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当然不能例外。唐代产生钟馗信仰,更是钟馗画诞生的年代。钟馗画的开山鼻祖就是当时被称为“画圣”的宫廷画家吴道子。
中国画不乏以著名历史、神话人物为题材进行创作的,而最富传奇色彩的,当首推钟馗题材。这个人物名声很大,除了源于他除鬼驱邪的能耐之外,他的神奇来历大概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这个人物的诞生,只是源于唐玄宗的一个梦。开元年间,有几日唐玄宗总是感觉身体不舒服,找来太医诊治,也不见什么起色。一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大一小两个鬼绕着大殿跑,跑来跑去大鬼抓住了小鬼,挖了小鬼的双眼,撕巴撕巴几口便装进了肚子。
梦里的唐玄中打量着这个生猛的大鬼,看他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帽子,穿着一件蓝袍子,还露着一只臂膀,络腮胡子铁丝一般支支扎扎。玄宗战战兢兢的问:“你是什么人呀?”大鬼言道:“我叫钟馗,考武举没中。发誓要替陛下铲尽人间妖孽恶鬼。”玄宗醒来之后,病就好了,而且还更健壮。玄宗找来画圣吴道子,将梦中所见讲给了吴道子,要吴道子画出来梦中的钟馗。听完皇上的讲述,吴道子感觉这钟馗似乎就在眼前一般,没过一会儿,便画了出来,玄宗看后大呼:“唉呀,你跟我做了一样的梦吧!怎么这么像呢?”
(唐)吴道子 钟馗抉目图
以上的故事最早见于北宋沈括的《梦溪补笔谈》。由此,这个来自于皇帝一个梦的人物,便走进了中国百姓的生活中,同时,也成为历代画家所热衷的人物画题材。和其他人物画相比较,钟馗画少有一本正经、正襟危坐的姿态,多是怪诞奇趣的风貌;少有工整精绘的细笔,多是随性乱墨的写意。这样的特点,与钟馗的来源关系密切。来自于梦境的人物,缺少现实的写生原型,于是,打吴道子开始,便干脆用潇洒的写意之法为之。画圣定了基调,后世便传承下来。而这一画风传统,无意间为历代画家提供了一个纵情挥洒,不拘陈规的绘画平台。在钟馗画的快意笔墨中,我们可以看到画家们的真性情、真个性和真想法。
古代文人,多有仕途不济、人生不顺的。怀着“天生我才”的抱负,而没有很好用武之地的,从钟馗的身上倒是可以找到一种共同的影子。钟馗不可谓无能,但却无缘登科,于是,难免流露出一种玩世不恭的外在表现。这从他的衣着外貌等都能都看得出来。但是,他却并不是真的消极,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实现着自己的价值,追求着一种更加纯粹内在的理想。所以,在历代钟馗题材画作中,有不少钟馗捧花的作品,且所捧多为梅、兰之类。而这捧花的钟馗,却往往是衣袍邋遢,虬髯四张,形象本就奇异,而这样的一个人手中,却捧着一瓶雅致高洁的花枝,更显怪诞。然而,正是这份怪诞,让后人看到了古代画家们(同时也是古代知识分子)的特殊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