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出自《道德经》第十六章。意思是,万物由道而产生出来,不断变化,这都是自然之道的表像,但我们会看到,它们都会复归本根,我要看到的是它向道复归的这个本质和规律。
完整地理解这句话,还要联系其它论述才可以明了。
老子紧接着补充道:“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实际是解释了“复”的意思。这里的“根”,就是道。
为什么会“万物并作”?就是这个“道”在表现它自己。道不是不干事,而是天天在“玩”,它闲不住,不断由它生出“有”,生出天地万物,这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四十二章),“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三十七章)。
万物为什么又要“复”?《道德经》的理论是:“反者道之动。”(四十章)道的运动变化规律是否定和自我否定,“反”向反面转化, “复”就是“反”。万物并作,遵循的规律就是先“远道”,后“复道”这样一个往复循环的过程。“万物并作”,是“道之动”,是由“无”到“有”,这个“有”还是道本身,动而变化出的万物则是“德”,是“道”在万事万物上的体现。“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二十五章)
由此看来, 万物并作,就是“逝”和“远”,“远”而“反”的过程。
万物并作,要表现为德,就会远道。为什么要“反”?这对理解“观复”很关键。
在远的过程中,又不能离道,事物是兼有道性,又表现出德性。这就是“逝”和“远”的本质,没有逝和远,就没有我们人类和人类的意识,也不会出现世界上可以感知的万事万物。事物和人都秉承了道的性质,这就是德性。
德性、道性是生命力的根本。在生的过程中,“道生之,德蓄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事物本身不能离道,离道就死,离道而行的,会立即死亡,立即回归,不离道而行的,才能活的久长。“万物得一以生”(“一”就是指“道”)(三十九章),“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三十九章)。在《道德经》看来,这种远道不离道,就是生和存在的秘诀。
《易经》的《复卦》之初爻说:“不远复,无祇悔,元吉。” 意思是,不脱离道的“不远而复,就不会有大的不当,大吉。”这和《道德经》的原理是一样的。在《易传》的《彖传》里还强调:“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可见“复”的重要地位,不仅是《道德经》的一家之言,值得深思。
“复”和“虚”、“静”是什么关系?“虚”和“静”,就是道和道的性质。“复”就是要向“虚”和“静”回归,守住“虚”和“静”这个根本。我们认识到世界上有动有静,有虚有实,而在这两者之中,“虚”和“静”是统管者、主宰者,“实”和“动”是表象,是被统管者,被主宰者。“归根曰静,是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十六章)
我们日常活动是“实”,是“动”,又怎么能守住“虚”“静”呢?我们初学《道德经》很难理解,要生活,要工作,要有所作为,怎么能体现《道德经》所说的“致虚极,守静笃”,在“动”与“静”,“虚”与“实”,“有为”与“无为”,等等一系列相反相成的概念和状态之间,感到只能相反,怎么会相成呢?
《道德经》给出的道路不是绝对的“虚”和“静”,绝对的“虚”和“静”,不合乎“德”,脱离实际,也是违反“道”的“反者道之动”的原理的。实际上“复道”的途径应该是这样的: “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 (十五章)
“动之徐生”和“不欲盈”,就是通向“虚”和“静”、“复”归本根的诀窍。
这也正是《易经》中《谦卦》为什么最受推崇,各个爻都表现出好的结果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