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七点,我都喜欢去小区门口的早点店里,要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锅米线。恰逢这几日,中高中学生都还没放假,店里每天都会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排队买早餐。 坐到靠窗的位置时,突然收到朋友文代发来的照片,照片泛着暗暗的紫色,颜色非常模糊,根本分辨不出上面是是什么。 点开大图,才发现上面是一个男生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路灯下有一个拿手机拍照的轮廓,显然是文代。 我喝了口热乎乎的汤,舒服的眯起眼,手机上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认识他之后的第一张照片。” 我暗笑了一声,准备像往常一样奚落她暗念男神无果,整天做些在背后暗戳戳的事情。 “下个学期就不会再见到他了吧,好好做个告别,2018也算值了。” 我拇指向上一划,收回正准备发出去的语音。 隔着手机屏幕,我都能想得出文代满脸失落的样子,过了这个假期我们就大三下学期了,即将迎来一个热辣辣的夏天,校园里也会到处都是忙着拍毕业照的大四学长学姐,每个角落都充满了离别和不舍。 而文代也将和暗恋了一年多的学长说再见了。 01 文代和安楠学长是在跨专业实训的时候认识的。每个学期学校都会有这样的实训课程,把不同专业不同班级的同学分到学校的模拟岗位上进行实习,我和文代刚好分到了物流岗位。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安楠,是在开动员大会的时候。他站在主席台上演讲,五官属于端正的类型,只是配上比较出众的身高整个人显得十分俊朗。 更巧的是,安楠作为大四的指导组长正好分来了我们组。那段日子想起来非常短,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我几乎没怎么正眼瞧过这位组长,只是在他帮我们带饭的时候会闲聊几句。 在我看来这段在学校的经历平常不过,可是对于文代来说那段日子仿佛才发生在昨天。 第二个季度模拟运营结束的时候我就生病了,只好趁着中间空隙去校医院打针,由于整个组学经济的女生只有我和文代,而我不在的时间里,所有的工作都落在了文代身上。 文代和我说,那是在我去打针的第二天晚上,实验楼的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其他几个公司学经济的同学留下来做预算。文代一个人在平台上做每个季度费用清算,内容非常繁多。 安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做组长,觉得自己有必要留下来分担工作的原因,默默地陪着文代做了一个晚上的预算。 我一直觉得人的缘分有时间妙不可言,是一次又一次的阴差阳错。就像现在,文代开始在我回来的第二天注意起这个喜欢穿灰色衬衫的学长。 02 在我看来文代是一个非常好的女生,成绩优异,做事认真,关键是人长得非常甜美。当时根本不能理解这样的她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什么好自卑的。 “我觉得他真的非常好,只是我不够好。” 不知道是第几次听文代说这样的话,离实训结束的日子越来越近,文代的自卑加速递增。只有每次学长迎面而来的时候很小心的看上一眼,看他认真的询问每一个人午饭要吃什么,午休时间体贴的为几个女生买冷饮,看他为我们组争取综评分……奇怪的是,明明文代心里的火苗因为每一次微妙缓慢的接触越烧越旺,却迟迟不肯开口。 “直接说吧,学长那么优秀,我可听说他去年才分的手,你得抓紧啊。” “不行不行,太草率了,我不敢……” “有什么的?!……”当看到从楼梯上来的学长和其他几个男生,我硬生生的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只能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拍了拍食堂的桌子。 “都在这呢。”学长满含笑意得冲我们走来,手上还抱着篮球,显然刚结束迎新篮球赛。 “是啊。”我看了眼文代,她抿着嘴没有准备搭话,只是呆呆的笑着,耳根子泛起粉红。 “下周四我打算组织我们一个组的人出去吃顿饭,要记得来啊。” 我点着头看着学长渐渐远去的背影,对着文代翻了个白眼。“你打算这个样子多久啊,你就等着学长被别人拐跑吧……” 文代不发一语,只是把手放在胸前,好像在捂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看她这个样子,嘴边奚落的话咽了回去,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可以按分数来划分的话,文代一定可以打七分,那七分是只能和朋友分享的,还有三分是藏在心底的,谁都不舍得说。 对一个人越喜欢,就越难堪,越难堪,就越喜欢,这句话是真的。 03 回想那次的聚会,大家去江边吃烧烤,对岸的灯光忽明忽暗,酒吧里的民谣歌手唱着动人的情歌,几个男生也助着酒兴唱起歌来,气氛令人欢喜。 我有意看了一眼文代,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只见她低敛着睫毛,心猿意马的偷看学长的侧颜,发现我在盯着她看,有些不安的喝了口酒,抑制住躁动的心。 我一直在想,如果趁着那天,文代把想说的话都说出口,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只要随便提起一个话头,那个近在咫尺的喜欢,就不再是只是存在于梦里,跨过千山万水也要抱在一起的人。 而事实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以后就怂了,一个人做着各种各样甜蜜心酸的幻想,甚至有时候感动到自己痛哭流涕,其实至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无人问津。 自卑是不是人类的通病?我不知道,但至少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04 “后悔吗?”我点了发送消息,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复。 “有点吧,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后悔。” 我笑了起来,是啊,也不是那么后悔。喜欢上一个人内心波涛汹涌,但又不敢说出口,怕自己不够小心翼翼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但午夜梦回的时候,又期待他能知道这份情感,然后告诉自己“好巧啊,我也喜欢你。” 初中的时候看恶作剧之吻,觉得湘琴真的好可怜啊,江直树从始至终都那么冷淡,一点也没有爱情该有的样子。但现在想想,她真的好幸福啊,在喜欢的人面前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点也不自卑,最后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然而事实是,大多数的喜欢,勇气埋在自卑里,五脏六腑都是笨拙又贪婪,然而每一寸每一寸加在一起都是喜欢你。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当你付出太多的时候,你就无法自拔了。你割舍不下的,已经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而是那个默默付出的自己。当你惊叹于自己的付出的时候,你爱上的人其实是现在的自己 。” 所以,在青春时代的告别,即使知道不会再相见,也时刻给自己一份希望,就把它当做成长的痕迹吧,因为你已经够好了,即使什么也没得到,这一切已经算得上天长地久了。 喜欢一个人得时候,自卑并不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