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岁的离婚》小说主要人物是小华、奶奶,《八十岁的离婚》由夜行者陈拙所著,讲述了全家只有小华跟奶奶亲,奶奶去哪里都带上她,把她抱在怀里,背在背上,放在箩筐里,讲故事,唱歌谣,行远路。「奶奶是我唯一的福星,那次她不在,我才出了事。」小华所说的「出事」,指的就是她脸上的伤痕。那时她只有5岁,奶奶卧病在床,父母在外地打工,只能由大她三岁的哥哥照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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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摘下帽子和口罩,「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太大,捂着难受。我平时不戴这些的,第一次见你,怕把你吓着。我把奶奶的事情讲给你听,你就会信了。」
我看到她的头发乌黑,眼睛明亮,双手修长白皙,本该是标准的漂亮姑娘,但现在脸部被烧伤,肌肉成了一块块深浅不一的疤痕,嘴角歪斜沿着疤痕形成一个半圆。
「如果没有奶奶,我一定走不出山里,在人群中,我会是最没有勇气抬头的人。」小华说。
以前小华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奶奶能早点享福,现在看来不可能了。「奶奶住院了,是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离婚是奶奶最后的心愿,早该实现了的,家里没有谁真正在意她,才拖到了现在。」
我对小华说,案子我接了,其他的,就到此为止。
小华擦干了疤痕上的泪水:「我要说给你听,这是我的真诚。」
曾经的小华,是村里顶好看的小姑娘,但凡举办什么活动,只要需要小孩参与的,首先就会想到她。游龙队舞龙,让她敲的第一声锣,对着河边喊,「风调雨顺哟。」
奶奶自己不讲究,穿老式粗布,逆来顺受,身边的小华却穿着得体,干净大方。她经常给小华洗头梳头,扎各种好看的辫子,往小脸上抹雪花膏,小华的脸总是粉嫩嫩的。
这样一个好奶奶,在家里却没有任何地位。她16岁嫁给爷爷,入门之前,和爷爷一次都没见过。
结婚当天,奶奶才发现爷爷是个麻子,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就因为这,她被爷爷打了一顿。爷爷怀疑奶奶看不起他,为了找回所谓的颜面,他给了奶奶一个下马威。
一打就是60年。
奶奶是地主家庭出身,要嫁给贫下中农,才能保全家里少挨批斗。她看惯了父母被打,却无力反抗的样子,自己也习惯了忍受。
奶奶从爷爷那里没有获得过任何尊严,上行下效,后辈也不把她当回事。
小华的哥哥从小就对奶奶吆五喝六。有一次,哥哥在地上玩耍,奶奶端着一个装了米糠的盆在一旁喂鸡。小鸡见到食物一拥而上,惊扰到了哥哥。哥哥心生不满,端起盆,把米糠全部倒在奶奶头上。
成年后,哥哥买了一辆面包车,每逢镇上赶集,他就拉客,收两块钱一位,但只要奶奶上他的车,他就会拖奶奶下来,不准她占了自己的位置。
哥哥这种六亲不认的行径还会得到爷爷的夸赞,「这才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
奶奶一共生过12个小孩,只活下来3个——小华的爸爸和两个姑姑。另外9个病的病死,饿的饿死,最大的才6岁,最小的活了不到2个月。
由于前面六个都是女孩,奶奶在爷爷面前更加没地位。
小华的爸爸是最小的孩子,爷爷从小就把他给宠坏了,即便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爷爷都不会说他,只会打奶奶。
两个姑姑从小被区别对待,弟弟可以在家里肆意妄为,她们得跟着母亲在外头打猪草、砍柴,挖地,回来了三个人还要挑水做饭,后来她们说起回家就害怕。
全家只有小华跟奶奶亲,奶奶去哪里都带上她,把她抱在怀里,背在背上,放在箩筐里,讲故事,唱歌谣,行远路。
「奶奶是我唯一的福星,那次她不在,我才出了事。」小华所说的「出事」,指的就是她脸上的伤痕。那时她只有5岁,奶奶卧病在床,父母在外地打工,只能由大她三岁的哥哥照看她。
那天哥哥在厨房煨了个红薯,让小华替他看看是否熟了。小华走向灶台,不小心绊上了一条长板凳,摔倒不起,整张脸都卡在外头搭的灶坑里,炭火正在燃烧。
面对小华的惨叫声,哥哥置若罔闻。当奶奶拖着病体循声而至时,小华脸上大面积的肉都被烧糊了,分不清是焦炭还是黑皮,万幸的是没有伤到眼睛。
奶奶背起小华不停歇地跑了两公里山路,到大马路上才拦到车,将她送到医院。
在医院,每当一个白大褂走过,奶奶就磕一个头,求他们救救自己的孙女。好在小华的伤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还不至于危及生命,20多天后就出院了。
出院之后,爷爷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势,先是去寺庙里,为哥哥求了一张平安符,怕孙子受惊吓,给小华不过是泡了一杯砂糖水。
回到家,奶奶抱着小华寸步不离。爷爷却起了心眼,他把小华爸妈喊去房间,三个人在里面商量了半天,一出来就说要送走小华。
在小华住院期间,爷爷就做好了打算,如果她没死掉的话,留在家里是个累赘,刚好有一个捡垃圾的老头,需要一个孩子作伴,把小华送过去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