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本刊编辑部
执行/本刊记者 王明勇
有多少奶可以胡来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几只黑白相间的奶牛在悠闲地吃草散步。蓝天白云,碧水晶莹,牧草丰美,这是牛奶广告中经常出现的画面。
2011年夏天,这幅和谐的美景被关于中国乳业国标的争议所打破。按照我国最新的奶业安全标准,蛋白质含量由原标准中的每100克含2.95克,下降到了2.8克,远低于发达国家3.0克以上的标准;而每毫升牛奶中的菌落总数标准却由原来的50万上升到了200万,比美国、欧盟10万的标准高出20倍!
“这是全球最差的牛奶标准!”——业内专家的炮轰,让中国乳业再次被推至各方口水的风口浪尖。
好牛奶来自于好奶源。对于奶源的质疑,随之再次甚嚣尘上。在对中国奶源的调查中,《商界》记者却发现了一个更惊人的现实:我们喝的被称为“牛奶”的商品中,有相当大的比例,并非以真正的牛奶为原料。
如果牛奶甚至已经并非牛奶,那么一切根据牛奶为原料来制订的标准,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我们不想去争论政策与标准是否合理,我们也不想再去过分纠缠于三聚氰胺、皮革奶等已经被曝光和明令禁止的行业丑闻与乱相。我们只想知道,在现行的行业标准下,我们所喝的牛奶究竟来自哪里,究竟是什么。即使不够优质,是否能至少让我们喝得健康和安全。
中国究竟有多少牛奶?超市牛奶的价签上有着怎样的悬机?牛奶产能高速扩张是否与牛奶产量的增长相对应?当相关数据摆在一起,中国乳业暗藏的最危险的信号开始显现出来。
关于牛奶的危险数据
比牛奶还多的乳制品
我们关于奶源的疑惑,起源于以下相关数据:
2010年,全国奶牛存栏1260万头,牛奶产量3575万吨。
2010年,全国乳制品生产量累计达到2159.39万吨。
仅从这两组数字的对比上看,似乎一切合情合理,无可厚非。然而问题便出在“乳制品”三个字上。
普通消费者很难注意到,统计数据中的乳制品,指的是以生鲜牛(羊)乳及其制品为主要原料,经加工制成的产品。其中既包括液体乳类,如杀菌乳、灭菌乳、酸牛乳、配方乳,也包括乳粉类、炼乳类、乳脂肪类、干酪类其干酪素、乳糖、乳清粉等其他干乳制品。
而在“乳制品产量”这一大而化之的统计分类背后,一组细分数字是:在2010年全国生产的2159.39万吨乳制品中,液体乳的累积产量为1845.59万吨,干乳制品313.80万吨,其中奶粉140.0万吨。
若非业内人士,这种统计方法更像是一场文字游戏。而游戏背后是掩盖的是令人震惊的事实:包括牛奶在内的干乳制品,其产量与生产所需要的原料奶之间自然不会是1:1的比例关系。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以奶粉为例,主要加工工艺是由鲜牛奶脱水而成,牛奶中水分的含量是87.5%,按奶粉从一级到三级的不同级别,所以生产1吨奶粉,约需要8吨~9吨鲜牛奶。而其他干乳制品的生产中,成品与原料奶之间的比例平均在1?誜6左右,其中还不包括干酪素、乳糖、乳清粉等深加工产品。
按这一工艺数据,我们将2010年全国生产的干乳制品原料成鲜牛奶,140万吨奶粉,大约需要鲜牛奶1190万吨,其余173.8万吨干乳制品,约需要鲜牛奶1042.8万吨。再加上1845.59万吨的液体乳产量,2010年,全国商业原料奶需求量在4078.7万吨。
而2010年,全国牛奶产量仅为3575万吨。
这笔账的另一种算法是:2010年,全国牛奶产量为3575万吨,除去生产奶粉及其他干乳制品所需要的鲜牛奶数量2232.8万吨,余下的1342.2万吨,成为了我们所喝的1845.59万吨灭菌奶、纯牛奶、酸牛奶等液体乳,当然,这是建立在原料充分利用,生产毫无损耗的基础上。
中国的鲜牛奶产量,远低于乳制品产量,卖的牛奶比产的牛奶多,这是每个人都不愿看到,又客观存在的事实。
然而,以中国消费者的坚强,这样的牛奶似乎还是能喝的。现在,让我们大胆无视那些奶农倒奶的“江湖流言”,无视那些不合格的鲜牛奶和原料奶在运输、生产中的损耗,毕竟,与下面一组数据显示的结果相比,我们喝的灭菌奶、纯牛奶、酸牛奶中,如果有70%的牛奶含量,真的要算是个好消息。
奶企都是活雷锋
2011年7月,你走进超市,从货价上拿起一盒某品牌250ml装的利乐包纯牛奶,超市的价签上清清楚楚地显示:2.30元/盒。或许是觉得不贵,你顺手把它放进了购物车。而与此同时,在该品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某收奶站,奶农正以3.19元/公斤的价格,把牛奶倒进该公司的运奶车。
在供应链中端的批发市场上,该品牌西南地区的牛奶代理商告诉《商界》记者,这种250ml装的纯牛奶,供应超市的价格在1.6元/盒左右,而他从厂家拿货的价格是每盒1.10元。
在整个渠道终端的消费者们,并不会去算这样一笔账:按成本进行倒推,不计任何损耗,以1公斤鲜牛奶可以制成4盒250ML装的纯牛奶计算,加上收购过程中的人工及运输成本,厂家的原料奶收购成本为每盒1元左右。再加上生产过程中的包装、人工、设备、运输成本及各种税费,以1.10元/盒的价格卖给经销商,若原料真是纯牛奶,奶企们岂不是在进行一场争先恐后的“赔本”大战,以赔得多少论英雄?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向记者透露,若严格按产品包装上所标示,原料80%为鲜牛奶,按该品牌的利润率,这盒“纯牛奶”的出厂价至少要在2元以上。而“现在国内的奶企必须靠大面积铺货、打广告才能占领市场,各种市场推广费用及渠道成本普遍占到产品零售价的50%以上,而目前市场上的液态奶产品在零售价中除去这50%,剩下的基本和鲜牛奶收购价相当,算算成本就知道有多少奶是鲜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