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声色世界里不动声色地矜持着迟慢》
——读阿翔的诗的手记
孙慧峰
对诗人阿翔的诗歌指向和写作意义,诗人谢君早就在《咀嚼生活温暖而又黑暗的外皮》一文中给以界定:“他的诗作点明了一种关于当代人特有的生存境况的真实感觉,以及在这种感觉之下的焦虑、不安、欠缺、怪诞、无奈。”这样的写作无疑是有意义的,但在阿翔自己的感知中,却是这样要求自己的写作:“我在写作中把生活状态呈现出来,但不呈现任何意义。”呈现生活状态而不带任何意义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实的总是合理的。”(黑格尔)合理的就一定有意义。我想,阿翔所说的“不呈现任何意义”指的是写作时不人为地寓情于景、托物言志吧。在诗歌的历史中,诗歌因被强加上的功能累赘得已形同公文了,阿翔的删除意义,是一种去芜存精的努力。他想让诗歌素面朝天,有一种拨乱反正在里面。
对于一个成熟而稳重的诗写者,阿翔早已过了那种因现实的喧嚣而手舞足蹈的不冷静阶段,现在的他是以镇定而客观的姿态坐在生活的窗前,面对现实生存的声光色影,让诗歌之心矜持着迟慢:“在日历上,忍着时间的慢。/一些旧事物还继续/我也忘了,一块石头抛向水面。”(《欢喜》)这是一种境界,多的是审视和旁观,在具体事物和一些细节的记录和玩味中,呈现生活的原状态,可能有意义,但他持有的姿态却是无意义的那种,像一个肠肚饱和的进餐者面对酒席一样,除了打量,没有太多的吃的欲望,甚至对吃还有一种厌倦:“在这个时间顷刻到来之前/城市上空的飞机/呼啸着飞越了/树木/房屋/街道/和广场。然后每一天/日复一日生活/奔波/偶尔为一点小事吵架/又掺杂着性欲。/坐在房间/在玻璃餐桌和一两个朋友/享受那啤酒/花生/瓜子/烧烤/并且随意扯谈,坐立不安/或朝三暮四。”(《风尘》)这种“随意扯谈”和“朝三暮四”,很少沾染思想的痕迹,但里面却很有“道”——语言的“道”:无为而为。“在叙述中慢慢从有到无。”阿翔在诗歌中常松懒四肢,但那种松懒不是放浪形骸,而是把一种虚空若谷的境界很有修养地形骸出来,不放纵。或者说是稍放纵,马上收敛和节制,着痕迹而痕迹若无:“耳边有风,比飞舞的杨絮重要一点儿/骨骼触到掌形叶子,它膨胀、抽搐。//中途受阻/绕道一座新的后宫/新鲜松木芳香。//鼹鼠拖家带口在躲雨,看不见,不出声/她所有的/安静:一点点低声哭泣。” (《小情诗》)
他在有意地用内心的慢来抵抗现实和网络的那些快和速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