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妧曾是牙医诊所的常客,牙髓烂了八根,四条都在无麻药的情况下拔掉,那种痛感是跳跃的音符,牵扯神经,属于本能的痛苦。当她看见一个男牙医,高高壮壮,却拿着拔牙钳在林妧牙上钳住使劲得颤抖时,忍不住想起‘力拔山河气盖兮’,这人不是写《垓下歌》的项羽,只是在生命的坚韧面前显得太渺小。她把拔出来的牙扔了,多余的东西始终是多余。当你摒弃子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时,总会有些惩罚,林妧拔牙感染烧得昏昏沉沉,她真希望能烧掉刘昌明和黄媛媛她们,烧掉一切,烧掉自己也可以。在医院挂水到深夜独自上厕所,挂水袋太低引起回血,她垂低了手,吸管似的,血液流回血管,想起以前故意恶心思桥反复吞吐奶茶的样子,迷糊中笑了。思桥也在高中过后慢慢消碎,林妧觉得自己是七十岁的老妪,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她想挽留,但不是没有荡起秋千的勇气,只是想站在原地静止的看着一切。到后来林妧住进医院里,思桥这样发了一条短信给林妧,她说:“我希望你好好做治疗,我和你关系的消散跟你这个人的本身没有关系,希望你不要老是觉得自己不好,我们不是同样的生存方式,所以会被生活牵成两条路。我后来再也没有找过你,是因为我的嫉妒。真的,我们两在一起,总是谈以前,没有再多了。”林妧知道思桥是一个将自尊心放在心尖的人,可能她也没办法接受一个原本不怎么出色的女孩子变得不同了吧。林妧对思桥从没有责怪和怀疑,她那么有爱心地对待过林妧,她只有感激,也没有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