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雨的地点是歌楼,景物是红烛朦胧幽暗,罗帐依偎低垂。一个“昏”字,点染出一幅浪漫、温馨、暧昧的情调,衬托出“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怡然自得。中年听雨的地点是客舟,景物是水天辽阔、风寒云低的江上秋雨。“断雁叫西风”,展现出一派肃杀凄厉的气氛,烘托出流落游子悲酸的心境。从取景角度看,少年听雨时摄取的是楼内近景,中年听雨时推出的是舟外远景,这与表现人物的际遇和心境相谐一致。暮年听雨的地点是僧庐,此处作者未直接描摹景物,烘托环境,而是将笔触转到了自我衰容的形象刻画,正面表现人物处境的极端孤寂和心境的极端萧索。结尾部分,“悲欢离合总无情”,既是全词的总括,亦是词人人生的总结。作者以反语写悲欢离合,说是“总无情”,实是深有情,真有情。颠沛流离,潦倒一生,抚今追昔,怎能不思绪万千、长歌当哭呢?“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更是无可奈何之语。阶前雨珠,点点滴滴都敲痛着作者的心。“一任”二字,表达了听雨人的心情。这种心情,看似冷漠,近乎决绝,但并不是痛苦的解脱,而是痛苦的深化。
词人选取少年听雨歌楼,壮年听雨客舟,暮年听雨僧庐,断不是描写某一天的活动,而是其人生和生活的浓缩与写照。因此,它不但揭示了岁月的流失,而且展现了社会与人生的变迁。歌楼听雨,表现追欢逐笑的无忧少年的浪漫生活和觅香情趣;僧庐听雨,塑造饱受颠沛流离之苦而凄凉落魄的老人形象。听雨的时间同样是夜晚,但前者是偎红依翠,而后者却是孤苦伶仃,前后呼应,形成鲜明的对照,更映衬出“而今”的悲苦。尤其是结尾两句,使词情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蕴涵了人生无尽的感悟和感慨。
今天解读此词,尤有启发:青少年朋友如不珍惜时光,发奋读书,掌握本领,整天沉溺于酒吧、舞厅和网络游戏,人到中年也只有拉辆破车沿街收破烂的份儿了,末了儿孤独终老,要想找个栖身的古寺野庙也难哪!
蒋捷晚年寄身僧庐,想是已经遁入空门。一个人削发为僧,原因自然很多,但归纳起来,无非无奈与自愿两种。自愿,是想精研佛法,弘扬佛法,是与佛有缘,无须讨论。无奈,有家道使然与世道使然两种。蒋捷显然不是因为家道败落、生活无着而遁入空门,而是因为南宋灭亡,为保全气节,他不肯服务元朝,以致天涯漂泊,穷困潦倒。作者落发为僧,虽不能与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等量齐观,但也不是消极颓废之举。中国儒家的精神,治世当学成文武艺,售予帝王家,乱世当洁身自好,隐居埋名。亡国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