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文学研究中,最重要的二元对立就是形式与内容。“内 容是形式的前提条件,形式也是内容的前提条件。要克服形式与内容的对立(即 使它富有成效),必须使它复杂化,而不是消除其中的一个方面。”2在叶尔姆斯 列夫的两组二元对立,即表达/内容和形式/材料的分析模式的启发下,詹姆逊把 形式与内容这一二元对立复杂化为四项对立,即内容的形式、内容的内容、形式 的形式和形式的内容。这四种组合已经穷尽了形式与内容之间可能构成的所有情 况。詹姆逊认为,“从实践角度来看,其中的每一个组合或观点都反映了一种文 学批评类型,它们各自在具有自己的有效性的同时也具有自己的内在局限性。”3 内容的内容指的是一种尚不具有实际的文学形式的社会和历史现实,或者说内容 还处于无法表达和尚未定型的阶段。内容的形式是作家用以将这种无形的、原生 态的现实,也包括抽象的观念,表达出来的具体的文学语言和艺术形式。一旦作 家赋予了无形式的内容以形式,那么这种内容的形式就已经包含了我们可以称之 为意识形态的任何东西。寓言就是对内容的形式的最集中体现。而形式的形式则 是那种纯粹的无内容的纯形式,是康德所说的作为纯粹美的形式。詹姆逊认为, 对内容的内容和形式的形式的过分强调代表了文学批评活动中的两种极端倾向。 要超越这两种极端化倾向,就必须走向第四种情况,即关注形式的内容(意识形 态)。因此,在文学艺术中,政治(意识形态)、历史和形式是三位一体的,其意 识形态内容就蕴含于文本形式的深层纹理之中,成为一种政治无意识。他采用结 构主义的方法所进行的文本分析就是对这一理论的批评实践。 与詹姆逊将形式与内容的关系进行复杂化不同,伊格尔顿认为形式与内容事 实上是不可分的。人们之所以将二者区分开来,原因仅仅在于学者们从学术的角 度对文学艺术进行研究时为了概念的明晰性而做的权宜之计。因此这种区分仅仅 是一种分析的而非事实的区分,用马尔赫恩的话来说,是“对单一的指意实践的 一种非此即彼的分析式抽象”。4我们从概念上区分形式与内容,就像从概念上区 分夜星和晨星一样,尽管从存在的角度来看二者指的是同一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