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这本书,于近处想起一个人:当年明月。回溯历史长河,忆起另一人:司马迁。 我的读书习惯,其实不算好。浸淫在碎片文化里多年,往往手边同时有许多本书。不过迄今为止,我仍记得那位朋友,向我推荐渤海小吏时的样子,仿佛在馒头咸菜里发现了珍馐。 读史不易,写史更加艰难。二十四史卷帙浩繁,再兼文言文诘屈聱牙,于普罗大众而言,可读性有限。
通史作品,最难把握的是节奏缓急。快镜头,走马观花,在市场上同质化严重;慢镜头,旁枝过多,读者容易打瞌睡。但此书作者跳出这个层面,从脉络的角度,加入血肉,梳理社会规律,视野内有青云弄潮儿,亦有孤舟蓑笠翁。亦庄亦谐,蔚为大观。 从最熟悉的三国史部分开始,每天中午就着小吏下饭。零碎时光,从“三国争霸”起步,再倒回头读“秦并天下”……作者定的目标是从秦并六国写到鸦片战争,通读已经完成的部分: 楚汉争霸16万字;强汉开疆34万字;光武中兴34万字;三国争霸56万字……如果能够不忘初心地完成,便可谓三不朽。
《舍不得读完的中国史》原名为《渤海小吏的封建脉络百战》。 说是百战,其实不止于此。宋人郭熙在其《林泉高致》中提出“三远”之法,谓之“高远,平远,深远”。愚以为,此书纵横于“三远”之间。
以“没有广电总局的蜀汉是如何从内部被一篇论文瓦解的?”一节为例,大部分篇幅,作者是在透过战争的表象体察背后的形势。形势这东西,是上下五千年来的精髓。葛公之于昭烈,韩信之于高祖,晓形势也。天下大势,关乎综合天时地利、国力、生产力,也关乎文化自信、道路自信这样的软实力。 温庭筠曾在诗中道“象床锦帐无言语,从此谯周是老臣。”
谯周,益州西充人,通谶讳之道。熟读《三国演义》的朋友们,大概会惋惜于蜀汉输天半子。但在历史上,蜀汉亡国前夕确有一连串的错误,共同造就不可挽回的后果。其中,谯周便用一篇《仇国论》瓦解了蜀汉政治合法性。剑门关1800年从未被正面攻破,谁料背后却已是土崩瓦解。 在封建社会,正统何其重要?饶胜文在《大汉帝国在巴蜀》里浓墨重彩地阐释了蜀汉的立国之本——“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蜀汉的政权合法性,是蜀汉四相精诚北伐的成果。而谯周的《仇国论》自毁长城,非论“因余”,实论亡国也。 一首《正气歌》,半部中华史。 小吏笔触所至,层层剥开的是世代相传的精神内核,跃动的光点闪耀在字里行间,再串起零散的故事,终串成对文化命脉的传承。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