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王 夫人的礼佛,说明了当时上层贵族女性,尤其是年长 女性普遍的佛教信仰.这种信仰反过来又影响着她 们的处事行为和作风. 第25 回,贾宝玉被蜡烛烫伤后,刚好马道婆来 到贾府.马道婆就向贾母解释,说宝玉烫伤"不过是 时飞灾",然后就胡诌了一个促狭鬼的故事,从而引起了贾母的兴趣.贾母就问这"有什么佛法解释 没有",马道婆就说要施舍香油供奉菩萨,替宝玉做 些因果善事.贾母的礼佛是虔诚的,因而也乐意与 马道婆这些三姑六婆交往.尽管贾母是真心拜佛 的,然而却不是盲目的,当听到一天要用二十多斤香 油时,她有点犹豫.后来马道婆赶紧说,为宝玉"若 舍多了倒不好,还怕哥儿禁不起,倒折了福.也不当 家花花的,要舍,大则七斤,小则五斤".于是,贾母 提出一天五斤油,而且要求宝玉身边的人拿几串钱 带着,随时"遇见僧道穷苦人好舍".从这段描写中 看出,贾母的礼佛有明显的实际动机,即为子孙祈福 求寿,"永佑儿孙康宁安静".贾母要求家人施舍僧 道穷人,从今天的观点来讲,其实就是一种慈善行 为,而促使贾母做善事的内在原因,主要就是她的佛 教信仰.在第53 回,贾母请来族人一起过元宵,当 舞台上的戏曲演出一结束,立即在舞台上大撤铜钱, 以施舍穷人.贾府的乐善好施行为,其实与贾府的 当家人贾母的宗教信仰有必然的关系. 刘姥姥第二次来贾府时,向贾府里的太太,小姐 们讲了一个因吃斋念佛而感动观音菩萨的故事.很 难说刘姥姥是故意讨好贾母,王夫人来讲这个故事 的,估计刘姥姥也不知道王夫人还有一个大儿子死 去的事情,但这个故事确实吸引了贾母,王夫人,主 要原因是它接近王夫人自己的生活实际.刘姥姥说 "神佛是有的",可见她也是信佛拜佛的.刘姥姥讲 的故事,因为在王夫人身上就能找到活生生的例子, 更加坚定了贾母,王夫人对佛教的信仰.在贾母,王 夫人看来,宝玉何尝不是她们吃斋念佛,乐善好施修 来的福报,是观音菩萨在王夫人即将年过半百时给 她们送来的孙子,儿子.从这里我们也可以看出一 个现象,在当时的上层贵族女性和下层女性的精神 世界里,有其共同的知识和信仰,因此,刘姥姥才能 在贾府里受到欢迎,而贾母,王夫人,王熙风的怜老 惜贫则是其次. 收稿日期:2009 一O5 一l2 作者简介:李根亮(1964 一),男.河南新密人,讲师.博士,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研究. 长江大学(社会科学版)2009 年O8 贾母的礼佛并非偶尔为之,而是始终如一和经常化的.当刘姥姥讲故事时,刚好南院马棚子里失 火,贾母看到后"唬得口内念佛,又忙命人去火神跟 前烧香".由此可见,贾母的礼佛行为已相当世俗化 和功利化.一旦遇到困难,贾母条件反射地想到神 佛,赶紧烧香拜佛.佛教信仰,已经成为那时人们尤 其是年长女性精神安顿的最后避难所. 在第71 回,贾母过80 大寿,曹雪芹专门写到了 众人为贾母捡佛豆的情节.这次捡佛豆的主要目的 就是求福求寿,结寿缘,参与人员包括贾府众小姐, 宝玉,尤氏和凤姐等,而且贾母还专门请了两个尼姑 来主持此事,并对她们尊敬有加,先让她们吃素,贾 母自己然后再吃饭,可见其隆重. 由于贾母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她对佛教的理解 也是很肤浅的.正因为如此,当马道婆向她兜售所 谓的促狭鬼,大光明菩萨的故事时,贾母很自然地就 相信了.在后40 回,高鹗对贾母的礼佛进行了更夸 张的描写.第88 回,借鸳鸯之口说出了贾母的一个 宏愿: 鸳鸯道:"老太太因明年八十一岁,是个暗 九.许下一场九昼夜的功德,发心要写三千六 百五十零一部《金刚经》.这已发出外面人写 了.但是俗说《金刚经》就像那道家的符壳,《心经》才算是符胆.故此《金刚经》内必要插着《心经》,更有功德.老太太因《心经》是更要紧的, 观自在又是女菩萨,所以要几个亲丁奶奶姑娘 们写上三百六十五部,如此又虔诚,又洁净." 在前8O 回里,我们很少看到贾母谈论佛法,贾 母的佛教知识应该是很肤浅的,然而,从这段描写中 发现,贾母竟然知道《金刚经》和《心经》的区别,还知 道佛家与道家有所区分,观自在又是女菩萨.显然, 高鹗抬举了贾母的佛学修养,把自己的见识写在贾 母身上.从贾母的个性看,她也不可能去化大量金 钱来写经.在第25 回,贾母为宝玉舍香油也仅五 斤,她怎么可能会"发心要写三千六百五十零一部 《金刚经》"呢,况且要浪费大量的物力,人力和金钱. 