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败-胜-败,BO5战歌响起,比赛进入最后一局。
在此之前,EDG在国内赛事中BO5打满时的胜率是可怕的100%,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在这片土地上从EDG的手中拿下BO5的第五局。而这一阵容的BLG不仅从未战胜过EDG,甚至连联赛BO5都没有打过。
曾国豪锁下了他在第三局拿下MVP的奥拉夫。
随后他们战胜了对方也战胜了自己,并没有让魔咒成为魔咒。
一段历史的终结同时也是另一段历史的开端:对于EDG来说,这场比赛的失利意味着建队以来首次缺席世界赛,随之而来的巨大的失落和茫然不言而喻,但对于曾国豪来说,这是他在LPL舞台上打的第一个BO5,也是赢的第一个BO5。
胜利的喜悦大概具有延迟,从台上下来走进采访间,曾国豪的神情和身体还是紧绷的,看起来并不像他在场上时那么游刃有余。他坐在那里,轻轻舒了一口气,在不算特别热的天气里开始汗如雨下,像一块渐渐融化的冰。
六、
从一个人的单枪匹马,到五个人的团队游戏,乒乓球员也好,职业选手也罢,都只有唯一一个目标——胜利。曾国豪从为了这一目标去扮演不同角色中,找到了乐趣。
“游戏理解的提高让我很开心,”他一脸深沉地说,“博弈的过程比较有意思”。
在被问到“打职业以来最开心的事”的时候,曾国豪的答案却有些出乎意料——虽与赛场相关,又在赛场之外:
“以前还没有打职业的时候,做梦梦到自己在打职业,在自己幻想的电脑天堂里,所有人都在氛围很好地一起打游戏。醒来以后发现要去训练了,太难了……”
而现在同样的梦醒时分,他再也不用承受梦想一点点蒸发的失落:“醒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在做这件事情,很开心。”
如果这是一个童话故事,那么接下来的剧情理应是BLG以黑马之姿一路杀入全球总决赛,曾国豪在世界舞台上留下他的名字。可惜虽然拿到了“年度最佳新秀”的荣誉,2019年终究不是属于曾国豪的一年。
就像春天与季后赛擦肩而过一样,夏天的BLG虽然提升了许多,但还是与2019全球总决赛LPL预选赛失之交臂。此前还是有说有笑的曾国豪一谈及那场比赛,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如果从一年的角度看就相对还好吧,但当时刚输完那几天觉得特别遗憾,现在心态慢慢调整得没那么难过了。”
当年练球的时候,教练就有意培养他哪怕失败也要不停进攻进攻再进攻的风格。为了抢主动权,曾国豪的手一次次狠狠磕在球台边角上,但疼痛不会让他在下一次接球时有稍许迟疑。教练还常常训练他们尝试超越自己的极限,给他们“喂球”的时候满满两大盆球连着“喂”,打空以后捡回来接着练,不许停顿。在觉得已经到达极限、手臂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大脑强行发出“继续”的指令,“身体里就又有一种新的力量产生了”,曾国豪回忆道。
曾国豪和队友Jinjiao
乒乓球和《英雄联盟》当然有所不同,在峡谷里专注操作的时候,曾国豪也不会想起球台旁的朝朝暮暮,但那十年的时光已然融入他的血液之中,沉淀下来的技巧以外的东西,至今依旧陪伴着、滋养着他。对于挫折,他会记得,但不会迟疑,不会畏缩,不会就此止步。
讲起球队当初和他一起训练的队友们,有些人如今穿着绣有国旗的队服于世界各地征战,名字已经传遍大江南北;经过武汉大学校门口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在东湖畔散步说笑,这是他不曾体验过的大学生活;家里的博美生了宝宝,曾国豪在视频里看它毛茸茸得像个小雪球,就给它取名“球球”,等他终于有时间放假回家,第一次不用隔着屏幕看它的时候,狗子已经长大了,完全没有“小绒球”的样子了。
曾国豪和“球球”
到目前为止,曾国豪错过的不算少,得到的却不多。他有很多的“本可以”,却偏偏选了“但还是”。
“不是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童话般的结局”,不过虽然剧情不够童话,但幸好也并不是结局。2020年,引进了新队员的BLG磨合迅速,年前的比赛两战全胜,曾国豪也将两个MVP收入囊中。他刚刚20岁,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可以走,他坚信美好的未来还在路上,“没有想过没打好会怎样,一直都没想过,一直都觉得自己一定能打好。”在没有人相信兵乓球运动员曾国豪可以成功转型电竞选手Meteor的时候,他近乎孤注一掷地相信着自己,如今已经在职业赛场上展露出才华的他,已经收获了来自师长、亲友与陌生人的信任的曾国豪,对未来的路更加不会动摇。
人生的前十五年,曾国豪一直按照他人的意志在运转。直到偶然间抬起头,才发现原来世界上不是只有一片天空。于是他毅然决然挣脱了既定轨道的引力,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其他维度,想要找到一片天空——哪怕只能做流星,也想要用那一瞬的光芒去照亮的,真正属于他的天空。
他找到了。
采访:丹尼二狗、轻辞
文:轻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