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人维舟指出,在中国社会的语境中,“男权”的“权”通常是指“权力”,然而“女权”的“权”指向的却是“权利”,后者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得到与男性一样被平等对待的权利,然而不理解“女权”的人却用“男权”逻辑去揣测女性的诉求,以为对方是要“夺权”。他认为,我们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当下女性权利话语高涨但女性地位却在回落的问题:“正是因为她们的权利被压缩,因而促使她们激烈抗争。”
至于被男性痛斥的“田园女权”——虽然具体含义不明,但我们姑且将之概括为“女性打压男性利益谋取好处的利己主义思想”——维舟认为这是一个社会转型期的产物:正是因为一方面男权社会结构和价值观依然坚固,另一方面越来越多的女性参与公共生活,她们的权利意识在不断提升,这种脱节让部分女性得以从某种“既要女士优先又要男女平等”的“双轨制”中获得好处。但他提醒我们,在指责“田园女权”之前,我们要看到这恰恰是“主流社会既要推动经济、社会、文化的发展,同时却又不肯松手给女性赋权所造成的”。“田园女权”的双标,恰如“田园男权”的双标——他们既要现代化的好处,又要维护男尊女卑的社会结构。
认知上的差异或许是“性别战争”愈演愈烈的重要原因。(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这亦提示我们,性别平等的议程不仅事关女性,也事关男性,它是为了所有人能够获得平等和自由而存在的。我们当然无法期待男性会是女性的天然同盟——拥有特权的人几乎总是希望维持现状——但男性要实现完全独尊的“性别同盟”也是不可能的,人是一种具有社会属性的动物,男性在生活中总是以各种身份与女性联系在一起,丈夫、父亲、兄弟、朋友或同事。要和平共处、相亲相爱地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正直善良的男人和女人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暴力的人、用恐惧或暴力维持统治关系的人、不公平的制度。
性别平等或许是一场“最漫长的革命”——它事关全球一半的人口能否得到平等对待,事关我们是否能彻底改变千百年来以各种手段和理由对人做出高低贵贱之分的等级制社会结构——但它的尽头将是一个人人享有自由的社会。我们不会停止希望,我们会保持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