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汇率就是人民币在世界市场上的价格。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彼时中国缺少制造技术,小车、电脑、制造设备和大飞机皆不能造,而中国又急需这些东西以支持现代化建设,于是人民币在国际贸易中就非常不值钱,因为,一方面我们迫切需要美元在美国乃至世界市场购买先进的设备与技术;
另一方面外方拿到了大把的人民币却在中国市场上没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可采购。就象现在海地的货币不值钱道理一样,因为你即使拥有海地的货币,但因为其已遭受严重地震,你根本买不到你需要的东西。
但是,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中国除了大飞机之外,不仅自己能够制造电脑、小车和各类制造设备,而且能够利用这些设备和中国劳动力的优势,生产出更多鞋子袜子领带打火机等诸多轻工产品,这样,一方面我们并不需要更多的美元去美国购买工业产品,因而对美元的需求就下降了;另一方面美国人拿到人民币后却可以在中国买到价廉物美的轻工产品,因而他们对人民币的需求上升了,这一降一升,意味着对美元的需求减少对人民币的需求增加,人民币理所当然地越来越值钱了。也就是说,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是势所必然。
三、汇率升降有没有客观标准?
现在的问题是人民币该升到多少才合适?有的专家说,汇率问题是主权问题,升不升应当由我们国家自行决定;有的专家说,人民币已经在近几年间升了很多,不能再升了;有的专家学者干脆说,人民币不仅不应当升值,还应当贬值,因为贬值意味着我们的产品价格便宜,更有利于抢占世界市场。如此众说纷纭,老百姓一头雾水。但是,从前文所叙的平等自愿的交换能够促进双方财富的增长这一基本原理出发,我们仍然可以对这个貌似高深莫测的问题找到清晰明了的答案。
任何一方交换的目的从主观上说都不是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虽然客观上也有助于他人。对外贸易,如果我们仅仅是把东西卖了出去这还不够,我们还必须把卖东西换回的美元再到美国市场上买回我们需要的东西,这样,交换才算完成。如果只卖不买,那意味着我们的东西倒是给了别人,但别人的东西却没有给我们,这样的交换也许是促进了美国人的财富增长,但却没有使我们自己的财富得到相应的增加。
现代社会已经进入了专业分工的时代,要真正彻底地完成两国之间的交换,既要依赖出口公司也要依赖进口公司。如果出口公司只管把产品卖到国外去,而进口公司却不愿意用出口公司换回的美元来完成进口,则意味着交换并没有完成。有一条标准可以衡量汇率是否正确,那就是出口公司换回来的美元能够毫无障碍地卖给进口公司,进口公司愿意收购这些美元并全部用于进口,此时就意味着交换的彻底完成,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财富得到了增加,因而这样的汇率就是正确的。
举一个例子可能有助于大家对上面一段话的理解。假定中国某客车厂出口一批高档客车给美国,美国人愿意出100万美元购买,超过了这个价格美国人就宁愿自己制造或者到他国购买。此时,客车厂要不要做这桩生意既取决于制造成本,也取决于汇率。
假如客车的生产成本既定是600万人民币,能不能卖的关键就看这100万美元拿回国内可以换成多少人民币。中国是一个外汇管制的国家,客车厂拿到这100万之后,必定会到国有商业银行按照国家规定的比例去兑换人民币,因为按照政府规定的比例兑换人民币比直接与进口企业兑换更加合算。如果按照1美元兑换6.5元的人民币计算,则这批客车可以赚50万元人民币,这单生意当然可以做;假如国家将其更改为1美元只能兑换5元人民币,则这单生意就不能做,一定要做就意味着要亏损100万元人民币。通过这个事例我们可以看出,人民币的汇率越低(也就是1美元能够兑换更多的人民币),比如说1美元可以兑换100元人民币,则出口企业的生意将毫无疑义地兴隆无比。
但是,问题到此并没有完结,人民币不值钱固然有利于我们出口,可攒美元并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用这些美元从美国或者世界市场上买回我们国内需要的东西,此时要靠进口企业担纲大任。进口就需要美元,那么进口企业该用什么样的价格向银行购买美元呢?
当然是要按照银行从出口企业购买美元的价格执行,并且要加上手续费,否则银行岂不赔本?可是,此时进口企业根本就没有积极性,因为按照6.5元人民币才能兑换1美元的价格来购买美元,进口企业觉得除了少数诸如大飞机之类的高精尖产品之外,其他几乎无论买什么回到国内都不合算。
有两个现象可以作为辅证。一是中国的外汇储备在什么时候会大把用上呢?一般都是某某领导带队去一趟美国或者欧洲,结果回来时往往就签订了大手笔的订单。一般人也许会奇怪,怎么中国的企业家都成了小孩子,该不该进口,难道还要日理万机的国家领导人把关吗?
其奥妙就在于,中国的企业用现行的汇率去购买国外的产品大部分都不合算,只有国有企业在任务当前的情况下,才心甘情愿或者无可奈何地去充当冤大头!二是中国人出国旅游往往舍不得花钱。
旅游者在出国之前往往会兑换很多美元,可是到了美国买一瓶矿泉水也要思量再三,因为我们这些美元是用人民币换来的,当我们使用它时,我们必定会将其换算成人民币而计算成本,可是,这样一计算,我们发现美国的许多产品都比中国贵很多,喝多了矿泉水也意味着不划算,所以他们又把美元带回来重新换成人民币。也就是说,在现行汇率制度下,我们大部分中国人是用不起美元的。
讲完上述例子,应当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假定汇率正确的话,银行的金库里账号上就不会有太多的美元堆积,因为它们从出口企业处买来的美元早已被需要进口的企业或者出国旅游者买走了,可事实是我们的国家已经堆积3万亿庞大无比的巨额美元,您能说这样的汇率是正确的吗?
