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秦岭
在滚尘中颠行
秦岭历来是一坐大山,古时又叫它终南山,韩愈有诗云“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多大的气势,人走到近前有些惶恐也就不足为奇了。某曾闻秦岭堵车一周不通的新闻,因此虽然是夏天过山也未免心中忐忑,这就是当时的心情。
出成都平原,从棋牌关起算是进入秦岭,从此就走在了华夏南北两地的分界线上。山东西横陈、绵延不绝,想从汉中越秦岭,还得往西北方向走,翻出去是宝鸡,而不是直捣入西安。这让某很费解,不知当年的韩信大军、诸葛亮大军是怎样出去的。往往书到用时方恨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现去翻书是来不及了。因此,某只能顺着嘉陵江走,江左岸据说有汉军的栈道,某走的是非专题线路,因而也无暇考证,直一路驱车向山,若是换做唐师曾走“出汉中记”,他一定把韩信骑的什么马都说出来。出了留坝,应该算是正式进山,山口有一坐张良庙,很像是一夫当关的值班室。
山路十分蜿蜒但山并不高,到嘉陵江源头标志处就算是最高点了,有一点憾意,仿佛准备了一本康熙字典的内容,结果人家只问了两三个字。其余的时间便是在山里面盘旋。若是从穿太白的方向走(只限小车通行)则始终是在山谷中走,直到穿出大山也用不着爬一座峰,有点像穆桂英被困天门阵时的破法,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常说的是这种现象。向太白的山谷路中适合驾一牛车,慢慢地赶,念天地之悠悠的情感会一点点萌生,沿途多处卖萝卜的,可以解饥解渴。脱下什么莱卡冲锋衣、帆布裤子,要短葛穿结、一箪食、一瓢饮,孔子便是如此游走列国的,老子便是如此出函谷关的……秦岭的主要路线是经凤县向宝鸡,进山时苍翠、出山时土黄,这是很大的改变;进山前是天府之国成都平原,出山后是黄土高原八百里秦川,时空发生了大挪移,南北因一条山出现了大差别,说话不一样了、吃饭不一样了,长的东西都不相同了。走在秦岭腹地凤县的地面上,适合骑一匹瘦马,踯躅而行,不急不忙,无功名之催促、无兴亡之感叹,只把自己融入自然中为好,而不是向自然借个道,所有秦岭探密我们都只是在科教片中看到,这证明活法有问题。人从人猿泰山阶段走来,一点点就异化了,而今不知道还化得回去不。凤县种满了花椒,估计大量供应着成都,路两边阡陌纵横、井井有条,显得生活在那里的人一样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