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临危受命,率领红一方面军主力先行北上
红军长征到达毛儿盖地区后,由于张国焘的干扰和破坏,党中央、中革军委被迫放弃了松潘战役计划,决定经草地北上。彭德怀率领红三军作为右路军的后卫部队,从毛儿盖出发,经六、七天的艰苦斗争,终于战胜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于8月底走出了茫茫的水草地,胜利地到达班佑、巴西地区。
在此期间,张国焘等率领左路军先头部队亦到达阿坝地区。张国焘个人野心恶性膨胀,不仅拒绝执行党中央的命令,并企图危害党中央,夺取党和红军的领导权。
彭德怀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对张国焘及其追随者的险恶用心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当红三军进驻阿西、巴西后,他即每天到前敌总指挥部和毛泽东等党中央领导人的驻地,密切注视着事态的发展,并秘密派第三军第11团隐蔽在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驻地附近,“以防万一”。当他得知第一军到达俄界(今高吉)地区后,即准备了电台,另编了密码本,并派武亭(朝鲜同志)迅速送到第一军,沟通了同第一军的联系,以“防止突然事变”。特别是当他发现陈昌浩改变腔调,“说阿坝比通、南、巴(川东北)还好”时,即敏锐地判断:“这无疑是张国焘来了电报,改变了行动方针”,他“即到毛主席处告知此事”②,并联想到在芦花张国焘的谈话,预感到:张国焘可能仗着他的优势军力,采取阴谋手段,要“将中央搞掉”,这将会给中国革命事业造成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失。因此,他为了保卫党中央,保卫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采取了更加严密的防范措施。(注:①《人民日报》,1998年10月27日第十一版。②《彭德怀自述》,第201、202页。)
当毛泽东得叶剑英密报张国焘要“彻底开展党内斗争”的阴谋后,联想到彭德怀曾经前来提醒中央要提防张国焘的话,于是,他立即同张闻天、博古赶到红三军司令部驻地阿西,同周恩来、王稼祥等进行紧急磋商。为贯彻党的北上战略方针,推动抗日救亡运动的发展和避免红军内部可能发生的武装冲突,党中央果断决定于10日凌晨,率领右路军中红一、红三军和军委纵队迅速脱离险境,先行北上。
此时,红一军已到达甘肃省选部县俄界地区,巴西、阿西只有红三军和中央机关在一起。在这风云突变的关键时刻,彭德怀和红三军的广大指战员,坚定地站在党中央和毛泽东一边。彭德怀立即派杨勇率红十团担任护卫中央机关北上的任务,并要求军参谋长肖劲光同红十团一起行动。他自己连夜赶到红十三团团部,亲自向团长彭雪枫、政治委员张爱萍传达党中央的决定,并命令该团立即在巴西河岸上布防,掩护中央机关安全北上。党中央、军委纵队于11日抵达俄界,脱离了险境。陈昌浩发觉党中央率领红一、红三军和军委纵队先行北上后,立即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公开造谣说“中央投敌走了”,是“逃跑路线”等等,并派人送信给彭德怀,说什么“中央不经过总部组织路线,自己把一方面军部队及直属机关,昨晚开去”,“中央在毛周逃跑路线上,已经把一方面军几十万健儿葬送”,并煽动说:“……胡为乎跟几个人作恶,分散革命力量,有益于敌”,他要求彭德怀“即率队转回阿西”。公然挑拨红三军和中央的关系,妄图策反彭德怀,遭到彭德怀的严词拒绝,表明了彭德怀在革命危急关头的坚定和果决的伟大政治家风范。
在徐向前的劝阻下,陈昌浩虽没有派兵追击,但还是派李特带了一队骑兵去追党中央,进行“劝说”。毛泽东在耐心地对李特说明了只能北上、不能南下的理由后,特别向他点出:“彭德怀同志率领三军团就走在后面,彭德怀同志是主张北上,坚决反对南下的,他对张国焘同志要南下,火气大得很哩!你们考虑考虑吧!大家要团结,不要红军打红军嘛!”(《红军长征·回忆史料》(二),解放军出版社1990年版第536页。)毛泽东的严正警告,使李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彭德怀在红军中享有能征善战的声威,他们不能不有所顾忌。从而避免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党中央为了解决张国焘分裂党分裂红军所造成的危局,即在俄界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彭德怀等出席了会议。会议一致同意党中央已采取的步骤和今后继续北上的战略方针,并通过了《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在会上,彭德怀根据形势和任务的变化,作了组织问题的报告,提出了改变军队编制的建议:团不设营,每团4个步兵连,1个重机枪连。每连3个步兵排、1个轻机枪班。团以上不设师,直属军,军改为纵队。上层机关尽量缩小,政治部不要超过60 人,司令部缩小到130人。会议采纳了彭德怀的建议,并决定将红一方面军主力和军委纵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彭德怀为司令员,毛泽东为政治委员,并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彭德怀、林彪组成5人团,作为全军的最高领导核心。会议还决定成立编制委员会,负责部队的整编工作。
彭德怀是在危难之中受命的。9月13日,他积极协助毛泽东率领陕甘支队由俄界出发继续北上,10月19日,胜利到达陕甘苏区的吴起镇(今吴旗县城)。
此时,敌骑兵4个团追了上来,主力已到唐儿湾、刘家亭子一带,正向吴起镇逼近,其中1个团向吴起镇北面迂回。为了不让追敌跟进陕甘苏区,彭德怀根据毛泽东的指示,亲自指挥陕甘支队于原上深沟设伏,一举将追敌全部击溃,并迫使敌人停止了追击。
战斗胜利后,毛泽东十分高兴地赋诗赞扬彭德怀:“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惟我彭大将军!”彭德怀把最后一句改为“惟我英勇红军”,将原诗奉还毛泽东。
10月22日,党中央在吴起镇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郑重宣布:中共中央和陕甘支队已经“完结一年长途行军,开始新的有后方的运动战”。
红军长征的伟大胜利,是中国共产党正确领导的结果,也是彭德怀等广大指战员在人民群众的积极支援下,艰苦奋斗,英勇奋战的结果。它为实现党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正确决策,为开创中国革命和革命战争的新局面,实现由国内革命战争向抗日民族战争的转变,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徐占权 作者单位: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