四、出口企业是在赚谁的钱?
那么,目前到底应该以多少人民币去兑换1美元才算合理呢?其实,除了市场,任何专家学者都无法解答这个问题。因为市场总是在不断变化的,一个国家对外国资源产品的需求及外国对该国资源产品的需求都是动态的,什么统筹一揽子物品价格来综合计算,什么采用固定的比价紧盯美元的策略,以及将汇率一劳永逸地固定在某个数值上,都可能离真实的汇率差之千里。
正因为市场是处于永恒的变化之中,几乎所有的市场经济国家对汇率都不进行强制干预,也不进行大量的外汇储存,而是让百姓根据自身的需要自由保存与兑换,这样的汇率才能真正反映市场的需求,才能使出口与进口达成平衡,此时的汇率才是正确的真实的,才能真正地促进交换双方的财富增长。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汇率是否自由浮动,就成为国际上通行的衡量一个国家是否是市场经济国家的重要标准。
当然,汇率自由浮动,将给出口企业带来风险,比如三个月前是1美元兑换6.5元人民币,于是企业接了一单1000万美元的生意,可是三个月完成加工制作之后,汇率变成了1美元只能兑换5元钱,意味着收入将从6500万元人民币降到5000万元人民币,那么这桩订单完全有可能会从盈利变为血本无归。所以,对于出口企业而言,他们希望人民币汇率起码是稳定,最好是贬值,无论如何也不要升值。
回到前面客车的例子,出口一批高档客车到美国,我们的生产成本是600万元,美国人只愿意出100万美元购买,如果按照现行的汇率客车厂可以赚回50万元人民币。但如果国家放开汇率管制,按照市场需求美元在中国并没有那么值钱,人民币势必升值;
假定升值到1美元兑换5元人民币,则客车厂在真实的市场价格下,每生产一批客车,实际上亏损100万元,这单生意其实是不应该做的;但如果政府强制人民币继续贬值,比如贬到1美元兑换10元人民币,则每批客车可以赚到400万元,这对客车厂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钞票。
需要提请读者注意的是,不管美元兑换多少人民币,即便是1美元兑换10元人民币,客车厂能够大发横财,美国人对这批客车也只付了100万美元,我们国家只能凭着这100万美元从美国市场上拿回100万美元的商品。既然美国人没有多付钱,但客车厂却赚得盆满钵满,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钱其实与美国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客车厂把100万美元交给商业银行按固定的汇率标准兑换来的。中国像客车厂一样的出口企业何止千万,他们因为在现行的汇率标准下有钱可赚,必定会拼命地加大生产出口国外以换取美元,再将这些美元从国内商业银行里兑换出人民币,有钱可赚企业当然会乐此不疲。
问题是,商业银行兑换美元的钱又是从哪来的,按道理应当是来自进口企业对美元的购买,这样一个国家的进出口就平衡了。可前面已经讲过,按照现在的汇率标准,进口企业根本就没有进口的积极性,美元只进不出或者多进少出,商业银行再多的钱也经不起出口企业的兑付,它们就只好把美元卖给央行,因为这个兑付标准是央行制订的。
央行本没有足够多的钱来支付,因为央行并不是盈利单位,它除了各商业银行存在那里的存款准备金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资金来源,但这并不妨碍央行能够付出钱来,因为央行有印钞的权利。随着出口企业美元的不断流入,央行就开动印钞机按照美元数额的6.5倍印刷人民币向出口企业支付,然后这些人民币再通过出口企业的生产采购环节全部流入了国内市场。
你想想,中国现在的外汇储备已经超过了3万亿美元,那么央行为此多印了多少人民币投放市场呢?心算一下你就能得出已经投放了近20万亿的人民币。其实,还不止这个数,因为以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外汇价格是1美元兑换8元多人民币。一方面是许多东西都运了国外,一方面是国内的钞票在不断印刷,东西少了钱却多了,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在国内总是感觉到人民币在不断贬值吗?
五、人民币不升值会有什么后果?
人民币不升值,就意味着出口企业能够生产兴旺,企业有利润,工人不下岗,这对出口企业当然是好事一桩,这也是出口企业言之凿凿反对人民币升值的理由。可是,政府决策不能仅仅考虑出口企业的利益,更多的是要考虑全社会的利益。我们还是来看看人民币不升值会给我们的社会带来怎样的灾难性后果?
一是中国的财富将会源源不断地流向美国,而同等的财富却换来更少的美元,因为汇率偏低意味着我们换回等值的美元需要用更多的东西,说白了我们是在送东西给别人;
二是贸易摩擦会越来越多,因为政府不让人民币升值,就只能靠印刷人民币来兑付美元,相当于动用全国的力量给出口企业补贴成本,损害了其他国家与中国出口企业生产能力类同企业的利益,这不符合WTO的规则;
三是产业结构将会更加畸形,因为出口企业产品低价贱卖也能赚钱,原本是不应该投产的企业会因为出口换汇带来利润而拼命地加大投资,中央反复提出的所谓减少出口增加消费为目标的经济结构调整终将化成泡影;
四是随着世界金融危机的不断缓解,国外的消费能力已逐步恢复,出口增多则美元储备还会继续增多,为了兑换美元只好大量发行人民币,国内通货膨胀自然是卷土重来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