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 ]这 表明, 许多潜逃海外的腐败分子, 携带大量的不义 之财 , 长期逍遥海外 , 没有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从司法实践来看,海外追逃的成效取决于我 国与腐败分子的潜逃 目的地国家之间的双边反腐 败合作的状况。中外双边反腐败国际合作中的制 度缺失与冲突 、人力资源和经费问题 以及人权法 治的观念问题是海外追逃成功与否的主要 问题。 二 、 海外追逃面临的问题 1. 法律制度不完备 反腐败国际合作需要完备的制度保障。目 前, 我国的国内法律制度和缔结的双边国际法律还不 能完全满足我国开展海外追逃的需求。 就国内立法而言, 我国立法进程长期不能满 足开展反腐败国际合作的现实需要。 我国是《 联合 国反腐败公约》 的签约国, 该公约为世界各国开展 反腐败国际合作提供了基本框架 , 但是, 《 中华人 民共和国刑法》 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 ·版社编辑, 主要研究方向为思想政治教育。 作者简介: 马海军( 1972一) , 男, 博士 , 中国地质大学( 北京)副教授, 主要研究方向为反腐倡廉; 贺小霞( 1974一) , 女, 硕士, 知识产权出 7 9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相关规定还与公 约规定存在差距, 迫切需要修改、 制定和完善。以 海外追赃为例, 第一, 我国的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 制度对涉外追逃追赃还没有设计出一套完整的诉 讼程序。由于犯罪嫌疑人逃往境外, 使追索赃物的 民事诉讼难以开展。第二 , 有关犯罪人死亡、 潜逃 或者缺席等情形发生时, 不经过刑事定罪而没收 其犯罪所得的独立法律程序即先行没收程序, 虽 然于 2011年立法通过, 还没有付诸实施。 第三, 我 国刑事证据规则与国际刑事证据规则或者 国际惯 例还没有接轨, 许多做法不符合国际惯例。第四, 在赃款问题上, 一味强调境外赃款是国家的财产, 要求全额追回,而对提供协助的国家因为没有合 理的费用扣除机制, 更没有建立赃款分享机制, 最 终影响了赃款追回的效果[ 3 1 。由于我国没有建立赃 款分享制度,往往无法有效调动合作对象国的积 极性。 此外,我国国内立法长期滞后于双边反腐败 国际合作的需要。表现为个案合作先于对外缔结 条约 , 对外缔结条约先于国内立法。例如 , 我 国政 府从 1993 年开始与外国签订引渡条约, 而《 中国 人民共和国引渡法》直到 2000 年才颁布实施。 1996 年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在规定刑 事协助之前, 我国已经缔结了 l4 项双边民事和刑 事司法协助条约。我国已经缔结了6 个被判刑人 移管条约, 但是国内还没有相关立法。 为了加强打击腐败犯罪, 我国已经与 3O多个 国家缔结了引渡条约, 与近 60个国家缔结了双边 民事和刑事司法协助条约 ,与 6个 国家缔结 了被 判刑人移管条约。但是 , 相对于全球 200 个左右的 国家和地 区 , 我国缔结的此类双边条约还远不能 满足海外追逃的需要 。以海外追逃最常用的引渡 为例, 欧美等西方发达国家是我国腐败嫌疑分子 潜逃的主要目的地国家, 却仅有法国、 西班牙和澳 大利亚三个国家与我国建立了双边引渡条约。这 种状况导致许多腐败分子无法引渡回国接受法律 制裁, 余振东、 赖昌星分别从美国和加拿大回国受 审,只能采用移民遣返这一引渡替代方式才得以 遣返 回国。 2. 制度冲突长期存在 由于中外 司法制度差异 ,国家之间的制度 冲 突影响了双边反腐败合作 , 也对我国的海外追逃 造成了实际影响。 在这些制度冲突中, 我国法律中 的死刑规定与国际司法合作中的死刑不引渡原则 80 形成了直接冲突, 影响最大。 废除死刑的国家在面 临我国提出引渡请求时往往会要求我国承诺对被 请求引渡人不判处死刑。同样, 按照移民法进行的 遣返也会遇到相同问题。 除了引渡案件外, 一些国 家在我国请求协助调查取证时候也要求我国承诺 对犯罪人员不判处死刑或者不执行死刑 。由于我 国很难在短期内废除死刑,一些已经废除死刑的 国家在与我国缔结双边引渡条约时顾虑重重 , 担 心不能就死刑不引渡条款达成协议。没有双边条 约, 对于许多严格奉行“ 签约前置主义”立场的国 家, 将无法与我国就反腐败问题开展合作。因此, 死刑的存在已经成为阻碍反腐败国际合作的一个 主要障碍。 在赖昌星的遣返案中,中国通过外交照会的 方式承诺不会对赖昌星判处死刑,从而解除了其 被遣返的一个障碍。