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子生物学时代,很多无法通过文献确知的人类文明与生存环境的联系都已渐渐清晰。椰子也不例外。
遍布热带的椰子只有一种。2011年的种群遗传研究发现,椰子可以分成两个主要的类群:一支原产于印度南部和斯里兰卡,随着阿拉伯人和波斯人的航行分布至非洲和阿拉伯沿岸;另一支原产于中南半岛沿岸至马来群岛、一直到大洋洲的美拉尼西亚的椰子,则见证了人类在大航海时代之前最为波澜壮阔的海洋文明征程——
大约公元前3000年起,说着南岛语的人群从东亚大陆出发,划着独木舟,带上他们能携带的所有的鸡和猪,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在数千年时间里建立起了横跨太平洋的海上贸易生存网络。在南岛人的这场生存浪潮中,椰子毫无疑问起了极大的作用,它是被带上独木舟的最重要财产之一。在这个过程中,椰子也被人类驯化,一些被人类选育栽培的品种拥有了更薄的外壳、更丰富的胚乳,一些也被欧洲人带到了大西洋的热带海岸,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20世纪90年代初的中国公路交通还不发达,对内陆生活的人来说,一个真实的、可以触摸到的椰子是非常罕见的东西。但即使从没见过真正的椰子,我们也从小在动画片、电视广告、椰汁饮料的易拉罐上见过了无数次。阳光、海滩、椰子树,各种我们能接触到的文艺作品,定义了我们对南方海滩的自由想象。我第一次见到的椰子,是外公去海南出差带回来的,那是一个涂上黑色漆,外面描画着“天涯海角”的完整椰子壳做成的小罐,里面装满了白胡椒粒。
晚风轻拂,椰林缀斜阳。图片:Gerry Ellis / mindenpictures
如今,人类用石油化工制造的塑料取代了椰制品,用合成的丁位癸内酯取代了椰子糖生产各种“椰子味”食物,椰汁加糖后接种木醋杆菌发酵形成的“椰果”,也逐渐只用糖水代替……
即使在海岛人的生活中,椰子似乎不再扮演主导地位,它也已永远借由人类的脚步,出现在地球上它从未抵达过的新大陆,成为城市的风景,以及人类共同记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