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生物供图
中国生物的新冠灭活疫苗从项目立项到上市仅用了335天。“但一定要标准不降低、流程不减少。”杨晓明说。
“新冠疫苗的研发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在高等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每天要穿非常厚的防护服,穿脱一次很费时间。为了节约时间,科研人员尽量少吃东西,少喝水,甚至后来还穿着纸尿裤,每天在实验室里面一干就是19个小时,凌晨三四点钟才能脱下防护服,回到休息区。”杨晓明说。
从项目立项到上市的335个日日夜夜里,他们都在与病毒“抢”时间。
疫苗研发速度快有三个主要因素
“最开始做的时候,我们也担心过疫苗研发不出来。”回忆起新冠疫苗的研发过程,杨晓明董事长百感交集。回头看为何中国生物能够跑出新冠疫苗研发的中国速度,杨晓明认为主要有三个因素。
第一个因素,杨晓明总结为“举国之力”。2020年2月1日,国药中国生物获得了科技部“2019-nCoV灭活疫苗”项目的紧急立项。2月14日,科研攻关团队获得了纯化抗原。2月16日起,开始动物有效性实验。2月25日,开始进行保护性研究。2月28日,开始临床注册生产疫苗。3月18日,按照要求完成了三批疫苗的生产……
国药集团中国生物新冠疫苗生产车间。中国生物供图
高效的研发背后,是由“串联”改“并联”的应急审批机制。“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科研攻关组疫苗研发专班由卫健委、科技部等10多个部门组成。”杨晓明介绍,“我们疫苗研发所需的所有要素,都可以通过专班进行24小时的协调和运转,疫苗研发遇到任何环节问题,随时给专班打电话汇报,随时解决,这是以前疫苗研发所没有的。”
杨晓明解释,过去的动物试验是串联式,小鼠试验做完后做大鼠试验,然后再做豚鼠试验,此后还有兔子、猴子等七种动物试验,每做完一组动物试验,都要等到数据结果出来并达标后,才能够进入下一步。而且每种要分好几组,接种不同剂量的疫苗,来寻找最佳剂量。而此次是“并联”式试验,即七种动物同时做,用做一种动物试验的时间,同时做完七种。如此一来,虽然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劳动量无疑增加了七倍,但是动物试验的时间也缩短了七倍,大大提高了疫苗的研发效率。
第二个因素,杨晓明认为是:“多年的灭活疫苗科研攻关经验以及技术积累的结果。”国药集团中国生物始于1919年,前身为中央防疫处,其历史沿革就代表了中国生物医药产业百年发展历史。它是中国最早生产牛痘、霍乱、流脑、百白破疫苗的企业。人用疫苗年产50种,年产量超7亿剂次,居全球第六位。在我国,提供超过80%的国家免疫规划疫苗。
“在灭活疫苗方面,我们企业科研攻关突破了许多瓶颈,比如生物反应器工艺等。整体灭活疫苗生产工艺不断迭代更新,到现在可以说灭活疫苗在产业化方面,基本没有技术瓶颈。”杨晓明认为,成熟的灭活疫苗技术路线是新冠灭活疫苗大规模快速生产的重要原因。
国药集团中国生物新冠疫苗研发人员。中国生物供图
第三个因素,是研发团队经验丰富以及研究员夜以继日的付出。杨晓明介绍,中国生物新冠疫苗研发有两个团队: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和北京生物制品研究所。两个团队启动了“背靠背”的科技攻关竞赛,这个新的机制最大限度激发了科研人员的竞争动力,也是疫苗研发的“双保险”。
研发团队带头人杨晓明也有丰富的疫苗研发经验。从事生物制品研究35年,他参与过百日咳菌体疫苗、流脑疫苗等疫苗的生产管理工作,还主持完成了国家863重大攻关项目“人SARS免疫球蛋白的研制”项目,主持“SARS灭活疫苗研究”等课题。
实验室科研人员合影
根据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的数据,中国第一支新冠疫苗,也成为全球首个获得国际临床Ⅲ期试验批件的新冠疫苗,涵盖了10个国家和地区的6万人群,并已在中国、阿联酋、巴林正式上市。在阿联酋等国家III期试验有效率达86%,14天2针抗体阳转率100%,重症患者保护率达100%,保证6个月有效期。
