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至今,我们提到才女的时候似乎总是与吟诗作赋挂上钩,仿佛才女就一定是文人,如蔡文姬、李清照、谢道韫,如张爱玲、陆小曼、林徽因。于是,人们便说,女子敏感多情,自然可以在文化艺术上与男子相提并论。但是,若要论到对逻辑和理性思维要求极高的自然科学的造诣,女子一定不如男。这是男女与生俱来的生理差异。这样的偏见让多少15,16岁的女生被选择了文科方向,让多少年轻的女性无法觅到学术工作,让这个世界失去了多少有才能的科学家。
今天,我想要与大家分享最令我所向往的民国才女,一位在几乎全是男性的学科中成为权威的传奇女性。她就是,我的英雄和理想,吴健雄先生 (C. S. Wu)。
倘若你去网络上搜索健雄先生的名字,对她的生平和科学成就的歌颂不胜枚举。她是杨振宁李政道宇称不守恒理论的实验证明者,是曼哈顿原子弹研制计划的外国参与人之一,是美国国家科学奖章得主。
她用她的一生身体力行地执行着父亲的教诲:忽略阻碍,埋头前进。
她用她的行动告诉了我们发扬中国传统文化的正解: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她用她全部的职业生涯向世人呐喊:科学面前人人平等。我们先是科学家,之后才是女人。
我今天向大家分享健雄先生的故事,并不是想要用我的语言只是把她的成就和功绩再转述一遍,而是想要与大家一同探讨她的经历中能够给予现代女性的启发。我认为,除去她的聪慧、努力、严谨和她对科学永不磨灭的热情,她的成功还来源于她开明的父母的引导和鼓励,她对志同道合之人的信任和倾注,还有她对平等的坚持和不懈争取。
健雄先生的一生,与她早年的家庭影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在上个世纪20年代,他的父母已然坚信着男女平等的理念,也以此教育着家里唯一的女儿。他们给她取了“健雄”的名字,他们开办女学并带着她走访劝说当地人送适龄女童接受教育,他们送她去念当时最好的中学,他们在她对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时候鼓励她研读自己感兴趣的物理学,他们送她去美国结束物理学博士教育纵使从此天人永别。健雄先生曾经说过:“如果没有我父亲的鼓励和支持,我现在应该是哪所学校的中学老师吧。”
父母对男女平等的坚持深刻地影响了健雄先生,这也成为了她一生的信念和坚持。九一八事变之后,她被推举为地下学生运动的领袖,代理学生们抵制日货,示威要求国民政府积极抗日。初到美国,她放弃前往原定的大学求学,因为那所学校不愿让男女学生平等地享用学校资源。当她已优异的成果博士毕业却因为身为女人无法找到教职的时候,她没有放弃物理,而是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了她的全部,最终成为普林斯顿历史上第一位女性讲师,曼哈顿计划的外国参与人之一,哥伦比亚的终身教授。在她被选为美国物理学会第一位女主席后,她积极地为女性平权话题发声。她尖锐地指出,“男性和女性在科研机遇上的不平等不是来自文化和经济条件的差异,而是来自无懈可击的传统。”
她是那个时候少有的女性核物理学家,但是在自己坚持的路上却从来不是孤独的。她的成功,也有着一群理解和赞同她的男性一路的陪伴和支持。她能够留学美国,是因为从商的叔父对她的赏识和经济上的支持。当她因性别歧视无法觅得教职的时候,她的两位博士生导师为她大鸣不平并极力鼓励和推荐她。她的同行们对她非常尊重,争相成为她的合作者,从不以“袁夫人”称呼她,而是尊称她为“吴小姐”,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昵称她为“姐姐”。她的同为物理学家的丈夫袁家骝先生认可并珍惜她在物理领域的造诣,主动承担起了主要的家务和对儿子的照顾,支持着她在事业上的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