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学界对于因果关系的判断标准有两种观点:
(1) 宽松因果关系说
该学说认为,实践中保险事故之发生往往受多重因素推动所致,而非单单一项未告知事项所导致。因此,除非保险事故与未如实告知之事项完全不存在任何关联、影响或可能性,否则保险人均有权不承担保险责任。
(2) 相当因果关系说
该学说认为,倘若投保人未如实说明之事项并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之主要原因,与保险事故之发生不构成相当因果关系的,保险人仍应承担保险责任。
笔者认为,未如实告知的危险事实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应构成相当因果关系更为合理。具体而言,在宽松因果关系说中,举证方需要证明未如实告知事项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影响或可能性,这一要求对于举证方而言显然较为困难。例如糖尿病与心肌梗塞死亡,按常识来看,这一未如实告知的危险事实不可能直接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但举证者亦难以证明被保险人所患糖尿病必然与其心肌梗塞死亡不存在任何关联。由此可知,宽松因果关系说对举证者负担过重。
因此,相当因果关系说则更为适宜,由保险人举证证明相当因果关系的存在而非保险金请求权人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显然更加符合民事证据学原理。这也有利于促使保险人重视对保险事故的调查,减少诉讼纠纷。此情形下,依无利害关系的普通人视角,如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危险事实与保险事故间通常有发生相同损害结果的可能性,该危险事实与损害之间即有因果关系。
值得注意的是,在保险实践中保险公司在设置询问事项时,往往倾向于采用宽松因果关系说之立场,尽可能将与保险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关联的危险事实均列入询问事项。而这一穷举式的询问事项设置方式则存在超出合理范围之可能性,有必要依照上述原理加以进一步检视其合理性。
(在下篇中,我们将在本文基础上充分检视“是否多家投保”在实务视角下的合理性)
注释:
[1] 案号:(2020)川01民终3351号,审理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2] 参见李玉泉:《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载《保险理论与实践》2020年第10辑,总第52辑,第41页。
[3] 参见贾林青:《保险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7月版,第71页。
[4] 参见韩长印,韩永强:《保险法新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0年11月第1版。
[5] 参见潘红艳:《中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