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中的“士”形象分析汉语言文学实验班 2012213512摘要 近代学者认为,春秋战国时期,随着西周宗法制的崩溃,知识分子逐渐从 贵族阶层中剥离出来,形成了介于贵族和庶民之间的新的阶层——士人阶层。 作为中国社会的一个特殊阶层,士人在整个中国历史发展过程当中发挥着不可 替代的作用。即使在当代,“士”的精神与形象依然可以说是余韵犹存。作为 “四书”之一的《孟子》正是一部剖析先秦“礼崩乐坏”的特殊时代背景下, 新兴士人阶层形象特征的经典儒家巨著。本文将以《孟子》为例,分析出先秦 时期新兴社会阶层——士人的社会形象特征,以求为当时知识分子正名,并进 而对当代知识分子形成启发。 关键词:孟子、士、知识分子、形象、精神品格、社会责任 1、“士”的起源于发展 关于“士”的起源,有许多不同的说法,诸多典籍和文化学者也有不同的 见解。无论是孔子关于“士”“推十合一”为“士”的定义,还是许慎在《说文 解字》中关于对“士”做“士。事也,数始于一,终于十,从十一”的解释, 还是《白虎通》中“士者事也,任事之称也”的理解,都是从不同角度对“士” 进行解读。 而普遍的认为是,从历史学角度来看,“士”起源于西周,周初之士较多的 源于分封制。《孟子万章下》中记载周室的班爵制:“君一位,抑一位,大夫 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礼记王制》中记载道: “诸候之上大夫卿,下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凡五等”。西周时期的主要政 治制度是宗法制和礼乐制,因而,士必须娴熟于礼乐典章,而且,士还通常担 任着政府的官职爵位。到了春秋时期,随着社会变革的加剧,政治斗争与军事 斗争日趋激烈,一直以来沿袭的宗法制度和礼乐秩序遭到了巨大的破坏,士阶 层随着人口数量的逐渐增多也慢慢分化出来形成独立的社会阶层。 先秦时期对于“士”的角色定位绝对不同于后来历史上乃至现在对于“士” 的简单理解。顾领刚先生 1959 年在《文史杂谈》上发表了论文《武士与文士之 蜕化》,就认为文士是由武士蜕化而来的。只是后来,随着知识分子在政治统治、 文化教育的发展和社会变革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士人的作用和职能更 加明确化,知识与道德的涵义也越来越凸显,也才逐渐形成了后来历史上,乃 至现在对士阶层的简单的,狭义的概念,即知识分子阶层。 2、《孟子》中关于“士”形象的界定 我们都知道孟子和孔子都是儒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而且孟子的儒家思想 也是与孔子一脉相承的。因而,在关于“士”的理解上孟子不可避免的要承袭 孔子的观点。孟子继承、发扬了孔子“士志于道”的理想性规定,使得士与道 的关系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但是孟子关于“士”的界定绝不是与孔子尽然 相同的。孔子处于礼乐崩坏的初期,孔子是当时典型的士阶层的代表,也生动 的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贵族地位下降,庶人地位上升,而“士”正是处在二 者的交叉点。从《论语》中摘录孔子对于“士”的描写来看,“士”的职业有: 命”之士,“孝”、“悌”之士,“言必信、行必果”之士。概言之,孔子心中的“士”是“仁、智、义、尚忠、质直”的人。 《孟子》中所谈到的“士”代表着战国时期新生的士阶层,虽然也不同于 我们后来所理解的知识分子阶层,但是已可以看出《孟子》中对于“士”的描 述呈现出明显的文化化的倾向。《孟子》全文中多处使用了“士”,除去用于人 名的,其余约有 63 处,而在此之中,有四处表示军队、士兵,“舜为天子,皋 陶为士”一处表示执法者;另有“绥厥士女”一处中表示男子。其余的意义均 为“士、农、工、商”四民之首,表示的是一种社会身份和地位。可以看得出 来,孟子所指新生士阶层就是“读书人”、受过良好教育者,而其出身既有贵族 也有庶民。可以说,在先秦诸子著作中,继承了孔子的原有思想,《孟子》对 “士”的社会角色阐释得最为全面和准确,似无出其右者。孟子所论之“士”奠 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理想原型。 3、《孟子》中“士”的形象 1.“士”的精神品格 孟子时期的士人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阶层形成后则必然具备独立的品格,这种独立品格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便是独立的社会身份;其二则是独立 的人格。我们知道,士阶层形成以后,逐渐成为掌握知识的阶层,他们一方面 凭借自己掌握的知识影响和干预社会的发展,一方面又通过这些知识反观自身, 不断修身检思,锤炼自己的独立人格。 我们知道,作为独立的人,“士”的身份一开始并不是独立,尤其在春秋以 前时期,“士”多以武士的身份存在,这只不过是为统治者“执干戈,卫社稷” 的工具罢了。而随着春秋战国时期礼乐制度的崩坏,社会动荡的加剧,作为主 要掌握知识文化的士阶层不得不重新审视社会现实与自己的生命价值。于是, 一种主要依靠知识来谋生,“不耕而食”的社会阶层——士阶层便应运而生。到 了战国时期,西周宗法制度接近崩溃的边缘。各诸侯之间的矛盾也是愈演愈烈, 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此起彼伏。各国君主为了加强君权,削弱旧贵族势力以富 国强兵与他国争雄,不得不任用来自下层甚至来自他国的人才来辅佐自己,士 人以其自身优势首先得到重视。随着士阶层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其独立的社会 身份和地位也逐渐奠定和巩固。 孟子非常强调独立人格的塑造。