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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楚国的道学渊源
二、楚国的贵族精神
三、屈原楚辞的风采
经典语录
当下中国要想有贵族精神,要想真正被世界敬重,不一定要远赴英伦去学英国的绅士传统,学英国的那些贵族礼仪。而是回到中国的春秋时代,从真正的春秋贵族精神再出发,恢复春秋文化和春秋精神,发展多元开放竞争的制度环境,这才是中国的贵族精神得以生成的道路。
一、楚国的道学渊源
春秋时期的中国,汉水、长江、淮河流域,包括渭水流域的秦国人 ,都认神鸟图腾,即凤图腾。龙图腾在中原地区和北方。也就是说,黄河中下游是龙的传人,而汉水、长江、淮河、甚至渭水流域都是神鸟传人,凤的传人。
战国的楚帛画就很有意思。大家看上面的这一幅图是凤龙斗,对楚人来说,凤必胜龙。这幅图是人骑龙。中原崇拜龙,但是对楚人来说,龙只是楚人座骑。
凤代表阴,有上善若水,厚德载物,特别注重阴性力量的道家就是生于楚文化,是楚文化的结晶。
《荀子·尧问》记载:在打败郑国,和郑国结盟以后,楚庄王忧心忡忡。为什么?理由是:我自己水平不高,但群臣还不能够超过我。这样我们国家是很危险,容易灭亡,所以我很忧虑。
原文是:“今以不谷之不肖,而群臣莫能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忧也。”
楚庄王这种担虑,是后来的老子式的忧虑,道家式的忧虑。作为君王,发现自己的才干超过了群臣,感到的是忧虑,而不是骄傲,这是后来的道家哲学的特征。
道家认为,治国靠的是全民的才华,靠的是群臣百姓的群策群力,不是靠君王个人的才智。如果群臣水平低,说明君王不善于用人。显然楚庄王深深懂得这样的领导哲学。
二、楚国的贵族精神
中华民族本不是一个唯利是图、蝇营狗苟、遍地小人的民族,我们有强大的贵族精神源头:春秋贵族精神。这是长期多元竞争、自由竞争所带来人的尊严和活力。
当下中国要想有贵族精神,要想真正被世界敬重,不一定要远赴英伦去学英国的绅士传统,学英国的那些贵族礼仪。而是回到中国的春秋时代,从真正的春秋贵族精神再出发,恢复春秋文化和春秋精神,发展多元开放竞争的制度环境,这才是中国的贵族精神得以生成的道路。
在中国文化史上,春秋时期的楚庄王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一鸣惊人”、“问鼎中原”这两个成语就是楚庄王给我们留下的。
常见一种批评,说我们中国人性格中缺少一种高贵的品格,缺少贵族精神。还批评说中国上下唯权是崇、唯利是图、没有道义底线,有一种暴徒、流氓、无赖恶习。中国人天生是这样吗?其实不是。
当我们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一种贵族精神,一种强烈的贵族精神,我们中国曾经有过,中国春秋精神就是贵族精神。楚庄王就是中国春秋贵族精神的一个代表人物,他身上具备鲜明的中国式贵族精神的特征。
春秋五霸之楚庄王
《史记·楚世家》记载: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为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曰:“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蜚,蜚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
楚庄王在位时间是公元前613年到公元前591年,共23年。如果从楚国开国君主酓熊算起,楚庄王是楚国第22位君王。
楚庄王接近20岁时即位为王,当时国内矛盾重重,在复杂形势下,楚庄王采取韬光养晦的策略。即位三年后,大概在23岁时才开始真正执政,很快显示出他的贤明才干。他有强烈的扩张动力,一步步推动楚国推向历史的顶峰。
1、受到孔子赞美的楚庄王
我们先介绍一下楚庄王军事扩张的霸业。春秋时期的中国是楚国、晋国两大强国南北争霸的时代。公元前597年,楚庄王率领楚军在邲之战打败晋军,使楚国成为当时最强大的国家。楚庄王因此成为继齐桓公、晋文公以后的第三位春秋霸主,也是春秋第一位来自周王朝权力系统外的蛮夷霸主。
《韩非子·有度》篇说:“荆庄王并国二十六,开地三千里。”这里荆庄王就是楚庄王。楚国八百年历史中,共兼并六十多个国家,扩张土地达五千里。按韩非子所说,楚国有一大半的领土扩张是由楚庄王实现的。
对比一下楚庄王和后来的秦始皇 ,我们会发现一个显著的差异。秦始皇平定六国统一中国,军功赫赫,但秦始皇带给人残暴冰冷的形象,历史上人们对秦始皇负面评价很多。楚庄王也是一位对外扩张军功赫赫的君主,他将楚国的势力扩张到了整个黄河以南地区。
但春秋战国的思想家们对楚庄王有很多赞美。比如说孔子,孔子站在中原的立场,一直称楚王为“楚子”。但是在《史记·陈杞世家》的记载中,孔子赞美楚庄王为贤明之君,他说:“贤哉楚庄王!”
