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一般都在中午,学生和研究人员进入演讲厅以后,可以取些讲厅内供应的小蛋糕和燕麦饼之类的点心和咖啡找个地方坐下,边吃边听演讲。为了能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来自医学界的最新研究成果和观点,也为了省钱,张文宏经常不吃午饭。每次讲座结束,还有学生与教授的讨论时间,再大牌的教授也没什么架子,知无不言。用张文宏的话说,这是一种“学术午餐”,便宜而又弥足珍贵。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收获的一大笔财富。”在这种千金难买的学术环境里,对张文宏来说,他不仅能获得来自医学界的第一手信息,每顿饭还能省出5美金。
实在是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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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传染病医生,张文宏的生活日常就是和各种各样颇具传染性的病毒、细菌打交道。他只是在这一次新冠疫情的时候被更多人看见,但在人们没有看见他的时候,他也始终在做着同样的工作——每一场感染性疾病的重大战役里,都有他的身影。
2003年迎战“非典”,上海市创造了无医护人员感染、无社区传播、无群体爆发的“上海奇迹”。上海市的第一例SARS病人,一名外籍人士,就是在张文宏工作的上海华山医院被发现的。因为这场“全民战疫”,张文宏主动推迟了到美国哈佛大学研修的时间,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一直在隔离病房工作,直到疫情缓解后,他才赴美从事博士后研修工作。
在这期间,张文宏还与当年上海市“非典”专家咨询组组长——他的老师、著名感染病学专家、复旦大学终身教授翁心华教授一起主编了《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这是中国SARS期间最早出版的SARS专著之一。
2003年抗击非典时期,张文宏与老师翁心华共同主编的专著
2013年,H7N9病毒突袭,张文宏主动接触10余例病例、第一时间投入到H7N9的抢救工作中,并于当年4月初第一时间在国际上客观报道了中国案例,牵头了上海市综合性医院上海市禽流感H7N9防治联合攻关项目,为有效防控疫情做出了重要贡献,被评为国家防控H7N9先进个人。
2014年,埃博拉病毒肆虐非洲,张文宏组织华山医院感染科第一时间报名参加援助西非的紧急救援队,参与非洲的疫情控制工作。
2020年,这一次的新冠疫情里,虽然张文宏因为在疫情新闻发布会现场的一番“硬核”发言而迅速走红,被许多人追捧崇拜,但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次对于工作职责的正常履行。
我自己觉得是非常平常地履行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而已,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我觉得非常纳闷。
有一位网友的评价大概是说到了这个问题的关键:专业人做专业事,说人话说真话,做事公平,沟通清爽,而不是支支吾吾逃避问题,大家就会感动和信任。
这个要求难道很高吗?也许听着简单,但事实证明,有些人确实做不到。
事实上,自武汉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包括张文宏自己在内,每个一线医护人员都在超负荷运转。那些在网友们看来“颇有深意”的发言,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安排:不必过分解读,没有偏袒谁,更没有针对谁,“对于医生而言,党员和非党员是没有区别的。”
1月29日作为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的张文宏接受采访
“第一批都是了不起的医生,在对疾病的传播性、疾病性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把自己暴露在病毒面前,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医生。”之所以提出“把共产党员换上去”,只是依照契约精神来办事,他说,“入党时候既然说了,共产党员要迎着困难上,大家讲好的事情就按讲好的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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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宏火了以后,知乎上出现了一个问题:如何成为张文宏医生这样的人?
这个问题,或许要跟他交集最多的人来回答才最可靠。在他的同事看来,他是团队的“定海神针”。
多年来的临床经验和果断决策让团队的成员对他有充分的信任,而通过工作中的共同协作,他对自己的团队同事们也有着充分的信心。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其实也不是非要我查房,但我为什么坚持一有空就去病房?主要是为了给我们的团队鼓鼓劲,加加油!”
