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希梅尔黑贝尔在他亲自记录的克鲁族故事集《亚拉·波古》序言中说:“1949—1950年我在利比里亚作第五次民俗学研究旅行时,又记下了上百个故事,但没有一个能与包累人这些散文诗相提并论的,”“克鲁族的文学正像这个部落的雕塑品一样,是一个真正艺术家民族的结晶。”克鲁族像西非其他民族一样,信仰一个大神——天神尼阿米。尼阿米的形象在他们的神话中,得到了完整的体现。关于尼阿米神,他的弟弟安安加马和他的妻子阿西的神话故事,在克鲁族文学中独成一系。尼阿米神的形象在其他非洲民族神话中也很常见,如阿散蒂人故事中的“尼阿麦”,方蒂人故事中的“奥尼阿麦”或“奥尼扬柯邦特”(即“伟大的尼阿麦”之意)。不管在阿散蒂人、方蒂人,还是刚果人、赫勒罗人、巴鲁塞人的观念中,尼阿米都是至高无上的神,他能引发自然灾害和种种自然现象;在这些民族的神话中,他总是以神的面貌出现,远离红尘,既不善、也不恶,任何时候也不参与人间的事务。在克鲁族的传说故事中的尼阿米则大不相同。汉斯说:“他们常常说这神距离他们很远,简直只是一个历史的概念。他们不供奉他,不向他祈祷,而他也不关心人类的情况。但这种说法对于克鲁族并不完全符合,因为他们谈到尼阿米什神,供奉他,或者把供物献给他的妻子阿西,请他转交;他们也承认受他的惩罚和报酬。尼阿米在他们的故事里是个有声有色、神气活现的人物。他被描述得像个大酋长,常常有着非常像人的特性。如果他们安分守己地生活,尼阿米就赐给他们高寿;但是他生气起来,就兴起风暴,把尖石头往地面上投掷。”
居住在黄金海岸的另一部族爱维人的口头创作,也是非常丰富多彩的。有诗歌、寓言、俗语、谚语、故事、神话。爱维人的民间故事和寓言中的角色,也是奇禽异兽,实际上也是寓意化了的人。他们故事中最常见的人物是蜘蛛。爱维人的音乐、舞蹈别具特色。他们的歌分为抒情歌、叙事歌、战歌、仪式歌和劳动歌。这些歌曲不都是即兴编唱的。他们管编歌的诗人叫“哈克潘诺”,管表演这些作品的歌手叫“哈西诺”。
东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居民大多讲阿姆哈拉语,他们是东北非有着悠久文化传统的民族。东苏丹大部分是阿拉伯人。在阿拉伯人出现之前,在自尼罗河谷地南至埃及的努比亚就曾建立了基督教王国。14世纪阿拉伯人侵入努比亚,由于阿拉伯人散居在当地居民之中,所以大部分同他们融合了。如今阿拉伯语言、伊斯兰风俗和宗教,已经占据了统治地位。我们从苏丹的阿拉伯人故事中,可以看到阿拉伯民间文学同当地的非洲民间文学的融合。上面提到的艾布·努瓦斯这个东方阿拉伯故事中司空见惯的人物,已经成了这里的故事的主人公。在苏丹的故事中常常出现的基督教的主题,这是伊斯兰教的主题,这是伊斯兰教传入之前的文化遗产和纯非洲的主题。
埃塞俄比亚是具有古老的书面文学传统的少数非洲国家之一,至今还保留着纪元前一千多年前就已经相当发达的古代文化的许多特点。埃塞俄比亚的民间口头创作的发展,并未受到宗教文学及宫廷文学的影响。在他们的民间故事中,我们还能看得见皇帝、封建主、显贵、寺院神甫、契约农民和奴隶的形象。故事中嘲笑吝啬的富人、贪赃的法官、强权,把显贵的愚蠢同普通人的聪明加以对照。人民无论在动物故事或生活故事中,还是富有幽默感的谚语格言中,都表达了他们对生活的愿望、关心和态度,以及对社会制度、不合理社会现象的抨击。正像他们的一句谚语所说的:“强者的理由总是最好的理由。”
吟游歌手在埃塞俄比亚很受欢迎。他们从一个村庄浪游到另一个村庄,在马桑柯(单弦竖琴)的伴奏下即兴编着歌曲。他们的故事、诗歌、传说、格言、谚语,早就有所记录,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开始出版。埃塞俄比亚的现代文学,是在民间文学和古代记载的诗歌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民间文学是非洲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现当代非洲文学创作取之不尽的素材库。这篇文章只是对非洲民间故事进行了一次速览,在接下来的分享中,我将挑选最具代表性的故事详细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