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画”的基本特征,就是文学趣味的异常突出。宋画是形似与神似、写实与诗意的融合统一,矛盾双方处在和谐状态。但形与神、对象(境)与主观(意)这对矛盾继续发展,在元代这种社会氛围和文人心理的影响下,神与主观绝对压倒形与对象而直接表露,走到与宋画不同的境地:形似与写实被放在很次要的地位,而主观的意兴心绪得到了极力强调。《艺苑卮言》说:“人物以形模力先,气韵超乎其表;山水以气韵为主,形模寓于其中。”这就也把“形模”在山水画中的地位和意义放在非常次要以至附属的地位,与北宋初年那样讲究写真形似,形成了鲜明对比。元代著名画家倪云林说:“仆之所谓画者,不过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耳。”
与文学趣味相平行,并具体体现这一趣味构成元画特色的,是对笔墨的突出强调。这是中国绘画艺术又一次创造性的发展,而元画也因此才获得了它所独有的审美成就。也就是说,在文人画家看来,绘画的美不仅在于描绘自然,而且在于或更在于描画本身的线条、色彩亦即所谓笔墨本身。笔墨可以具有不依存于表现对象(景物)的相对独立的美。它不仅是一种形式美、结构美,而且在这形式结构中能传达出人的种种主观精神境界、气韵、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