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莫斯科郊区库奇诺的共产国际附属党校宿舍(称“七部”)里,贺子珍正捧着毛泽东的来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滚落下来。信纸上用毛笔书写的字句,在眼中模糊起来。
毛泽东的信很简短:“你寄来的照片已经收到。我一切都好,勿念。希望你好好学习,政治上进步……”最后一句话是“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
“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贺子珍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她不愿意相信这是出自毛泽东的本意,但事实如此,信纸上的笔迹对她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其实,贺子珍并不是一个弱女子,相反,她从参加革命以来,一直是以巾帼不让须眉的刚烈而闻名的。1927年江西永新暴动之后,这位“神枪女将”跟着革命部队上了井冈山。长征时期,她虽然在贵州遭国民党飞机轰炸后身中十数块弹片,但依然顽强地从死神手中逃脱,并靠着惊人的毅力一路坚持下来,最终到了延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上的弹片越来越影响到贺子珍的健康,进而使她无法全心工作。此外,生育过密也牵扯了她很大的精力:继第五个孩子②娇娇(李敏)之后,她在1937年秋又再次怀上了毛泽东的骨肉。所有这些情况使她萌生了离开延安去上海治疗的念头。
同时,本来就作风泼辣的贺子珍,脾气越来越急躁,人也变得多疑,与丈夫经常就一些小事发生口角。正如毛泽东对她说的那样:“你是铁,我是钢,碰到一起响叮当”。
一次,毛泽东和来延安采访的美国女记者史沫特莱谈话时,两人有说有笑。贺子珍看到这个场面后一下子被激怒了,并和史沫特莱动起手来。毛泽东在一旁批评妻子不顾影响,但贺子珍不服气,两人爆发了激烈争吵。身怀六甲的贺子珍于是告别了还在呀呀学语的女儿娇娇,负气出走。
1937年10月,贺子珍来到西安,但她原先去上海的计划被迫取消:上海已陷入日寇魔爪,而其他各地也形势吃紧。一筹莫展之际,她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洛甫③的妻子刘英和其他几位同志路经西安,将去苏联治病。贺子珍心想,去苏联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方面,那里先进的医疗条件有利于恢复健康;另一方面,莫斯科还有专门培养共产党干部的培训班,可以提高自身的政治理论水平和文化修养。思前想后,贺子珍打定了主意,向延安方面提出赴苏联治病的申请。
毛泽东知道妻子的决定后,立刻写信慰留贺子珍,并派警卫员前去西安接她回来。但倔强的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