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比兴的概念原本非常简单,但是汉代及以后的经学家,各种引申阐释,解释来解释去,反而越弄越复杂。“五四”以后学者们又使劲讨论,光是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就让人头大。今天我们就基于叶嘉莹和叶朗两位老师的观点,来讲解一下这一组范畴。希望人人都能看得懂。赋:铺陈,把你想写的东西直接表达出来。
比:把你要写的东西借比另一个事物表达出来。
兴:因为某一事物,而触发了你想写的事物。
显然,“赋”很容易与“比”“兴”区分开来。因为“赋”是直抒胸臆,而“比”和“兴”则是弯弯绕。
举个例子:
我爱我的祖国!我爱她的大好河山,我爱她的人杰地灵,我爱她的地沟油。
陈锦堂你这个大笨蛋,你什么时候还我钱?
那“比”和“兴”的区别呢?
第一,兴,是首先被外物触动,然后内心萌发出的一种情意。比,则是心中已有情意,要借一个东西来表达。先后顺序不同。
第二,既然“兴”是先被触动,有感而发,那么就是感性的、直觉得成分大一些,未必很有逻辑,有时候可能只是音韵上的联系。而“比”是你刻意要找一个东西来借比,因此需要理性思维来推敲:我该找个什么来借比呢?这个东西和我要写的东西,共同点大不大呢?因此是人为的,有意的。
举个例子:
昨天花还盛开,今天就都谢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句话的顺序,也符合你正常的思维顺序,确实是先看到花开花落,才想到世事无常的。并且这种联系是有感而发的。即便此时有个人说,“花开花落受气候规律影响,并非无常”,也不影响你有这样一种感叹。所以是“兴”)
你看天上的那朵云,像不像你欠我的九十块钱?
(承认吧,其实你就是想提醒他还你钱,跟云没什么关系。这就是“比”,即前一个事物是你强行拉来凑数的。当然你要是凑得好,人家就说你有文采,凑得烂,就像我这样,很生硬。)
这样我们就把“比”和“兴”区别开了。
接下来我们去《诗经》里找几个正经的例子。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仲子啊,不要爬过里门来见我,也不要折断我家的树枝。不是我心疼东西,只是害怕父母责备。我当然也想你啦,只是我也怕我父母嘛。——赋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大田鼠呀大田鼠,不许吃我种的黍!多年辛勤伺候你,你却对我不照顾。——比
关关雎鸠,在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