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婚姻法》,《民法典》也确立了婚后无偿所得之二元归属格局:“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第1062条第1款第4项),但“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是夫妻个人财产(第1063条第3项)。相比于2001年以前继承和受赠所得一律为夫妻共同财产,前述规定尊重了第三人之意思。但第三人的意思自治可否真正实现,则取决于“确定只归一方”的含义。对此主要有两种解释方案。其一,“确定”须为明示,排除默示。即使第三人有默示赠与夫妻一方之意思,亦应“视为给整个家庭”,即拟制为赠与夫妻双方。其二,“确定只归一方”仅为尊重第三人意思之例示规定,第三人默示之意思同样应予尊重。
相比而言,上述第二种方案真正尊重第三人之意思,更胜一筹。第一种方案之拟制虽契合“确定”之文义,却有手段与目的不符之嫌。诚然,在通常交易场景,即使法律规定意思表示必须为明示,行为人亦可相应调适,其意思自治虽有不便,倒也无碍。但在婚姻场景,一旦决定在婚后向夫妻无偿转让财产,第三人却未必有调适自由。他们往往是夫妻一方的父母,在此亲密关系中,财产的无偿转让通常基于口头约定;即使有书面合同,基于对婚姻的祝福而非诅咒,也未必明确该财产是对夫妻一方的让与,或明示其为夫妻一方个人财产。
作为第二种方案之配套,当第三人有默示向夫妻一方无偿转让财产之意思时,应类推适用《民法典》第1063条第3项,或适用第1063条第5项;第1062条第1款第4项相应予以限缩解释。各类无偿所得之归属都可转化为对第三人意思的探求和解释问题。其取决于第三人与夫妻之关系、财产转让场景等事实,以下择要说明。
(三)第三人意思之解释与典型无偿所得之归属
1. 父母对子女之赠与。基于常理,鉴于子女离婚风险,父母通常仅愿意向子女一方为(大额)赠与,相应财产应为其子女一方的夫妻个人财产。以往实务多有争议,症结在于未能真正尊重第三人之意思,仅机械理解“确定只归一方”的含义。《婚姻法解释(二)》第22条第2款规定,父母在子女婚后的购房出资赠与应当被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即为适例。其缺陷为,“由于传统习惯的缘故,父母在出资时往往并不会明确出资给哪一方……故只能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但这又明显有违赠与方父母的本意”。在此背景下,《婚姻法解释(三)》第7条尝试予以补救,当相应房屋登记于赠与人子女一方名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