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窍是要挑围观的人多的时候。
在棋摊儿上下棋,是最体现人心向背的时候。“人和”的因素远远超过天时地利。
一定注意,在棋摊儿上下棋,不是两个人单挑,而是打群架。没有骗招儿这一说。什么顺手炮弃马十三枪之类的飞刀,只要你敢走,旁边就敢给你说出来,甚至直接上手给你把后招摆出来,让你赔的底裤都没有。想赢,就要堂堂正正的赢。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堂堂正正的赢遍我家整个街区的棋摊儿无敌手。杀得那一片老头看见我都发愁,一见着我来了就纷纷回家,不敢跟我下。
不是我水平高,大多数情况下,棋赢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拿根冰棍坐那儿啃着,旁边一帮人看我年纪小,纷纷给我当参谋,告诉我该怎么走,我当然是举棋不定了——因为我听不明白啊——没关系,他们还会直接上手替我走,最妙的是,棋走背了他们还会再替我拿回来——“这是我瞎走的,不算。让人孩子自己走”——然后换一个人替我走。这么悔棋最狠的一次是直接回退了八个回合。同学们,悔了八个回合啊——老头还想赢?不可能的,每次都是被群殴致死,然后再背个下不过小孩的名声,那位被悔了八个回合的大爷还附送一个“脾气太大,跟孩子计较”。
经常是一盘棋下来,我自己就走了头三步,然后就——赢了。
后来只要我一出现,老头们就纷纷回家吃饭。
等再后来,等我上大学以后再回去,那边已经多了个规矩,小孩子不许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