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韩理洲:〈文学上的贡献及影响〉,《陈子昂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页357- 407。 15 白贵、李朝杰:〈论唐人对陈子昂的接受〉,《河北学刊》2010 年第30 皆没能明确划分时期,更倾向于综合后世评价,并不一一详细分析每个评价背后之缘由,这是本文与他们研究方式之不同点。 此论文是将探讨陈子昂形象与定位辨析,并以古文家为视角,探讨随着古文运 动进程而陈子昂三种形象,即诗人、文人及政治家形象于其中变化现象及原因。至今,陈子昂并没有资料汇编专著,故笔者须从多方参考收唐古文家对陈子昂之论述 字句。是此,有赖于《中华大典》 16 所收录的列朝历代以来对陈子昂有关的重要评 价,此外,尚有《陈子昂研究》 17 及《陈子昂诗注》 18 附录诸家评论,择录具代表性 的评价,这都成为本论文之基础,从中收集古文家对陈子昂之评论字句。 论文第二章主要设定是介绍陈子昂之政治生平、文学思想及实践、唐代古文运 动。其中,陈子昂政治生平、文学思想及实践其实就是介绍了陈子昂三种形象,古 文运动则是陈子昂形象流变的脉络。作为本论文之铺陈,为了使接下去的叙述能更 为简洁,故先于第二章叙述通篇论文之立论。在此陈子昂简介的部分,韩理洲《陈 子昂研究》、罗庸《唐陈子昂先生陈伯玉年谱》 19 、罗宗强《隋唐五代文学思想 20等为主要参考书目,古文运动简介则有罗联添《唐代文学论集》 21 《中国散文史》22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长编》 23 等为主要参考文献,为要摄取有助 于论文铺叙之内容,使通篇论文能有稳扎的基础支撑。 16 《中华大典》工作委员会、《中华大典》编纂委员会:《中华大典文学典隋唐五代文学分 典陈子昂》,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2000,页786-819。 17 韩理洲:〈陈子昂研究资料选〉,《陈子昂研究》,页357-407。 18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陈子昂诗注》,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1 19王云五主编,罗庸著:《唐陈子昂先生伯玉年谱》,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 20 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北京:中华书局,2003。 21 罗联添:《唐代文学论集》,台北:学生书局,1989。 22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中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紧接的章节,笔者将以唐古文四期中的前两期,唐古文开端期及发展期作为主要时期段,探讨陈子昂于其中形象之变异。首节设定陈子昂之自我形象定位及时人 对陈氏形象的定位。陈子昂既为古文运动至发轫,且同时期鲜有古文家,故只能与 时人对其之定位做出比较,进而能够探讨时人这种认识是否影响后人对陈氏之定 位。第二节,进入唐代古文发展期,笔者拟探讨当时代的古文家对陈子昂形象的取 舍及其潜在原因。 论文之第四章,亦是分成两节,续而探讨唐古文兴盛及衰弱期时古文家对陈子 昂形象的定位。随着时间的推移,古文家对陈子昂的形象定位应合时代的变迁而有 变化,而这种变化亦是未能完全脱离时代风气及政治背景的。以上两章,笔者主要 以罗宗强《隋唐五代文学思想史》、孙昌武《唐代古文运动通论》 24 诗史》25 背景参照为主轴,兼有参考其他专书著作及期刊论文。此外,笔者对古文 家对陈子昂评论之字句细读,分析字里行间潜在文意,以得知陈子昂于其中的形 象。