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公》《谷》同出子夏的不可信
关于《公羊》,据戴弘《序》,“子夏传与公羊高”。 关于《谷梁》,据杨士勋《疏》,“谷梁子受经于子夏”,则是《公》《谷》同源,同出于子夏的传授。同一《春秋经》,子夏自然可以授与不同弟子,但只应大同小异,互有详略,不能自相矛盾,更不会自相攻击。如今我们研究《公羊传》和《谷梁传》,发现不但两传矛盾之处很多,而且有《谷梁》攻击《公羊》处,兹略举三例。第一例,《春秋经·隐公五年》:
九月,考仲子之宫。
《公羊传》说:
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
《谷梁传》却说:
考者,成之也,成之为夫人也。礼,庶子为君,为其母筑宫,使其子主其祭也。於子祭,於孙止。仲子者,惠公之母。隐孙而修之,非隐也。
试比较两传,大不相同。第一,解释“考”字不同,《公羊传》以为“考宫”是把仲子神主送入庙室而祭祀它;《谷梁传》却认为这是完成以妾为夫人之礼。第二,对仲子这人认识不同。《公羊传》认为仲子是鲁惠公妾,《谷梁传》却认为鲁孝公妾,惠公庶母,同时也是生母。第三,《公羊传》认为“考仲子之宫”是完成隐公让位桓公的夙愿,无可非议。《谷梁传》却认为隐公为孙,违背“於孙止”的礼而祭祀庶祖母,应该被谴责。同一子夏所传,而矛盾如此,岂非咄咄怪事?
第二例,僖公二十二年宋襄公和楚成王战于泓(今河南柘城县北三十五里),因为宋襄公不想在敌人半渡时以及立足未稳时发动攻击,两次失掉进攻得胜机会,讲究“蠢猪式的仁义”,结果吃了大败仗。《公羊传》极度夸奖宋襄公,说什么“虽文王(周文王)之战不过此也”。《谷梁传》却提出作战原则:“倍则攻(我军倍于敌人,便发动进攻),敌则战,少则守”,认为宋襄公违背这原则,简直不配做个人!责骂得何等慷慨!对同一人的同一行为,评价完全相反,《公羊》是捧上天,《谷梁》却贬入地,岂能出于同一师传?
第三例,《春秋经·宣公十五年》云:
冬,蝝(食谷物虫)生。
《公羊传》云:
未有言“蝝生”者。此其言蝝生者何?蝝生不书,此何以书?幸之也。幸之者何?犹曰受之云尔。受之云尔者何?上变古易常,应是而有天灾,其诸则宣于此焉变矣。
所谓“上变古易常”,何休注云:“上谓宣公,变易公田古常旧制,而税亩。”《公羊传》作者认为,由于鲁国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