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轼常画 的木、竹、石这三种形象来看,木在苏轼的画中并非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树木, 而是只存躯干和枝条的枯木;竹也并非常见的青青翠竹,而是墨竹;石也并非繁 多重叠的山石,常见的往往是形态丑怪的一块奇石,在《古木怪石图》中,画面 仅存寥寥几个形象,怪石、枯木、三两撮细竹和衰草外空无一物。这种极简化的 处理,使苏轼的绘画,一开始就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物象的“物质性”之外,去 关注 它们所蕴含的生命意味。难怪黄山谷题苏轼所做《墨竹》时要赞叹道:“因 知幻化出无象,问取人间老斲轮。” 对比院体画、画工画,我们对苏轼尚简的文人画趣味会有更加深入的认识。 院体画、画工画一个最基本的特点就是追求形似,追求外貌形体的写真。惟其如 此,这类绘画就自然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在物象的外在形貌上,力求形貌再现的惟 妙惟肖,充分还原。从赵伯驹、刘松年等院体画家的作品中,都能充分领略到这 一特色。由于全力关注于物象本身的写真,因此画家的心性自然被物象坚硬的“物 质性”遮蔽画家只能战战兢兢的匍匐于物象的形貌之下,一丝不苟、精细入微的 营造,无力他求。其作品人为刻画的痕迹也比较重,无从体现其清新自然之态。 相传唐明皇曾召李思训与吴道子共画嘉陵江山水,李思训属精工繁茂的院体画或 画工画一路,为充分再现嘉陵江山水的形貌,李思训竭尽雕琢刻画之能,花了数 月功夫,才得以完成。而吴道子尚简,具有文人画家的趣尚,仅用一天就完成了 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