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宫廷女户该种女户是由人户家中的女子被选入内廷而形成的。《礼部志稿》对此有较为详细的记载:史料一:洪武二十九年(1396)定:所取女子除富豪不用,其余不问……嘉靖十三年(1534),题准:女子选入内庭例应收充女户者,舍余于原卫,民籍于锦衣卫,带管食粮,各止终身,不许朦胧影射差役。 6明代女户的界定及其社会待遇万方数据 贵州文史丛刊  2017年  第叁期 ·10·史料二:嘉靖二十六年二月十六日,内阁抄出节奉圣谕:“……宫女选入内廷,本部照例题请,将各父母收充女户,系军卫者,随卫食粮;系民户者,行锦衣卫食粮。俱各免差,仍付主客司,各关赏银伍两、缎一匹 1 。 史料三:凡在京军民家,选中侍女进入内廷者,嘉靖二十六年准,收充女户,食粮、免差,仍各赏银五两,缎一匹。 2通过史料一与史料二可以看出,明代人户只要有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就变为女户,他们“食粮、免差” 3 ,其中,军户女子的族属随原卫食粮,民户女子的族属随锦衣卫食粮。换句话说,原军户女子的族属称为“某卫女户”,民户女子的族属则称为锦衣卫女户。同时通过史料一中的“例应”与史料二中的“照例题请”字样可以看出:第一,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就变为女户的政策至少在嘉靖十三年以前既已存在,而该政策最早在洪武年间既已出现。对此,《锦衣卫选簿》中即有一例:季旺,洪武二十四年充锦衣卫后所力士,二十八年将亲姑改奴进送内府,二十九年充女户带刀,五月钦除试百户,三十二年接应永平、郑村坝升副千户,永乐四年(1406)故。 4此后,该项政策当一直存在,如《明英宗实录》亦有此种女户的相关记载:“襄王瞻墡奏第四女母王氏及宫人徐氏家属王雄、徐亮俱以女户隶锦衣卫,乞就本府居住。从之。” 5  第二,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并非就一定会成为女户,其中有个“照例”的限制。 “照例”的具体标准有哪些,目前不能详细得知,不过笔者通过史料三“凡在京军民家,选中侍女进入内廷者”,推测其中的一个标准应为所选女子必须是在京军、民之家的女子。换句话说,只有在京的军户、民户之家的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才能得以变为女户。 6  此外,这里的“京”应不仅包括明代的北京,同时还应包括南京,因为南京亦有此种女户。根据明人王恕在《王端毅公奏议》中所述,周珎即为“南京锦衣卫镇抚司女户籍”。 7  值得一提的是,在“宫廷女户”中有一种特殊的女户,即为朝天女户。明初有宫女殉葬之制,朝廷为补偿她们,便封赏其近亲 8 ,谓之“朝天女户”。之所以称为“朝天女户”,笔者认为当与“朝天”和“龙驭上宾”两个词有关。“朝天”有朝见天帝之意,而“龙驭上宾”是皇帝之死的讳饰语,意为乘龙升天,1(明)林尧俞等纂修,俞汝楫等编撰《礼部志稿》卷六十一,《选宫人·选取宫女条款》,《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五百九十七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36-37页。2 (明)林尧俞等纂修,俞汝楫等编撰《礼部志稿》卷三十七,《杂给赐》,《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五百九十七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97页。3  需注意的是这里的免差只是杂差,他们仍然须服军役的,这在后文会有所论述。4《锦衣卫选簿》,实授百户季澄,内黄,第239页,《中国明朝档案总汇》第四十九册,2001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影印版。5《明英宗实录》卷三十三,正统二年八月乙亥条,第645-646页。6 关于明代宫女的采选地域,邱仲麟认为明代初年,采选的范围较广,直至正统年间,南北直隶、山东、浙江、江西、福建、广东等地皆有其例,世宗时,采选的范围缩小至北直隶,穆宗以后则多在北京。(详见邱仲麟:《明代宫女的采选与放出》,第二届明代宫廷史国际学术研讨会会议论文,2011年。)另外,关于明代宫女的采选地域,《明代宫廷女性史》一书中亦有相关论述。详见彭勇,潘岳:《明代宫廷女性史》,北京:故宫出版社,2015年,第231-248页。