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写出沉 思的结果,其实答案很明显的:社会生活不是艺术美所能改造得 了的。 《沉思》这样的小说与《微笑》不同。 《微笑》是宣扬要有 一种爱, 《沉思》则说这种爱和美是得不到的。这样,它对社会 生活的反映就比较深刻一些了。 王统照有一些作品直接地描写到生活中的丑恶, 这样的作品 其思想意义就更大了比如他有一个短篇小说叫《湖畔儿语》 ,写 的是在一个夜晚, 主人公在湖畔遇见一个小孩, 他的名字叫小顺, 父亲是一个铁匠,生活很苦,母亲也已去世。他有一个后妈,她 为生活所迫,做了暗娼。父亲由于晚上不能回家,就只好去烟馆 抽大烟过夜。只要夜间有客人,就把小顺打发出来,他就在湖畔 过夜。通过在湖边两个人的对话,从小孩的嘴里讲他家庭这一段 悲惨的经历,这属于描写社会黑暗面的,这样的作品的反映社会 7 现实是比较深刻的。 【问题小说的著名作品还有李渺世《买死的》利民《三天劳 工的自述》王思(王占) 《偏枯》朴园《两孝子》孙(人良)工 《海的渴慕者》 问题小说具有鲜明的时代气息和社会针对性; 追求一些哲理 色彩;通常是“只问病源、不开药方” ,留下思考的余地,但也 有些作家试图找寻答案,以“美”和“爱”来弥合缺陷,净化人 生。社会功利的倾斜使之不免带有观念化与抽象化的陋病,人物 形象被社会问题所冲淡,削弱了它的审美价值,只能说是一种特 殊形态的“为人生”的文学风尚和潮流,尚未形成一个成熟的文 学流派。 】 “思想大于形象” 。 从以上几位作家的介绍,我前看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 比较注意在作品中表露自己的主观倾向。自己对人生怎么看的, 就通过笔下的人物形象表现出来。人物,实际上缺少个性,它是 作家理想的一个化身,通过这个人物来表现作家的理想。这从现 实主义创作方法来要求是不够的, 即不根据人物自身的思想去表 现它,而是充分表现作家思想的工具。 可是,文学研究会中也有一位作家是重视客观描写的,注意 冷静地看待人生、描写人生,他就是叶圣陶。 (后面讲) 在现代小说史上最早显露出流派风范的,是 1923 年左右在 鲁迅小说影响下,由文学研究会和未名社、语丝社一些作家创作 的乡土小说。 这个时候为什么出现乡土文学,大概有三方面的原因。 一、为人生派的文学主张的发展。为人生派主要表现一些小 资产阶级分子,他们要寻求生的答案,人生是什么?理想的人生 应该是什么样的?探讨这样的问题的。后来,他们这种为人生的 文学观有所发展,特别是他们主要的理论家沈雁冰,到了二十年 代中期前后,已经提出为人生的艺术应该写被污辱、被损害的下 层人民。这种文学观念的变化必然会对创作产生影响,使大家注 意写下层人民的生活。象《小说月报》 ,是文学研究会的主要刊 物, 已经发表了一些反映下层人民受欺压的作品。 如利民写了 《三 天劳工的自述》利民这个人的情况我们现在不太清楚,因他发表 的作品不多,很可能是一个业余作者。 《三天劳工的自述》是写 一个学徒的生活,这篇小说在"五四"时期,它在口语化方面是很 杰出的。当时所谓的白话,主要还是知识分子的腔调,能够用劳 动人民话来创作,利民这篇小说是很杰出的。在当时不可能是文 学研究会的成员,可是《小说月报》发表他的作品,就说明它重 视下层人民生活的题材。这说明文学研究会的文学思想、文学观 念有了发展。 二、这个时期出现了一些年轻的作者,他们往往有一种共同 的经历,就是出生于农村,多数人出身于农村破落的中、小地主 8 或小有产者的家庭。