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袆、允之任也。
【乙】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①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②。
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③,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④,不可屈致⑤也。将军宜枉⑥驾⑦顾之。”
由是⑧先主遂诣亮,凡⑨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节选自《隆中对》)
【注】①每:常常。②信然:确实这样。③先主:刘备。④就见:到那里拜访。⑤屈致:委屈(他)召(他上门)来。致,招致,引来。⑥枉(wǎng):委屈。⑦驾:车马,借车马指刘备。⑧由是:因此。⑨凡:总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