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牟尼成道后,逐步提出系统的佛教理论;建立起庞大的僧团;制定了以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为基本内容的严格戒律;坚持种姓平等。他主张以灵活的方式,到各地用方言传法。他的足迹遍布恒河流域北部、中部。直到公元前486年,他80岁时,在接受了最后一位施主布施的食物,为最后一位弟子讲法后,他累得再也走不动了。
就在末罗国的拘尸那迦城外两棵娑罗树间,佛陀右侧躺下,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生命最后时刻的到来,佛教称为涅槃。今天,这里的大般涅槃堂,是全世界佛教徒巡礼朝拜的圣地。佛陀涅槃后,遗体火化所得的舍利,被当时的八个国家分得,分别建塔供奉。
释迦牟尼在长达45年的传法生涯中,主要阐发了生命的无常和解脱。无常即痛苦,佛陀对像毒刺一样扎入生命的痛苦做了详尽的分析,探讨了产生痛苦的原因,消灭痛苦的方法,和痛苦消灭后的结果;承认一切事物都处在因果关系的链条中,因缘而生,因缘而灭,并没有永恒不变的实体;一切生命只是物质元素和精神元素的聚合,并没有婆罗门教所谓的灵魂。佛陀说,正是因为人们认识不到本来真实的生命,把一个暂时聚合的身体认作自己,由此产生执着、欲望和烦恼,造作许多业障,致使人遭受轮回的痛苦。人们可以通过严持戒律,修习禅定,证悟生命实相,以智慧获得解脱,永享安宁、清净和快乐。
佛陀的智慧,使人类对精神的认知更深邃,对人世的了解更透彻,为所有追求自由的生命,指了出一条通往永恒的道路。
二、部派时期:佛教的分裂
佛陀涅槃后,弟子们继续遵循他的教诲,努力修行,维持僧团和谐。但是到了公元前4~2世纪,佛教发生了分裂,主要原因是僧人们对佛陀所制戒律的理解发生了分歧。
公元前3世纪,孔雀王朝的阿育王不断扩张领土,建立了印度历史上空前统一的大帝国。阿育王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他立佛教为国教,派遣僧侣到印度各地以及周边国家传教。佛教传播的地域不断扩大,需要适应不同国家、地区和民族的文化。再加上佛陀在世时,他的教法都是口头传授,没有形成文字记载,弟子们靠记忆和口耳相传的方式保存和传播佛教,随着离佛陀涅槃的时间越来越久远,佛教徒对佛法的记忆和理解也就产生了歧异。
根据南传佛教的史料,佛陀涅槃一百年后,一些居住于印度毗舍离的僧人出现了十种有争议的行为,称为十事。比如佛陀原本规定出家人只可以接受施主衣食等的布施,不能接受金钱,但这些僧人认为佛教的维持和壮大,只有衣食是不够的,还是需要金钱,于是开始接受金钱布施。这种情况被来自西印度的长老耶舍发现,他对这些僧侣进行劝诫,但没有结果。于是他召集长老会议,宣布毗舍离僧人们的行为犯戒。毗舍离的僧人不服,自己组织了一个会议,坚持认为自己的行为合乎戒律。这样,认为十事非法的僧众,形成上座部;坚持十事合乎戒律的形成大众部。
北传佛教的记载,则称佛教的最初分裂是因为僧团对一位叫大天的僧人提出来的“五事”看法不同而产生的。大天认为佛弟子修行的最高成就——阿罗汉,仍有五种局限性:如仍有痛苦的感觉,对真理仍有犹豫等。这种观点遭到上座长老的反对,但也获得另一些教徒的支持。反对大天的形成上座部,支持他的形成大众部。
上座部和大众部的分裂,是初期佛教的根本分裂。后来从这两个部派,又分裂出二十个左右的部派。这个过程持续了近两百年的时间。这段历史,被称作部派佛教时期。
这些部派对一些重要的佛教理论问题也持不同的看法。比如: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点是否实在;心性是否本净;事物是否实在;人有没有神我等问题。另外,上座部并不把佛陀看做是神。大众部则认为佛陀是至高无上的神,认为他没有烦恼,没有情欲,寿命无限。
三、大乘佛教的兴起:空宗和有宗
公元1世纪左右,大乘佛教在南印度兴起。“大乘”的意思是指大的运载工具。大乘佛教把初期佛教和部派佛教称为小乘佛教。大乘佛教其实借鉴了许多小乘的理论,是在小乘佛教的基础上发展而来。
大乘佛教与小乘佛教相比,在理论上更加精密,尤其在对空的理解上更为彻底。在修行方法上,小乘强调出世,要求出家,追求个人解脱;大乘则更重视入世,行菩萨行,在世间普度众生。在修行的目的上,小乘所获得的最高果位是阿罗汉,追求的是消灭身体和精神活动,“灰身灭智”,脱离轮回;大乘追求成佛,认为涅槃和世间没有实际的差别,都是空的,只要体证诸法实相,涅槃妙心,即是涅槃。
