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注释】
选自明·张岱《湖心亭看雪》。湖心亭,在今浙江省杭州市西湖中。
雾凇:雾气。
沆砀(hàngdàng):白气弥漫的样子。
长堤:指西湖中的白堤。
芥:小草。指微小的事物。
【赏析】
张岱的小品,长者千把字,短者一二百字,笔墨精练,风神绰约,洋溢着诗的意趣。他的《湖心亭看雪》就是这样一篇小品。作者记叙十二月隆冬多雪之时西湖看雪的情景。大雪后,湖山封冻,冒寒赏雪的人不多,夜里到湖上看雪的人更少。西湖雪夜,万籁无声。周围山上堆满厚厚的积雪,雪光映着云天,湖面上一片雾气朦胧:
“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意思说:湖上雪光、水汽混漾不分,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片白色。远远望去,湖上只有长堤一线痕迹,湖心亭一个小点,一叶小草般的小舟,以及舟上两三个小颗粒般的人。
这一句写的是从高远处俯瞰湖中雪景的情形:云天山水,“上下一白”,湖上白茫茫混沌一片,唯有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余舟“一芥”,点缀在这片晶莹雪白之中,整个景色犹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为表现天空、云层、群山、湖水之间混沌难辨的景象,作者连用三个“与”字,将天、云、山、水紧密地联系起来,这三个“与”字,使这些自然景象一下子变得活动起来,在上的天、云,在下的山、水,一片混茫的白,让人感到“上下一白”景象更加自然形象,生动贴切,仿佛就在眼前。
同时,作者将“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这些不同方位的景色,通过多点透视法,同时绘在一幅画面上,朦朦胧胧,犹如一首梦幻诗,给人以依稀恍惚之感。而且,由“长堤一痕”,到“湖心亭一点”,到“余舟一芥”,再到“舟中人两三粒”,其镜头逐渐变小,量词“痕”、“点”、“芥”、“粒”等,也是一个小似一个,这种从小而更小的变化,是随着视线移动,小船荡漾,渐次发生的,读之浑然不觉。
尤见功力的当数量词的锤炼,“上下一白”之“一”,形容雾凇笼罩人间,天地浑然难辨,唯觉广大无边;而“一痕”、“一点”、“一芥”之“一”,则状其依稀可辨,似有若无,远远看去,唯觉其小。这一系列“一”的运用,令画面境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