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么一篇文章,感动到许久说不出话--
就这样的雨天,写这些字,似乎是相配的.
我的外公是山东潍坊市坊子区人.做布料生意,做得很大.1995年我第一次回潍坊,表哥指着他的住宅小区,一边划着圈,一边对我说,这一片原来都是我们的.那时候整个潍坊没有人不知道张财主的.张财主就是我外公.我出生的时候他刚好去世,结束了他八年中风在床以及艰难的物质生活.外公一生尝尽苦涩,不仅有千金散尽,躲债到内蒙的流亡之苦,还有中年丧妻,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外公和外婆共生育九个孩子,活了六个.其中两个死于幼年,而我的二姨死于三十年华.那时她是一个6岁和3岁女儿的母亲.
我没有见过二姨.妈妈经常看着一个美丽女人的照片,说这就是二姐.妈妈出生正赶上家家逃难,生死难料,外婆也实在不想带着刚出生的妈妈(那时的生命都太脆弱了).是二姨执意留下.因此后来也格外用心呵护妈妈.所以妈妈会说,没有二姨,就没你了.
可二姨为什么没的呢?等到二姨读书的时候,家境已经开始败落.可能受到做医生的大哥(我的大舅)的影响,二姨考上了省里的护士学校.毕业后,聪明好学的二姨,很快提升为医院的麻醉师,但没多久,二姨的身体出现问题,诊断为胸腺肿瘤.大舅告诉我.当年二姨的治疗是没有遗憾的.先是在北京结核病研究所,后转入北京肿瘤医院,大舅也尽他的人脉关系,请来了外国医生.放射治疗的结果是最好的,二姨安心回到济南,回到家.但很快,癌细胞扩散,扩散到手术无法到达的地方.两年来与死亡夺命,最终认命.二姨死了,死在比我现在还要年轻的时候.
等我大了些,妈妈又告诉我,你现在的三姨夫其实是你的二姨夫.也就是你二姨的丈夫.二姨夫是山东省检察院的一名检查官,魁梧文静,多才多艺.三姨,当年正就读与山东师范大学,即将毕业,并且有男朋友.二姨再次病重时,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两个年幼的女儿和丈夫.妈妈说,后期二姨基本不见人了,为了让她的丈夫不看到自己的枯萎,更为了让他早点断绝情感,二姨夫去看她的时候,她不见,甚至扔枕头赶他走.那时,二姨提出,为了两个女儿,请她的妹妹就是我的三姨,嫁给给她的丈夫.家人认可,并形成默契,支持二姨.我从来没有,也不敢问我的三姨当时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和她的男朋友分手的.我只知道,三姨和二姨夫没有婚礼.那一年,三姨刚刚大学毕业.
后来,他们生了一个女儿,成了我最小的表姐.在家里,我二姨的两个女儿称呼三姨是和我一样的,叫三姨.她们的丈夫,叫三姨--妈妈.二姨的照片一直挂在大表姐的房间里.黑白的,挺大的,要悬挂起来的那种.
1997年,我记得非常清楚.也是这样的热天.三姨来到我们泰安的家,对妈妈哭诉了一段大家都不曾想到的隐情.三姨夫一直将二姨的骨灰存放在家里.作为妹妹的三姨一直隐忍不语.他是她的丈夫,也曾是姐姐的.这是她丈夫之前的女人的骨灰,但这个女人又是自己的姐姐啊.眼下,又要搬新家了,三姨和二姨夫已做了三十年的夫妻,三姨说,买块地,埋了吧,入土为按.二姨夫生气了.随后,妈妈舅舅他们纷纷赶到济南,对二姨夫进行了说服.最后,大家又添了些钱,给二姨买了墓地,立了墓碑.三姨说,给他(二姨夫,其实我习惯叫他三姨)就买在旁边吧,百年之后,可以和二姐在一起了.我自己找个地儿,一埋就行了.
听说,那天,已为人母的三个表姐哭得格外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