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的父亲,后来的秦庄襄王,最初是一个落难的公子,曾经被作 为人质扣在赵国。后来碰到吕不韦,这个商人很有政治野心。 吕不韦一见秦始皇的父亲,这个“异人”,便觉得是个“奇货”。 商人嘛,就是要囤积居奇,奇货可居。看到这个人可做政治 投资,如果控制起来,将来在政治上可以捞一把。他想了一 个什么办法呢?秦孝文王、当时的安国君,是“异人”的父亲。 安国君的儿女很多,这些子女的母亲地位不一样。“异人”因 母亲地位不高,并不受父亲的宠爱,不然的话怎么会让他去 作人质呢。但吕不韦在“异人”身上打主意,就带他去见安国 君的夫人,很受宠的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没有儿子,她是楚 国人,吕不韦就让”异人”穿着楚人的服装,即民族服装,去 见华阳夫人。华阳夫人一看就觉得亲切,又觉得他智商高, “高其智曰:吾楚人也。”我们是老乡啊。“而自子之”,就把 他收为养子。“异人”本来就是安国君的儿子,得宠的华阳夫 人又收为养子,这就提高了他的地位。所以后来他继承了秦 孝文王的王位。从这个记载也可以看到,楚人的着装,跟中 原是不一样的。 楚国在诸侯国地位很高,春秋五霸有楚国,战国七雄有楚国,如果说三强,也有楚国。另外两个强国是秦国和齐国。 《战国策秦策》里,一个叫顿弱的说客游说秦王,说了这样 一番话:“天下未尝无事也,非纵即横也。”天下正值多事之 秋,诸侯国间的外交策略,不是合纵就是连横。“横成”,要是连横成功,“则秦帝”,秦国就要统一天下;“纵成”,要是 合纵成功,“则楚王”,楚国就要称王。也就是说,在战国时 代所有的诸侯国当中,有两个超级大国,就是秦国和楚国。 惟一能和秦国相对抗的国家,也就是楚国。而屈原,就生在 这样一个国家。而且是一个贵族。是一个政治家。 《汉书地理志》记载楚国风俗,用了六个字:“信巫鬼,重淫祀。”怎么讲?就是说,楚国的民间信仰、民间祭祀活动 非常活跃,风气很盛。中原不是这样。中原重礼治,礼教, 对鬼神的态度很谨慎。孔子的态度最为典型,《论语》说“子 不语怪力乱神”。就是不轻易谈神说鬼,倒不是唯物主义, 而是持敬畏态度,叫“敬鬼神而远之”。但是楚国不同,对鬼 神不是“敬而远之”,反而是走得很近,和鬼神套近乎。民间 有许多庙会,以歌舞娱神,弄神,祀神。桓谭《新论》记载, 楚灵王迷信到一个什么程度呢?国君自己去跳神,拿着道具 “起舞于坛前”。吴国人打来了,国人告急,鸡毛信都送到面 前了,楚灵王还“鼓舞自若”,仍然跳他的神,一点也不慌张。 他为什么这么镇定呢?因为有神灵保佑。就像义和团一样, 以为念着咒语、画着符,就可以刀枪不入。就是这么一个情 况。这件事很荒唐,然而对文学的影响很大,对《楚辞》的 影响很大。大家在屈原的作品当中,看到一种非常浪漫的气 息,嗅到祭祀活动里那种香火的气息。《聊斋志异》序言说, “披箩戴荔”,就是把花花草草的东西披在身上,这是迎神的装束,“三闾氏赋而为骚”,屈原把他写进《离骚》。《离骚》 里写了很多花花草草,还有编制花环之类的事,这跟楚国风 俗有很大的关系。影响到唐诗的“三李”,李白、李贺、李商 隐,被称为“骚之苗裔”。 总而言之,《楚辞》是一个具有很强的地域特色的诗歌体裁。宋人黄伯思用了四句话概括了《楚辞》的地域特色:“屈宋 诸骚,皆书楚语”,屈原宋玉的作品皆用楚国的方言;“作楚 声”,用楚国的曲调;“纪楚地”,有很多楚国的地名(含水 名);“名楚物”,有很多楚国的名物,植物动物之类,“故可 谓之楚辞”。《楚辞》里的方言,最有特色就是感叹词“兮”, “兮”是大量运用的,就是感叹词,除了兮之外,还有那个“些su)”,写着那个“些”的那个字,他也是一个语尾的助 词,还有那个“只”也是,《诗经》里面也用这个语词如”母也 天只,不量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