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环:当时宣判我死刑,我就晕倒了,肯定哭,冤枉。法警把我抬上车,运到看守所的路上,他说你这个可以申诉的。
在狱中,张玉环一直没有放弃申诉。不会写字,就找人替自己写申诉状,再照着抄一遍。
张玉环:申诉是我的头等大事,鼓不打不响,冤不申不明。如果放弃申诉,我一旦死掉了,就是带着遗憾去死。
“我们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张玉环哥哥张民强说,也许这个礼拜不写,这个礼拜就可能错过了哪位好心的检察官或法官,就是这样一种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们。
最大遗憾是没看到孩子的成长过程
张玉环寄给各个单位的申诉信有五六百封,但几乎全部石沉大海。
除了冤屈难鸣的折磨,他还要承受家庭破碎的苦痛:老母亲没法孝敬,妻儿无法照料,只能从家人寄来的照片里看到孩子的成长。大儿子曾在照片背面写道:爸,我这次照相没照好,等你回家来我们再一起照相。
张玉环:当时看到他写的字,我感觉好难过。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见小孩子成长的过程。
“他那么爱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玉环入狱的日子里,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了妻子宋小女肩上。她一边帮张玉环伸冤,一边打工赚钱糊口,不幸的是,她患上子宫肌瘤并发展为宫颈癌。为了生存,宋小女与张玉环离婚,改嫁他人。再婚前,她对现任丈夫提出了三个条件:对张玉环两个儿子好,不阻拦她去探望张玉环的母亲,不阻拦她去看望张玉环。
宋小女与张玉环的母亲、两个儿子
宋小女:他(张玉环)那么爱我,我不应该为他做什么吗?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每次我好难过,好无助,我就会想,如果是张玉环在这里,抱一抱减减压多好。去看他的时候,想张玉环,如果抱一抱该多好啊。
张玉环回忆,2012年跟宋小女离婚时,他二话没说签了字。“她没有经济来源,要有一个依靠。真没想到她对我还是一往情深,情深似海,重情重义,我是对她表示着歉意的。”
无罪归来准备追责冤案制造者
2017年,两位律师的介入,让张玉环案迎来立案复查的转机。又经历了三年的等待,这起仅有有罪供述、没有直接证据的冤案终于得以平反。
8月4日下午,宋小女终于与张玉环相见,没等搭话,就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倒。第二天,身体刚刚恢复的宋小女又来到张家村。张玉环担心宋小女的身体,害怕她情绪再次激动,于是没有拥抱她,两人只是双手紧紧相握。
对于这份“遗憾”,宋小女有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