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正传》、《花样年华》和《2046》是王家卫的一个关于旧上海的梦。上海是他的故乡,也是他电影梦的根据地。王家卫的童年记忆构成了他电影中的上海形象。但与其说这是对上海的记忆,不如说是对上海的想象,因为他离开上海的时候只有5岁。初到香港时,王家卫无法与他人沟通,所以经常是他母亲带着他去影院看电影,这些在他以后的电影中多有反映:对母亲的依恋,对上海的怀念。直到13岁,他才开始会说粤语。心理语言学认为,每个人的第一语言(母语)都是在他一岁半到六岁之间随着发育成长而在周围环境的作用下自己获得的,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形成过程,一旦习得很难变化。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唐代诗人贺知章的诗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相信王家卫现在还会说上海话(即便他的上海话与如今上海年轻人的方言有所不同)。王家卫影片中上海话的使用正是上海在其心中深刻烙印的体现。
语言在影片中的作用毋庸置言,但是方言(此处仅指地域方言,也即语言在不同地域的变体)在影片中究竟起何作用呢?06年暑期火爆的《疯狂的石头》,还有以前冯小刚执导的一些影片,如《手机》中费墨先生的四川方音,在这些电影中,“运用方言元素,远比普通话表达人物个性及提升影片质感要强烈多了。”(马可,2006:60)电影中使用方言似乎是为了取得幽默,一种有趣的感觉。但是在王家卫的电影中,观众不是从方言中得到了一种发笑的快感,反之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沉重感。
方言是一个人的地域标记,区别本地人和外地人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志则是你所使用的语言。汉语的方言有其悠久的历史,造成方言歧异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方言自身的演化以外,还包括人口迁移、行政区划、山川形势、交通条件,文化传统等。(游汝杰,2004:21)有一句俗语说“宁听苏州人吵架,别听宁波人说话”,明确的说明了宁波和苏州两地语言的柔软舒缓程度的不同,虽然两地都属吴语区,但是也不难发现他们的差异。上海方言从1840年上海开埠以来,就像这座城市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王家卫会说的20世纪60年代的上海话则象30年代的留声机一样,富有时代的特色,现在的年轻上海人绝对无法表达。
《阿飞正传》中阿飞的养母是一个上海的风尘女子,60年代的,而且会讲老式上海话。后来王请潘迪华扮演这个角色,拿潘自己的话来说:会讲上海话的人很多,但讲老式的却不多。因为现在会讲上海话的年轻人甚至是老一辈的,大都早已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