与贾母相似,王夫人的礼佛也为她赢得了"善人"的美誉.根据小说的描写,王夫人常年吃斋念 佛,"又爱斋僧布道",是"菩萨似的一个人".但在笔 者看来,王夫人的礼佛并没有使她完全成为具有菩 萨心肠的人物,她的宽仁慈厚是有限度的.在涉及 到其利益和原则问题时,她是界限分明的.例如,金钏,晴雯之死,都与她有莫大的关系.因此,是不是 可以说王夫人的礼佛是彻头彻尾的伪善呢?也不能 完全这样理解.作为一个艺术形象,王夫人的性格 是复杂的,她的信佛也是真诚的,但信佛不见得就能 成佛,懂得佛教知识也不一定就能培养出菩萨心肠, 这一点我们也要明白.作家将王夫人写成大善人, 只是对这个人物的偏爱,却不一定客观.现代读者 从王夫人身上看出了残忍,也是因为接受视野发生 了变化而已. 其实,王夫人对佛家的认识并不比贾母高明多 少.当刘姥姥讲述九十多岁的奶奶因吃斋念佛而有 了孙子的故事时,她和贾母一样感兴趣.王夫人感 动的是佛家的善恶因果,她礼佛的动机和贾母一样. 如第25 回,王夫人看到贾母不自在,忙命贾环"抄个 《金刚咒》唪诵唪诵",其趋利避害的动机是相当明显 的.所谓《金刚咒》,是佛教徒经常念诵的某种咒语, 口诀,可能类似于今天佛教徒所说的"六道金刚咒". 在第77 回,芳官,藕官,蕊官三个丫头被赶出大 观园后,闹着要出家,王夫人听了道:"胡说!那里由 得他们起来,佛门也是轻易人进去的!每人打一顿 给他们,看还闹不闹了!"王夫人之所以反对芳官等 头出家,也是出于人之常情,担心她们"将来熬不得清净",但她认为佛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 的.这样理解佛教显然违背了佛法平等的教义,所 以当智通,圆心以"佛法平等"的道理劝说后,王夫人 立刻改变了对芳官等丫头出家的态度. 不过,对于自己身边亲人的出家,王夫人绝对是 持反对意见的.如对于惜春,宝玉的出家,王夫人从 来就没有称赞过,并且采取各种措施阻止.可见,贾母,王夫人的礼佛是一种世俗化的精神诉求,并没有 上升到抛弃一切富贵荣华而出家为僧,献身于佛教 事业的地步.在第119 回,宝玉出走后,李纨安慰王 夫人说:"古来成佛作祖成神仙的,果然把爵位富贵 都抛了也多得很."王夫人反驳说:"他若抛了父母, 这就是不孝,怎能成佛作祖?"在王夫人看来,成佛的 前提首先是要孝敬父母,现实的利益必须是第一位 的.可见王夫人的佛教信仰与儒家的伦理观念是密 切联系在一起的. 总之,贾母,王夫人对佛教的理解仅限于那些神 佛菩萨及其外在的仪式,她们的礼佛都具有更明显 的世俗目的.这与宝玉,惜春的佛道修养和信仰是 两个层次.宝玉,惜春最终的出家和皈依佛祖,其精 神解脱和超越的意义更强烈. 二,刘姥姥的礼佛 刘姥姥每次到贾府,都是佛不离口的.当刘姥 第32 期李根亮:《红楼梦》中的礼佛与念佛姥第一次到贾府时,她先找到了周瑞家的.周瑞家 的答应帮助她"见个正佛",刘姥姥于是说道:"阿弥 陀佛!这全仗嫂子方便了."接着又见到平儿,来到 风姐的堂屋,"身子便似在云端里一般",刘姥姥又开 始"点头咂嘴念佛".清代评点家太平闲人也看到了 这点,在此他有一段评语:"佛,觉也,处处念佛,处处 令人觉也.不仅写村妪常情.,,["当凤姐与她客 套时,刘姥姥又是忙念佛道:"我们家道艰难,走不 起,来了这里,没的给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爷们看 着也不像." 第二次来贾府时,正值平儿与周瑞家的谈论螃 蟹的事.经老人一算,一顿螃蟹就要耗去二十多两 银子,刘姥姥感叹道:"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银子够 我们庄家人过一年了!"(第39 回)后来由于贾母的 好客,刘姥姥留宿在贾府,并向贾府太太和少爷小姐 们讲述了两个故事:一个是茗玉小姐死后成精的故 事,另一个是九十多岁老奶奶因吃斋念佛,感动观音 菩萨而得到孙子的故事.这些故事都包含着浓厚的 宗教气息.在大观园游玩时,贾母问:"这园子好不 好?"刘姥姥又是念佛,又是称赞大观园像画好看. 当来到潇湘馆时,贾母提到用软烟罗纱糊窗子,刘姥 姥又"口里不住的念佛,说道:'我们想做件衣裳也不 能,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第4O 回)后来吃饭时, 刘姥姥说怕打坏了瓷杯,如果用木杯就好了,没想到 凤姐果真拿出了一套木杯子,吓得连忙说:"阿弥陀 佛!