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原文 春 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 他渴求着拥抱你,花朵。 反抗着土地,花朵伸出来, 当暖风吹来烦恼,或者欢乐。 如果你是醒了,推开窗子, 看这满园宙谜担的欲望多么美丽。 蓝天下户骗霸,为永远的谜蛊惑着的 是我们二十岁的紧闭的肉体, 一如那企想嘱泥土做成的鸟的歌, 你们被点燃,卷曲又卷曲,却无处归依。 呵,光,影,声,色,都已经赤裸, 痛苦着,等待伸入新的组合。 一九四二年二月 [1] 创作背景 1940年8月,穆旦毕业于西南联大,并留校任教。1942年,抗日战争进入了关键时期;同年2月,诗人满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激情,毅然踏上缅甸抗日战场担任翻译工作。穆旦的代表作之一《春》即创作于此时。 [2]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主题为“春”,却“截然不同于千百首一般伤春咏怀之类的作品。它要强烈得多,真实得多,同时形式上又是那样完整”(《穆旦:由来与归宿》)。其中没有陈旧的“风花雪月”的意象,也没有浪漫而模糊的意境,有的是诗人敏锐的直觉,这种直觉铸进了复杂玄奥的思辨理性。春苹蓬勃摇荡,被诗人幻化为绿色的火焰,这不仅是形似,更主要的是春草顽强的生命力与火焰的野性有着内在精神上的联系。春天万物苏醒,一切都汹涌着难以抑制的激情,春草被注入了诗人的激情,它的摇曳就成为一种渴求。一种原欲的喷薄,它是在呼唤花朵。花朵也是强悍的,受着春的召唤,它“反抗着土地”,露出自己的芽苞和蓓蕾,像一只只冲动的喇叭。“反抗”二字,准确而深刻地展开了春天的性质,它使我们联想到更广远的东西,冬天土地的寒冷僵硬、花朵在黑泥巴中不屈的抗争……这样,绿草是野火冲腾,花朵是反抗者,一个充满生机和竞争的春天就被诗人表现出来了。草和花不是现象,而是精神,是本质;是诗人穿透表面秩序谅洪看到隐蔽秩序的精神能力的体现,有着深层的理性特征。在第一节的末尾,使用了“欲望”这一富有生命意味的词来总结所“看”到的美丽的自然图像,把第二节的大部分笔墨用来写生命的压抑。 第二节诗人从春天巧妙地过渡到青春,又以许多感性形象来比喻青春的渴望和焦虑、幸福与痛苦。二十岁的灵与肉,在这充满欲望和创造活力的春天,更加躁动不安。那“永远的谜”就是生命内部的冲突,青年人为它所“蛊惑”,他们要宣泄要创造,因为他们的生命也燃着“绿色的火焰”,开着反抗的花朵。但人的生命意志并不能如自然那般恣肆,他还被“禁闭”着,像一只泥土做成的鸟,那歌声那翅膀是无望的。徒有冲动,“却无处归依”,他们被春天“点燃”,但只能“卷曲又卷曲”。这里,自然的春和人类的青春构成反差,人受到压抑,他在内部激烈地斗争着,积累着打破压抑的内在力量。这是20世纪40年代初,有理想有气节的青年知识分子普遍感受到的一种心态。他们有欲望,但无处施展:有力量,又”无处归依”,就这样置身于彷徨、苦闷而又坚韧不屈的氛围中。但诗人意识到,“春”是一种必然,创造和反抗是一种必然,自然界的一切都在昭示人们; “光,影,声,色,都已经赤裸,/痛苦着,等待伸入新的组合”。这首诗,以自然充分释放的力来对比人被压抑的力,最后得出的结论却并不悲观。 这首诗中,有三组不同色调的词语,其一是强烈而动感的:火焰、摇曳、渴求、拥抱、反抗、伸、推、点燃;其二是静态的:绿色、土地、看、归依,这既是草与花朵的对立,春天内在的对立,也是“醒”与“蛊惑”的对立,是人生青春期躁动的欲望与诗人沉思形象的对立;“窗子”是一种媒说誉捉纹介,它分隔又联系了“欲望”与“看”,从而带来第三组体现着张力共存的词语:紧闹、卷曲、组合。这三组词汇相互交织,组构了诗歌的基本框架,也奠定了诗歌沉挚、坚实、富有现代感的抒情基调,紧凑而充满张力的语言,以及饱满的节奏和集中的意象。 [2] 名家点评 作家出版社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唐晓渡:这是一首具有典型现代意味的诗。起首两句“绿色的火焰在草上摇曳/他渴求着拥抱你,花朵”传达了一种炽烈炙人,不可遏止的生命冲动。这一点立即将其与诗歌史上大量同类题材的传统之作区别开来。(《名作欣赏》) [3] 安徽大学教授方铭:《春》这首诗将官能的知感与理性的思维交织而成为生命的交响乐章。(《中国现代文学经典评析:现代诗歌》) [4] 诗人、诗歌评论家唐欣:转折快、层次多、声音好听,这是自然的也符企龙是人生的春天,蓬勃、紧张,毫无商量又一触即发,而且它也经得起上万字的阐释。(《有个地方你从未去几重匪懂过:中外名诗101首选读》) [5] 后世影响 《春》入选人教版高中语文选修《中国现代诗歌散文欣赏》。 [6] 作者简介 穆旦(1918-1977),原名查良铮,出生于天津,祖籍浙江省海宁。“九叶诗派”著名诗人、翻译家。1940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外文系并留校任教。1948年留学美国芝加哥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1953年回国,执教于南开大学。早在天津南开中学读高中时,穆旦就开始了诗歌创作。20世纪40年代前,他的诗歌受英国浪漫派现代诗风的影响较大。后来在浪漫主义中融合了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的因素,诗风富于象征寓意和思辨色彩。主要出版了《探险者》《穆旦诗集(1939-1945)》《旗》三部诗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