为什么楚庄王既能有争霸的赫赫军功又能赢得很大的中原声望?大概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明亮的贵族精神。他似乎实现了中原思想家们心目中的理想君王人格。
2、贵族战争有节制
公元前597年,大约在楚庄王35岁时,楚国和晋国,当时南北并峙的两大强国发生了邲之战。邲就在今天的河南荥阳东北。楚国在邲之战打败了晋国。
邲之战之前36年,公元前632年,楚庄王的爷爷楚成王在城濮之战被晋文公率领的晋国打败。36年后的邲之战,楚庄王报了这个大仇,楚国也因此成了当时中国最强大的国家。
特别的是,春秋时期的战争没有后来的战争这么残酷。这场著名的邲之战,甚至有一种我们今天有点难理解的轻松气氛。
据《左传》记载:晋军在逃跑时,有些战车陷入泥坑,动弹不得。但是,追来的楚国士兵并没有趁机上来杀戮,而是教晋国士兵怎么让马车动起来。
楚国士兵教晋国士兵启动马车
《左传·宣公十二年》: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扃。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楚国士兵说:“你们把马车前面的横木抽掉,马就可以跑了。”晋国士兵抽掉横木,但马车还是没有跑出来。楚国士兵又说:“你们把旗子拔掉,把车辕前的横木也拔掉。”晋国士兵照做,马车果然跑动起来。晋国士兵为争回点面子,逃离的时候还说:“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意思是,我们不如你们楚国这样的大国,你们逃跑的次数多,逃跑经验比我们丰富啊!楚军就这么让晋军逃跑了。
大家看,这还是我们所理解的通常意义上的战争吗?这是不是更像一场体育比赛?今天我们说起战争,总会觉得非常残暴。但是,中国春秋时期的战争,大多数发生在贵族之间,战争多是为了比输赢,点到为止,而不是为了砍人头。战争胜负已定,敌人在逃亡途中,就没必要再多杀人。这中间有一种高雅节制的贵族精神。
3、问鼎中原
我们再来看一下有名的问鼎中原的故事。公元前606年,楚庄王28岁。他率军攻打陆浑的戎人,驻军在洛阳的周城外。周定王使王孙满慰问楚庄王,楚庄王就问九鼎的大小轻重,并且说九鼎没什么了不起,说楚国折下戟上的钩子就足以铸成九鼎。
鼎是装牺牲祭神的祭器。据传九鼎是大禹所铸 ,上面刻有九州地图,是封建王权的象征。
王孙满解释说:“在德不在鼎。”讲的是周朝“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的政治哲学。王孙满解释,九鼎是王权的象征,但本质上王权的基础在德而非鼎。上天赋予王权,是根据“惟德是辅”的原则,是根据人对上天的尊奉之德而来。楚庄王听了就退军了,没有再骚扰周王室。
楚庄王问鼎中原,认同”在德不在鼎“
《史记·周本纪》载:定王元年,楚庄王伐陆浑之戎,次洛,使人问九鼎。王使王孙满应设以辞,楚兵乃去。
对中国人和中原文化,楚庄王与他的祖先君王有所不同。楚王熊渠、 楚成王,都自称“我蛮夷也”,在民族上、政治上和文化上都不太认同中国。但楚庄王从小学习中原经典,熟悉中原文化,所以他不仅不说“我蛮夷也”,他还要向中原人士表现出他真心热爱中原文化的价值,并且身体力行。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得到了孔子、荀子、韩非子等中原思想家高度的认同。
楚庄王这么做,除了确实喜欢和向往中原文化的精华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楚国已经发展成为覆盖黄河以南的政治势力。楚庄王在文化上也必须去理解、去融合中原文化。
