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末尾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读之,片刻失语。在我的心念里,天怎么长,地怎么久,终其我短暂的一生,是望不到尽头的。看不到天长地久,但我却愿意相信一些情感可以在心底里长久。
人到中年,经历过一些很宝贵的情感,同窗情、师生情、姊妹情、忘年情、还有生命中曾有的一两段格外动心、刻骨铭记的爱情。有过经营的心,有过珍藏的情,为着所谓的长久,也确实为之付出过很大的力。现在回味起来,它们到底是长久了吗?
有时候,真的不是我们不想努力,不想用心,只是岁月慢慢叠加,套在我们身上的各类枷锁太多太繁了。都要兼顾的我们已经无暇、也无力去顾及太多,很多时候力不从心的感觉袭上心头,让我们的心头有些空落落,但又无能为力。于是,生命中一些很珍贵的情缘就这样慢慢淡去,所谓的长久就只是留在心中的那份隽永温存。
这样的感情终还是幸运的,因为只要人在,情意就在。只要哪一天重拾,便是一次最好的温习,慢慢平静冷却的的心河里重新泛起温暖的情愫之花,彼此心田荡漾,直至再慢慢冷却。
也有一些不幸的情感,夭折在半路,也许有人为因素,也许只是没有敌过岁月。某一晚我一人在冷风中散步,散着散着,就不由悲观了起来,因为想到了一个“失去”的问题。失去其实是人生的一种常态,谁都在慢慢失去,失去精力、失去青春、失去健康、失去快乐,还有生命中一些弥足珍贵的情谊(虽然表面上看,我们也似乎一直都在得到)。如果能以10年作为一个界限发些岁月的慨,想起某日为在一本杂志扉页上读到的“10年的相濡以沫、坚如磐石是真的,10年后的冷眼相对、分道扬镳也是真的。如果10年前就能预知10年后,那么就好不起来,如果10年后缅怀10年前,那就坏不下去。”当时就愣愣得杵在那儿,联想到我生命中那些正在渐渐失去的东西、情感,不想预知,也不想缅怀,心头更多地是那种沉沉的悼念。我曾深深钟爱和在乎的一些东西啊,也在这岁月流逝中慢慢地变得不是那么钟爱和在乎了。心头的悲哀,更多的是为信念的动摇——很多时候,天地可以无限长久,曾经以为可以像天地般长久的人情其实却很难长久。这种悲哀,会让自己慢慢变得不再相信和不再坚强了。
深知如此,所以只想在每一个很现实的当下,认真又辛苦地活着,尽心、尽情、尽力地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