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鲁迅成名起,人们都知道鲁迅的作品是风格独特的。至于鲁迅作品风格独特在哪里,往往语焉不详。谈鲁迅的文字风格,这本是一本专著的题目,本文只能谈其大略。
概括而言,鲁迅的文字风格就是“魏晋文章”。鲁迅五四时期的好友刘半农曾经送给鲁迅一副对联:“托尼学说,魏晋文章。”意思是鲁迅在思想上服膺托尔斯泰和尼采,而文字风格崇尚魏晋文章。这幅对联得到鲁迅的认可,他认为刘半农是懂自己的人。这一说法曾从其他方面得到印证。鲁迅的另一朋友,著名作家、学者曹聚仁曾回忆道,鲁迅受他的老师章太炎的影响很深,章太炎一生推崇魏晋文章,而不喜欢唐宋八大家,认为八大家的文章俗气,没有味道,因此章门弟子都是如此。
那么,魏晋文章的特点在哪里呢?我们来听章太炎的论说:“观晋人文字,任意舒卷,不加雕饰,真如飘风涌泉,绝非人力!”台湾学者汪荣祖解释说:“盖魏晋文章文字,不仅起讫自在,而且持论精审,此乃太炎欣赏魏晋文章的主因”。
鲁迅有一篇谈魏晋文章的讲演,非常有名,就是《魏晋文章及风度与药及酒之关系》,他把魏晋文章的特点概括为四点:“归纳起来,汉末、魏初的文章,可说是:清峻、通脱、华丽、壮大。”鲁迅解释说,“清峻”的意思是简约严明;“通脱”的意思是随便之意。总的意思是简洁而洒脱,在见识和文字两方面都不落俗套。明白了魏晋文章的特点,对于把握鲁迅文章风格就找到门径了。我们深思鲁迅作品的文字风格确实是在见识与文字上都是不同凡俗的。
就见识一面看,鲁迅的见识总是比同时代的人超前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