我还是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 慢慢的吃罢."(第41 回)刘姥姥从贾府回去前,贾家 送了她半炕的东西,她十分感动.平儿在一旁为她 清点物品,点一样她就念一句佛,竟念了几千佛.向 贾母辞行时,姥姥又得到许多老太太和姐妹们赠送 的物品,这时的老人家更是感激不尽,"刘姥姥已喜 出望外,早又念了几千佛"(第42 第三次来到贾府时,贾母刚好新亡,凤姐也危在旦夕.这时的贾府~派破败,昔日繁华如烟散,真是 如梦一场.当听说赵姨娘没了时,姥姥忙念了句"阿 弥陀佛".这时的凤姐意欲将巧姐托付给她,并言巧 姐的名字是她取的,就和干妈一样,姥姥又说了旬 "阿弥陀佛".凤姐问及乡下的光景如何,刘姥姥说 全仗了奶奶,还时常给些衣服,再次打佛语;接着是 平儿怕她把凤姐吵闹,将她催出屋,姥姥又说:"阿弥 陀佛!姑娘是你多心,我知道."(第ll3 刘姥姥言必称佛,可见当时普通百姓对世俗宗教信仰的虔诚,即使如此地穷困,也没有失去这个精 神支柱.刘姥姥是不识字的,当来到陌生的贾府时, 看到大观园里的省亲别墅后,她条件反射地就是爬 下磕头,并想当然地以为这是宗教的庙宇.从中我 们既可以看出刘姥姥的可笑,也不得不承认她对神 佛的盲目崇拜到了何种程度.尽管她对宗教的内在 本质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她把神佛当作她的惟一 精神支柱. 在第l13 回,凤姐临终时,刘姥姥来到贾府.凤 姐告诉刘姥姥"他心神不宁如见鬼怪"的情况以后, 刘姥姥就说了"我们屯里什么菩萨灵,什么庙有感 应"的话.在刘姥姥的思想里,要治疗凤姐的病唯有 向菩萨许愿才是正理,她几乎就不考虑是否要找医 生的问题.可以说,在刘姥姥这个艺术形象身上,我 们不但看到了她的善良朴实性格,也从宗教文化的 角度看到了当时普通百姓精神信仰的一个侧面.至 于她的信仰是科学还是愚昧,则另当别论. 三,红楼人物的念佛 刘姥姥每次到贾府时,总是佛不离口的.她还 有一句口头禅,即"阿弥陀佛''.其实,不光刘姥姥. 《红楼梦》中的许多人物都会时不时地念一声佛或者 会冒一句"阿弥陀佛".由此可知佛教文化对人们语 言习惯及其社会心理的影响. 据粗略统计,刘姥姥念佛次数最多,前后共14 次.林黛玉念佛四次,史湘云念佛三次,王夫人,贾 宝玉,马道婆各两次,贾母,净虚,张道士,赵姨娘,以 及丫鬟玉钏儿,紫鹃,雪雁等各有一次.当然,实际 统计可能更多.而且,就每个人来说,他们念佛时的 心理状态和原因也是各有不同的.例如,刘姥姥的 14 次念佛,每次的心理动机是大不相同的.刘姥姥 第一次来贾府时,找到了周瑞家的,周瑞家的表示愿 意帮忙.刘姥姥马上说道:"阿弥陀佛!这全仗嫂子 方便了."因为是求人帮忙,刘姥姥念佛其实是表示 诚心的谢意,她认为自己是遇到了好人和菩萨,通过 念佛是祈求好人得到好报.接着,刘姥姥来到风姐 的堂屋,"满屋之中,都是耀眼争光,使人头晕目眩". 刘姥姥开始"点头咂嘴念佛"起来,而这次的念佛更 多的是对贾府荣华富贵的惊讶了.在第39 姥看到贾府一顿螃蟹就要耗去二十多两银子,不仅感叹道:"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银子够我们庄家人过 年了!"这里的念佛恐怕就包含着更复杂的情绪,对于贾府奢侈生活的艳羡还是不满,或者是对自己 贫穷生活的悲叹,真是五味俱全. 比较奇怪的是林黛玉和史湘云,她们二人竟然 也有念佛的习惯,而且不止一次.在第19 回,第25 36?长江大学(社会科学版)2009 年O8 回,第28回,林黛玉曾四次念佛.在第19 回,宝玉 向黛玉讲了耗子偷香芋故事后,还说是故典.这正 好被宝钗看到,宝钗就讽刺他在为元妃写芭蕉诗的 时候怎么偏偏忘记了"绿蜡"的典故.于是,黛玉听 了笑道:"阿弥陀佛!到底是我的好姐姐,你一般也 遇见对手了.可知一还一报,不爽不错的."在这里, 林黛玉的念佛更多是因为高兴,宝玉狡辩的时候刚 好被宝钗抓住把柄,是"一还一报",是佛法感应.第25 回,宝玉受魇魔法迫害后终于转危为安,林黛玉 又念了一声佛,并被宝钗发现.黛玉这次念佛既是 高兴,也是因为宝玉刚好是被和尚所救,她恐怕是真 诚感谢如来佛为心爱的人带来生命.第28 回,黛玉 和宝玉闹别扭,但宝玉却缠着黛玉说话,这时仆人说 "外头有人请",宝玉不得不离开黛玉.黛玉就说道: "阿弥陀佛,赶你回来我死了也罢了!"这次黛玉又念 佛,其意义很难理解,也许就像现代的口头禅一样, 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总之,黛玉的念佛并非她真的 信仰佛教,但佛教文化观念确实深深地影响着她的 语言习惯和情绪波动.