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润新从此流落街头。那一年他才十五岁,十五岁的束润新在车站、码头和建筑工地干起了拉大车扛大包的苦力。这一切自顾不暇的束星北一点也不知情。直到有一天,原校总务科科长带着两个警察来到了束星北家,警察亮出逮捕证并让茫然不知所措的束星北签字。
当然是一件历史冤案。学校解散,束润新曾带领十几个同学让总务科退赔他们的学费。既然学校已经解散,领导自然不会再退赔学费。对峙了一阵子,束润新的“队伍”在校方的劝说下,很快就解散了,事件便不了了之。可是后来发现,学校总务科大批的粮票与油票被盗,校方马上就联想到带头闹事的束润新,也不由分辩,盗窃分子的帽子便落到了他的头上。
还有一招:不让做事。所谓不让做事是不让做有能力做的事,比如技术科学和教育。什么物理学家教育学家,什么动手能力等一身的武艺,党和人民不让你做事,你就是个废物。这条路一封,阴霾四合的天空再也找不到一点缝隙了。怎么办?要么死,要么投降,彻底投降。
这个社会改造工程系统终于在束星北身上取得了成功,成功的例子无数,我只举二则,一是对家庭和儿子的改造完全接受。1962年,社会重提阶级斗争后,有关部门围绕束星北专门制定了家庭街道办事处和青岛医学院保卫科的三级联合改造。束星北欣然接受,认为这是组织领导对自己的关照。也就是说,每天工作结束后要去保卫科检讨反省自己这一天的表现与思想,然后街道办事处,晚上回到家里还要对长子束越新进行检讨反省。有邻居称,儿子有时会因自己屈辱的命运对父亲拳脚相向,而父亲缩胸垂首一声不吭。
还有青岛医学院保卫科李科长,他直接负责对束星北的改造与监督,他是一个被红色信仰和阶级斗争武装到细胞的战士,他一直到死都没有放弃对束星北的敌视,在他眼里束星北国民党特务的身份是板上钉钉的。虽然无数调查都没有带来可靠的证据,却丝毫不会影响他的结论。这个行伍出身的公安,在一次接受我的采访中,似忘记了时间背景的移换,兴奋地讲起了他对束星北的震慑。他说,他一直都在公安系统,最清楚坏人的心理。“你只盯牢了他,一声不吭,用不了一分钟,他们就得投降。束星北你别看他怎么狡猾怎么善于伪装,我只要一盯住他,他就不会动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我能看得清清楚楚。”我问他,既然能看清楚,那特务身份也看到了。他说,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
这样的人,束星北避之若瘟神,可是当大事临头,束星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大约在文革前夕,他的一个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