此文仅是初步研究基础,笔者冀望本文能起为抛砖引玉之效,引起更多学者对 “陈子昂形象与定位考辨”感兴趣。 23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长编》,太原:山西出版集团、山西教育出版社,2008。 24 孙昌武:《唐代古文运动通论》,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84。 25 杨世明:《唐诗史》,重庆:重庆出版社,1996 第二章:陈子昂与唐代古文运动陈子昂被后世推为唐代古文运动的先声,近人岑仲勉亦有从“骈文变为散体” 的角度认为“唐文起八代之衰,断推陈子昂为第一” 26 。从这看来,可知陈氏与古 文运动之间确有联系。本章拟简介陈子昂之生平、文学思想及唐代古文运动。 第一节:陈子昂之生平 陈子昂生平可分为三个时期:其一,憧憬未来的时期,公元六五九年至公元六 八六年北征前;其二,抨击朝政弊端的时期,公元六八六年至公元六九一年丁母 忧;其三,苦闷彷徨的时期,公元六九一年至公元七百年逝世。 27 陈子昂“至年十 七、八未知书” 28 ,而后入乡校学习。陈子昂《谏政理书》云: 臣子昂西蜀草茅贱臣也,以事亲馀暇得读书,窃少好三皇五帝霸王之经,历观 29青年时期的陈子昂发愤遍览群书,立志于钻研治世之道,确立了“以公济天下” 30 的抱负。这时期的陈子昂接受了儒家积极入世的处世态度,研读纵横家的策术,探 究黄老学说。 31 陈子昂思想是非常开放的,吸取百家的思想,并不独推一家之说。 高宗永淳元年(682年),陈子昂不幸落第,而后返回射洪。陈子昂首次应试以落 第告终,这对极为自信与自负的诗人来说,不啻一次沉重的打击。这时期的诗文 26 岑仲勉:〈文字由骈俪变为散体〉,《隋唐史》,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页173。 27 本生平阶段分期按照韩理洲的说法(详见韩理洲:《陈子昂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年,页36。)并据徐文茂〈陈子昂生卒年考〉(徐文茂:〈陈子昂生卒年考〉,《陈子昂论稿》, 页148。)的观点修订年份。 28 [唐]卢藏用:〈陈氏别传〉,[唐]陈子昂著,徐鹏校:《陈子昂集》,北京:中华书局,1960 年,页252。 29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谏政理书〉,《陈子昂集》,页207。 30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赠别冀侍御崔司仪〉,《陈子昂集》,页40。 31 韩理洲:《陈子昂研究》,页41。 33,多有反映陈子昂 因失意而追求神仙道术,这与进京时的心境截然相反,雄心勃勃、乐观昂扬一变而 为触景伤情、孤寂落寞。 34 睿宗文明元年(684年),陈子昂再次游东都考试,并得 中进士,同年上《谏政理书》、《谏灵驾入京书》而被武则天赏识,擢麟台正字, 转左拾遗。 35 《谏政理书》中,陈子昂回顾隐居生活,“臣每在山谷,有愿朝廷” 36 ,又在《感遇》诗中以鬼谷子的形象自喻,“囊括经世道”、“岂图山木寿,空 与麋鹿群” 37 ,自认有治理天下之能且不甘心久隐,有待于时机而已。可知,陈子 昂虽有一时的消沉,但积极用世还是主导他的思想。垂拱元年(685),武则天赏 赐纸笔于初入仕途的陈子昂,令其论天下利害。这时期的陈子昂热诚地关心国计民 生,多有提出良好的政治主张。 陈氏生平之第二阶段始自六八六年北征归来至丁母忧。陈子昂初入仕途时还颇 受宠,但为期甚短然。至永昌元年(689),陈子昂虽经四次考核,而官衔只进一 38此阶段,陈子昂先后上疏《上西蕃边州安危事三条》、《上谏雅州讨生羌 书》、《答制问事八条》、《谏刑书》,其中陈指军国大事、反对穷兵黩武、反对 疑贤等内容,尚有创作多首《感遇》、《赠赵六贞固》等文章批评武后时期政治上 32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晖上人房饯齐少府使入京府序〉,《陈子昂集》,页162。 