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群很难理解,一个44岁的世俗男人为何仍未接受命运,他的火药为何仍未 受潮,在一场一无宣传二无观众的元老赛里也会燃烧。 人说他是不知轻重的愣子,是恶棍的本性难移——也不尽然。排除道德印象的干扰,他只是个满意于过去的自己, 并且习惯性地回到那个自己的人。球员的荣耀如昙花一现,范志毅的怒,这种无意识的、条件反射式发生的情绪,能把 他暂时放回到某种荣耀感——或者说,某种他喜欢的感觉——之中。套用一句加缪的话:从天狗星的角度看,贝克汉姆 和齐达内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我们做的很多事情,不是在寻找新的感觉,而是在试图找回曾经有过的感觉,所以跌 入忘川,抹杀记忆,在许多有玄幻元素的故事里是对主角的一种终极惩罚;它很重,也很轻,国仇家恨之类耗尽一个人 青春精血的东西,不过是大脑中一小块皮层执拗的游戏。 在姚明、刘翔等文雅且阳光的体育明星出现之前,上海人承认范志毅是城市的某种精神象征,哪怕这个人面对话筒, 连说一句整话的能力都没有。对于九十年代,得到政策支援后大兴土木的上海而言,范志毅的急躁、感性、粗鲁无文未 必不是一个合适的象征,他让人感觉到上海凶悍的一面,狼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