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发现《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的这两个版本之间存在较多不同之处。一般而言,在编辑文集的过程中,编著者都会进行一些一般性的文字增删、润色工作。而这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则不仅仅是文字上的变化,还涉及内容、观点等多方面的变化。
在写作背景方面,除了上面提到的“毛泽东此文是为反对当时党内存在着的两种倾向而写的”之外,还有一个背景,那就是为了弥补国民党“一大”宣言的不足,在原版本的第一段里面,作者明确说:“国民党第一次全国大会宣言,就是宣告这个策略的决定和敌友的分辨。但那个宣言极其简单。”但后来的版本没有保留此段介绍,实际上第一次国共合作是毛泽东写作本文的一个重要背景,对此有深入了解可以更好地了解文中涉及的内容。
在内容方面,原版本的篇幅比目前通行版本稍多。原版本在提到文章的内容时说,“我们要认识这重要的策略,要分辨那真正的敌友,不可不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阶级性、人数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作一个大概的分析”。收入《毛选》时删去了“阶级性、人数”两项。关于阶级性的论述在具体的行文中可以体现出来,但是关于各阶级人数估计的内容则完全删去。原版本对于各阶级的人数及其对革命的态度有大量的论述,文中还列有专表。《毛选》除了删去关于各阶级人数的论述之外,原版本关于中间阶级分化情况的论述也删去了很大的一部分。为何删去这些内容?由于没有看到明确的记载,我们无法确知其中的原因,只能作一些推测。以删去各阶级的人数为例,由于作者在各阶级人数方面的数字都是靠估计得出来的,而且各阶级人数是时时变化的,从一个较长的历史时段看,很难找出一个相对准确的数字。而删去这些数字,不仅于原文整体文意无损,反可以使该文更加简洁。
除了上述这些完全删去之外,《毛选》本在许多问题的论述上还作了重大修改。概括而言,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在具体的阶级分析方面。关于大资产阶级,原版本的表述是“大资产阶级”,而《毛选》本则直接称之为“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在对其阶级性的分析上,《毛选》本除了继续指出其“附属于帝国主义”这一特点之外,还着重指出,“这些阶级代表中国最落后的和最反动的生产关系,阻碍中国生产力的发展。他们和中国革命的目的完全不相容”。至于这一阶级的政治代表,原版本的表述是:“买办阶级——与外资有密切关系之银行家(如陆宗舆、陈廉伯等)、商业家(如唐绍仪、何东等)、工业家(如张謇、盛恩颐等);大地主(如张作霖、陈恭受等);官僚(如孙宝琦、颜惠庆等);军阀(如张作霖、曹锟等)。”此外,还包括附属于以上四种人的“反动派知识阶级”。到了《毛选》本,这一阶级的政治代表则变为“国家主义派和国民党右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