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有个发传单的老婆婆,我见过她好几次了。她总是站在那个卖鸡蛋仔的小摊位旁边,眼巴巴的望着川流不息的过往行人,然后试探着把传单递到他们跟前。人们大都径直走开,抑或不耐烦的一把推开,也有少数几个勉强接了,然后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老婆婆好像感觉不到疲累,她久久地站着,面上带着慈善的微笑,花白的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我痴痴的看了很久,不知不觉想起了那个她……
以前,我一直很厌恶街上那些发传单的人,觉得他们就像一个个会移动的路拦,总是会占用你匆忙行程中的几秒黄金时间。那时候发传单在我看来,更是一件极不体面的事。但我的姥姥总在自己的空闲时间偷偷跑出去发传单。我常常在和同学结伴而行的放学路上碰到她,她紧紧抱着一大摞厚厚的传单,瘦小单薄的身躯微微佝偻,笑容灿烂的把传单递给来往的行人,豆大的汗珠挂在眉梢和脖颈,她也浑然不顾。每每这时,我都会拉着同伴快步离开,我害怕同伴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她那低声下气的卑微形象让我觉得丢脸。但出乎意料的是,每次远远的发现我之后,姥姥并没有当着同伴的面叫住我,而是匆匆跑去对街继续她的任务,倒也没给我造成烦恼。
她知道我喜欢吃县里的炸年糕,又舍不得坐那一块钱往返的大巴车。于是常常一个人走很远的路去县城。那个年代,即便是发上一整天的传单也顶多只能赚一点儿零嘴儿钱。到了县城,天色已晚。她顾不上自己远程跋涉之后的唇焦舌燥,急切地奔向那家小吃铺,生怕人家已经打了烊。远远望见小吃铺还弱弱的亮着灯,她毫不心疼地将前些天发传单挣来的钱全都掏出来,来买那最大碗最昂贵的炸年糕,然后又不知疲乏似的摸黑往回赶。于她而言,能看着我满意的吃上年糕,比什么都值。
家里人不让她出去折腾,让她好好待在家里,种菜浇花,或是和院里的老太婆们唠唠嗑,也算是享享清福。但是她坐不住,整天里忙活着种了好多瓜果蔬菜。好像从来感受不到自己身形瘦小,她把一大筐一大筐的菜头、胭脂萝卜扛在瘦削的肩头,挑到县里去卖。我那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零用钱,她就把自己赚来的这些,背着爸妈,悄悄塞到我手里。那时候的她,虽然瘦小,却健朗,忙完了农活还会到处去串门,把她种的绿色果蔬赠送给左邻右舍。虽然头发早已斑白,淡淡的眉毛下,一双慈善的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不知道从哪个老太太那儿得知了发传单这个渠道,她便给自己添了事做。我只知道埋怨她给自己丢脸,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赚来的钱,她一分都没留,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