由于这种经历,使他们能够了解到农民的生 活情况,特别是因其家庭处于一个破落的状态,对于受苦的农民 有所同情,这样当他们接受了为人生的文学观,注意去描写被污 辱、被损害的人生时,就很自然地会回忆起自己青少年时代在农 村的生活,就把所看到的农村苦难作为重要的题材。 三、鲁迅的影响。我们介绍鲁迅小说时曾讲到,有两个重要 题材是鲁迅要表现的,一个是农民,一个是知识分子,鲁迅是中 国文学史上第一个写普通农民生活的作家, 这是他的一个伟大的 开拓,很多年轻的作者就学鲁迅的小说,也来表现农民的生活。 所以从乡土文学的发展上,很能看出鲁迅对现代文学创作的影 响。 为什么二十年代中期前后会出现乡土文学, 大致就这样几种 原因,在生活上的,没有农村生活怎么写?还有他们思想上的原 因,如周作人,是为人生派的一个很重要的作家。文学研究会的 宣言就是周作人起草的。但是,到了 1923 年,他编了一个集子, 《自己的园地》 (散文集) ,他在序中写道,文艺就是表现自己。 在一篇文章中他说道:有人种花是为了消遣,有人种花是为了卖 钱,这都不是重要的,真的种花者是以花为生活的。这种主张已 经有点为艺术而艺术的味道了。 所以有的作家, 象周作人那样的, 并没有按照为人生这条道路走下去,思想有了变化。这就是说, 乡土文学是为人生派的一种发展趋向,而且是一种重要的趋向, 但是并不是说所有为人生派的作家后来都去写乡土文学。 【这些来自农村,寓居京沪等大都市的游子,目击现代文明 和宗法制农村的差异,在鲁迅“改造国民性”思想的启迪下,带 着对故乡和童年的回忆, 用隐含着乡愁的笔触, “乡间的死生, 将 泥土的气息,移在纸上,(鲁迅)以其刚健、清新、质朴之气使 ” 创作界面目一新,又由于挟带着各地乡情民俗的记实和描写,显 示了鲜明的地方特色, 从整体上呈现出比较自觉而可贵的民族化 追求。 】 最早创作乡土小说并证实其艺术魅力的,是鲁迅。但是,无 论是鲁迅,还是那些后来被称为乡土作家的青年作家,在 20 年 代初、中期都不曾明确使用过“乡土文学”或“乡土小说”的概 念,更未以此相标榜。最早将这批回忆故乡、抒写乡愁的小说称 为“乡土文学”的,是鲁迅在 1928 年《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 二集导言》中。后来人们沿用这个概念指称这一时期的这批作家 的创作。 大多直接受鲁迅影响。 乡土小说的主要特征: 第一、作家以批判的眼光审视故乡风习,对愚昧、落后进行 尖锐的讽刺和批判。 第二、乡土小说作家往往怀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 绪描绘生活于苦难中而又麻木、愚昧的故乡人,同情与批判、讽 刺与哀怜相互交织,形成乡土小说喜剧与悲剧相交融的美学风 格。 9 第三、 在批判和描绘故乡愚昧习俗、 麻木人性、 凄凉人生时, 乡土小说作家仍然抑制不住对故乡的眷恋, 而这眷恋又往往与某 种失落感相交织,因而小说大都具有忧郁的抒情调子。 许杰(浙江天台,1901—1993)的《赌徒吉顺》 ,吉顺是个 农民,喜欢赌博,沾染了这种不良习惯。他给人家做泥水活,赌 博输了钱没有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妻子典给人家。许杰的这篇作 品是现代文学是最早写到典妻的, 它的重点是吉顺在典妻过程中 的矛盾心理。另外许杰还写了一篇小说《惨雾》 (茅盾许杰是那 时“成绩最多的描写农民生活的作家”“最长的《惨雾》是那时 , 候一篇杰出的作品” )是写农村的械斗。