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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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20多岁的时候,南京是个除了酸菜鱼和小龙虾就没什么好吃的城市。
当然也可能或者说一定,是因为我们穷。
酸菜鱼明明不是南京菜,但不知道为什么南京的酸菜鱼就是很有名。
当时酸菜鱼20块钱一盆,小龙虾也20块钱一盆,各点一盆,就很豪华了。多数时候,两者只能选其一。一般都会选酸菜鱼,因为更像一道菜,而小龙虾太像是零食了。
是这样的逻辑:点了小龙虾就必须再点一个荤菜、一个素菜甚至一个汤。或者点了小龙虾还得再点一盆酸菜鱼。但反过来则不是。
点了酸菜鱼,不点其它都可以。最多再加一个素菜就足够了。
我记不得自己吃过多少酸菜鱼了。毕竟年轻的时候,进一个饭店,仿佛并没有太多选择。而不出错的选择更少。
酸菜鱼不太会出错,一般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跟很多男生,也跟很多女生,吃过很多很多的酸菜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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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关于酸菜鱼的热门记忆当然是著名的“小爽酸菜鱼”,就在南师大旁边。是约会、交友的重要场所。店面小而干净。出现在很多很多怀念旧时光的帖子里。后来搬到了汉口路又搬到仙林又开连锁店……早已经不是一回事。
关于这个酸菜鱼店,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个师兄坐在对面讲自己为了追一个女孩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讲了整整两个小时……鱼都冷了。
由于情节跌宕起伏,我听得目瞪口呆。回去之后跟朋友讲,朋友说:“哦,他跟所有人都讲过一遍了。”
当年吃小爽酸菜鱼,不光是吃酸菜鱼,而是一系列的活动中的一个环节。比如,可以顺便去逛汉口路上的“四海”音像店、“秋明”音像店(好像已经关掉了?),只见一堆文艺青年钻进钻出,仿佛对暗号一样。旁边还有一家外贸服装店,卖棉质衣服和内衣,每次也要进去逛很久。如果逛着逛着又饿了,就去“民间老鸡汤面馆”吃一碗小杂汤(这个鸡汤面馆早就搬到了中山北路)。
年轻时候的消遣,就是这么简单啊。
那些单调又好像很有趣的时间,真是春风沉醉的晚上。
最后一次在小爽吃饭,是在汉口路那家店(也已经没了),感觉很脏也不好吃。就再也没去过。
就算这最后一次,大概也有七八年了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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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北圩路忽然成了夜宵热门,都跑去那里吃“忘不了酸菜鱼”。
大学的好朋友回了常州,有一次来南京,一时兴起跑去吃“忘不了”。好像是夏天,我们穿着裙子,光着腿,深更半夜坐车跑了很远很远的路,结果到了北圩路发现人声鼎沸,像另一个世界。“忘不了”门口还在排队。因为生意好吧,鱼片非常新鲜,放了很多胡椒,一种新鲜的味道。我们吃得好开心。
当时南京河西还没有开发,北圩路还是一个感觉上很遥远的地方。现在北圩路周围的房价大概要三四万了吧?
