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之初,毛泽东尽管政务十分繁忙,仍忘不了他与徐特立之间的师生情谊。一次,毛泽东特地派人来到徐特立的住所,邀请他到中南海家中吃饭。席上,还专备了几样家乡风味的菜肴招待老师——一碗湘笋,一盘青椒,这是两人都爱吃的。毛泽东抱歉地说:“徐老,请你来,没有好菜吃。”徐老笑着说:“人意好,水也甜嘛!”主席要让老师坐上席,徐老说:“你是全国人民的主席,应该坐上席。”毛泽东马上说:“您是主席的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更应该上坐。”硬是让徐老坐了上席。毛泽东见老师穿着还像当年那样简朴,就将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呢子大衣脱下来送给老师,说是以表学生心意。徐特立接衣在手,激动不已。毛泽东是人民的领袖,可又是个极富感情的人。他敬老尊贤,像今天这样无微不至地关怀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还是胡宗南大举出兵进攻陕北之际,毛泽东为了徐特立的安全,让他先撤离延安,他自己则率数万人马与20万敌军周旋。当徐特立离延时,毛泽东亲自去送行话别。当时,毛泽东检视徐特立的行李准备情况,发现没有热水瓶,立即命令工作人员从他仅有的两只热水瓶中拿来一只,送给了徐特立……徐特立想到这些,不禁老泪纵横,唏嘘有声。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毛泽东对湖南第一师范的老校长张干的深情厚谊更是被传为佳话。一师是一所全部免费的学校,连伙食、制服也是供给的。后因学校经费奇缺,张干向省政府建议,规定学生每月须交纳10元学杂费,致使一些贫困家庭出身的学生面临失学的危险。为此,学生们决议罢课“驱张”。毛泽东在同学中文章写得最好,大家推举他起草了一份《驱张宣言》,并广为张贴和散发,立即掀起了声势浩大的“驱张运动”。张干一气之下,扬言要开除毛泽东等17名学生的学藉。后经杨昌济、徐特立等老师的劝阻,张干才收回成命,改为给毛泽东记大过处分。
新中国成立后,张干贫病交加,最困难时竟无米继日,几次想给毛泽东写信,但几件往事又使他难以启齿。一是“驱张运动”中,提出开除毛泽东,还给了个“记过处分”;二是经过土改,张干被划为地主,一个地主怎么能向国家主席请求援助?三是在国共双方重庆谈判前夕,曾被人所用,给毛泽东发了一封电报,敦促他“应召赴渝,赞襄国政”,还要他“幸勿固执,致人失望”,这岂不是替国民党蒋介石说话吗?张干越想越觉得有愧于学生毛泽东,更害怕毛泽东责怪于他。
1950年10月5日,毛泽东在中南海住所邀请原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王季范、徐特立、熊瑾玎、周世钊和谢觉哉等人吃饭。席间谈起了几十前的往事,自然就说到了张干。就在这次饭后,毛泽东写信给当时主持湖南省工作的王首道,要求省政府每月给予若干津贴米,供资养老。于是,1200斤救济米和50万元(旧币)人民币很快送到了张干家。毛泽东还亲自写信表示对张干“生活困难情形,极为系念”。更令张干欣慰的是毛泽东邀请他到北京住了两个月,向子女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好老师。在京期间游览京津名胜古迹,登上天安门观礼台,乘坐飞机鸟瞰长城和首都风光,卫生部副部长受毛泽东之托亲自为张干等师友检查身体。毛泽东还用自己的稿费买了许多生活品相送。临别时又让工作人员送给150万元(旧币)和一瓶鹿茸精。工作人员对他说:“主席要我嘱您每天饭前二十分钟服二十滴,还特别关照,请您多保重身体。”张干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泪如泉涌。
毛泽东尊师敬师的感人事迹举不胜举,对教育和引导过自己的老师,他都始终如一地敬重、报答。他曾对张干诚挚地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我这样的‘寸草心’,是怎么也难报答尽老师‘三春晖’的啊”。
(作者为陕西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