械斗是两个村子或两个 家庭间的武斗。 《惨雾》写两个村子之间的械斗,这两个村子只 有一水之隔。其中一个女子从这个村子嫁到另外一个村子去。当 她回娘家的时候发生械斗。结果她的丈夫和她的族弟都死去了。 这个女子受了刺激以后从楼上摔下来,摔成重伤。 许钦文(浙江绍兴,1897—1984)的《石宕》 ,写的是打石 头的工人。这些工作都是农民来做的。作品写一次塌方,有一些 人被压死了,表现了悲惨的情状。可是过了几天又开工了,做工 的人明知生命没有保障,但是还要做,不做没法活。 (小煤窑) 许钦文有一篇小说《鼻涕阿二》 ,这是一个女子的外号,她 出生的时候,家中重男轻女,使她受了很大的虐待。后来一个偶 然的机会,她到村子的夜塾里去,遇到了一个年轻善良的木匠叫 龚阿龙,龚阿龙爱上了阿二,向她求爱。但是阿二受封建思想的 迫害,另一方面也中了毒。她拒绝了木匠的求爱,并把此事告诉 家中,村子里的人认为她自由恋爱过了,在那封建思想特别严重 的地方,自由恋爱是"私通"的代名词,这样,鼻涕阿二就被看成 是失去贞洁的女子,只能嫁给农村掏粪的农民。后来,她被嫁给 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农夫阿三。 可是因为是父母之命, 也就服从了。 这说明她自己思想上也有封建观念。她丈夫死后,婆婆又把她卖 给一个钱师爷做妾,她也服从了,因为是婆婆要卖她,到了钱师 爷家中,就养成了做姨太太的脾气,买了一个丫头海棠,她在海 棠身上报复,把过去父母欺压她的办法都拿来对付海棠,最后还 把海棠卖掉了,卖给了三十四岁的木匠龚阿龙,也就是当初向她 求爱的那个人。最后写两个人见面了,只是非常冷淡地说了一句 话:"我们原来是认识的"。除了这句话之外,他们再也没说什么。 因为龚阿龙这时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八十四块钱上。 最后这个场面 是具有震动人心的力量的, 既写出了这些青年农民受封建礼教迫 害,也写出了他们的麻木。 许钦文的小说《疯妇》 ,是写农村家庭中婆媳关系,主人公 是双喜媳妇,双喜长期在外,在酒店中当跑堂的。双喜的媳妇在 家受到婆婆的虐待,尽管她非常勤快,拼命的干家务,可是婆婆 还是不满意。这就使双喜媳妇在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结果在一 次淘米的时候,因为失神,米被水冲走,鱼被猫叼走。想到这必 10 然要遭到婆婆的责骂,双喜媳妇害怕得发疯,不久便死去。一直 到她死了,婆婆还不让双喜知道这回事。 鼓家煌(湖南湘阴,1898—1933)的《喜期》 ,女主人公静 姑更为悲惨, 家中重男轻女, 她一生出来差一点被溺死。 长大后, 又不能跟自己青梅竹马的男子相好,被迫嫁给一个瘸子。但是就 这样的生活也得不到, 新婚之夜, 军阀的军队来了, 瘸子被打死, 静姑被奸污自尽。题目是《喜期》 ,实际却不是喜期,而是死期。 彭家煌还写了一篇小说《陈四爹的牛》 ,这篇作品中也有一 位象阿 Q 的农民形象,而且他的性格比阿 Q 更懦弱,他的名字 叫周涵海,可是人家都叫他的外号,外号叫"周三哈"。陈四爹是 个有钱的人家,他对周三哈剥削的厉害,连一顿饭吃多少都有限 制,一顿饭只准吃两碗饭,结果,"周三哈"只能忍饥挨饿干活。 后来有一天,他在放牛的时候,因为有许多孩子编山歌来骂他, 他去追打这些孩子,结果牛丢了,叫野兽给吃了。周三哈便投湖 自杀。周三哈自杀以后,陈四爹因自己的牛丢掉了,而感到非常 痛惜,到处去找牛,可竟然没有人问一问放牛的人到哪里去了。 