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记得那夜在小洋房外,挡在我身前的青年一脸惊愕的样子,还有屋子里传来的古怪声响。
这些记忆横亘心头,奶奶却始终不愿提及。
后来我才知道,她并不想我深入追究这些,只希望我把儿时发什么的一切都当成一个故事。
但有些事情就是命。
18岁那年,我考上外地某大学那天,奶奶终于把我叫到房中,语重心长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奶奶的话一直回荡在我耳中:“小六啊,长大了,要出去上大学了,奶奶为你高兴。”
“不过有句话你要记住了,不管碰到什么‘事情’,都要躲远一点,不要让奶奶为你担心。”
奶奶终于要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了,我仔细听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期待还是恐惧。
奶奶告诉我,那天晚上我们赶到孙中平家的时候,她就远远看到躺在堂屋的老爷子,知道了今天不能善了,所以掉头就走。
‘青额头’这一情况,其实并不罕见,古往今来,发生过许多次。
可次数虽多,但中华大地多么宽广?上下五千年,从塞外到中原,死过的人有多少?平均下来,每个年代、每个地方,‘青额头’出现的比例都低得离谱的。或许上百年才会出现一例?没人能清楚。
奶奶见过‘起尸’,却从未见过‘青额头’。
在很多时候,青额头只是殡葬行业里的传说,就像是大人吓唬小孩的‘大灰狼’,青额头就是每个白事知宾藏在心里头的大灰狼。
少有人见过,但每个人都会惧怕。
孙老爷子变成这样,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肯定是把他拖去烧了,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火葬场离这边十万八千里,要在大晚上、赶在凌晨之前,把人拖到县里,不太现实。
被孙中平请入屋中之后,奶奶拿了把椅子,在老爷子身边坐下。
先前管事的婆婆叫张翠娥,她也拖了把椅子过来。然后把孙中平等人赶了出去,小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
张婆婆道:“孙中平肯定有事情瞒着。”
奶奶垂着眼睑,抿了抿花白的发髻:“白事知宾,只管‘送行’,不管家事。”
张婆婆满脸愧疚:“姐姐说的是。”
白事知宾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执礼,不执事。也就是说,只负责丧礼上事儿,不要去干涉别人的家务事。
真正意义上的白事知宾都有自己一套方法判断死者是否‘安分’的方法,不会去特意去过问主人家的家事。这就跟卖水果一样,卖的多了,用手颠一颠,就能估算出有多少分量。
奶奶和张婆婆自然也有方法判断老爷子是否安分。
只是稍稍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