不论黛玉多么高雅脱俗,在 那个宗教文化浓郁的社会里,要想彻底地摆脱佛教 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与黛玉一样,史湘云的念 佛习惯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在中国佛教史上,各宗派越往后发展.便越有一 种互相融合的倾向.如净土宗即倡导持名念佛,自 唐代即流行于下层社会,为普通百姓所熟悉.在宋 代以后,其它各宗派对净土宗的念佛法门并不排斥, 所以说,"宋明以后,则无论禅,律,台,华各宗,皆兼 修念佛法门,是则净土可谓诸宗融合之归宿处 矣',[2]..在清代,禅宗和净土宗最为流行,也都 重视念佛法门. 在净土宗看来,通过持名念佛方法,可以往生西 方极乐世界.《佛说阿弥陀经》(鸠摩罗什译,载《大 正藏》第12 卷)云:"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 说阿弥陀佛,执持名号,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 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乱.其人临命 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现在其前.是人终时,心 不颠倒,即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舍利弗,我见 是利,故说此言.若有众生,闻是说者,应当发愿,生 彼国土."一般来说,众生要成佛,必须累积功德不 可,然而累积功德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阿弥陀佛预 知众生的愚钝,料定众生修行很难成功,因而代替众 生修行,并将其功德善根纳入"阿弥陀佛"名号中,然 后回馈给众生.众生不断念说"阿弥陀佛",则此名 号之功德就完全成为众生自己的功德,如同父母的 所有财产,完全由子女继承过来.也就是说,在当你 诚心念"阿弥陀佛"的时候,就把阿弥陀佛本身的所 有功德变成你自己的功德,你就可以成佛,往生极乐 世界了. 净土宗的念佛法门,方便易行,将成佛的途径大 大简化,因而更能吸引徒众.古人云:"少说一句话, 多念几声佛."只要人们声声不离佛号,你就会有无 量功德,早生极乐世界.在《红楼梦》中,作家写其中 的男男女女经常念佛,口口声声说阿弥陀佛,是对当 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佛教文化心理的恰当反映.在第 7l 情节.捡一个佛豆,念一声佛,其实就是净土宗持名念佛方法的世俗化表现.在第88 回,也写到了鸳鸯 念米佛的情节. 参考文献: [1]曹雪芹,高鹗.红楼梦(三家评本)[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8. [2]蒋维乔.中国佛教史[M].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7. 责任编辑韩玺吾 OntheBuddhistFaithandChantingtheNameofBuddhainADreamofRedMansions LIGen—liang (SchoolofLiterature,YangtzeUniversity,JingzhouHubei434023) AbstractInADreamofRedMansions,GrandmaJia,Ms.WangandgrandmotherLiumaintain asimilarBuddhistfaith, reflectingacommonspiritualbeliefofthewomenindifferentsocialstrata.ThisBuddhistfaith alsoaffectsorallanguagehabits atthattime. KeywordsADreamofRedMansion;theBuddhistfaith:chantingthenameofBudd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