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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游戏规则与人性尊严,往往只隔着一张窗户纸,此岸之蜜糖,彼岸之砒霜。广州一名快递员搞错快件,为让客户撤销投诉,情急之中“下跪道歉”。事情非但没解决,反而走进舆论漩涡。依照当事者的说法,投诉如果不撤销,快递员将面临“重罚”。
说到底,快递员的初衷是希望得到客户的理解,希望通过下跪道歉的方式得到客户的谅解。可是,下跪的行为,无形中却又将客户架在“道德的烧烤架上”。最终事情没解决,却又生出更多问题。快递员的尊严何在?客户为何那么不近人情?快递行业怎么这么严苛?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这些略带情绪的拷问,自然会大肆被渲染,甚至走向极端。
报道中说:“下跪的快递员已经回家,觉得什么尊严都没有了”。客户与快递公司也达成和解,整个事情已经平息。只是,对于现代社会而言,本来就尊严脆弱的人们,根本经不起这般刺激。总说尊严很重要,然而在很多犄角旮旯里,有比下跪更没尊严的事情多了去了。
只要事情的真相没被戳破,就觉的尊严还在。可惜,不是每一次“尊严的置换反应”都能顺利完成,生存与尊严怎么选是一回事儿,能不能选又是一回事儿。试想,下跪的一幕没被戳破,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事情也就不会那么复杂。该撤销的撤销,该和解的和解,一切不适从来没发生,尊严也就不会成为生存的牺牲品,更不会说没就没。
王小波说:“人有无尊严,有一个简单的判据,是看他被当作一个人还是一个东西看待”。这件事有点两重性,其一是别人把你当作人还是东西,是你的尊严所在。其二是你把自己看成人还是东西,也是你的尊严所在。我总觉得王小波所说的尊严层面,貌似很多人只能做到第一点,很少有人能两者兼顾。讲真,如果第二点做不到,第一点似乎也是虚的。
由此观之,在我们如今的社会里,谈尊严所在,其实很大程度上还是底气不足。有时候想想,这并不是个别人的问题。你就想,生存都还没有妥善解决,骨子里的那点气焰能硬吗?当然,很多人即便生活没问题,骨头也不硬。这大概才催发出潜与被潜的游戏规则,只要不被戳破,就能良性运行。
坦白讲,尊严这种高层次的人格需求,大多数人也就是“过过嘴”。就如绿茶婊与暴发户之间的那种“父女之爱”,不亲眼所见,你根本感受不到他们有多么没尊严。可是,他们却很开心,暴发户用钱垄断着性资源,绿茶婊用脸蛊惑着纸醉金迷。用世俗的话讲,各取所需,谈什么道德,谈什么尊严,扪心自问有过吗?
总说要活的有尊严,可是多数人而言,尊严就是给别人看的。大概别人觉得体面,就算是尊严了。至于自己舒服不舒服,根本不在乎。有时候觉得,世俗的逻辑充满悖论,自己都不开心,非要别人觉得很开心,这样的面子或尊严有什么意义?
我们的周遭里,根本不缺快递员这种模型,甚至绝大多数人每天都在“下跪”。他们一边满心欢喜给别人跪,一边又居高临下等着别人跪,那些满嘴“领导”,一心“为你好”的人设多如牛毛。在下属面前,总是装出一副道德标兵的模样,可是一遇到领导,又马上成为打诨的小弟,尊严与生存之间,你说这张窗户纸有多么单薄。
有时候想想,很多人一旦离开工作,离开家庭,离开学校,离开国家,离开民族,似乎都不能好好的诠释自己。唯有生物性的解释,“一块肉”最形象。可是,谁又能把自己活成一块中庸的五花肉而又不显得油腻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