在学生看来,他是以身作则的大家长“张爸”,也是暖心的“黑眼圈男神”。
“张爸应该是不睡觉的,无论何时你给他微信,他都会回。”从30岁开始,张文宏就有一个“张爸”的绰号,这正是因为他既有医生果敢干练、又有“大家长”的细心周到。在学生的记忆里,他看到来看病的老夫妇年事已高,身边又没有年轻人陪伴,主动给他们写了一个便签,上面用很大的字清清楚楚注明了看病的流程。
而在他的病人看来,他是医术高超的张医生,善良体贴,耐心幽默,和张文宏的相遇是他们人生最重要的转折。
根据上观的报道,曾经有一位病人因治疗费不够而“挪用”了姐姐上大学的学费,张文宏知情后,为病人的姐姐捐款了5000元,让她不必因为错过上大学而抱憾终身。而另一位去张文宏的门诊挂过号的网友,在留言里揭开了张文宏幽默的一面:“我因为长期发烧,去看过他的门诊,他直接给我说,你没病,你就是最近生活有点不顺。”
有一个网友在“被医生误诊是一种什么体验?”的回答里,提到了张文宏。
这位网友的家人在被误诊后转院到华山医院,主治医生恰好是张文宏的学生,她对主治医生的评价是这样的:
我们的主治医生更赞,效率高又很专业,同样没架子,他给我老公做腰穿,一直开玩笑拉家常,又说让我老公改变生活习惯戒烟戒酒。
这位网友还说:
他们(整个医疗团队)都很优秀,听病人说他们都是张文宏教授带出来的,百度搜索只是很厉害的感染科教授,病友口碑更好,我们病房有个家庭条件很差的,张教授免了很多检查费。五一劳动节那天放假,张教授还过来查了房,病友看到他都很开心很激动,毕竟是救命恩人。听病友说大年初一他也会过来看病人。
张文宏说,一般病人送他的牌匾或者锦旗他是不会挂出来的,唯独有一个病人送的他一直挂在办公室:我只是你们工作中的匆匆过客,而你们是我的人生转折。
在他的读者、观众看来,他是权威却接地气的专业人士,幽默有趣,实话实说。
在2018年的CC讲坛里,他条理清晰地科普了“鼠疫”、“天花”、“霍乱”等人类历史中的传染病,以及现今生活里,大家应该怎样应对“流感”这一每年都会发生的疾病。他用轻松有趣的语言,给大家上了一门“公共卫生入门课”,没有复杂的专业词汇堆积,也没有枯燥的数据分析,而是以一个专家的身份,负责任地告诉你: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做。
2020年1月18日,地点北京,同样是CC讲坛。这一次,他在演讲里清楚地对比区分了感冒、流感、SARS、H7N9等我们熟悉的疾病,给因为新型冠状病毒而焦虑的人们带来了通俗易懂、专业权威的科普分析。
2020年1月18日张文宏在CC讲坛
结束了演讲,他又从北京匆匆飞回上海,回到抗疫一线继续奋战。
华山医院感染科的公众号“华山感染”充分继承了张文宏式的冷幽默和逻辑清楚的“大白话”科普风格,它的关注语是:一旦关注、长期感染,无法治愈。
疫情当前,张文宏牺牲仅有的睡眠时间,坚持每晚通宵达旦,写作疫情分析文章,发布与新冠相关的科普推送和辟谣答疑,几乎每篇都是1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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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同样是陈述科学道理,老百姓更愿意听张文宏来讲呢?原因很简单,大家都不傻,都能看出张医生为人真诚又自信。
很多人喜欢美化现实,但张文宏更愿意实话实说,他说过:
比起毫无防范地活在对虚假的美好世界幻想里,不如活在当下有意识地预防里,毕竟预防的方法是确定的。
很多人在这次疫情中,喜欢跟2003年的SARS比、跟流感比。SARS全球有10%的死亡率,流感引发的重症肺炎的死亡率是9%,为什么我们害怕SARS而不怕流感呢?
张文宏回答得也很直接干脆:
因为起初我们对SARS一无所知……当一个新的病毒来到我们的身边时,我们是没有抵抗力的,我们只能靠我们的免疫力进行天然免疫。
在张文宏的演讲中,你会发现,有他对科学道理的通俗易懂的简洁阐述,也有对事件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