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系军阀张作霖雄踞东北期间,发生过几次有影响的重大事件。“郭松龄倒戈反奉”,应当是其中最有影响的事件之一。因为这次内部战乱,几乎掀翻了张作霖的宝座,当时社会各方面普遍受到震动。
事件的结局早已人所共知:郭松龄兵败,夫妇双双遭枪杀并被暴尸三日···
这一事件平息后,说法诸多,尤其对郭松龄的功过是非一直议论不休。
(郭松龄)
有史料介绍,当年沈阳《盛京时报》署名铁生的一段话这样说:“郭公为改造东三省之伟人,为民请命,奋不顾身,今不幸罹于死难,凡我同胞,同深悼惜。今敬撰挽联一副,以哭当歌。上联云:“死者不复生,唯有前仆后继,偿我公未了志愿”;下联是:“忍者夫已逝,行将众叛亲离,尽他日依样葫芦”。这种声音,可能代表了一些政见不同者反对军阀统治的态度,表达了对郭松龄倒戈反奉行为的肯定和失败的惋惜。
另外还有一种声音,似乎更多地代表了当时普通民众对郭松龄品行的认识,较有代表性的是署名“农民”登在《盛京时报》的一副对联:“论权、论势、论名、论利,老张家哪点负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尔夫妻占得完全。”
客观的看,张作霖父子无疑是叱咤民国历史的风云人物,郭松龄也称得上是治军严谨、能征善战的将才。
如果历史允许假设,那么郭松龄和张学良两人本可以酿就历史上异性兄弟新的传奇;张作霖与郭松龄也同样可以成为人们久久传扬的统帅与将军。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郭松龄的武力倒戈,变成了泡影。
郭松龄倒戈反奉兵败身亡后,张作霖对他的一番带有大帅讲话风格的评价,可谓入木三分:
“我姓张的用人,向来一秉大公,赏罚分明,并不是我自己养出来的都是好的。小六子(张学良)这个损种上了郭鬼子的贼船……我姓张的对人怎么样,李景林、张效坤(指张宗昌)、许兰洲这些人都是外来的,和我素无瓜葛;还有于孝侯(指于学忠)是吴子玉(吴佩孚)的外甥,谁不知道我和曹吴对头多年,可是我对他外甥是重用的。”
“郭鬼子这个鳖羔子,到沈阳来,打个行李卷,只有两个茶碗还有一个没把的。小六子说他是个人才,能吃苦耐劳,我一次就给他两千块大洋,给他安家。那时候他感激的把他妈给我当老婆他都愿意。他自以为有功,在座的谁不比他资格老?汤二哥和我穿一条裤子,出生入死,现在和郭鬼子拉平辈。小六子上了贼船,郭鬼子教他学李世民……”
张作霖一生崇信三国时的关公,凡事忠义当先,对离经叛道、忘恩负义的人深恶痛绝。所以,在郭松龄已被处决后,,他还令人把他剁去双脚,在小河沿曝尸三日,并将其惨象拍成照片分发东三省全境,可见张作霖气愤到了什么程度。
(张作霖与郭松龄等人留影)
对比之下,张学良对郭松龄可谓仁至义尽。郭松龄不义,张学良却没有不仁。他自始至终没说过郭松龄坏话。即使在郭起兵反叛形势利好,公开通电指责张学良的情况下,张学良也是忍而不发。据传,郭死之后,张学良还曾来到郭家,给郭松龄的父母跪下并流着泪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郭大哥”。令郭的一家感动不已。
郭松龄在东三省讲武堂任战术教官时结识张学良,自此命运开始改变。时年郭松龄36岁,张学良19岁,二人由师生而兄弟。张学良曾这样评述他与郭松龄关系的开始:“学良有动于衷,又奇公学识,有罗为己用之意”。
在长达七年的合作中,郭松龄的职务扶摇直上。张学良和郭松龄的共事与合作曾使奉系集团内部多人羡慕不已,也为外人传为美谈。张学良曾经公开说过:“我就是茂宸,茂宸就是我。”
郭松龄相貌冷峻,不苟言笑,性格偏激,张大帅并不怎么喜欢他。据东北军的老人回忆:“郭氏为人刚愎自用,作风跋扈专断,不为张作霖所重,独赖张学良多方向其父讲好话,终于使郭得以畅行其意志。”
儿子与自己看不上的人气味相投,张作霖只能“爱屋及乌”。在张作霖眼中,郭松龄就等同于儿子张学良,提拔他,就是扶持张学良。这些细节,在电视剧《少帅》中都有比较详细的展示。
事实上,郭松龄并不是高尚到一身正气、心底无私,是为了一心报国,而不得不与张家父子兵戎相见。在“大义”、“道德”的旗号下,郭松龄有着自己的狭隘私欲和个人野心。
他曾向人道出过自己的真实想法:“此次举兵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再不能中止。我已经42岁,这样的病躯,也许活不了多久了。如果张上将军(张作霖)痛改前非而下台的话,请学良君到日本去留学三、四年,在此期间,自己的经纶抱负实现一部分之后,愿将位置让给学良君,自己下野,度过闲云野鹤的安静余生。这不是假意,而是真情。”
郭开出的条件很明确,张作霖下野,张学良出洋,自己在东北施展抱负。把老张家的东北变成他老郭家的。至于说三四年后让位张学良,那是属于天真儿童才会相信的许诺了。
郭松龄的叛逆举动,让张学良内心矛盾重重,他对于郭松龄的行动有不理解,也有同情。但要让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父亲,这是他绝对做不到的。
(剧照)
在郭松龄被杀之后,张学良还坚持说:“郭茂宸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若由我处理,应让其出国深造,以后再为东北地方之用。”直到西安事变时,他每遇不顺仍会说:“如郭茂宸在,就不会这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