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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桂园的“未来领袖”招聘广告
如果你拥有博士学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深圳的“孔雀计划”对引进人才最低补贴160万元。要求条件不高,比如:只需要全球排名200名的大学毕业的博士,并签约在深圳工作三年即可。160万相对深圳的高房价不算什么,但这估计是目前国内地方政府层面对人才补贴最高的计划。每年共投入10亿人民币人才资金的“孔雀计划”无疑显示出深圳政府的魄力和对人才重视力度之大。
其实,除了大力度引进人才的深圳政府之外,其它财力雄厚的地方政府都有不同形式的人才引进计划(需要你时各种计划文件、绿色通道,不需要你时摆出各种规章制度),体现在待遇上就是年薪和补贴比过去要有诚意得多。在国家有足够资金的同时,这也反映了宏观经济向着研发和创新的方向发展,那么对高端人才的需求自然水涨船高,而最快的办法就是用钱买人,用金钱将那些发达国家的人才(目前主要是华人)迅速收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只是政府政策。这几年有一个企业也引起了众多博士们的关注,碧桂园。一家广东的房地产企业。从2013年开始通过一个叫“未来领袖”的人才计划大规模招收海内外博士毕业生到该公司工作,坊间传闻,每一位“未来领袖”博士目标培养成房地产项目经理,年薪在40-60万之间。据该公司2016年中期财报透露:
“为了长远发展,本集团也正持续进行战略人才储备和培养,截至2016年6月30日,已有261位博士加入管理培训生计划,他们已逐渐成长为本集团的中流砥柱,本集团将继续培养、招募各行业高素质人才,蓄力未来。”
对博士毕业生的招收规模之大,待遇年薪之高,一时之间使得人们对此现象不能不关注。我有好几个博士朋友就此问题问我,不乏甚至有人参与此计划。我想这是一个值得令人思考的问题。就此现象,我分享一点我的看法,未必正确,仅供参考。
一个民营房地产企业如此大规模地招收博士,这是不是一个广告效应的噱头?为什么要这么多博士?这对企业有用吗?对博士毕业生是否一个负责任的态度?会不会造成人才浪费?一连串的问题。
从博士这边来看,通常一名博士毕业后,常规去向是科研院所,向着研究员或者教授的职业路线发展。然而,科研教职之路并不平坦,僧多粥少,国内国外,博士毕业到拿到教授职位的比例很小,因为教职位子越来越难得,而华人科研工作者在国外生存更不易。
从国家科研资金投入来看,由于实体经济的衰落以及2008年开始的经济危机,发达国家的科研投入很可能维持现有水平或继续萎缩,再加上跨国合作、以及科研人员在不同国家的流动性有利于科技创新,近几年许多国家出现反全球化和反移民现象,这可能也会驱动发达国家政府减少投入科研资金。
2015年中国R&D支出占GDP之比为2.047%,比2000年翻了近3倍。预计2020年,中国科研投入资金将超过美国(同时科研投入占GDP将达到史无前例的2.5%)。需要注意的是,科研行业同时有着马太效应,大者恒大,赢者通吃。处于科研系统底层的科研从业者,尤其是年轻的科研人员,还是有不少人在为温饱问题而挣扎,很难静下心来搞科研。
同时,做科研的辛苦程度并不亚于做企业。每个团队中的塔尖,无论是教授或非教授,面对的都是这些任务:要招到优秀的人(学生或者博士后)并管理好团队,寻找到相当数量的科研资金,发表足够数量有足够影响力的文章,建设和维护本行业圈子内有影响力的社交网络。这和一个企业的CEO没有区别。科研院所的人看起来无固定约束——不用打卡坐班,但无形的压力时刻保持,累心比累身谁更累?
从碧桂园这个房地产企业来讲,为什么要这么多博士(该企业2017年预招300个博士,意味着可能要面试6000个博士,而中国2012年博士毕业生总产出为约6万,2016年中国留学基金委资助海外博士留学生8500人)?博士能干什么?好的人力资源,需要将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发挥出其最大的价值,于企业于个人才是双赢的事情。
必须指出,建筑业可能仍然是一个技术发展相当慢的行业,除了机械代替过去繁重的人工,其它方面,盖一个房子与一个世纪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更别说像英国这种发达国家大量的民房还是100年前的。技术落后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人才的缺乏,或者说顶尖人才不愿意进入这个行业。
碧桂园这几年的发展有一种野蛮生长扩张的景象。目前国内国外有着大量的项目开工(2016年中期已经有531个国内项目,海外5个),眼前需要大量的人才,未来也需要人才储备。其创始人亦提出:有“人才”有天下。大有一种想做成基业长青的抱负。
对碧桂园来讲,它可能看重的是广大博士的高智商和高情商。对于博士来讲,过去的经验和知识能用得上的不多,因为即使继续从事科研,科研的关注点也会变化。博士的智商未必最高——当然平均水平不错,不可否认的是,博士们情商很高,攻读博士的几年时间,一般都是修炼苦行僧一样的修炼——否则根本就熬不到毕业的那一天。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事情:每一位博士都有其本身强大的人际社交网络这一无形的宝贵资源,你懂的。
因此,碧桂园这样的企业可能认为博士的学习能力和思维方式,带来的创新是企业亟需的东西。如果还有一定的社交技巧,为人处事都能处理得很好,将又深又窄的研究方法用来对付又宽又浅的企业运作(比如房地产),有一种高射炮打蚊子的俯视感。这也可能是碧桂园对博士的专业背景要求不高的原因。
碧桂园刚开始大规模招收博士时,外界其实很质疑这件事情的动机和最终结果——包括现在依然有很多人持怀疑态度。不过,从目前已经进行了几年的这个计划来看,规模越来越大,作为外人,里面如何运作是一个黑箱子,但有理由猜测这个计划进行得还不错,至少达到了预期效果。否则没有理由花大价钱招进这一批人并养着他。如果为一个人才的投入是1元钱,能带来的10元的效益,这样的生意谁都会愿意做。
不是每个博士都会愿意去碧桂园——40万年薪在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高不可攀,也不是每个博士都会被招聘进去——碧桂园有它的择人标准,即使成功招聘了也未必到职——往年只有约一半的到职率。但听说碧桂园的待遇承诺确实兑现了——深圳政府的“孔雀计划”据说在兑现时不尽完美。碧桂园2016年销售额3000亿,据说利润400多亿,它有足够的资金兑现承诺。另一方面,碧桂园到目前共有400人,只有30多人离职(不过也要考虑到大部分新入职的博士不太可能会离职),似乎企业和博士双方都比较满意。
从近几年开始,随着全球化新形态的发展,不少有实力的中国企业或多或少都有出海扩张计划,这符合国家大环境鼓励企业走出去的背景,也适合人民币国际化的大背景,更响应中国“一带一路”建设的大计划。国内城镇化进程迟早会有饱和的时候,但是东南亚沿海欠发达地区的整体现代化,还有巨大的空间,中国有能力的企业不走出去解救“受苦受难”的人们,天理难容。即使是发达国家地区,安永最近的调查显示,2016年中国对德投资额从2015年的5.3亿美元升至126亿美元。
在此背景下,像碧桂园这样的房地产企业,也有出海计划,碧桂园已经或者即将进军马来西亚、印度、印尼、澳大利亚等市场。所以,它需要尤其是海外毕业的博士,这样有利于它的出海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