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前首相卡梅伦
因此,英国一直是欧洲的一部分,是“欧洲大陆的一部分”。在这本《千年英欧史》刚开始的时候,主要的框架是北海,北欧海盗曾经渡过北海袭击英格兰。在中世纪,大部分英格兰国王在法国都拥有领地,因此法国海峡港口被许多人视为英格兰王国防线的一部分。在16世纪和17世纪初,英格兰人对低地国家产生了密切而持久的兴趣,许多英格兰人认为这里是英格兰的一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囿于领土层面的关心逐渐发展成了对以德意志为中心的欧洲整体均势的关注。
总体上来说,英国的历史一直都是在欧洲的背景下、在与欧洲大陆的共同经历和冲突中展开的。数百年来,它塑造了一部分基督教世界的共同核心。和其他大多数欧洲国家一样,英国也经历了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尽管经历的时间点和强度有所不同。
英国的压力也塑造了欧洲的政治状况
如果说欧洲造就了英国,那么英国也造就了欧洲。英国塑造的欧洲符合英国的利益,并且越来越向英国的形象靠拢了。英国人的军事存在和声誉在欧洲大陆通常是殊难轻视的:13世纪,贵族将税款投入骑兵突袭中;在阿金库尔战役、敦刻尔克战役、布伦海姆之战、德廷根战役、滑铁卢战役、克里米亚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中,英国均取得了胜利;在北约的框架下,它在欧洲也发挥了自己的威慑力。英国的许多胜利,甚至大部分胜利,都是靠联盟伙伴的帮助取得的。英国的实力也因此得到了加强而不是削弱。
自17世纪末以来,在一些解决欧洲纷争的协议中,英国扮演着重要的且经常是决定性的角色。从《乌得勒支和约》正式将“均势”原则写入条约到维也纳会议重新划定法国大革命战争和拿破仑战争之后的欧洲版图,再到今天关于欧盟的各项条约,都证明了英国在提供欧洲的解决方案中占据的重要地位。此外,英格兰和后来的联合王国也看到和意识到了它需要保护意识形态安全:16-17世纪,它致力于捍卫新教的利益;18世纪,它在保护欧洲的“自由”;19世纪,它奉行自由主义;20-21世纪,它投身于推行民主。英国通过一系列《联合法案》在欧洲取得了它最大的领土范围,但从那时起,它在意识形态上的扩张程度变得更大了。
伦敦
英格兰以及后来的联合王国,在欧洲都是“独特”的存在,虽然任何历史都有其一定的“独特之处”,但英国并不是这种简单意义上的“独特”。英国的欧洲故事不仅是独立的、与欧洲大陆的故事是平等的,而且从根本上是不同的、无害的。这是一个主观的判断,但绝非武断的结论。英国的好运在一定程度上是机缘和处于大陆西缘的地理位置双重作用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说,地处德意志和俄罗斯之间的波兰人生来就是不幸的,在20世纪,他们又被夹在纳粹主义和斯大林主义之间。
但英格兰人和英国人的运气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他们开创了两种创新的政治组织形式:一是拥有议会制的民族国家(虽然议会代表权是选择性的),二是基于议会合并的跨国联合的概念。这一模式已被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英语文化圈的民主国家采纳,这也是为什么尽管存在着重要的差异,但所有这些幸福的政体根本上都十分相似。毫无疑问,它们有自己的问题,但这些问题与欧洲大陆过去和现在的问题相比就相形见绌了。在过去的500年里,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欧洲人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政治苦难:从专制主义、雅各宾主义、拿破仑独裁、纳粹主义到如今本意虽善却仍遭破坏的欧盟。
简言之,欧洲大陆在1945年之前就失败了,即使是现在,欧盟依然是失败的,只是程度稍好而已。与几乎所有其他时不时被占领或瓜分的欧洲国家不同,英格兰以及后来的联合王国在很大程度上(几乎没有例外地)都是欧洲政治的主动者,而不仅仅是一个被动者。从这个意义上说,英国的确出类拔萃。但是,这不应该成为英国必胜主义的理由。欧盟不是英国的敌人,它应该被理解为一个现代版的神圣罗马帝国,也许它是不幸的、非官方的,但并不邪恶。它需要帮助。欧洲计划的失败、现行大陆秩序的崩溃,对远在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欧洲大陆国家及其民众来说都是灾难性的打击,而英国也会像以前一样,面临失败所导致的风暴。
只有当欧元区接受历史教训,并借鉴英美模式去实现完全的议会制跨国政治联合(欧元区联邦)时,上述不利情况才会发生变化。欧洲只有创造一个新的带有辉格党色彩的国家,创造一个在国内保持自由和经济稳定,在国外强大有力、与英吉利海峡两岸以及其他半球的伙伴兄弟同舟共济的国家,才能使欧洲大陆得以驾驭它如今面临的众多挑战。如果这种理想能够实现,那么英国的人民将不仅通过他们的努力在欧洲拯救自己,而且将以己为榜样拯救欧元区。
摘编 | 徐悦东
编辑 | 宫照华
校对 | 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