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使天下安定太平,把光荣的名声流传到后世的君王,一定要尊重贤臣,谦虚地对待士人。朝廷没有贤臣,就像鸿鹄没有翅膀一样,虽然有飞翔千里的愿望,还是不能达到自己心中想要到达的地方;所以越过江海的人要依靠船只,到达远方的人要依靠车马,想要称霸成王的人要依靠贤士。因此,吕尚被聘用,天下人就知道商将要灭亡,周将要称王了;管仲、百里奚被任用,天下人就知道齐、秦一定会称霸了。纣王任用恶来,齐国任用苏秦,秦王任用赵高,天下人就知道他们将要灭亡了。
齐景公攻打宋国,来到岐堤上面,登高而望,长叹道:“过去我的先父桓公,只有八百辆兵车,就能在诸侯中称霸。如今我有三千辆兵车,却不敢长久地呆在这里,难道是因为没有管仲的缘故吗?”弦章回答说:“我听说,水面宽广,鱼儿就长的大,君王圣明,臣子就忠诚。从前,因为有桓公,所以才有管仲;现在如果桓公在这里,那么车下的大臣就全都是管仲了。”
杨因求见赵简主,说:“我在家乡,三次被人驱逐,侍奉国君,又有五次被撤职;听说您喜爱士人,特地跑来见您。”赵简主听了,停止吃饭,叹息不已,直起身子,跪着行走。左右的人上前劝谏说:“在家乡三次被人驱逐,这说明他不受大家欢迎;事奉国君五次被撤职,这说明他对国君不忠。现在你的士中见到了有过失的人。”赵简主说:“你们不知道啊,美女是丑妇的仇敌;品德高尚的君子,是被乱世所疏远的;正直的行为,是邪恶坏人所憎恶的。”于是出去接见杨因,并授给他相位,国家治理得很好。
子路问孔子说:“怎样治理国家?”孔子回答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尊重贤能的人,轻视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子路说:“晋国的中行氏尊重贤能,轻视那些没有才能的人,他的灭亡是什么缘故?”孔子说:“中行氏尊重贤人却不能重用他们,轻视不贤之人却不能罢免他们;贤能的人知道他不重用自己而埋怨他,不贤之人知道他看不起自己而仇恨他;贤能的人埋怨他,不贤之人仇恨他,埋怨和仇恨一同摆在他面前,中行氏即使想不遭灭亡,能够办得到吗?”
没有永远安定的国家,没有一直自觉的人民;得到贤能的人才国家就安定昌盛,失去贤能的人才国家形势就会变得危急甚至国家灭亡,自古至今,没有不这样的。明镜是用来清晰地反映外物,过去是用来认识现实的。知道厌恶那些历史上导致国家动荡灭亡的方法,却不去追求、学习那些历史上让国家安定昌盛的方法,那么与倒退着跑却想要追上前面的人的行为没有差别。
《说苑·立节》
孔子见齐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孔子辞不受,出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今说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赐我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遂辞而行。曾子衣弊衣以耕,鲁君使人往致邑焉,曰:请以此修衣。曾子不受,反复往,又不受,使者曰:先生非求于人,人则献之,奚为不受?曾子曰:臣闻之,受人者畏人,予人者骄人;纵子有赐不我骄也,我能勿畏乎?终不受。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也。子思居于卫,缊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急[注]闻之,妄与不如弃物于沟壑,急虽贫也,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当也。
译文
孔子拜见齐景公,景公赠廪丘邑,把这块地方作为孔子的供养之地。孔子拒绝接受赠地,从景公那里出来后对弟子说:我听说,君子应当有功劳才能受奖赏。现在我游说景公,景公并没有按我的劝导行事,却赐给我廪丘邑,他太不了解我了。于是,孔子辞别景公而去。曾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在田间耕作,鲁国国君派人前去送给他封地,说:请你用这封地的收入添置一些衣服。曾子不接受,鲁国国君几次派人去,曾子还是不接受,使者说:先生不是向别人索求东西,是别人主动赠献给你,你为什么不接受呢?曾子说:我听说,接受别人东西的人会畏惧送东西给他的人,赠与别人东西的人会傲视接受他赠与的人;即使国君有所赏赐,而不傲视我,但是我能不畏惧吗?最终没有接受封地。孔子听说这件事之后说:曾参的话,足以成全他的节操了。子思住在卫国,穿着破破烂烂的袍子,二十天里只吃了九顿饭,田子方听说后,派人给子思送去白狐裘,又担心他不接受,就叫人对子思说:我借给别人的东西后就会忘记;我给别人东西,就如同我丢掉了一样。子思拒绝,不肯接受。田子方说:我有,而您没有,您为什么不肯接受呢?子思说:我听说,与其胡乱送给别人东西,不如把东西丢到沟里去,我虽然贫困,但还不愿意把自己当作是丢弃东西的沟壑,所以不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