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宋四家词选》云:“借水怨山。”贴切至极,此词句句不离山水。试体味“遮不住”三字,将青山周匝围堵之感一笔推去,“毕竟”二字更见深沉有力。联系上阕,清江水既为“行人泪”之喻,则“东流水”当喻祖国一方。无数青山,遮住长安,却遮不住东流水。《尚书·禹贡》云:“江汉朝宗于海。”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江河行地与日月经天同为“天行健”之体现,故“君子以自强不息”(《息·系辞》)。杜老《长江二首》云:“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浩浩终不息,乃知东极深。众流归海意,万国奉君心。”作者以江水东流喻正义所向,然而时局并不乐观,词人心情并不轻松。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词情词境又作一大顿挫。江晚山深,此一暮色苍茫又具封闭式意味之境界,无异为词人沉郁苦闷之孤怀写照,而暗应合上阕开头之郁孤台意象。“正愁余”出自《楚辞·九歌·湘夫人》:“目眇眇兮愁予。”楚骚哀怨色调,愈添沉郁凄迷。更哪堪闻乱山深处鹧鸪声声:“行不得也哥哥。”《禽经》张华注:“鹧鸪飞必南向,其志怀南,不徂北也。”白居易《山鹧鸪》:“啼到晓,唯能愁北人,南人惯闻如不闻。”鹧鸪声声,其呼唤词人莫忘南归之怀抱?亦钩起其志业未就之忠愤?或如山那畔中原父老同胞之哀告?难以指实,但可以领会到词人在结笔时的一怀愁苦,而此一怀愁苦,则因朝廷一味妥协,中原久未光复,悲凉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