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那个时候,王安石是常州的知州,司马光的哥哥司马旦是常州属下宜兴县的知县,一个年纪很轻的知州领导着一个年纪很长的知县。这里面当然有个人的因素在里边。王安石决定在当地修一条运河,于是就把属下的这些县的知县都召来跟他们商量,司马旦就提出来一个问题,就是工程量太大,而且工期太急了,这样就会给老百姓造成很大的困扰,所以我们不如就把这个工程分散到各年,这样容易成功。但是王安石还是按照自己的原计划开工了,但是王安石的运气很不好,这一年秋天的时候赶上了下大雨,工地就没法干活,正常的做法是解散让他们回家,但是王安石不肯,他还想着这个工程按时完工。最终就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
王安石在常州知州这个位置上干的时间很短,十个月之后他就被调走了,这个工程最后就变成了一个烂尾工程。这个工程王安石自己也是很痛心的,但是他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全部是向外归因的,包括上级不够支持他,下级包括知县司马旦不够配合他,还有就是老天爷也不给力。这就是王安石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所以他觉得做事情就应当一个人说了算,决定了之后就应当坚持到底,这就是王安石从这个烂尾工程当中总结出来的教训。但是别人不这么看,晚安是的好朋友刘敞知道这个事情就给王安石写信,在信中,刘敞说了一句话“初不能为无意也”就是起初的时候不能够做到无意,就是无心。这个指责王安石是很在乎的,感到非常的委屈,于是就给刘敞回信说你怎么能说我这呢?而且你是一个那么有影响力的人物,这个话说的太重了。刘敞批评王安石的就是你心太急了,太想立功了。
这个时候王安石只是一个知州,做的事情做错了影响不过是一州之地。可是现在王安石不同,他现在是受到皇帝信任的参知政事,在主持一国执政,在这样一种状态下,如果仍然是用心太过,自信太厚,那么他将给这个国家造成怎么样的影响,而且会大大加剧这种已经存在的这种官场急功近利病,会加剧老百姓的负担。
接着讲王安石接到司马光的信之后,王安石有一个答书。王安石的答书比司马光的信更加的出名,就是《答司马谏议书》。王安石是唐宋八大家之一,他的散文暗示很汪洋恣肆,非常有力量的政论文章。文章里头有四个“不为”,是王安石反驳司马光的话,王安石把司马光对他的批评总结为四点,侵官,侵夺官僚机构的权力,生事,就是做新的之前没有人做过的事情,还有就是征利,就是剥削民间,还有就是拒谏,听不进去反对意见。然后王安石就在这篇文章里头予以了非常铿锵有力的反驳“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修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辟邪说,难壬人,不为拒谏。”
事实上王安石这四个“不为”在逻辑上是有很大的问题的,其实最危险的存在于第一个“不为”。司马光批评他侵官,而王安石说我是接受了皇帝的命令搞这一套的,所以这个不叫侵官。可是我们提到皇帝制度的时候其实是有两重皇帝的,一个是具体的人,还有一个就是象征性的皇帝,那个宝座所代表的国家的长远利益,代表着江山社稷的长远利益。那个象征性的皇帝其实是包括了古圣先王以及本朝的列祖列宗的好的做法的。象征性的皇帝和具体的皇帝不可能永远做到一致,而那个象征性的皇帝才是个正确的皇帝,就是通常臣下们拿来约束坐在位子上的按个具体的皇帝的仅有不多的武器之一。具体的皇帝必须要受到列祖列宗的说法做法的约束,必须要受到儒家经典的约束。而王安石在这里却把那个具体的皇帝捧到了至高无上的位子,他在用神宗皇帝个人打压在蔑视列祖列宗,借此来应对对手对自己的批评和指责。但是问题就在于,当他把具体的皇帝个人从祖宗之法,从按个正确的皇帝的“笼子”里边放出来之后,后来的人还拿什么来约束具体的皇帝呢?王安石正在帮助皇帝树立起独断专行的权威,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苗头,所昭示的危险将在未来的宋朝政治中慢慢的展现。
关于王安石和司马光就先写到这里。欢迎大家交流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