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石英号坐困浅滩,想的是尽快地脱离此危险水域,于是,它依靠自己原有的动力,从浅滩里解脱出来,停泊在江中。战火已经止息,冲突也没再发生,只是紫石英号仍在我军的监控之中。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梅登中将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指挥伦敦号巡洋舰和黑天鹅号护卫舰溯流而上救援,企图以两舰的强大的炮火,掩护紫石英号顺流而下,驶至上海。
在解放军渡江战役的防区内,一艘外国军舰公然闯入,显然是一次军事挑衅行为。4月21日晨,伦敦号和黑天鹅号由江阴上游行驶,8时到达七圩港抛锚停泊。这里是第三野战军第10兵团23军的渡江作战区域。他们也自知理亏,用大喇叭反复的播出这样一句话:“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可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直接干扰了渡江作战。既然不是敌人,那就不应该停泊在已是战区的江面。解放军多次打出旗语,让他们离开战区,他们却不理不睬,没有丝毫的反应。
叶飞和陶勇下令:开炮,给我狠狠地打。紫石英号和伴侣号被我炮击中弹后,粟裕把这一突发事件报告给中央军委,他在4月21日的电报中报告说:“我已令部队:如若挂外国旗号之舰向我射击以阻我渡江时,应予还击,并建议新华社广播,警告外籍船舰在此战时停止行驶,妥否请示。”当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并发出回复电:“你们所说的外舰可能是国民党伪装的,亦可能是真的,不管真假,凡擅自进入战区妨碍我渡江作战的兵舰,均可轰击,并应一律当作国民党兵舰去对付。”
中集团军从芜湖江段已经强渡过江,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隆隆的炮声。东集团军已是箭在弦上,迫在眉睫了。就在这时只听到由伦敦号停泊的江面传来巨大的声响,事后才知是收放铁锚时发出的撞击声。“伦敦号开炮了!”1连炮长梁学成反应极快,下意识的拉拽火索,“轰”的一声,第一发炮弹就这样出了膛。接着,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呼啸着,射向伦敦号和黑天鹅号,空前激烈的水陆炮战正式开场了。1连的4门火炮对准英舰,几乎用的是平射。梁学成的首炮就命中了伦敦号的前炮塔。
伦敦号的火力远远强于紫石英号和伴侣号,后二舰的主炮只有102毫米和114毫米,可伦敦号的8门主炮的口径都是203毫米,威力大大的超过我们所有的野战火炮。梅登正是凭此强大的火力,才有恃无恐。英舰虽有重炮,可射击很不准确,大多炮弹越过江堤,飞向纵深地带。正是这误打误撞,给我们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当时,202团在召开战前会议,一发203毫米的炮弹就落在会场,团长邓若波当场牺牲。
军长陶勇接到邓若波牺牲的消息后,非常悲痛,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立即给兵团司令员叶飞汇报请示,要求给英舰以沉重的还击。叶飞的情绪和陶勇一样,断然下令:“开炮!给我狠狠地打!”英舰以为已经压制住了我军的炮火,便全速前行。驶至北沙洲附近江面时,又遭到我北岸炮兵的火力拦截。一发105毫米榴弹命中伦敦号指挥塔,舰长负重伤,梅登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梅登立即逃回。
伦敦号和黑天鹅号在返航途中,经过23军控制的江面时,又受到隆隆的炮声的“欢迎”。4月22日,上海《字林西报》根据来自英国海军的消息,公布了英军在这三起炮战中的伤亡:紫石英号死亡17人,重伤20人;伴侣号死亡10人,负伤12人;伦敦号死亡15人,负伤13人;黑天鹅号负伤7人。据英国海军部后来发布的消息说,炮战中还另有103名官兵失踪。4艘英舰的8名正副舰长中有5名伤亡,此次肇事者紫石英号舰长斯金勒因伤重而亡。
毛泽东在莫斯科揭谜
紫石英号事件发生后,英国驻北平总领事包士敦以英国侨民的身份,给解放军总司令朱德写了一封信,要求“颁发最紧迫之命令致扬子江之贵方部队,以保证三艘军舰之安全。”4月22日下午,毛泽东就此为中央军委起草致渡江战役总前委和粟裕、张震、刘伯承等指示电:
“(一)兹将英国驻北平总领事包士敦来函一件转给你们;(二)英国人要求我军对于英舰两艘营救被击损之英舰(紫石英号)船员一事予以便利,我们意见在英舰不妨碍我军渡江作战的条件下,可予以营救之便利;(三)对于英国人要求该二舰于营救事务完毕后,仍须开往南京护侨一事不能同意,应令该二舰向下游开去。但如该二英舰不听劝告,仍开南京,只要不向我军开炮及不妨碍我军渡江,你们也不要攻击他们。”
当时,渡江战役正向纵深发展,江南一带的大中小城市,一个接一个的获得解放,工作千头万绪,也不愿因紫石英号而牵扯进过多的精力。6月10日,周恩来以中央军委的名义起草了给渡江战役总前委的复电,除表明在谈判中的原则立场外,又指出:“如紫石英号采取偷走办法,我方军舰及江岸炮兵应装作不知是紫石英号,而让其逃去(此点应事先秘密通知有关方面),不要攻击,然后迅即声明加以申斥……如果紫石英号经过江阴偷走,可不予炮击。”
谈判一时间陷入了僵局。紫石英号被扣已经三个月了,对他们的警戒也明显的松多了。7月30日夜晚,紫石英号紧贴一艘顺流而下的商轮,偷偷地驶过镇江,逃过江阴,避开吴淞口,从崇明岛溜出了长江口。紫石英号逃跑得逞一直是个谜,直到1957年11月8日,毛泽东在莫斯科期间会见英国共产党领导人时,才揭开了这个谜,他说:
“英国曾派紫石英号兵舰到南京去接部队,被我们打中了一炮。后来它说是跑了,实际上是我们让它走的。它当时的燃料不足,我们给了一点油。当时的形势是紫石英号不走,就使人下不了台,我们同英国的关系就会尖锐起来。我们主要是对付美国,不是以英国为攻击对象。”(张家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