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的妻子信子家境贫寒,多年来鲁 迅就一直在经济上予以接济。从他的日记里可以看到,从 1912 年来北京教育部供职时开始, 鲁迅定期往信子在东京的 家里寄钱,极少间断。全家搬来北京后,鲁迅在钱财方面向 来不很计较,所有的薪水都交给信子支配。鲁迅兄弟收入不 薄,每月至少有六百元左右。但信子天性奢侈,从不节俭, 有时甚至要借债度日。鲁迅是大哥,难免会在弟弟面前责备 几句,不料竟酿成不可调和的矛盾。信子反目成仇,居然说 他有“非礼”行为,以此挑唆兄弟失和。 1924 年 9 月,鲁迅辑成《俟堂专文杂集》 ,署名“宴之敖” ; 1927 年 4 月,在所作的《铸剑》中,又用“宴之敖”命名复 仇者“黑的人” 。据许广平回忆,鲁迅对这笔名有过一个解 释: “宴”从门(家),从日,从女; “敖”从出,从放,也就 是说“我是被家里的日本女人逐出的” 。这个日本女人自然 就是信子。 鲁迅死后的和解 孙郁说,事实上,即便是兄弟关系最恶劣的时期,鲁迅仍一 如既往地疼爱着他,也许正是爱得太深,反而让周作人受不 了,并最终促成兄弟分离。 “从人性角度思考,鲁迅对弟弟 很宽容, 当东北遭到日军侵略时, 在报上遍寻周作人的名字, 当没看到弟弟周作人的抗议时,鲁迅感到很难过。而此时的 周作人正沉迷于沉迷花鸟虫鱼的生活,这被当时学界认为是 知识分子的堕落,但鲁迅并没因此而抛弃自己的弟弟,反而 帮周作人说好话。 ”当年埃德加·斯诺访问鲁迅时,曾问过 他谁是中国最好的散文家,鲁迅毫不犹豫地说是“周作人” 。 这段历史在鲁迅死了很多年后才被公布,而周作人自从与兄 长鲁迅分开后,一直对鲁迅评价不好,常常在报上以文章讥 讽兄长,直到晚年,周作人在真正了解了鲁迅对他的爱后, 才客观地重新介绍鲁迅,撰写鲁迅回忆录。 周作人与朋友 相交终身钱玄同 忽冷忽热向胡适 周作人喜欢有趣的人, 钱玄同、 刘半农都是懂幽默的佼佼者, 周作人还喜欢性情飘逸的人,胡适的学生徐志摩就深得周作 人的喜欢。而相反,过于严肃而显得乏味的人,则不讨周作 人的喜欢。 周作人与钱玄同、刘半农是终身不渝的好友。从表面上看, 三人性格颇不相同:钱玄同偏激,刘半农活泼,周作人则平 和;但在内质上却有更多的相通。如周作人所说,钱玄同尽 管言词偏激,论古严格, “若是和他商量现实问题,却又是 最通人情世故,了解事情的中道之人。 ”周作人与钱玄同两 个人常常呆在一起, 可以说是无话不谈, 钱玄同为人很率直, 思想也很高深,深得周作人的赏识。每次见面,周作人总是 坐在一旁听钱玄同讲, 钱玄同也愿意讲, 两个人一起喝茶时, 大部分话题围绕最近看了什么书,钱玄同什么书都看,周作 人看的很多书是他推荐的,周作人的很多观点也是受到钱玄 同的启发。 在周作人的圈子里,胡适是个特殊的人。周作人一生,谈及胡 适的文章很多,态度有一点复杂:他深知胡适的分量,但对其 弱点也看得很清楚,所以关系忽冷忽热。 尽管胡适对他帮助很 大,也很赏识他,但他却瞧不起胡适,他觉得胡适有很多问 题,认为胡适是依傍在一个价值体系里,周作人怀疑单纯依 靠任何一个理论能否解释一个世界。同时他认为胡适的文章 平实枯燥,文学情调不行。另一个特殊的人则是章太炎,他 曾是周作人的老师,但当章太炎沦落为维护封建军阀统治、 反对革命势力的“护法大将”时,周作人便立即与之划清了 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