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赠与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赠与合同的定义是:“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既是赠与人行使财产所有权中的处分权能的一种表现形式,也是道义行为的法律化。
一、赠与人是否可以撤回赠与?
大多数情况下的赠与合同,受赠人都是纯获利者,且很多时候赠与人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是出于一时情感因素而欠缺考虑,因此也不能完全按照其他合同的规则来约束,否则会对赠与人太过严苛。因此,法律赋予了赠与人撤销权,在反悔时可以撤销已经形成的赠与合同。
但是,撤销权不是随意行使的,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赠与人的撤销权有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两种,接下来我们将分别讨论。
二、任意撤销权
虽然叫“任意撤销权”,但绝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否则就将导致赠与合同毫无约束力。所谓任意撤销权实际是指: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赠与人可以不说明缘由而撤销赠与合同,这里的“一定条件”是指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几点:
(一)赠与标的物尚未交付或未进行转移登记。简而言之就是,若赠与的是动产,必须是还未将该动产交给受赠人;若赠与的是不动产,必须还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在实践中可能会出现一部分已经送出去了,另一部分还没送,这时候已经送出的部分是无法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的。
例如,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冀01民终2438号判决书就认为:
吕某、张某与吕某1、吕谋2之间的赠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集体土地上房屋未实行强制登记制度,赠与协议所赠与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本案中赠与的房屋二被告已经办理了交房手续,居委会认可该赠与协议。
基于以上事实可知,该赠与协议所赠与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了被赠与人吕某1及吕某2,赠与人吕某、张某不得依任意撤销权撤销该赠与协议。
(二)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换句话说,如果是赠与的是救灾物资、扶贫物资等,是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的。
例如,布拖县人民法院在(2019)川3429民初132号判决书中认为:
法律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内容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但该规定应视为对赠与人的约束,而非对受赠人的约束,故受赠人明确表示拒绝接受赠与的,赠与物尚未实际交付的部分可以不再履行,某县扶贫局亦不得再要求某公司履行赠与合同未交付部分。
(三)赠与合同未经公证。经过公证的合同,应该认为是双方深思熟虑后所作出的约定,如果在授予赠与人任意撤销权,将极大地削弱合同的稳定性和严肃性。也是对受赠人权利的侵犯,同时也是对公证机关公正效力的动摇。
综上所述,赠与物尚未交付或变更登记、赠与不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且赠与合同未经过公证,赠与人可以不说明理由撤销赠与。但要特别注意的是,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可撤销。
三、法定撤销权
法定撤销权是基于法律规定的的事由,赠与人撤销赠与合同的权利。只要满足以下法定条件中的任意一项,赠与人即可撤销赠与合同,并且已经履行的部分也可以撤销,下面我们逐一分析法定撤销权的三种情形。
(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
受赠人若实施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行为,则会损害双方之间的道德情感关系。而赠与行为本身是基于一定的道德情感关系而产生,如果赠与行为所依据的这种道德情感关系消失时,赠与行为便没有了存在的理由与价值。
(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
此项规定需要还原于赠与行为的起因,即基于一定的道德情感关系。本项中,如受赠人负有扶养赠与人的义务,赠与行为完成后,受赠人若不履行抚养义务,可将其视为恶意受赠者,而赠与人无人扶养,财产又已赠他人,立法若忽略这一情形,势必使赠与人心灰意冷,不利于社会的良性发展。
(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
赠与合同可以约定一定的义务,如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则属于违约行为。在受赠人违约的前提下,法律若再强求赠与人履行交付义务,将增加赠与人负担,更加违反合同的公平原则。
综上所述,若赠与合同满足以上条件中的任意一条,则赠与人可以行使法定撤销权。
四、总结
撤销权一经行使即发生效力,因为撤销权为形成权,其行使的效果是使赠与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所以,当赠与人在交付、权利转移之前之前行使任意撤销权的,赠与人自可以拒绝履行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当赠与人在赠与物已交付、权利已经转移后行使法定撤销权的,受赠人因失去取得赠与物的合法根据而应当返还受赠与的财产。受赠人拒绝返还的,赠与人有权请求其返还。
综上所述,撤销赠与合同能够使赠与财产物归原主,自然维护了赠与人的合法权益,笔者所要提醒大家的是,作出赠与行为之前,一定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