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份的含义 在武汉的地名中,“里”这个字眼出现的频率相当之高,兴仁里、南成里、天兴里、 国泰里、新甲里……“里”这一概念最初是指民户居处,古来便有“比户相连列里以 居”之说,乡里故里、里闾、里巷由此源之。之后,里成为一种行政组织与区划 的概念。《左传》中有文字曰:“里,居也,二十五家为里。”随着时代的变迁, “里”所代表的量化内涵也有所不同。春秋时,“一里为八十户,以有治事才者为里 正”;明代的一里又改定为一百户。北宋王安石因强制征兵推行保甲法,以十家 为一保,五十家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家有两人以上即有一个选为保丁, 即被征为民兵。至此,里的户籍编制概念即被取代,只是用作地名。到了 19 世 纪末到 20 世纪上半叶, 在我国很多地方普遍建造了一种多栋联排式住宅, 以“里” 为街坊单位,以“弄”、“巷”为组织结构的居住单元。各个城市对这种居住形态的 称谓不尽相同,上海称为“弄”,而武汉则通常称之为“里分”、“里巷”、或是“里份”, “份”是武的方言,意思是小范围的居住区域。里份中的道路则称之为“巷子”。在 里份的不断演变过程中, 里份的内在含义和外延概念在众多文献资料和新闻报道 中不太确定,摇摆在住宅单元和住宅单元组成的整体社区之间,为了陈述明确, 因此在本文中将里份建筑的概念统一为单体的住宅单元, 将里份的概念统一为住 宅单元形成的整体社区。 里份的演变过程 民居是一个城市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群落,是一个城市最显著的标签。如果北京只 有故宫,没有胡同,它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古都。同样,武汉如果只有江汉关的优 秀近代建筑,没有里份,它也不能真正体现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的价值。武汉的里 份按其时间发展的脉络来看,分为五个时期:传承时期、再生时期、兴盛时期、 衰败时期和重生时期。 传承时期:古代“里”的建设(唐代—1860 年) 随着经济发展水平达到一个新的高峰,唐代大中商业城市再次大量出现,但这并 没有打破城市固定、僵化的城市市场管理制度。市场在城市规划中还是被置于一 个特定的区域,设立市管,定时交易,不可逾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定。而且随着封 建统治的加强, 城市居住区了开始模仿市场管理制度, 里变为坊, 四周环以围墙, 设置管理人员,定时出入。唐长安、洛阳两城的兴建,将上述坊市制度发展到顶 峰。武汉最早的里出现在唐代,与中国里坊制居住形态的成熟期处于同一时代, 当时的里主要集中于市场中心周边, 多为世家居住之用。 布局多采用传统三合院、 四合院对称布置的形式。 再生时期:近代里份的产生(1861—1910 年) 在中国工业化的初期,工业化和城市扩张吸收了大量的农业人口,使之转化为工 人。他们在工厂的外围用草席、木板、竹杆和石块等简易材料修建成简陋的工人 居住区,形成大面积的棚户区,这促成近代里份建筑的出现和发展。1861 年之 后,帝国主义依据不平等的《天津条约》,辟汉口为长江对外通商口岸,英、俄、 法、意、日相继建立租界,这在两个方面影响了武汉的民居建设:一是西方的建 筑手法与技巧大量传入武汉,冲击本土的建筑文化,许多西方的建筑片断和建筑 语汇出现在古老的中国民居建筑中; 二是汉口成为通商口岸, 促进了商业的发展, 引发了人口的急增,房地产业也随之应运而生。兴建里份建筑的第一次热潮在这 一时期到来,据武汉地方志记载,当时大量的房地产投资者在毗邻租界的商业地 带大兴土木,简易的住宅。这些住宅一般为三间两厢或两间一厢,没有厨房和厕 所,更不用提细部的环境设计,但是这类建筑因其造价低、建设快,满足房产开 发商的经济利益和居民对低层次住宅的大批量需求, 因此得以迅速发展。 1901 如 年前后建成的生成里、德兴里、海寿里、新昌里,1902 年 1905 年建成的长清 里(见图 2-1),1908 年后建成的泰兴里、如寿里、永康里、三分里、四成里。[25] 这一时期的建成的里份由于近一个世纪的失养失修,其居住条件严重恶化,很多 已经基本无法辨识其应有的历史文化价值。 图 2-1 武汉长清里平面图 作者自绘,资料来源:杨秉德蔡萌.中国近代建筑史话.2002) 兴盛时期:近代里份的兴建(1911—1937 年) 在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武汉的里份进入了全面兴盛的时期,分为三个阶段。第 一阶段是 1914—1918 年间,里份建设主在集中在今天的江汉路、南京路一带, 这些里份规划较好,建筑多为二层小楼,外观整齐、里份内的通道宽敞、生活设 施齐备,建筑为单元联排式,中间是堂屋,侧面是正房,后面有楼梯及厨房,有 的还有后院。第二阶段从 1918—1930 年间,武汉建造了 35 个里份,约 2000 多栋建筑,标志着里份建设进入一个全面兴盛的时期。自 1917 年华商总会的买 办们发起建设模范区,大规模建设了一大批砖木结构或混合结构的里份建筑,辅 堂里、坤厚里、昌年里、永贵里、积庆里均在这一时期建成。这些里份围合宁静、 户型标准多样、建筑质量统一、基础设施配套、空间灵活多变、社区文化浓厚、 邻里关系密切,成为武汉近代里份建筑的杰出代表。第三阶段在 1930 年之后的 几年间,汉口特别市政府颁布了较为严格的规划与建筑法规,建立了一整套完善 的近代行政管理体制,对城市建设实行较为全面的综合管理,里份的建设进入一 个规范化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