33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入峭峡安居溪伐木溪源幽邃林岭相映有奇致焉〉,《陈子昂诗 注》,页237-238。 34 许总:〈论陈子昂人生心态与诗风演变〉,页60。 35 参考自王云五主编,罗庸著:《唐陈子昂先生伯玉年谱》,页20。 36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谏政理书〉,《陈子昂集》,页208。 37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感遇〉其十一,《陈子昂诗注》,页19。 38 《旧唐书职官》云“凡入仕之后,迁代则以四考为限。四考中中,进年劳一阶叙。每一考中 上,进一阶;一考上下,进二阶。„„如有下下考者,解任。”可见陈子昂仕途确为坎坷,上司给 予的评价不高。(详见[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职官一》第6 册,卷四十二,页1805、1806。) 陈氏生平之第三阶段始于其丁母忧至其卒。陈子昂于长寿二年(693)复职,为左拾遗。延载元年(694年),陈子昂被诬为逆党而险狱。 39 一年后被释放,这时 的陈子昂再次“尤耽味易象” 40 。然,陈子昂没有抛弃建功报国的意愿,刚出狱不 久就请愿“束身塞上,奋命贼庭,效一卒之力” 41 。此后,进谏《上军国机要 事》,直言分析东征平叛的失败就在于上层官僚的腐败,甚至批评武则天“宽刑 漏,不循名实” 42 。万岁通天元年九月(696年),建安王武攸宜为右威武卫大将 军,陈子昂为攸宜府参谋随军出征契丹。这次的平叛最终以极大的代价完成,陈子 昂模仿屈原的《国殇》,写了《国殇文》祭数十万将士的亡魂,并尖锐的批评武攸 宜“法制不立,如小儿戏” 43 。为此,他得罪了武攸宜而被降职为军曹。陈子昂积 极进取的激情再次被泼冷水,看透了现实的黑暗而感叹“峨眉沓如梦,仙子曷由 寻”,表达想要归隐求仙而不得,后悔当初放弃学道习仙。东征遭受的打击使陈子 昂思想的主要倾向有积极转入了消极,甚至选择了挂冠归里,但是他无法完全遗忘 世事,在归隐前还写了《上蜀川安危事》,分析蜀川的问题并提出建议。可见陈子 昂虽选择了退隐,而忧国忧民依然占据他的思想,且贯穿了他的一生。总的来看, 陈子昂一生坎坷,政治上历经恩宠、冷遇、诬陷和迫害等不同遭遇,这不但没有磨 39 王云五主编,罗庸著:《唐陈子昂先生伯玉年谱》,页43。 40 [唐]卢藏用:〈陈氏别传〉,[唐]陈子昂著,徐鹏校:《陈子昂集》,页253。 41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谢免罪表〉,《陈子昂集》,页58。 42 [唐]陈子昂著,徐鹏校:〈上军国机要事〉,《陈子昂集》,页180。 43 [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陈子昂》13 册,卷一百七,北京:中华书局,2003,页4077。 10 灭诗人忧国忧民的形象,反而使之更加鲜明起来,使陈氏成为力主革新吏治和文学 观念的政治家和文学家。 第二节:陈子昂之文学思想与实践 陈子昂对唐代文学的发展有着显著地贡献。陈子昂《修竹篇序》中叙述了他的 文艺理论: 东方公足下:文章道弊五百年矣!汉魏风骨,晋宋莫传,然文献有可征者。仆尝 颓靡,风雅不作,以耿耿也。一昨于解三处,见明公《咏孤桐篇》,骨气端翔,音情顿挫, 44陈子昂准确地指出了晋宋以来流入形式主义的文学痼疾,批评追求形式而缺乏内容 的文学倾向,突出地强调“风骨”与“兴寄”。“风骨”说,即陈子昂所谓“音情 顿挫,光英朗练,有金石声”,作品给读者以明朗精健之感,让读者通过铿锵的音 调鲜明地感受到情感起伏腾踔的节奏,这是对于审美的要求。 45 陈子昂亦提及“骨 气端翔”。骨,指的是具有一种劲健刚直的思想力量。陈子昂言“端”指端直,刘 勰也提出“结言端直,则文骨成焉” 46 。气,指的是文章应具有一种浓烈昂扬的感 情力量,故言“翔”,“翔”者高扬俊爽。