这是多么悲惨的一个场面。 题目叫 《陈四爹的牛》 实际上就是说, 周三哈就是陈四爹的一头牛,死了也没有人想起他。象这一类的 作品很多。 还有写到农村早婚的不合理现象,写小女婿的,象彭家煌的 《活鬼》 ,就是写小女婿这种不合理现象。 再如语丝社的冯文炳(废名,湖北黄梅县人,1901—1967) 的小说集《竹林的故事》 。其中有一篇小说《浣衣母》 ,写一个寡 妇李妈,五十多岁了,丈夫死后留下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后来 男孩跑了,女孩死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丁,靠替人家洗衣维持生 活。作品开始时写她名声很好,周围群众很尊敬她。但是她生活 很困难,正好来了一位单身汉,三十多岁,没有工作。他就跟李 妈合作,在李妈家门口开了一个茶馆。开始时生意还可以。可是 很快,村子里就风声风语,传出谣言,说李妈和单身汉关系不正 常。结果便没人到李妈的茶馆来喝茶了,人们都把她看成是罪人 一样。后来单身汉受不住压力,只好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了李 妈孤独一个。从中可以看出封建礼教、旧的观念对寡妇的压迫束 缚,作家表示了对下层妇女的同情。 未名社的台静农(安徽霍丘人,1903—1991)的《红灯》 , 写一个寡妇汪家嫂子,她的儿子挺而走险,做强盗一类的事而被 杀害。 每年七月的鬼节, 要超度亡魂, 寡妇汪家嫂子就到处借钱。 因她的儿子是被杀的, 人们看不起她, 她也借不到钱。 没有办法, 只好把儿子留下的一张红纸做了一个灯,放到河里顺水漂走,表 示对儿子亡灵的超度。这是写一个母亲的痛苦。 另外象台静农(未名社成员,安徽霍丘人,1903—1991)的 《天二哥》 ,这个人喜欢喝酒和打架,有点像阿 Q 跟小 D 和王胡 11 打架那样。 他喝醉了酒打不过别人, 于是就用喝尿的办法来解酒, 这当然是非常愚昧的, 可是为跟人家打架, 他还是把尿喝下去了。 结果虽然打架胜利了,第二天却死去了。这样一个人物,是糊里 糊涂地生,糊里糊涂地死,这也是写农民的不觉悟的状态。 鲁彦,姓王(浙江镇海,1901—1944) ,原名王衡,20 年代 初曾在北京大学旁听鲁迅的《中国小说史》课程,遂用“鲁彦” 。 他是文学研究会稍晚一点的作家,他的第一个小说集叫《柚 子》 ,里面有《自立》《阿卓呆子》 、 ,这些小说都是写农村的土财 主,由于兄弟间的自相争斗,或者由于子弟不争气、堕落,造成 家庭的破落。 《柚子》长沙处决犯人,看客。 他的第二个短篇集子叫《黄金》 ,这个集子中特别是《黄金》 这篇小说写得更充分。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叫如史伯伯,这个人是 农村小有产者,大概他年轻的时候是做账房的,家里也有十几亩 田,有几间房子,略有家产,在当地是一个中等人家,因此他受 到人们的尊敬。后来,如史伯伯年纪大了,不能工作了,儿子接 替他,出外谋生,然后给家寄钱。可是由于整个社会经济越来越 衰落,儿子在外挣的钱不能接济家庭,没钱寄回来,就使如史伯 伯生活越来越困难。 《黄金》这篇小说的重点是写如史伯伯在家 道衰落的过程中间,受到的各种各样的歧视,写社会的这种人情 世态。这方面写得很细腻,某月儿子的汇款不知何故还没寄到, 关于破产流言就传播开来。 