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从不催促过河的人(11 首) □谈 骁 【期刊名称】长江文艺 【年(卷),期】2017(000)003 【总页数】3 老成之歌 伍家河的水是重的 一天天加深着河道 河中的石头是重的 被磨损、冲刷,却不移动 河边的树也很重 树根在黑暗中紧握着泥土 可是伍家河多么轻啊 倒影和泥沙一天上百里地流动着 我在伍家河边走,鞋里灌着 汗水,永无流水之轻 我在树下歇息,渴望有向上的树冠 并在地上留下生长时的巨大阴影 爬树 爬上第一个树杈后就容易了 下面的树干笔直,没有凭借 上面,枝叶的岔路伸到脚边 无须选择,岔路都通往高处 通往远山和白云 当你从树叶间伸出头 远山环绕,白云俯身 山风鼓起衣服,人的臃肿像一种宽宏 但树枝的一晃,提醒你没有获得树的高度 而是在无可凭借的虚无中 树枝摇晃着,让人把这虚无紧紧抱住 河流从不催促过河的人 雨后,伍家河涨水了 石头太滑,不能踩 有水沫的地方看不清深浅,不能踩 水清的地方,比看到的要深,不能踩 好在河岸很长,河道转弯的地方 藏着让一切变慢的细沙 这是伍家河温柔的部分 河水平缓,低于我们卷起的裤腿 对岸也平缓,伍家河从不催促一个过河的人 被子 我有四床被子 跟着我七八年了 两床是母亲买棉花弹的 两床是母亲种棉花弹的 角落里,都绣着我的名字 平时轮流盖它们 冬天,四床都用上了 像睡在七八年的往事中 七八年了,被子只有棉花的味道 我也用同样的姿势睡着 像群山一样无名 吃了阳藿之后,才知道它的学名 被一种草刺过手脚,查到那叫荨麻 伍家河边,植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