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说,在我写作《鹿鼎记》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在最初写作的几个月 中,甚至韦小宝是什么性格也没有定型,他是慢慢、慢慢地自己成长的。 在我的经验中,每部小说的主要人物在初写时都只是一个简单的、模糊的影 子,故事渐渐开展,人物也渐渐明朗起来。 我事先一点也没有想到,要在《鹿鼎记》中着力刻画韦小宝关于(不择手段 地)适应环境和注重义气这两个特点,不知怎样,这两种主要性格在这个小流氓 身上显现出来了。 朋友们喜欢谈韦小宝。在台北一次座谈会中,本意是讨论“金庸小说”,结 果四分之三的时间都用来辩论韦小宝的性格。不少读者问到我的意见,于是我自 己也来想想,试图分析一下。 这里的分析半点也没有“权威性”,因为这是事后的感想,与写作时的计划 与心情全然无关。我写小说,除了布局、史实的研究和描写之外,主要是纯感情 性的,与理智的分析没有多大的关系。 因为我从来不想在哪一部小说中,故意表现怎么样一个主题。如果读者觉得 其中有什么主题,那是不知不觉间自然形成的。相信读者自己所作的结论,互相 间也不太相同。 从《书剑恩仇录》到《鹿鼎记》,这十几部小说中,我感到关切的只是人物 与感情。韦小宝并不是感情深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