相接之处,唯剩下 一江春水,在碧空掩映之下,无语 东流。
开元十六年(728)的春天,孟浩然 即将前往繁华的扬州,李白的心情颇 为复杂。来到江汉平原后,李白虽然 结识了许多朋友,最为倾慕的却只有 孟浩然。现在这位老朋友要离开自 己,心中难免留恋,难免依依难舍。但 转念想到,在这春意最为浓厚的三月, 前往繁花似锦的扬州,沿途春水碧天, 烟云草树,晴岚氤氲,千里莺啼,酒旗招展,风光着实旖旎,诗人又不免为 友人感到高兴。何况友人此行,说不定能有所遇合,这更是令人欣喜的事 情。不过,天高鸟飞,海空鱼跃,孟浩然得其所愿,而诗人由于种种原因滞 留在江夏,不能展翅腾飞,与之共同翱翔于蓝天,这对生性喜动的李白而 言,在纵目骋怀、登楼远眺之际,多少会有一些惆怅与茫然。诗人描摹离 别之景,实际上是在抒写其怅恨之情。“此诗赋别时之景,而情在其中也。 言我故人孟君,西辞黄鹤楼之地而行矣,当春景烟花之时,三月而下扬州。 我送于江干,跂予望之,孤帆远影,碧空已尽,帆没而不见矣。唯见长江飞 流无际,故人已远,予情徒为之怅怅耳。”(《李诗直解》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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