中国生物新冠灭活疫苗Ⅲ期临床研究创造了多项“全球第一”:已接种6万人,入组接种人数全球第一;志愿者涵盖125个国籍,覆盖人群及其所属国别量全球第一。
附条件上市
并非疫苗不安全
还有些公众感到困惑,为何新冠疫苗是附条件上市?杨晓明介绍,“附条件上市,并不是说疫苗安全性和有效性没有得到认可,而是针对生产企业和研究人员留的‘家庭作业’需要完成。”
按照我国附条件上市工作方案和世界卫生组织相关技术标准,目前观察到的保护性数据结果达到预定目标,符合附条件上市要求。新冠疫苗作为一种创新型疫苗,免疫的持久性和保护效果还需要更长时间持续观察。随着Ⅲ期临床的继续推进,疫苗有效性还将持续观察,获得长期保护率数据。
“根据要求III期临床研究,需要对6万接种者进行长达1年的观察,因此,III期临床研究还未完成,大量持久性、有效性数据还在一步步完善,而这些并不针对疫苗本身,而是需要给疫苗生产企业以及研究人员去不断收集研究数据”。杨晓明说。
目前,中国、阿联酋、巴林等地的研究还在持续进行,还将继续观察监测抗体的持久性。“因为我是第一个接种者,所以至今9个月以来一直在观察自己全身的反应。”杨晓明告诉记者,“应该说自接种疫苗以来,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工作、睡觉都正常。”
“一旦抗体结果水平低于保护线,就需要重新接种疫苗。而像我一样,很多接种志愿者都要进行抗体采血检测,来验证疫苗有效期,抗体是否属于高水平保护状态。从接种疫苗到现在,已经9个多月,抗体依然保持较高水平,”杨晓明介绍。
“病毒不断变异,疫苗研发在前,对于后来出现病毒变异株是否有效也是研究课题之一。如美国、英国、俄罗斯出现病毒突变株,北京新发地、黑龙江、新疆疫情中的病毒等,截止目前我们的研究数据显示,新冠灭活疫苗有效覆盖了目前出现的所有新冠病毒变异情况”。
此外,杨晓明介绍,从临床观察的设计来说,所有年龄段都进行了观察,都做了人群的临床试验数据。3至17岁属于青少年组,18至59岁是青壮年组,60岁以上是一组。其实全部年龄段都能够接种,之所以目前限制在18到59岁这个年龄段,是因为青壮年组入组最早,数据最完整,是首先推荐接种的人群。3至17岁年龄段正在申报,2021年3月份之前预计可以扩大到这个年龄段。
不过,以上数据还需要进一步更大规模的数据验证,用杨晓明的话来说:疫苗验证时间比研发时间要长。
“我们对中国疫苗有信心!”
“都接种了国药的疫苗了吧?要对我们的疫苗有信心!”杨晓明笑着对记者说。
在海外临床试验期间,作为团长的中国生物党委书记朱京津曾带领核心人员出席了一系列活动。一次,朱京津在参加完一次外事会见后回到酒店,外方人员不经意地告诉他,刚刚会见的是新冠感染者,还特意解释说是轻症。而当时,朱京津与其会谈时的距离不足2米。
听闻此言,朱京津先是心里一惊,然后释然地说:“问题不大,咱们不都打疫苗了吗,我对咱们的疫苗有信心!”结果也正如朱京津所言,同行所有中方人员并未出现新冠感染的情况。
“疫苗是终结疫情的杀手锏。”杨晓明说,接种疫苗的目的是阻断病毒传播,疫苗除了保护接种的人外,最终形成免疫屏障,即使不接种的人感染了,也能有效阻断病毒在人群中传播。
根据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上公布的数据,2020年7月份以来,在自愿、知情、同意的前提下,对高风险暴露人群累计完成300多万剂的新冠疫苗紧急接种工作。截至12月下旬,7.2万人赴境外高风险地区,没有出现严重感染的病例报告。
为保障疫苗生产、运输、注射到人体的全过程安全,杨晓明介绍,“每一支疫苗都有一个码,像身份证一样,疫苗的制造过程、疫苗打给谁都能查出来。”
据以往疫苗预防接种的效果观察,结合新冠疫苗临床试验显示保护率,理论上需要70%~85%左右的人群接种疫苗,才可能建立稳固的群体免疫屏障。以此来算,中国要接种的人数范围在9亿至12亿人。这就考验生产企业的产能及运输能力。我国新冠疫苗冷藏条件是2℃~8℃,符合大部分国家和地区冷链运输的条件。
国药集团中国生物分别在北京和武汉建成新冠灭活疫苗高等级生物安全生产车间,经国家有关部门检查和认证后已投入规模化生产,其中北京生产基地设计2020年产能为1.2亿剂,扩建后,预计2021年产能有望达10亿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