例如到人家家里去, 本来是去坐一坐, 随便谈谈话,人家就以为他是来借钱的,所以他还没开口,人家 就叫穷。又如出席一些宴会,本来如史伯伯年纪比较大,应该坐 上席, 可是自从儿子不能寄钱回家以后, 他的一些下辈就坐上席, 而不理睬他。他的孩子上学也无故被老师打了,甚至于连一只他 心爱的狗也被人家砍死了。说明家庭破落了以后,各种人都来欺 负你,有的来逼债,有的来勒索,有的来偷。这样就加速了他们 家庭的破落的速度。 《黄金》就是描写"陈四桥人"的性格。你有 钱了,他们都来了,敬神似的恭敬你;你穷苦了,他们冷笑你, 欺负你中, 写尽世态炎凉。 最后写如史伯伯做梦, 儿子做了大官, 发了大财,原先欺负他的人一个一个跪在他面前,很具有讽刺意 味。当然,这一类作品,还没有能够把这些中等阶层破败的根本 原因写出来,有一些作品的还带有一些感伤的情绪,就是对一些 破落家庭表示一种惋惜,这是他的局限。但是,我们仍然能从这 一类作品中看出二十年代中国农村社会的变动。 由于整个国家经 济的衰落,因此农村不仅下层的贫农雇农受苦受难,而且就是一 些中层阶级也在走下坡路。这类作品提供了这样的认识价值。势 力。 蹇先艾(1906—1994)贵州遵义人。 《水葬》骆毛偷东西, 看热闹。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安慰。 12 王任叔的小说《疲惫者》 ,就塑造了一个农民的形象,叫做" 运秧驼背",他是一个给人打短工的雇农,其生活状况很像阿 Q。 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也是住个一个庙中,这个庙叫三圣殿。他 辛辛苦苦替人打短工,生活很艰苦,反而被诬为偷盗者,当他被 抓来坐牢时,悲愤地提出这样的问题:你们说我偷,就算我偷, 但我要反问一句, 我的钱可是谁偷去了?这就是作家笔下运秧驼 背这样一个受压迫者。 另外还有一些写农民在农村生活不下去,就跑到城里挣钱, 结果也是没有希望的。其中比较突出的有李渺世的小说《买死 的》 ,写一个农民出外挣钱,他的妻子和儿子都盼望他回来。后 来他在外头挣了儿回家,已经下火车了,可是不小心被火车轧死 了。他挣的钱也都叫车站上的人和警察给拿走了。而他死后没有 管他,他妻子、儿子还在家中等他回来。这就是说农民出去谋生 也是没有活路的。 (民工) 还有一些写军阀战争给农民带来的痛苦。如徐玉诺的《一只 破鞋》 ,写一个农民叫海叔叔,他在军阀战争中被打死,他留给 妻子的只有一只补过的破皮鞋。 关于乡土文学的意义。 乡土文学作家,当时的名声并不很大,例如上面讲到的一批 作家,比起冰心、王统照、叶圣陶,名声并不大。但是,他们写 出的这批乡土文学,在现代文学的发展史上,是应该给一定的地 位的。原因有这样几点。 一是他们继承了鲁迅开拓的题材。 鲁迅开拓的农村题材, 是由二十年代这批乡土作家继承下来 的。 而且他们为鲁迅写农村的小说和后来三十年代革命文学的农 村题材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后来三十年代的革命文学中,农村 题材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二十年代乡土文学前面是继承了鲁迅, 后面是为三十年代革命文学的农村题材起开拓作用的, 它是一个 过渡的桥梁。 二是在他们的作品中,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 因为他们的作品很多都是对自己青少年时代农村生活的回 忆,写的都是自己的故乡。