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觉得如果我们去较真儿这样一件事------他的结构是真实的吗,他的结构和他的形式是一致的吗------其实是可以质疑的。对于建筑师来说,并不是结构跟形式统一了,就是一个好的建筑,因为这个时候还有很多其他的要素,比如说我想让光进来,比如说我想做一个展览馆。那么当光叠加进来的时候,它其实最终才形成了一个三位一体的建筑,所以我们才能说金贝尔美术馆如果没有中间的这样一道自然光线,肯定成不了现在这么永恒的建筑,正是因为光进入了这个建筑,才让混凝土从一个很非常工业化的东西变成了一个非常人性的一个东西。
我在1999年去看的时候,在混凝土上这种柔和的反光就像丝绸一样,它彻底改变了混凝土带给人的一种非常惯常的冰冷的感觉,所以他是用这样综合性的方面来达成一个结构、形式、空间、使用的统一。
坂本:架构=结构+场所 筱原一男:即物性
坂本老师有一个词儿,叫架构,他大概在2001年或者是2002年的时候在同济做过一个对话,那个时候架构这个词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对话的时候他说“架构=结构+场所”,当时我非常不理解,结构+场所那不就是建筑吗,那为什么要叫架构。其实就架构这个词儿,(当然我们也可以不管这个词,我们也可以仍然说结构)其实只有在日文里才有,在中文里,在英文里面也找不到他的对应。但是在日本的建筑师里面,如果你一说架构,大家都知道架构就是结构加场所。
这词其实就是把结构从结构师那边拎过来,让建筑师去理解结构不仅仅只是一个受力的因素,同时还是空间的要素,空间是要跟场所、跟人的使用是相关的,所以说把架构这个词拿过来的意义就是:我们在讨论设计的时候,我们在讨论结构是否合理的时候,不仅仅实在讨论力学的问题,而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一个在空间和使用的各方面综合的情况下去跟结构师的讨论,才会变得对建筑师来说更加的有意义。它不会受结构的束缚,你可以随时地从结构师那里得来的技术的限制也好可能性也好,你会做出一个判断,然后去寻找和你想要的空间有一个怎样的结合度。所以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要素,它其实是把场地、功能、尺度甚至于建筑学先在性的文化统一地吸收进来的一个内容。
筱原一男,伞之家,1961,「から伞の家」
当然坂本一成是筱原一男的学生,对我个人来说,筱原一男对建筑的思考给我的影响更大。比如说这个伞之家,你可以看到在他的空间里面,原来的(伞状)结构是完全暴露的,当然这个结构也限定了空间。
筱原一男,白之家「白の家」室内
然后筱原一男在做白之家的时候,伞形结构没有了,他用一个吊顶把他完全遮住,空间中只剩下一根柱子,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小原对于结构在空间中的作用的一种思辨。
他用了另一个词---即物性。所谓的即物性就是把柱子从结构中抽离出来,柱子不仅仅只是结构受力的东西,也可以是一个文化的东西。另外日本的很多建筑师受到罗兰巴特“意义的零度”的影响,他们不断地追求让意义消失的时候,也发现意义其实是消失不掉的。
前面提到的“即物性”是一种在更大的范畴内对“客观性”与“真实性”的 认识,是对客观事物的考察与思辨。“即物性”一词,来源于德语的 sachlichkeit,德汉词典中译为“客观性”,在文学与艺术史中,也有 “即物主义”的译法,它在建筑领域中的讨论最早或可追溯到19世纪末期的德国建筑文献。1920年代初,德国现代绘画针对表现主义泛滥出现的die Neue Sachlichkeit概念,德汉词典中译为“新现实派”,也有译为“新客观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