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江药业业务员行贿被判刑 中药配方颗粒无须招投标成“漏洞”?
本报记者/晏国文/曹学平/北京报道
一份医院院长受贿案件判决书牵出众多大中小药企行贿的事实。
2019年12月31日,中国裁判文书网披露了原云南省文山州中医医院院长韦光萍受贿一案刑事判决书。与此同时,十多家医药和器械企业业务员及负责人行贿事实曝光。
其中,因中药配方颗粒进入医院无须招投标,江阴天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江药业”)中药配方颗粒业务员张红为使产品进入文山州中医医院多销售、及时拨付药款和免予处罚而行贿原院长韦光萍的事实值得关注。张红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中药配方颗粒无须招投标,只需院长同意即可进入医院,这是否为相关厂家打开了方便之门,又是否滋生了腐败乱象?一名熟悉中药配方颗粒业务的业内人士岳珂(化名)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因为数量多,太复杂,中药配方颗粒并没有纳入招投标系统。但是,也有部分医院对中药配方颗粒进行招投标,主要是为了压价格。因为无须招投标,医院的自由裁量权很大。中药饮片和中药配方颗粒或多或少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这是因为现状造成的。”
针对该事件,记者就相关问题联系天江药业及其控股公司中国中药(00570.HK),不过截至发稿未获得回应。
行贿来开路
据中国裁判文书网2019年12月31日披露的《韦光萍受贿、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滥用职权一审刑事判决书》,原云南省文山州中医医院院长韦光萍被指控,在2008年至2018年间,利用担任院长的职务便利,在药品及医疗器械采购、资金拨付等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企业相关人员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66.5万元。
另外,韦光萍与医院管理人员擅自决定向民间高利借贷2.02亿元,以超过3%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和担保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1498.8万元。最终,韦光萍被判决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50万元。
在韦光萍一长串受贿名单中,天江药业中药配方颗粒业务员张红为与韦光萍搞好关系,让韦光萍在文山州中医医院药品采购和资金拨付过程中提供帮助,先后11次送给韦光萍现金共计27万元。
中国裁判文书网2019年9月29日披露的《张红行贿一审刑事判决书》披露了天江药业业务员张红的行贿细节。
张红给韦光萍行贿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继续给医院供药;二是让医院及时拨付药款;三是协调用药不被处理。
在继续供药方面,韦光萍担任文山州中医医院院长期间,医院与天江药业签订协议试用颗粒剂,供药协议每3年签订一次,并一直供中药颗粒剂给中医院至今。
文山州中医药药剂科曹某等人证实,医院向天江药业采购药品,一般都是院长代表医院签订合同,3年签一次合同,没有经过招投标程序,不属于政府采购范围,采取比选方式来确定供药方。
在及时拨付药款方面,文山州中医医院总会计师王家洪证实,张红是天江药业公司负责给文山州中医医院供应药品的。2012年之后,每个月供药费用为40万~50万元。医院的财务状况不好,收支都是负数。在拨款给张红方面,院长会亲自安排。
此外,王家洪的证言显示,“自己每个月又收着张红的钱,在支付给张红药款方面尽量向他们公司倾斜,其间收受了张红送的43万元人民币和一些礼品。”
从裁判文书来看,这43万元和礼品应为张红给王家洪的行贿款。不过,纵观整份裁判文书,法院在对张红的行贿事实和数额认定时,并未将这43万元和礼品纳入。
在协调用药不被处理方面,中药配方颗粒进入医院后,张红还存在向专家协调用药等违规行为。不过,由于有了院长韦光萍的保护,张红得以免受处罚。
据韦光萍供述,2015年的时候,因张红找门诊、科室主任和专家做工作,多用天江药业的产品。后张红叫韦光萍让监审科的人员不要再找张红谈话,这样张红面子上过不去。
医院如果发现有药企业务员向专家协调用药,屡教不改的就会向厂家提出更换业务员,还不收敛的就要终止业务。2014年至2015年时,供应医院中药制剂的张红为了提高销量就到专家诊室让专家多开他们公司的药,韦光萍接到反映后叫监审科找张红谈话。在收了张红所送财物后,就没有再过问此事。
最终,天江药业业务员张红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无须招投标
天江药业为中国中药(00570.HK)子公司,是国家药监总局批准的首家“从事中药配方颗粒试点制造企业”之一。
天江药业是中国中药的主要收入来源。中国中药年报显示,子公司天江药业2018年营业额为71.51亿元,占中国中药营业总收入的比例为63.5%。中药配方颗粒完成销售,需要配备专门的配药系统和配药机。2018年,天江药业安装配药机超过5000台,覆盖医院约3500家。
据《中药配方颗粒全景分析》介绍,2017年,中国中药通过旗下天江药业和广东一方占据全国51%的市场份额,是国内最大的中药配方颗粒企业。
基业长青研究院报告认为,按照中药配方颗粒销售额占饮片市场规模比例每2年上升1%估计,预计配方颗粒市场有望从2016年的107亿增加到2020年的约255亿元市场规模,复合年均增长率为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