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真实和生活真实是不同的。生活真实是客观存在的人和事,而艺术真实是建立在生活真实基础上,作家再创造出来的一个假定的真实世界,是主观的理想世界,是作家对社会生活的认识和感悟的产物。艺术真实是对生活真实的超越,它以“历史理性”对社会生活的本质及其必然性的揭示,作为自己的审美价值取向,并表现在假定情景之中。鲁迅论文艺的真实性说过“艺术真实非历史上的真实,创造可以缀合,抒写,只要逼真,不必实有其事也。”
但是艺术真实与生活真实又是紧密联系的。文学作品的原材料都是符合生活真实性的客观现实的碎片,这也是文学真实性的一个基础。文学作品不管想象力多丰富,有多天马行空,都无法脱离这个基础。而且作品中的人物、场景甚至只言片语都是从客观现实中来的,没有一部作品可以例外。生活真实为文学提供原型启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例如,意大利作家皮兰德罗,他自称是一位“幽默作家”,他的作品深刻的揭露了现代社会的病态和畸形,诉说出普通人在法西斯统治的岁月里孤独和绝望的心态,其作品的幽默感充溢在其所揭示的事物的荒谬和滑稽可笑之中,包涵在作者对艰辛的人生的亲身体验之中,这是一种深沉的幽默、苦涩的嘲讽。1903年皮兰德罗因矿山倒闭、妻子风瘫而一度陷入困境,在绝望中挑起一家五口的生机,心力交瘁的他曾有过自杀的念头。然而,正是这种不济的命运使他心灵深处迸发出惊人的创作灵感。他的作品《被抛弃的女人》鞭挞了上流社会的腐朽和封建宗法势力的罪恶。《一个摄影师的日记》进一步揭示了现代人精神上的严重危机,以及他们无法逃遁显示的悲剧。
而我们所谓的“文学的真实性”,是就艺术真实而言的。艺术真实既不是纯客观,也不是纯主观的,而是主客观的统一。
当然,不同文学观念和流派对真实性的理解和表现各有侧重。现实主义往往强调生活的逼真性和对本质规律的揭示,如鲁迅的众多作品表达了对人性的讽刺、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再现一个真实地法国等;而一些非现实主义如浪漫主义则侧重以想象、夸张的手法抒写内心情感的真实,如古希腊的神话、《西游记》、《聊斋志异》等作品都是生活真实的变形,抒发对理想世界的追求,是一种另类的艺术真实。
在我看来,一部优秀的作品之所以能够引得读者全情投入,完全融入作家所创造出来的世界,这便关乎到文学的真实性。作家应当尽量塑造一套可靠经得起推敲的逻辑和规则,并且在创造世界中的一草一木都要和这套逻辑想吻合,人物的性格,细节的布置需要遵循于内在的这种逻辑。
真实性是一切文学作品的基本要求,文学作品只有真实地反映出生活本质,具备较高的真实性,才能令读者信服,才能吸引读者进入作品的艺术里,才会有积极的社会效果,才会产生真正的价值。在这个意义上,真实是文学的生命。因此,文学的真实性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