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哈 布 斯 堡 王 朝 无 力 克 服 分 散 的 诸 侯 势 力 时 , 普 鲁 士 邦 的 兴起一 方面 对 前 者 构 成了 挑 战 , 另一 方 面为 德 意 志 的 统一 创 造了 条件 , 而 这 种 统一 正 是 德 意 志发 展 的 前 提 。 理 解 了 这一 点, 我们 就 能 理 解 在《 法 哲学 原 理 》中 , 黑 格 尔 为 什 么 抬 高 普 鲁 士 国 王 的 地 位 了。但那 个 时 代 主流 的 政 治 经 济 学 强 调 自 由 市 场 的 作 用 , 反 对 国 家 的 任 何 干 预 , 把 国 家 当 作“守夜人”,比 如 斯 密 就 持 这种 观 点 。 针 对 这 种 观 点, 黑 格 尔 从德 国 出 发 , 并 根 据 他 对 市 民 社会 的 分析 , 提 出了 不 同 的 观 念 。 在 黑 格 尔 看 来, 现 代资 本 主 义 劳 动 体 系 和 自 由 市 场 的 发 展, 使 市 民 社会 得 以 发 展 起 来,市 民 社 会 的 发 展 使 国 家 与 家 庭 生 活 分 离 开 来 , 自 由 意 志 与 理 性 得 以 摆 脱 直 接 伦 理 阶 段 , 这 正 是 现 代 社 会超 越古 希腊 城邦 的 地 方。 但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黑 格尔 无 条 件 地 认 同 了 以 英 国 为 代 表 的 自 由 市场 理 念 。 在黑 格 尔 看 来 ,以 劳 动 分 工 体 系 为 基 础 的 现 代 社 会, 在 促 进 人 的 能力 的 发 展 的 同 时 , 又 会 导 致 劳动 的 异化 , 使 人 成 为 技 术 的 附 庸。 另 外 以 利 己 个 体 为 主 体 的 自 由 市 场, 并 不 能 真 正 有 效 地 推 动社 会 共 同 体的 发 展 , 这 需 要 有 体 现 普 遍 性 的 国 家 理 性 来 调 控 。 因 此 , 在黑格 尔 的 市 民 社 会 理 论 中 , 存在 着 两 个 不 同的 环 节 :一 是 从 个 人 私 利出 发 向 普 遍 性 利 益 上 升 的 环 节 , 如 同 业 公 会 。 但 这 种 普 遍 性 无 法摆 脱 特 殊 性 的局 限 ,因 此 需 要 另一 个 环 节, 即 从 普 遍 性 下 降 到 特 殊 性 的 环 节 , 如 警察 。 虽 然 这 些环 节 有 利 于 解 决 市 民社会 的 问 题 , 但 并 不 能 从 根 本 上 解 决 现 代 劳 动 分 工 体 系 所 造 成 的 弊 病 。 因 此 , 问 题 的 最 后 解 决 场 所 是 国家 。 国 家 并 不 是 自 由 市场 的“守 夜 人”, 而 是 理 性实 现 自 己 的 场 所 。 这 就 意 味着 , 德 国 固 然需 要 引 进 现代 劳 动 体 系 和 自 由 市 场 经 济 , 但德 国 又 不 能 直 接 照 搬 英 国 或 法 国 的 制 度 。 因 此 , 当 黑 格 尔 在 论 证 国 家 理性 的 重要 性 时 , 他 没 有简 单 地 援 引 卢梭 的“契 约 论”,因 为 这 种“契 约 论”的 基 础 恰恰 是个 体 的 理 性 。黑 格 尔 理 想 中 的 国 家 是 能 够体 现 个 体 与 共 同 体 同 时 发 展 的 国 家 , 这种 国 家是 绝对观念 的 现 代 载 体 。 可 以说 , 黑 格 尔 洞 察 到 了 现 代 性 建 构 的 主 要 构 架 , 意 识 到 需 要 充 分 吸 收 英 国 、 法 国 等 发 达 国 家 的 现 代 性 成果 , 但 这 种吸 收 却 是 以 德 国 情 境 为 基 础 的 批 判 与 整 合 ,以 形 成合乎 本 民 族 的 发 展 之 路 。可 以 说, 作 为 后 发 展 国 家 , 中 国 遇 到 了 与 德 国 相似 的 问 题 。 中 国 现 代 性 的 建 构 , 要 在特 定 的 空 间 中浓缩 西 方发达 国 家 在 不 同 时 空 中 的 发 展 历 程, 这 种“时 空 压 缩”的 特 性 使 中 国 社会 的 发 展 比 西 方 更 为艰 难 。 在 这 种 情 境 中 , 真 正 需 要 关 注 的 是 中 国 的 独 特 性 问 题 即“中 国 特 色”的 问 题 。 在 笔 者 看 来 , 这是 当 前学术 需 要 关 注 的 核 心 问 题 。 但 这 并 不 意 味 着 只 需 要 将 现 成 的 理 论 直 接 套 用 到 中 国 现 实, 或 者 是 简单 地 复 兴 传 统 文 化 。 我 丨丨 需 要 的 是 对 这一问 题 的 透 视 并 在 此 基 础 上 实 现 真 正 的 理 论 创 造 。在 这一 理 论 创造 过 程 中, 我们 需 要一 种 现 代性的“总 体 性”眼 光 , 把 现 代 性看 作 是 资本 逻 辑 、民族 国 家 、 形 而 上 学 的 有 机 整 体 。 