大乘佛教为了传播其教义,制作了大量经典,最早的是《般若》类的经典,比如《金刚经》、《心经》,后来又相续出现了《法华经》、《华严经》、《阿弥陀经》、《大涅槃经》等。
大乘佛教后来形成了两个主要派别:中观派和瑜伽行派,也称空宗和有宗。
空宗的创始人是龙树及其弟子提婆。他们生于公元2~3世纪的南印度,是印度哲学史上非常重要的思想家。龙树在出家以前曾学习过各种知识,包括天文地理,占卜咒术等,学识渊博。他出家以后据说在三个月内就学完了人间的全部佛经,觉得佛法不过如此,后入大海,由龙王指引,读到龙宫所藏的深妙佛法,才心悦诚服地信奉、宣传大乘佛教。提婆原是师子国(今斯里兰卡)的王子,后舍弃王位,师从龙树。传说提婆曾把自己的左眼挖出来布施给瞎眼的天神,获天神护祐,得雄健辩才。他曾经与外道思想家激烈辩论,尽管所向无敌,但最后却被外道怀恨杀害,
龙树的主要著作是《中论》、《十二门论》、《大智度论》,提婆的主要著作是《百论》。这些著作都以宗奉和阐发《大般若经》的空的观念为核心。提出缘起性空的学说,认为一切事物都是因缘而生,都是虚假的概念,并没有实在的自性,实质是空的。只有破除对概念的妄想,破除对生灭、断常等的执着,以中道把握诸法实相,才能证得真正的涅槃。这是佛教徒必须领悟的真谛,但是对一般的人则应该以承认相对的存在来引导,这叫俗谛。
有宗的创始人是无著和世亲两兄弟,他们是公元4~5世纪的北印犍陀罗人。无著先在小乘出家,学习小乘空观,内心无法满足,就用神通升到天上弥勒菩萨那里听讲,学习大乘瑜伽行最重要典籍《瑜伽师地论》。他晚上到天上听讲,白天回到人间向弟子讲授,使瑜伽行派理论得以在人间流传。他的弟弟世亲也在他的劝导下,由小乘改信大乘,弘扬有宗理论。
这一派的主要经典是《解深密经》、《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等。有宗认为世间一切都只是心识的变现,因此是不真实的。该派把识所变的世界分为五类一百种现象。识有八种,最重要的是第八阿赖耶识,它在条件满足时产生行为,又收藏一切行为的结果,它保持我们的身心性命,变现出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是轮回的主体。人们生时,它最先入胎,死时最后离去。我们只要把染污的识转变成清净的智慧,就可以超脱轮回,证得涅槃。
由于两宗,一个讲空,一个讲有有,中观派和瑜伽行派形成后,就经常发生争论,直到公元8世纪后,在印度佛教后期,两派才逐渐相互融合,形成“瑜伽中观派”。
四、密教:印度佛教的消亡
公元6~7世纪,在印度占统治地位的宗教是从婆罗门教发展而来的印度教。佛教与印度教之间相互影响,同时佛教又吸收了许多印度民间信仰的成分,逐步密教化。
密教尊大日如来为教主,认为世间一切皆是大日如来的显现,主张修“三密”,即结手印(身密)、念咒语(语密)和作观想(意密),求得与密教本尊的相应,实现即身成佛。密教以极为神秘繁琐的咒术、仪轨和本尊信仰为特征,对设坛、供养、诵咒、灌顶等有严格的规定。
从公元11世纪开始,西亚的伊斯兰军队侵入南亚次大陆。为了应付共同的敌人,佛教和印度教更为接近,佛教更加印度教化,最终由于失去自己的宗教特质,而日趋式微。到13世纪初,阿富汗的伊斯兰军队消灭了印度斯那王朝,大规模地捣毁佛像,焚烧佛经,屠杀佛教徒。直至印度最后一座佛教寺院超岩寺被焚毁,便宣告了佛教在印度本土的消亡。
五、现状:漫长的复兴之路
19世纪末,印度佛教出现复兴运动。上座部佛教从斯里兰卡传回印度。1947年印度独立后,在那烂陀、浦那、贝纳勒斯等地设立了佛教研究机构,很多著名大学开设了佛学系或巴利语系。1956年,印度政府举办了释迦牟尼涅槃2500年的大规模国际纪念活动。同年10月,印度首任司法部长、宪法起草人安培多伽尔在那格浦尔组织了一个50万“贱民”改信佛教运动,最终有数百万“贱民”从印度教改宗佛教。1957年,印度佛教徒组织了一个佛教政党共和党。近年来,印度的佛教组织在国外建立了很多分支,广泛开展国际活动,经常召开国际佛教学术会议。不过,目前印度的佛教徒人数并不多,仅占印度总人口的0.8%。佛教在印度的复兴,还有十分漫长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