在孟子眼里,最理想的“士”是具有独立人 格和浩然之气的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此之谓大丈夫” (《孟子滕文公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孟子尽心上》,这 些都是孟子所宣扬的独立人格。孟子主张理想人格的形成是人的内在伦理本性 自然发挥的过程,因而他认为士人的独立品格也是需要培养才能形成的,尤其 是在战国动荡,礼乐崩坏的特殊时代背景下。孟子以性善论为逻辑基点,认为 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后天修养成为圣贤。此外,他还提倡深造自得,独立地寻求 人生之道。孟子强调“反求诸己”,他说:“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 不中,不怨胜己者,反求诸己而已矣。”即人在自我修养的时候,要时刻端正自 己的动机,时刻反省自身的不足。这样便是孟子所强调的士人应具有独立的品 格以及独立品格培养的独立过程。 2.“士”的社会责任 我们前面也说道孟子倡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不仅仅是独 立人格的体现,更是一种心怀天下的博大情怀。在孟子看来,士人不应该只追 求自身品格的独立和高尚,力之所及的情况下更应该积极追求匡扶天下,教化 万民。即所谓“内圣”与“外王”,具体来讲就是孟子所说“正心、修身、齐家、 治国、平天下”。 所谓士人的社会责任,也是士人的历史使命,更是士人阶层产生以后其自 身一直追求的价值实现。在孟子看来那便是匡扶天下,辅佐君主成就王图霸业。 就是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智慧参与国家的政治决策和行政管理,具体的讲便是积 极纠正君主的错误思想,督促、劝戒、鼓励、帮助君主走上仁义之道,从而 “一正君而国定”。因而,孟子主张士人应该要“为帝王师”,当然这也是士人 所影响君主的另一种方式,其终极目的依然是追求和谐的社会统治和安定的生 活。我们知道孟子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就是“民本思想”,这在《孟子》一书 中体现的非常明显,其用意在于主张士阶层教导君主是为使其明白:人民是国 家的根本,只有维系好这个根本,国家才会安定。 说到民,从春秋时期的孔子孔子开始,士阶层的一个重要职责的就是化民, 就是从事教育,传播知识,宣扬文化。孟子认为“无恒产而有恒心,惟士为能。 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唯有士人具有够强大的自觉意识,而民则不然。 可同时,孟子又认为通过士人对民众的教再加之个体的勤奋修行,这种差距完 全可以逐渐弥合。《尽心上》载:“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 流,岂曰小补之哉?”在孟子眼中君子教化之力竟会如此强大,他引用孔子的 话说:“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草尚之风必偃”,表达的正是此观 点。对于教民,孟子代表士阶层首先引导人民:立志于善。 4、“士”精神对当代知识分子的启发 作为主要由知识分子在组成的士阶层,虽然在中国的历史中发挥“六国之 士,入楚楚重,出齐齐轻,为赵赵完,畔魏魏丧“着重要的作用,甚至曾经一 度在历史上扮演着“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息”的重要角色。但是,说到 底士人发挥作用的前提是依附于他人,借助于君主,这就决定了士阶层的历史 命运在很大程度上还是掌握在统治阶层统治者的手中。无数历史事实也证明了 这一点。从汉武帝时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到秦始皇灭六国焚书坑儒;从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八字方针到“打右派,批苏修”的十年浩劫,知识 分子既是繁荣时期的弄潮儿又是灾难时期的受害者。有学者坦言“自民国以后 再无大家”,诚然,纵观近当代历史发展,中国知识分子既没有自己的归宿,也 没有自我定位,更没有形成独立的社会力量,“他们依违于政治和学术,游移于 传统和现代,摇摆于中国和西方之间"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在近现代中国知识分 子身上经常体现为中西价值的冲突”这其中有着历史的原因,也有着政治原因, 当然还有着知识分子个人的原因。 孟子眼中的“士”是历代仁人志士追求的目标,但理想与现实毕竟存在着 差距。真正能成为“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的又有几 人。而荀子则更加直接的将“士”划分为“仰禄之士”和“正身之士”,认为 “仰禄之士”一旦步入官场宦海,便无独立人格可言;只有那些不为名利所动的 “正身之士”才称得上正人君子。此话不无偏颇,但也道出了现实生活中各种 功名利禄斫害士人心灵的残酷事实。再看当下的知识分子阶层,知识分子俨然 成了一种职业,成了一种谋生的手段。知识分子的专业化和职业化使得他们丧 失了对家国天下的深刻关怀,削弱了他们社会公共问题的道德良知。 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应继续发扬孔孟的“士志于道”,“谋道不谋食”,“忧 道不忧贫”的传统,在新时代下应树立起自己的职业道德,即当他对公共问题发言 时,不能以自己的个体或群体的利益需求,而是应该从知识的良知和理性出发"除 此而外,还应对社会有着人文关怀,宇宙关切,继承“仁以为己任”“乐以天下,忧以 天下”的忧患意识。 参考文献: 刘杨《中的士与君子》,《商业文化学术探讨》 ,2007.10 孙巧云《中“士”的形象的发展》 ,《邢台学院学报》 2007.03 万攀《中士人阶层的独立性》,《绥化学院学报》 ,201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