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裁
原文
先生是年乃能言,盖聪明蕴蓄者久矣。就傅读书,过目成诵,日数千言不肯休。授《大学章句》,至“右经一章”以下,问塾师:“此何以知为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又何以知为曾子之意而门人记之?”师应之曰:“此朱文公所说。”即问:“朱文公何时人?”曰:“宋朝人。”“孔子、曾子何时人?”曰:“周朝人。”“周朝、宋朝相去几何时矣?”曰:“几二千年矣。”“然则朱文公何以知然?” 师无以应,曰:“此非常儿也。”
译文
先生10岁的时候才会说话,大概是聪明蕴蓄得太久的缘故吧,跟随老师读书,看一遍就能背下来,每天背几千字不肯停下来,老师教《大学章句》至“右静一章”以后。(戴震)问老师:“这凭什么知道是孔子的话,而由曾子记述?又怎么知道是曾子的意思,而是学生记下来的呢?”老师回答他说:“这是朱文公说的。”(他)马上问:“朱文公是什么时候的人?”(老师)回答他说:“宋朝人。”(戴震问老师):“曾子,孔子是什么时候的人。”(老师)说:“周朝人。”“周朝和宋朝相隔多少年。”(老师)说:“差不多两千年了。”(戴震问老师):“既然这样朱文公怎么知道这些?”老师无法回答,说:“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啊。”
注解
先生:老师,这里指戴震。
是年:这里指1733年,这年戴震十岁。
乃:才。
能言:说话。
盖:这里指推测。
蕴蓄:蕴藏,积蓄。
就傅:跟随老师。
言:字。
塾:私塾,指自家内设的学校。
何以:以何,凭什么。
述:记述。
门人:学生。
应:回答。
相去:相隔。去,距离。
几何:多少。
几:差不多。
然则:既然这样,那么…
无以:没有什么可以拿来…
此非常儿也: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