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刑前,小旭盯着母亲的眼睛,留下三个字:“我恨你”。而母亲依旧表情冷漠,没有任何回应。
在所有人眼中,小旭并不是个坏孩子,他看起来只是比较淘气。
上幼儿园时,老师告诉母亲,小旭和孩子们玩的时候“动作不太友好”,“会有攻击性行为”。
母亲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老师太过苛责,毕竟,小旭只是个孩子。
后来,小旭因为故意把同班小朋友绊倒,导致对方轻微脑震荡,母亲为他的行为付出了几千块的医疗费,还登门几次向对方道歉。
但是,这也不是小旭的错,母亲认为,他只是个孩子,他不知道绊倒别人会这么严重。
小旭听着母亲对别人的辩解,嘴角逸出一丝轻蔑又得意的笑。
那年,小旭七岁。
在小旭的童年里,父亲只有两种形象,一种是起身去麻将馆前的轻松,一种是练钢琴时坐在自己身边时不时拳打脚踢的严厉。而母亲的形象也只有两种,随时随地发怒,抑或是外人面前的慈爱。
这就造就了小旭及其敏锐的性格,察颜观色的本领更是炉火纯青。随着年龄增加,更加学会如何避免父母的怒火——他们太好骗了,只要装可怜、装无辜、装乖,一切万事大吉。
曾经幼儿园老师为了小旭的事,请教心理咨询师,对方的判断是:从小没有被善待,怎么能学会善待别人?从小没感受过爱,怎么能学会爱别人?
不过父母并不在意这些,他们认为所谓的咨询师,不过是打着科学的幌子骗人罢了。每小时收费那么贵,而他们又那么忙,哪有时间听他废话。
小旭缺爱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身旁有外人,爸爸妈妈就永远都是慈爱的,对他宠溺的,而只要回到家,一切都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小旭还听说,其实自己出生之前,父母差一点离婚,后来因为有了他,才勉强又过在了一起。而他们的争吵,也是从未间断过的。
小旭上了小学,因为总是主动惹是生非,经常和别人打架。不过没关系,在父母眼里,都是别人欺负他,所以他不仅没被教训过,还能得到父母更多的“可怜”。
就这样上了中学,小旭几乎已经很难维持正常的学生生活,有的只是不断的叫家长、回家被收拾……无尽循环。
慢慢的,他成了别人口中的“孽子”。
好像父母的艰难都是因为他,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是厌恶这个世界。每次打架过后,他嘴角的那一丝笑,一如七岁那年……
直到那一天,他因为打架斗殴,第一次被拘留,因为不满十六岁而免于责罚。
直到那一天,他因为砍死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刑拘。
直到那一天,他被判死刑
直到那一天,他走上刑场。
父亲没有出席,本来在这个家,他也几乎不怎么参与,他眼里只有麻将。而坐在钢琴旁打他的事,也是十七年前了……
母亲来了,不过她早已放弃和小旭交流。她眼里,他就是个“讨债鬼”而已。她自己婚姻不幸,生活不顺,已经够烦了。她尽力了。
在看守所的日子里,有心理咨询师来过。小旭不想说什么,可是那个咨询师缺说,曾经见过他,那时候,他才七岁,因为总和小朋友发生冲突,所以他的老师来咨询过。
呵呵,真是个笑话,当年真正关心他的,原来是个外人。
可惜一切都晚了。如果时光能回到当年,一切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因为,还是那个家,还是那个爸和妈……
可是,他好恨!曾经命运还是有过转机的……
只是……
小旭走了。
他的母亲,以受害人的姿态接受着众人的安慰。
他的父亲,依旧泡在牌桌前。
仿佛世界没了他,反而变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