楚庄王做得非常好,他不仅不再被视为蛮夷,反而成了中原文化的理想精神得以体现的一种人格代表。
三、屈原楚辞的风采
什么是传统?传统就是那些世代相传的文献、观念、制度、风俗、生活习惯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文献传统,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文史哲。
文就是文学,一说起文学大家就知道《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还有《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这四大名著。历史著作就更多了,《尚书》《春秋》《史记》《资治通鉴》、二十四史、二十五史。哲学上有诸子百家。除了中国自己本土的思想家之外,后来佛教进入中国,翻译了大量的佛经,这也逐渐演化成了中国哲学传统。
楚辞又称“楚词”,是战国时代的伟大诗人屈原创造的一种诗体。作品运用楚地(今两湖一带)的文学样式、方言声韵,叙写楚地的山川人物、历史风情,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汉代时,刘向把屈原的作品及宋玉等人“承袭屈赋”的作品编辑成集,名为《楚辞》。并成为继《诗经》以后,对我国文学具有深远影响的一部诗歌总集。并且是我国第一部浪漫主义诗歌总集。
屈原(前339~前278)战国末期楚国人,杰出的政治家和爱国诗人。名平,字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出身楚国贵族。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丹阳(今湖北秭归)人。
屈原一生经历了楚威王、楚怀王、楚襄王三个时期,而主要活动于楚怀王时期。这个时期正是中国即将实现大一统的前夕,“横则秦帝,纵则楚王。”屈原因出身贵族,又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故而早年深受楚怀王的宠信,位为左徒、三闾大夫。屈原为实现楚国的统一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一个国富兵强、威震诸侯的局面。但是由于在内政外交上屈原与楚国腐朽贵族集团发生了尖锐的矛盾,由于上官大夫等人的嫉妒,屈原后来遭到群小的诬陷和楚怀王的疏远。
怀王十五年(前304),张仪由秦至楚,以重全收买靳尚、子兰、郑袖等人充当内奸,同时以“献商於之地六百里”诱骗怀王,致使齐楚断交。怀王受骗后恼羞成怒,两度向秦出兵,均遭惨败,于是屈原奉命出使齐国重修齐楚旧好。此间张仪又一次由秦至楚,进行瓦解齐楚联盟的活动,使齐楚联盟未能成功。怀王二十四年,秦楚黄棘之盟,楚国彻底投入了秦的怀抱。屈原亦被逐出郢都,到了汉北。
怀王三十年,屈原回到郢都。同年,秦约怀王武关相会,怀王遂被秦扣留,最终客死秦国,楚襄王即位后继续实施投降政策,屈原再次被逐出郢都,流放江南,辗转流离于沅、湘二水之间。楚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278),秦将白起攻破郢都,屈原悲愤难捱,遂自沉汩罗江,以身殉了自己的政治理想。
《史记》有传,屈原著有《离骚》、《九歌》、《天问》等不巧作品传世,屈原是中国春秋时期楚国贵族精神的传承者,也是殉道者,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