陈子昂是有沿袭魏晋学者之说法,刘勰 《文心雕龙风骨》云“意气俊爽,则文风生焉” 47 。骨气端翔,即要求文章思想 44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修竹篇〉并序,《陈子昂诗注》,页217。 45 参考自王运熙、杨明著:《隋唐五代文学批评史》,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 年,页116。 46 [南朝梁]刘勰著,詹锳义证:《文心雕龙义证风骨》中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卷 二十八,页1049。 47 [南朝梁]刘勰著,詹锳义证:《文心雕龙义证风骨》中册,卷二十八,页1049。 11 内容劲健刚直,感情浓烈昂扬,从此可知刘氏与陈子昂之说法相近。 48 说,即要求作品中寄托作者深沉的感慨,是对内容方面的要求。49 陈子昂亦沿袭了 刘勰“比兴”提出了“兴寄说”。刘勰《文心雕龙比兴》提出“兴者,起50,这说明了需要感情的兴 发,而后以委曲婉转之方法寄托讽喻之义。 51 这就吧感情特点与寄托讽喻的内容联 系起来了,已不局限于表现的手法而已。陈子昂将表现手法当做了对文学的要求, 不单要求注重感情的抒发,更注重寄托讽喻。陈子昂的“风骨”和“兴寄”拓展了 文学的表现范畴,注入了社会内涵,有效的对抗了六朝以来“彩丽竞繁”而内容空 虚的文风。陈子昂的主张顺应了时代的要求,不但对盛唐诗歌追求声律风骨兼备有 直接的影响,而且成为中唐古文运动的先声。 52 可见,《修竹篇序》虽主要是对诗 歌而发的,但这与散文的要求是相通的。 唐初,虽盛行反绮艳与主张文质并重的主张,但并没有就此反对文学特点,是 吸收了六朝以来文学艺术的成果。然,时人并没能将这种主张付诸实践,直至陈子 昂出现才有显著改变。盛唐诗歌之所以能变汉魏之古体为唐体, 而能复其高雅;变 六朝之绮丽为浑成,而能复其挺秀,陈子昂功不可没。 53 陈子昂之五古、五律被后 世所推崇,元代方回称陈氏为“唐诗之祖。不但《感遇》诗三十八首为古体之祖, 48 参考自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页47。 49 王运熙、杨明著:《隋唐五代文学批评史》,页116。 50 [南朝梁]刘勰著,詹锳义证:《文心雕龙义证比兴》下册,卷三六,页1337。 51 参考自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页47。 52 肖占鹏主编:《隋唐五代文艺理论汇编评注》上册,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2,页271。 53 林邦钧:〈“复”与“变”的互动——论陈子昂诗歌理论和创作的创新〉,页5。 12 54。陈子昂标榜汉魏风骨,提倡以复古为革新,此后李 白、杜甫等人相继而起,终于蔚为风气,直接开启唐诗兴盛的局面。 55 陈诗的创作 不仅限于宫廷宴乐的题材,还写羁旅、边塞军旅生活、感悟人生哲理、伤怀赠别、 托物言志,且在反映社会生活上比“初唐四杰”前进一步,鲜明地抨击社会黑暗。 毗子,荣耀更相持。”56 这就反映了武后时期的政治黑暗。陈诗且有对韵律美的自 觉追求,吸收了自建安时代起对声律追求的成果,继续探索诗的形式美。 57 陈子昂 诗歌创作中也有了质实的趋向,以真实地思想感情注入其创作中。 此外,文坛上的贡献也不容忽视,陈子昂被唐代古文家推崇为古文创作的发 轫。他写的一些碑文、志铭尽管还受偶俪之习的影响,但已趋散文化,如《射洪县 武东山故居士陈君碑》、《馆陶郭公姬薛氏墓志铭》等都很有特色。 58 他的论事书 疏皆为针砭时弊而发,内容充实,磊落奇伟,犹有贾谊、司马迁、杨雄之遗风,已 与浮泛雕琢的骈文有了显著的差异,实为变骈为散的先声。 59 由此观之,陈子昂不 只是一位杰出的诗人,且“尤善属文” 60 ,是唐代文体文风革新的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