7 (明)王恕:《王端毅公奏议》卷四,《参奏南京经纪私与番使织造违禁纻丝奏状》,《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四百二十七册,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526页。8 据明姜清《姜氏秘史》载:“以张风等为锦衣卫千、百户等官有差。初,太祖崩于西室,室人殉葬者若于人,其近亲张凤、李衡……等以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官本卫千户、百户。”万方数据 ·11·为天帝之宾。这些家的女子因殉葬得以继续朝见天帝之宾——先帝,所以这些因女子殉葬而成为女户的家庭便称作“朝天女户”。《明宫词》中即有诗云:“掖庭供奉已多年,恩泽常忧雨露偏。龙驭上宾初进爵,可怜女户尽朝天。” 1  朝天女户起始于明太祖驾崩之时,据《明史》所载:初,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若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诸家,皆自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千百户,带俸世袭,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宣二宗亦皆用殉。景帝以郕王薨,犹用其制,盖当时王府皆然。至英宗遗诏,始罢之。 2明人王世贞《弇山堂别集》亦有所记载:英宗遗命止宫妃殉葬,此诚千古帝王之盛节,而未有能考累朝从殉之人与事者,故略记之。高皇帝殉葬宫人系建文中追封,不可考,独有所谓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者,初以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为本所千户、百户。永乐初议革建文升授官员,上曰:“他每这几家都是好,职事不动,通调孝陵卫带俸世袭。”至今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 3  通过上述两段史料可以看出,朝天女户从广义上理解,也应是一种宫廷女户,所谓“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者,初以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为本所千户、百户”。另外,虽然《明史》言,“历成祖,仁、宣二宗亦皆用殉”,但笔者爬梳相关史料,并未发现有“成祖朝天女户”、“仁宗朝天女户”、“宣宗朝天女户”的记载。黄展岳认为明代自太祖后并没有再立“成祖朝天女户”、“仁宗朝天女户”。 4 不过根据笔者前文对“朝天女户”含义的述及,本人认为既然这三朝亦用殉,则殉葬女子的家庭自然成为“朝天女户”,只是事例未有记载而已。2.宴乐女户除了子女选入内廷,家族成为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户外,明代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户还有一种,该种女户与宫廷女户相同,在含义上也是一种役——宴乐。笔者查阅史料,发现该种女户主要设于衍圣公府,后被革除,这在《明经世文编》中有较详细的记载。仪制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巡抚山东都御史杨俊民咨称:“看得倡优杂用,原系前代陋习,以故衍圣公府女户、乐户一向开在载籍。洪武元年开创之初,中书行省未暇详议,将前项女户二十六户照旧存设,原系沿习其旧,并非祖宗特恩,创与洪武末年。都御史顾佐题准将官妓女乐尽行革去,公私典礼宴会不得杂用。一时风俗为之肃清,行之至今,无敢犯者。独公府女户、乐户相沿已久,未经厘正,以致凡遇宴会俱用女乐供应。即使全无狎昵之私,亦非君子远嫌之道相。应将前所存女户二十六户尽行查革,以后不许滥用,每年进贺表文等项,止用该府鼓吹人役供应。庶仰体先圣贻谋之心,远洗前代燕狎之习。其于崇德报功之典益粹乎不容议矣等因。案呈到部,看得巡抚山东都御史杨俊民等咨称,衍圣公府女、乐二十六户创自历代,为供林庙洒扫之用,非因宴会而设,议将裁革,尽归有司附籍收差。其林庙洒扫等役,听于庙户内拨用,一节为照礼制之因革视事理之当否。衍圣公府原用女乐二十六户,据称始于前代国朝开创之初,未暇厘正,迄今存设如故,虽事属相沿而该府与各王府事体不同,况先圣俎豆之区,岂可以□乐相溷,乃孔尚贤时常宴会,辄令此辈供应,则又失乎创制之初意,背戾已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