加 之 中 国 现 代 性 建 构 中 的“时 空 压 缩”特 征 , 这 更 需 要 将 现 代 与 前 1 0《 哲 学 动 态 》 年 第期现 代、 现 代 与 后 现 代 的 复 杂 关 系 看 作一 个 整 体, 在 发 展 市 场 的 同 时 , 实 现 国 家 调 控 与 市 场 逻 辑 的 有 机 结合 , 既 不 简 单 地 依 赖市 场 , 又 不 简 单 地 依 赖 于 政 府 管 制 。 在 这 个 基 础 上 , 我 们更 要 关 注 合 乎 中 国 社 会 的“形 而 上”的 理 性 建 构 。 这 种 形而 上 既 是 对 当 下 社 会 发 展 逻 辑 的 思 想规 划 , 又 是对 社 会 发展 的 反 思 和 批判 。 实际 上 , 市 场 逻 辑 与 政 治治 理 中 的 难 题, 很 多 都 源 自 于 形 而 上 层 面 缺 乏思 想 力。当 西 方 发达 国 家 实 现 了 从 总 体 上 规 划 现 代 性 的 时 候, 他们 的 学 术 研 究 则 走 向 了 专 业 化 和 实 证 化, 并将 之看 作学术 研 究 的 世 界 标准 。 中 国 要 走 向 世 界 , 当 然 需 要 吸 收 西 方 现 代学术 的 长 处 , 遵 从 学术 的 普 遍标 准 。 但 这 样 做 的 同 时 , 我 们 更需 要 追 问, 我 们 在 何 种意 义 上 去 遵从“世 界”标 准 。 在 这 里 至 少 有 两个 问 题 需 要 加 以 辨 别 : 第一, 形 式 与 内 容 的 关 系 问 题 。 比 如 在 西 方 发 达 国 家 的 形 而 上 学 建 构 中 , 都 运 用“理 性”这 个 概 念, 这 看 起 来 具 有 普 遍 性 的 意 义, 但 在 对 这 个 概念 的 具体 使 用 中 , 不 同 国 家 学者 却 赋 予其 不 同 的 含 义 。 法 国 人 所 讲 的“理 性”, 在 黑 格 尔 看 来, 就 没 有达 到 真 正 的 理 性 的 高度 。 因 此 , 形 式 的学 术 标 准并 没 有 消 除 内 容 的 特 殊 规 定。 第 二 , 随 着 西 方 社 会 的 发 展 , 它 们 的 形 而 上 学 之 思 已 经 开 始 从 早期 的 整 合 性研 究转 向 专 业 化 、 实 证 化 的 科 学 分 析 , 而 对 于 中 国 当 下 的 学术 研 究来 说 , 在 实 现 研 究 的 实 证化 、 专 业 化 时 , 我们 更 需 要 能 够 从 总 体 上 透视 当 下 社 会 、 为 人 的 存在提 供 安 身 立 命 的 形 而 上 学 。 只 有 到这 个 层 面 , 我 们 才能 真 正 地 抓住 中 国 现 代 性 中 的“总 问 题”。 而 要 做 到 这一 点, 就 需 要 在 跨 学 科 整 合中 , 建构 出 本 土 学术 话 语 。 在 这 个 层 面,中 国 的 学 术 研 究 如 何 真 正 地 展开, 依 然 是 个 问 题 。注释卡 林 内 斯 库:《 现 代 性 的 五 副 面 孔 》, 顾 爱 彬、 李 瑞 华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 第页 ; 第 页 。波 德莱 尔:《 波德 莱 尔 美学 论 文 选 》 , 郭 宏安 译 , 人 民 文 学 出 版 社 , 第页。吉 登 斯:《 现 代 性 与 自 我 认 同 》 , 赵 旭 东、 方 文 译, 生 活 读 书■新 知 三 联 书店 , 第 页 。参 阅 《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全 集 》 第卷 , 人 民 出 版 社 , 。参 阅 《 德意 志 意 识 形 态 》 , 《 马 克 思恩 格 斯 全 集 》 第卷 , 人 民 出 版社 ,。拙 文 《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的 双 重 逻 辑 》 , 《 哲学 研 究 》 年第 期 。《 马 克 思 恩 格 斯 选 集 》 第卷 ’ 人 民 出 版 社 , 第页 。吉 登 斯:《 现 代 性 的 后 果 》 , 田 禾 译 , 译林 出 版 社 , 第 页 。参 阅 韦 伯 : 《 新 教 伦 理 与 资 本 主 义 精 神 》, 于 晓、 陈 维 钢 译, 生 活 读 书新 知 三 联 书 店, , 第 章“资本主 义 精 神”。帕 斯 卡 尔 : 《 思 想 录 》 , 何 兆 武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 第页。转 引 自 卡 西 尔:《 人 论 》 , 甘 阳 译 , 上 海 译 文 出 版 社,第 页 。吉 登 斯 :《 民 族国 家 与 暴 力 》, 胡 宗 泽 、 赵 力 涛 译 , 生 活■读 书■新 知 三 联 书店 , 第页;第页。黑 格 尔 :《 历 史 哲 学 》 ,王 造 时 译, 上 海书 店 出 版 社,第 页 。黑 格 尔 :《 法 哲 学原 理 》 , 范扬 、 张 企 泰 译 , 商 务 印 书 馆 , 第 节 ; 第 节 。作 者 单 位:北 京 大 学 哲 学 系)责 任 编 辑 强 乃 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