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看上去只有寥寥数语,要解释起来颇费篇幅。
原文出自《礼记·大学》: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因为问点在于“齐家”,故主要讨论“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我们今天看这句话有点难以理解:
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征战有功,武帝赐以宅邸,霍去病推辞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汉末名相诸葛亮自表:“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
明代重臣于谦死后:“家无余资,独正室鐍钥甚固。启视,则上赐蟒衣、剑器也。”
这些人都没有齐家,但是在治国这方面都可以说功成名就。那么“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这句话难道错了吗?
我们理解这句话,必须找到它的语境、产生的背景这些外部因素。
《礼记》据传为孔子及其门人编著,汉朝戴圣辑录。那么身为一本总结经验传承智识之书,必然是以孔子之前的周代作为背景的。
周代的“家”是在以宗族宗法制度下,分封子弟而产生的。
姬周本是商时弹丸方国,一战成功,面对广袤的土地和林立的部族列国,怎么样形成有效统治呢?
一是营建新都雒邑,是为成周,作为在东方的据点。周初的分封实际上正是这样一个个据点;
二是立纣子武庚于殷商故地,统领其民,使勿绝祀。这本是先秦通例,如汤灭夏而立姒姓杞国、孔子时犹存的太昊氏后羿风姓颛臾国等等。
三是分封武王弟管叔、蔡叔、霍叔,是为“三监”,监视殷商旧民;分封异姓功臣吕尚于齐、周公儿子伯禽于鲁镇压商之与国和东夷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