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倒是不惊讶,鲁迅老来得子,对海婴特别疼爱,这样的例子很多,而且有不少有趣的小故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鲁迅书信》和鲁迅朋友们写的回忆文章。
“小红象”我以前在别处看到过,没太留意,今天突然考据癖犯了,于是找了下出处,发现出自许广平的文章《鲁迅先生和海婴》,现在抄录几段:
林语堂先生似乎有一篇文章写过鲁迅先生在中国的难能可贵,誉之为“白象”。因为象多是灰色,遇到一只白的,就为一些国家所宝贵珍视了。这个典故,我曾经偷用过。叫他是“小白象”,在《两地书》中的替以外国字称呼的其中之一就是。这时他拿来赠送海婴,叫他“小红象”。
……
他更是一个好父亲。每天工作,他搬到楼下去,把客堂的会客所改为书房,在工作的时候他可以静心,更可以免得在小孩跟前轻手轻脚,不自如,和怕用烟熏了小孩不好。在会客的时候,也省得吵闹我的休养。但一到夜里十二时,他必然上楼,自动地担任到二时的值班。而十二时以前的数小时,就由女佣人招呼,以便我能得充分休息。二时后至六时,才是我的值夜,每天如此,留心海婴的服食眠息。大约鲁迅先生值班的时候多是他睡足之后罢,总时常见他抱着他坐在床口,手里搬弄一些香烟盒盖之类,弄出锵锵的响声,引得小孩高兴了,小身子就立在他大腿上乱跳。倦了,他也有别的方法,把海婴横困在他的两只弯起来的手弯上,在小房间里从门口走到窗前,再来回走着,唱那平平仄仄平平仄的诗歌调子:
小红,小象,小红象,
小象,红红,小象红;
小象,小红,小红象,
小红,小象,小红红。
有时又改口唱仄仄平平平仄仄调:
吱咕,吱咕,吱咕咕呀!
吱咕,吱咕,吱吱咕。
吱咕,吱咕,……吱咕咕,
吱咕,吱咕,吱咕咕。
一遍又一遍,十遍二十遍地,孩子在他两手造成的小摇篮里安静地睡熟了。有时听见他也很吃力,但是总不肯变换他的定规,好像那雄鸽,为了哺喂小雏,就是嘴角被啄破也不肯放开它的责任似的,他是尽了很大的力量,尽在努力分担那在可能范围里尽些为父之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