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如此“法申韩”,便得了个“曾剃头”的绰号。曾国藩大剃人头,大概既是孕育他发明“挺经”的酵母,也是他发明“挺经”后对“挺经”的实践。
回过头来,再来诠解李鸿章具体举出的那条“挺经”。这条“挺经”,其基本思想,其骨子里,无疑是“挺”,即刚劲强硬。因为这条“挺经”只是整个“挺经”的具体的一条,其主旨自然是合于整个“挺经”的主旨的。从故事表面看,似乎老翁是让了一步,但实质上,老翁的精神是刚劲强硬的,是在困难面前不退缩,是用“挺”的精神来克服困难。故事里说的老翁“挺身就近曰”,老翁“只挺了一挺,一场争竞就此消解”,就都透露出老翁是以“挺”的精神,即刚劲强硬的精神来解决这场竞争的。但是,从具体战术上说,老翁又有一点灵活性,讲了一点策略,结果是“退一步,进两步”,目的达到了。这个策略,就是黄裳所谈到的“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从这一点上看,“挺经”是搀杂了一些黄老之道或老庄哲学的色彩的,是刚中有柔的,或者说是“以刚为本,兼有柔术”的。欧阳兆熊说曾国藩“一生三变”,先理学,后申韩,再后老庄,似乎奉申韩与奉老庄是截然分开的,是先刚而后柔。实际上,曾国藩的所谓“一生三变”只是主要倾向,他在奉申韩时,未必完全不要老庄;奉老庄时,也未必完全不要申韩。刚与柔,并不是截然分开的,而往往是一个为主,另一个为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