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上文 — 4 呼——哧,呼——哧! 松树又猛烈晃动起来。五根针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天光大亮。他暗想:是不是疤颈来了?太有趣了。 他刚要起身去树枝边上向下探望,一只脚还没跨出去,身子却向一边歪了。他努力抓紧树皮,晃到枝杈后面,才稳住脚跟。 他再放眼一望,所有的松针都在摆动,树下的茅草也朝一个方向歪斜——这回是真的刮风了,还不小呢! 天哪!小灰灰的翅膀那么大,招风,不会被吹下去了吧?五根针回过神来,环视四周,果然没有看到灰飞侠,他心里一急,大声喊:“小灰灰,你在哪儿?在哪儿呀?” 没有回音。 五根针真的吓着了,带着哭腔嘀咕:“小灰灰该不会出事了吧?”他不顾风大,贴着树皮绕到树干背风的一面,准备爬下去寻找灰飞侠。 他刚绕到一半,就看见灰飞侠正躲在一个枝杈里,一动不动。他一阵惊喜,又有点担心,快步爬过去,轻轻推了推对方,喊道:“醒醒。” 灰飞侠睁开眼睛,一脸迷糊地说:“别捣乱,梦刚做到一半。” 见灰飞侠好好的,五根针松了一口气说:“刮风了!” “早知道了。”灰飞侠含含糊糊地说。 “早知道了?”五根针有点生气。 “要不然呢?”灰飞侠感觉到五根针生气了,就补充说,“半夜我就转移到这里来了。” 五根针一时无语。他搞不懂小灰灰到底是愚钝还是无情。唉,算了,不跟他计较,只要他没事就好。 自我宽慰了一阵,五根针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就转头把灰飞侠从梦里揪了出来。天亮了,该起飞了,可不能耽误。 只要不是在梦里,灰飞侠就清醒多了。他摇晃两下翅膀,说:“河那么宽,飞不过去了,还不如让我多睡一会儿。” “谁说一定就飞不过去呢?”五根针不管,爬到灰飞侠背上,“不去多试几次,怎么知道呢?” 灰飞侠不能再说什么了,一扇翅膀,离开了松树。 他们飞到昨天的那棵黄荆条上,想落在上面歇个脚。可是,风太大,枝条上下晃动,根本站不住。灰飞侠想飞回松树上去躲一躲,五根针不同意,非要往河边飞。 灰飞侠说:“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风,那么大的浪。” “疯就疯一回吧。风大,正好可以把我们带得更远呢!”五根针自信满满。 灰飞侠不好再说什么了,一扇翅膀,离开了黄荆条,朝着河面飞去。 可是,风并不是朝一个方向吹,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灰飞侠被吹得晕头转向,还没到河水上面,就没力气了。他不得不收拢翅膀,降落到河水边的一块石头上。 本来想喘口气,一个大浪打过来,他俩同时被卷到了河里。浪大,风疾,没挣扎两下,他俩就沉到水里去了。 一个黑影直逼过来,张着大嘴,像几万年没有吃过食。 这是什么鱼?五根针以前从来没见过,现在也不想多看一眼,吓得抓紧灰飞侠,埋下头。他宁愿淹死,也不想被这样的怪物吃掉。 灰飞侠本来还有一丁点力气摇动翅膀,向水上浮,可是,他被五根针抓得太紧,放弃了。 眼睁睁地,大嘴巴罩住了他们,把他们吸了进去,然后合上。水里昏黄的微光也消失了,眼前一片黑暗。 “死定了?”灰飞侠把五根针从身上抖下来。 五根针爬起来,四周望了望,什么也看不见,无法作出判断,小声嘀咕:“也许,是吧……” “留句遗言吧!” “唉——”五根针叹了口气,说,“还没找到金蛋银蛋呢,怪可惜的!” “什么?死到临头,你还想这些?好吧,你抱着你的金蛋银蛋去死吧,我不管你了!”灰飞侠很气愤,转头想走,却找不到出路。 “我很抱歉,让你跟着我一路受累,最后还连累你一起葬身鱼腹。”五根针靠拢过来,用触角挨了挨灰飞侠,“你靠后站,我要掐他、咬他、夹他,让他肚子疼得受不了,那样他也许就没心思再吃你了,你就趁机逃走。”说着,他就要往黑洞里钻。那是怪鱼的喉咙。 “慢着,你总是这么着急。”灰飞侠连忙拦住,说,“他还没有吞咽你,你倒自己要往里钻。” 五根针愣住了,一想有理,不过不太服气,就问:“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什么事着急了?” “你哪件事不着急?”灰飞侠感觉命不长了,也就不讲客气了,“今天一大早,我睡得好好的,你偏要飞。天这么暗,风这么大,傻子也知道不能飞呀!” “你把我当傻子?哼,我告诉你,我是认真思考过的。我要飞的理由是充分的。首先,风险越大,机遇就越大,我是想在大风大浪中寻找机遇。其次,我们不能坐等,今天刮风,明天下雨,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也上不了路。只有行动才能找到出路。而且我还有独到的体会:有些事情看起来很难,真正开始做了,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所以,我的格言是:行动行动再行动。”五根针越说越激动,完全从气势上压倒了灰飞侠。 灰飞侠等他说完了,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可是,结果呢?” “结果?谁能猜到结果?”五根针语气软了,但并不服气,“哼,我就是不想知道结果。知道结果,还有什么意思?” “你奔着金蛋银蛋去,又算怎么回事呢?” “那不是结果,只是目标。” “目标达到了,不就是结果吗?” “谁说目标一定能达到呀?” “达不到,你图个什么?” “活着有意义呀。” “活着的意义就是追求一个达不到的目标?” “是又怎么样?”五根针被问得词穷,生气了,“我不想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突然,一道亮光照进来,紧接着,怪物嘴里的水“哗啦”一下泼了出去。他俩顺着水一起冲出去,落在地上。 — 未完待续 — ★ 本文内容节选自《疯狂的蚂蚁》第二部 《蚂蚁和野猪比武》 黄春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