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扯脸是变脸中技术性最强,难度极大的一种方法。洞庭英雄贝戎,行侠仗义,打富济贫。劫皇纲官银激怒官府,画影捉拿,贝戎施“移容”术变换面貌,方化险为夷——全部《归正楼》中有关贝戎的部份情节。导演抓住官府画影缉捕义盗的这一细节,运用“移容”,令贝戎从官差的鼻子下溜掉。“变脸”,为饰贝戎的演员有技可施,也为观众提供了欣赏这一特技的机会。旧时,戏班每逢“三伏”、“三九”的营业淡季,只要挂出《归正楼》接演《九变化》便可座无虚席,由此可知这一“变脸”特技的艺术吸引力,也因那时仅仅在此戏中才有“扯”脸的变脸可以观赏。贝戎这一人物在《归正楼》里本不算什么主要角色,由于使用“扯”变,人物的“座次”上升,在剧目的正名后又产生了《九变化》的副名。川剧的导演前辈,不单是为贝戎这个人物设计了“扯”变就到此却步,而是在“九次”变脸中的一些地方还作了细致的具体处理:激越的“堆山锣鼓”打出雄壮魁武的贝戎——他面呈五彩,圆眼大口,红眉赤髯——“大花脸”脸谱;以武生扮演的贝戎用的却是“掌盘式口”、“虎爪”手姿、熊势步伐——川剧“花脸”行的“登打”;紧接“扯”下“五彩”面具,现出满额皱纹、白眉银须的老叟象——击乐配合演员躬背弯腰、老态龙钟的缓慢形体动作,由猛敲转为慢打的[半登鼓)。继后是逐一“扯”脸,锣鼓也随之变换。当“贝戎”的面部出现“小丑”的脸谱时,打击乐即更改为以小锣、镲子为主的“小打”,演员也短脚缩手、运用起“矮子身法”……“贝戎”一次一次地更换面貌的表演,总不离窥前顾后、环视左右的探试内容。当他确信,后无追兵赶宋,前无官差阻截时,才露出自己的本象,潇洒地迈步行去。《九变化》中“扯”脸之法,建国后借用于《水涌金山寺》的钵童,受到国内外行家和观众的好评。由于“扯”脸的材料优胜旧时,变法亦随之较从前多样、巧妙。遣憾的是,学会“扯”脸的多,研究先辈运用此技的道理者少,故泛泛而用,用得不合戏情、人物,让这一变法特技丧失了一些吸引观众的魅力。“如《白蛇传》中的钵童(紫金铙钵),可以变绿、红、白、黑等七、八张不同的脸。再如《旧正楼》中的贼、《望娘滩》的聂龙等也使用扯脸。 “扯脸”有一定的难度。一是粘脸谱的粘合剂不宜太多,以免到时扯不下来,或者一次把所有的脸谱都扯下来。二是动作要干净利落,假动作要巧妙,能掩观众眼目。还有一种方式是“运气变脸”。 传说已故川剧名演员彭泗洪,在扮演《空城计》中的诸葛亮时,当琴童报告司马懿大兵退去以后,他能够运用气功而使脸由红变白,再由白转青,意在表现诸葛亮如释重负后的后怕。总之,变脸在川剧中是很绝的一门技艺(“变脸五年,回脸十年”功夫),已被其它兄弟剧种所借鉴,并且已经流传国外。王道正“变脸”始于1985年。就在当年6月,四川省川剧院赴西柏林参加“地平线85”第三届世界文化节,演出《白蛇传》,他从师兄刘忠义那里接过“变脸”的专用服装和特制道具。1980年12月,刘忠义随剧院赴香港演出《白蛇传》饰演紫金铙钹,变了4张脸,令港人眼界大开。王道正追踪师兄刘忠义,经过刻苦钻研和反复摸索,增加为5张脸,在第三届世界文化节开幕式上引起轰动,倾倒西方观众,被誉为“化装和角色变幻的世界大师”。1987年5月,川剧《白蛇传》东渡扶桑,在日本首都东京连演16场,又巡回7大城市演出8场,有4位日本记者跟踪录像总计24场,研究王道正“变脸”的秘密,测出他的“变脸”速度在1 秒之内,至于秘密在哪里,只能慨叹一声:“不知道!”1996年,王道正曾先后应邀到新加坡、香港献艺,单独演出川剧“变脸”绝活,在短短的3分半钟里,陆续变幻出绿、蓝、红、黄、棕、黑、白、金等八张脸谱。在1996年香港国庆文艺晚会上,主持人沈殿霞小姐翘着拇指,连声夸奖:“精彩,精彩!我们站在旁边都看不出你是咋个变的脸。只知道你头上有机关,身上也有很多机关。”香港“金牌主持”何守信先生也打趣道:“就算不眨眼睛,也看不出窍门所在。黑脸红光闪闪,更是耀人双目。”王道正“变脸”有3大特点:一、八张脸谱,皆为全脸。一般“变脸”多为半截脸,有点类似影片《佐罗》,嘴巴露在外面;王道正则为全脸,并且解决了呼气、吸气与发声这一难题,看上去就象直接勾画上去的净角脸谱;二、双向变脸。先由绿、蓝、黄、棕、黑等各色脸谱,现出本相,再变金脸。也就是说,王道正先将脸谱一张一张地依次扯下来,揭开自己的“庐山真面目”,最后还要平空蒙上一张金脸,隐去真身;三、紧密结合剧情发展,表达人物内心感情。紫金铙钹几番化变,现出第4张“喜鹊闹梅”的棕色脸谱,自以为得计,降伏了白娘子,乐得像个小孩子,又拍手,又跳脚。揭开他那阴阳法宝一看,惊叫一声:“咦,跑了哇!”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周身发火。在这里,王道正创造了一张黑脸,还要眼冒金星,头上、胸前、后背冒光,形象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