如许钦文的一个小说集的名字叫《故 乡》 。鲁迅曾经说过:你只要看一看他作品的名称,就知道这是 乡土文学。因为乡土文学能够描写民间的风俗、习惯,这对于创 作题材是一种开拓,对于比较深入地去写农民的生活是有意义 的。如鲁彦的一篇小说叫《菊英的出嫁》 ,是写浙东民间的冥婚 风俗。"冥婚"是未婚夫已经死了,未婚妻还要嫁给他,跟鬼拜堂, 封建伦理道德之下产生出来的一种风俗。还有台静农的《烛焰》 , 写"冲喜"。未婚夫病的快要死了,就急忙给他办婚事。因为结婚 是一种喜事,可以冲掉他的病。 《烛焰》中的主人公翠姑,她的 未婚夫快要死了, 父母也不同意她去冲喜, 但是男方已提出要求, 父母想了想, 女儿总还是人家的人, 也就把女儿嫁过去了。 结果, 13 翠姑嫁过去不几天,丈夫就死了,从此一辈子守寡。还有台静农 的《拜堂》 ,写一个寡嫂跟她的小叔子结合的过程。她的公公不 同意这样做,要让他的儿子把嫂子卖掉,拿钱去做生意。但是他 儿子还是愿意跟他的寡嫂结合。 只好在半夜三更请了两个妇女到 他家里来做证婚人,然后草草拜堂,是非常哀伤的。象这样一些 风俗在乡土文学中很多, 写这些风俗有什么好处呢?那就是可以 通过风俗习惯来看人民的精神面貌。看当时社会的一种风气,而 且具有地方色彩。象上面讲到的多数是南方浙江、安徽这样一些 地方的风俗。 通过这些地方风俗对于我们认识当地的社会是有作 用的。 三是乡土文学作家的作品在艺术上提供了一些新的经验。 如心理描写,在有一些作家的小说里还是用得不错。象《赌 徒吉顺》 ,写吉顺将要把妻子典给别人的时候那种内心的矛盾, 通过独白把它展示出来。如许钦文的《疯妇》 ,写双喜媳妇淘米 时候,在河边好像看到从东边来了一艘船,船上站着她的丈夫, 可是船不停,往西走去了。接着又来了一艘船,又往西走了,她 希望丈夫回来,结果丈夫没有回来。后来有一艘船就掉过头来驶 向她面前来,她的丈夫就从中走出来。这是写一个人的幻觉,由 于她精神受到了虐待,非常痛苦,他老是思念自己的丈夫,希望 她丈夫回来,才产生这种幻觉。还有些作品在描写人物心理变化 时用象征手法,这些都为新文学的艺术手法增添了内容。 当然,并不是乡土文学作家的所有作品都是写农村生活的, 他们还有不少作品是描写知识分子的。另外,他们的风格也不是 一致的,象冯文炳,他的代表作是《竹林的故事》 ,内容是回忆 一个农村的姑娘从小跟着父亲打鱼为生,后来父亲死去了,就自 己种菜卖菜,描写这个姑娘的神态,但是他并没有更多地去表现 自己对人物的态度。他自己曾说:我愿意让读者从他们当中理出 我的哀愁。说明作者对农民还是有所同情的。另外象鲁彦,风格 跟冯文炳就不一样,而带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他是在玩世不 恭的外衣之下,包含着自己内心对人生的愤懑。还有一些作者在 其作品中带有不同程度的感伤的色彩。 乡土文学作家写到了农村 的题材,但是往往开掘得不够深,这是他们的作品在思想上不及 鲁迅作品重要的原因。另外对于农民的生活熟悉程度也不一亲, 有的写得比较好,有的对于农民的心状态、性格、气质写得党政 军不大象,艺术成就也不平衡。 〖我们学到现在为止,已经读了不少小说,我建议把文学研 究会作家的一些作品拿出来一两篇比较一下。比如说,大家可以 把冰心的《超人》读一读,然后再把叶圣陶的《潘先生在难中》 读一读, 或者从乡土文学作品中选一篇也行, 读完后来比较一下, 通过比较,就可以看冰心《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