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网上一度盛传:只有血统高的汉人,小脚趾的趾甲才会分成两瓣,表现为内侧趾甲大、外侧趾甲小(见下图)。
瓣状甲(petaloidtoenails,PTN),又称“复甲”、“跰甲”、“跰趾”,在医学上称作瓣状甲或小脚趾复形,是指小脚趾甲分瓣而非完整一块,属于脚趾畸形的一种极度轻微表现。
这个传说源于明洪武年间的一次大迁徙,当年由于连年战乱加上灾荒,鲁冀豫等地人口锐减,统治者决定发起大迁徙,从人丁兴旺的山西迁徙一部分人口填充到中原地区。据说因为担心人们中途会逃跑,士兵把人们用绳子栓起来,又在每人的小脚趾砍上一刀,以做识记,凡是小脚趾甲上有裂痕,或趾甲分瓣的,都是山西移民。如今小脚趾甲上有分瓣的,就是当年的山西移民的后代。
山西有名的“洪洞大槐树”是当年的明代迁民遗址,每年有20余万人前往景区寻根祭祖(图源自网络)
传说听起来有点扯,砍一刀就能代代流传600年?这一刀莫非还能改写基因?

流言不靠谱,却可能存在部分事实

流言虽然漏洞重重,但其中“瓣状甲与山西移民的密切关系”却在研究调查中得到了验证。
在2005 年,在复旦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任职的边建超副教授,曾结合明代山西洪洞大槐树的传说,就瓣状甲进行了遗传学方面的考察和研究。结果发现,瓣状甲的比例以山西为起点向东南方向呈递减趋势,与历史上发生过的山西移民情况相吻合。所以,虽然砍脚趾甲的故事应该属于虚构,但当年山西地区的人们可能确实存在瓣状甲现象。

只有高血汉族的人小脚趾才会分瓣吗?

尽管瓣状甲的分布与当初山西移民的迁徙路线密切相关,但并不能证明其与族群的关系。资料里记载,明朝时,山西地区存在少数民族与汉族杂居的现象,各民族间早就有过交融了。有学者认为,汉族人可能有瓣状甲,但有瓣状甲不一定就是汉族人,瓣状甲更可能是民族融合的产物。
为了验证瓣状甲与民族的关系,WeGene 希望借助已有的祖源成分分析方法,在WeGene 用户中开展这一研究。

调研结果概述

调研开始一周后,共收集到了 865 个WeGene 用户的问卷结果。
数据表明,大多数人(69%)都有趾甲分瓣的现象,说明该性状在中国人群中十分常见。
颜色越深代表该省份的分瓣程度越高(注:小于五个参与人数的省份不标注颜色)
分析小脚趾甲分瓣与省份间的关系后我们得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山西和福建的分瓣人数的比例全国最高。
福建是客家人(南方古代汉族移民群体)集居的地方,猜测与唐朝时期中原汉人南下迁入闽粤赣有关。也就是说,分瓣甲不仅存在于传说中提到的明朝山西移民中。

汉族成分与分瓣的关系

分析汉族成分与分瓣之间的关系之前,我们需要对一些名词做定义。
汉族:南汉+北汉成分高于 90% 的参与调查者。
非汉族:南汉+北汉成分低于 50% 的参与调查者。
分瓣者:双脚都分瓣的参与调查者。
不分瓣者:双脚都不分瓣的参与调查者。
p-value:0.047
根据汉族成分分析,汉族成分与分瓣存在统计学意义上的显著性。翻译成人话就是:汉族成分很可能与小脚趾甲分瓣有关。
我们再把汉族成分以每 10% 为一个区间,统计各个区间的分瓣得分结果,分析不同的汉族成分与分瓣程度间的关系。
汉族成分和分瓣得分散点图,点的大小一定程度上反映人数的多少。
汉族成分和分瓣得分散点图,点的大小一定程度上反映人数的多少。
结果是汉族成分和分瓣有显著的相关性,汉族比例越高,越有可能出现分瓣。

总结

1. 从WeGene 统计的结果看,汉族成分高的人更有可能出现分瓣。
2. 但小脚趾甲分瓣的人不一定都是汉族。
有研究显示这个性状很可能是一个常染色体上的基因决定的,但学者们一直没找到与这一性状有显著相关性的多态性位点,在积累更多数据之后 WeGene 将会尝试找到与此相关的遗传机制。
上期推送中有满族的小伙伴留言表示家里老人都说小脚趾甲分瓣是满人才有的特征。
满族与汉族的祖源成分相近,一般会被划入汉族、通古斯族群或蒙古语族群。经过我们调查,满族几个主要省份的分瓣得分并不高,基本可以确定该说法不靠谱。
这期的流言调查就到此告一段落了,如果你对调查有兴趣,欢迎访问WeGene 研究所。期待我们能找到控制趾甲分瓣的基因,并与大家共享结果。
参考文献:
郝卫国, 边建超, & 朱萍. (2005). 瓣状甲的类型、分布与遗传方式——对陕西周至县某村的调查. 人类学学报, 24(4), 319-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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