之后她每次来都念念不忘要跟我吃“忘不了”,但也已经不好吃了啊。我带她去吃别的,她似乎并不太高兴。大概并不是为了吃鱼,而是为了一直一直重复同一种记忆。
就连这种尝试也大概是8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也好几年没有再见了。
而曾经很著名的“忘不了酸菜鱼”现在已经散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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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有一段时间大家不吃酸菜鱼了,迷恋沸腾鱼、水煮鱼,升州路上有一家“秦氏辣子村”非常好吃,但很贵,是有钱的朋友请客才能去的地方。点一条鱼(一鱼三吃,鱼片做沸腾鱼、椒盐鱼骨、鱼头熬汤),再点一份瓦罐装的“鬼血旺”,一份辣子鸡,再来一份蔬菜……实在太丰盛太满足了。现在那家店也早已经不见了。
之后的酸菜鱼就是升州路的“八八餐厅”的酸菜鱼。八八酸菜鱼的特色是放了很多爆香的蒜粒,一端上来香气扑鼻。有几次去晚了,鱼都卖光了,非常失望。这家城南老店,来的都是熟客,每天人满为患,周围的居民来打包回家。有时要等很久才上菜。一份酸菜鱼、一份冬瓜海带骨头汤,吃得撑死。龙虾虽然味道不错,但有点小。
我在这里吃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好像我的20多岁,就是跟各种各种的人吃各种各样的酸菜鱼,这样度过了……
这是怎样乏味的青春啊,又是怎样的酸酸辣辣,活色生香……也不好说。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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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郊区后,经历很长时间不知道该吃什么的时期。
终于有一天,找到了一片夜市,一排全是小摊。随便找了一家坐下来,这就是缘分,之后就一直吃这家。
老板和老板娘都很年轻,穿得很酷,有纹身,经常边炒菜边抽烟。感觉这对夫妇是混了段时间黑社会,刚刚上岸。
吃什么呢?在这种随便的炒菜摊上?当然还是点酸菜鱼。
用的是黑鱼,现杀,捞出一条鱼当你的面杀掉,场面是震撼的。
然后热油,酸菜……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特别好吃,有时候就不好吃。水平非常不稳定。
忽然有一天,那条路还是那么热闹,唯有那一家小摊不见了。
虽然经常去吃,还会聊天。有时候会送我们一盒油炸花生米带回家。然而并没有互相留过任何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们还在炒菜吗?摊子搬到哪里去了?还是根本就不做了?
总之,再也没见过。
5.
南京人总是过分迷信那些奇怪的传说,总相信有一个地方,只有小部分人知道,知道的人都是真正的吃货。生怕自己不知道,知道了就感觉很骄傲,所以街头炒饭都能引起大规模排队。
又比如听说有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有南京最好吃的酸菜鱼,人均50元,老板很凶。有同事去吃过,说一般。我听说是用黑鱼做的,就觉得不可能特别好吃。酸菜鱼真的要用草鱼做,才鲜嫩。黑鱼虽然营养价值更高,但毕竟口味略柴。
有一天,四川人来了,南京人就懵圈了。
成都人就在离八八酸菜鱼不远的地方,在彩霞菜场对面,开了一家“天府渔歌”……这是我现在觉得最好吃的酸菜鱼。
中午的位子必须9点打电话订。9点前没人接,9点过五分钟位子就订完了。晚上不能订位,最保险是4点半去占位子。
除了口味做得好,最重要是鱼片新鲜,现场宰杀。就是这么残酷:鱼片新鲜不新鲜,是不是腌了很久,是不是昨天杀的,一口就能吃出来。如果说了有用的话,你可以要求把鱼片得更薄一点,但应该说了也没有用吧,毕竟太忙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好像总是没有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好吃。比以前更咸更辣了一点。)
虽然两家离得很近,我再也没去过八八了。以前吃完八八酸菜鱼,还会到旁边的水果店买水果,我们称之为“神奇水果店”,因为水果真的不错。现在我都用APP买水果了。
6.
bololo来南京的时候,不知道带她去吃什么,于是就去吃鱼。
那天晚上,门口全是人在等。因为要现场片鱼,上菜又很慢。我们等到八点才吃上。这之后,她每次来南京我们都要一起去吃。
我跟这些人吃鱼,跟那些人吃鱼……一起吃鱼的人换了好多次,也终于有人停留下来,陪我吃每一顿鱼。
每次吃鱼的记忆,都那么重要。后来鱼的味道根本都不记得了,只剩下一点点细碎的细节。曾经那些重要的朋友,后来也慢慢分开了,再也没能一起吃过鱼。
那么,隔了这么久,让我谢谢你曾陪我一起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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