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从本质上说,所有学术研究都是既有个性又有共性,两者是统一的。
内容提要:人文社会科学作为一个大的学科分类,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事实上,都是毋庸置疑的存在。不过,一段时间以来,在某些分支领域中,彰显个性受到了片面追捧,坚守共性遭遇了被割弃的厄运。由此而来的,是学术功底和科学方法的忽视和削弱,学术创新能力受到一定损伤。从本质上说,所有学术研究都是既有个性又有共性,两者是统一的。我们所谓的个性,只不过是本领域内的共性相对其他领域和范围的共性而言具有自己的特点而已,而所有学术研究都有个性这本身就是共性的一种表现。既然有共性,那就一定有共同的规则。这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很多,以下三点是本文要讨论的:其一,分化与组合相统一是学科发展的基本规则之一。研究者可据以选定适合发挥才能的领域交叉地带,施展抱负、开拓创新。其二,打破单一学科限制,尽可能学习相关的多领域知识,这有利于以问题为导向,发现多重本质,形成全面认识。其三,科学程序和方法应该得到尊重。搜集材料、编织结构、分析数据,是通向真理的必经通道,循此,才可能把握研究对象的根本特征和发展趋势,作出创造性的贡献。
关键词:人文社会科学/学科分化与组合/多重本质/科学方法
作者简介:蒋重跃(1958- ),男,历史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主编,从事中外古史比较研究。
一、“人文社会科学”作为学科分类领域术语的说明
“人文社会科学”,通常也叫“文科”,是我国目前通行的一种说法,指与自然科学相对的,以人的现实存在、人的社会属性和社会发展规律为对象的学问。之所以使用这样的称呼,是有原因的。
19世纪的西方,社会科学(social sciences)得到大发展,今天被纳入人文社会科学范畴的经济学、政治学、人类学、社会学、社会心理学、社会统计学、法学等等,取得了独立的学科地位。19世纪末20世纪初中国也出现了“社会科学”的说法。1910年孙毓修在《图书馆》撰文介绍杜威十进制分类法,1925年出版的杜定友《世界图书分类法》、1929年出版的刘国均《中国图书分类法》,均将“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应用科学”并列,作为大类的类目列类,而将艺术、教育、语言、文学、历史、地理等单独列类。1933年4月,大东书局出版了杨幼炯的《社会科学发凡》,以社会科学作为研究对象进行专门研究。1949年新一届政治协商会议通过了《共同纲领》,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提倡用科学的历史观点,研究和解释历史、经济、政治、文化及国际事务。奖励优秀的社会科学著作。”①
不过,1930年创刊的《国立武汉大学文哲季刊》《国立武汉大学社会科学季刊》,从所谓“文哲季刊”中似乎可以感到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分野。1955年《东北人民大学人文科学学报》创刊,1956年武汉大学学报复刊,命名为《武汉大学人文科学学报》,这在中国恐怕是比较早地使用“人文科学”概念的例证。作为学科领域的分类概念,“人文学科”(或“人文科学”)在20世纪80年代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为核心的汉语文化圈中使用逐渐增多。姜亮夫先生的文章《我是怎样摸索进入人文科学这一行道的》[1]、池金良《一门重要的人文科学——民俗学家谈民俗学》[2]等文章,已经把人文科学作为一个学科分类领域的术语使用。到了20世纪90年代,“人文科学”在学界成为通行术语[3]。
在学科划分上标明“人文与社会科学”(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以与理工农医诸学科相区别,这已经是欧美许多大学多年来一贯的做法。目前,我国的高等院校的教学机构设置有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划分,有的高校把哲学、中国语言文学、史学、外文、艺术等专业划归一类,设立人文学院或文学院;大多数学校并未在机构设置上严格按照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来划分,但说起来都知道有理工农医和人文社科之分的。
所谓“人文科学”,是用来翻译西语liberal arts和humanities的。与中国古代的教育有礼、乐、射、御、书、数“六艺”(六科)相似,西欧中世纪有所谓“自由七艺”(la liberalajartoj),指文法、修辞、逻辑、算术、几何、天文和音乐这七个科目。所谓Liberal Education,我们今天翻译为“博雅教育”,literal来自拉丁文litterālis,意思是“与文字相关的”,目的是培养阅读和写作基本能力。前三艺(trivium)语法、修辞、逻辑,恰恰是教人如何理解文字、运用语言以能够通晓明畅地阐释思想的。在此基础上,又更进一步,要求学习后四艺(quadrivium),即算术、几何、音乐和天文。中国古代“六艺”中,书、数、乐也是教授读书识字和音乐的,可见有异曲同工之妙。其实,早在古希腊,柏拉图就在他的《理想国》中指出:算术、几何、天文、音乐,以及文法、修辞、辩证法,是能将灵魂引向终极真善美的学问。文法、修辞、辩证法是教人说话、写作的;音乐属于艺术;而算术、几何、天文今天则属于基础理科专业。
人文学科今天英文中常用的词是humanities,它来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拉丁文studiahumanitatis,或study of humanitas,15世纪初期指古代希腊和拉丁经典的研习课程,包括文法、诗学、修辞、历史和道德哲学。在西方,人文知识的学习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是广义的公民教育的基础。罗马时代,所谓“自由七艺”发展起来,这七个科目构成了中世纪教育的内容。15世纪出现转折,这时人文学科成为学习的主题而非仅仅是实践。到了20世纪上半叶成为学科名称,进入欧美教育体系,一般指人类学、考古学、历史学、语言学、法律和政治学、文学、哲学、宗教学、表演艺术、音乐、戏剧学、舞蹈学、绘画学等。《牛津词典》认为是指那些发展学生一般知识和思考能力,而非专门技能的专业,在高校中,是科学、法学、医学、商学之外的历史学、文学等的课程。《柯林斯词典》则认为是指以提供一般知识和知识技能,而非提供职业和专业技能为目的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