但是, 这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 从国际趋势来看,国际社会倾向于不赞成或者禁 止使用外交照会的方式来限制死刑的实施 。例如 大赦国际、 人权观察和国家法官委员会联合作出 的一份报告就呼吁欧盟成员国拒绝通过外交照会 的方式保证不实行死刑和酷刑嗍 。 3 . 人力和物质资源不足 在海外追逃的实践中,我国一些司法机关和 办案人员对有效开展涉外追逃人员追赃有畏难情 绪 , 信心不足, 其原因在于: 一是境外追逃追赃难 度大、 取证难 ; 二是一些 司法机关 和办案人员对如 何有效地开展境外追逃追赃了解不多,对国际法 律制度和有关国家的法律不熟悉 ;三是涉及大笔 追逃追赃的人力 、 物力和经费 , 仅靠某个侦查机关 的办案经费难易承担。根据全 国检察机关披露 , 追 缉一名外逃到东南亚的嫌疑罪犯 ,所需经费要 10 万美元以上, 追缉一名逃到南美国家的嫌疑罪犯, 所需经费在 20 万美元以上,追缉一名外逃到美 国、 加拿大的嫌疑罪犯 , 至少在 50 万美元以上。我 国司法机关经费来源同级政府的财政拨款,经费 数量受制于地方财力,一些地方司法机关由于经 费紧张无法有效开展海外追逃工作;四是海外追 逃牵涉部门众多, 需要大量协调工作, 如果办案的 司法机关得不到上级机关的大力支持,也会遇到 许多实际困难。 4 . 国际视野 中的中国人权法治形象 我国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反腐败合作也面 临意识形态、 人权法治理念等因素的干扰。 以美国 为例,由于美国国会对中国法律制度的浓厚不信 任气氛, 导致中美之间缔约困难。 这种不信任有来 自敌对势力的煽动和“冷战”思维的残余影响, 也 由于部分国会议员对中国目前的发展状况缺乏全 面深入的了解, 容易受到一些错误的、 片面的或者 过时的信息和成见误导【 5】 。同样, 西方国家对中国 的人权法治状况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疑虑,担心嫌 疑犯回国后的基本权利得不到保障,受到不公正 的司法审判。 三 加强反腐合作。 提高海外追逃成效的对策 1. 完善制度建设, 接轨国际惯例 推进反腐败国际合作进程, 加强海外追逃的 力度, 制度建设是关键。 要加快完善海外追逃追赃 的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制度, 在未来合作中, 及时 启动针对外逃腐败分子犯罪所得的先行没收程 序,建立海外追逃中符合国际惯例的调查取证制 度 , 尤其要参照国际通行做法, 消除国内阻力, 建 立我国与外国反腐败合作的赃款分享制度。建立 国际赃款分享协议已经有许多国际先例, 并受到 《 联合国反腐败公约》 的认可。中国作为《 联合国反 腐败公约》 的签约国, 为了调动合作对象国的积极 性, 应该参照公约, 做出务实回应。虽然赃款分享 制度会使我们蒙受一定经济损失,但是仍然是可 以部分追回赃款的次优选择。我国可以根据案件 具体情况建立逐案签订分赃协议的方法来推进反 腐败国际合作, 也可以在条件成熟的时候, 同有关 国家达成长期稳定的赃款分享协议 。 针对我国法律中死刑规定给反腐败合作带来 的障碍, 要坚持务实的态度, 逐步解决。目前, 由于 我国的腐败现象比较严重,公众对腐败现象民愤 很大 , 受我国历史上采用群众运动式反腐模式影 响, 更有人主张多杀来震慑腐败犯罪, 尽管这些观 点并不符合国际主流趋势,也未必是一种理性思 维 , 由于有强大的民意基础 , 在我国取消腐败犯罪 死刑适用短期内还不现实。 因此, 必须采取务实的 态度和做法来推进反腐败合作。 在余振东、 赖昌星 案件中,我国都对合作对象国做出了对他们不判 死刑的承诺 , 从而使他们得以回国接受法律制裁。 《 中华人民共和国引渡法》 中规定: “对于量刑的承 诺, 由最高人民法院决定。”这项规定从法律上为 被引渡人员免于死刑打开了缺口。 近年来, 我国与 西方国家缔结引渡条约时也涉及了死刑问题。例 如, 中国与西班牙签署的引渡条约中相互承诺, 除 非请求方做出被请求方认为足够的保证不判处死 刑, 或者在判处死刑的情况下不执行死刑, 否者被 请求方“应当拒绝引渡” 。这是我国与外国签订的 第一个表明涉及死刑立场变化的条约[ 6 1 。 这些务实 的做法值得在实践中继续推广并逐步制度化。 要积极谋求与更多的国家建立反腐败双边条 约。 本着“先易后难, 重点突出”的原则推进签约进 程。即一方面加快与我国有合作意愿的国家签署 双边反腐条约, 增加签约国数量。另一方面, 可以 把我国外逃腐败分子比较集 中的目的地的加拿 大、 美国等欧美国家作为突破重点, 积极谋求缔结 双边反腐败合作条约。 2. 加强执法人员培训 , 充实办案经费 要加强反腐败机关执法人员的培训工作, 提 高素质。许多执法人员不熟悉相关国际法律规定 和办案程序,也不熟悉腐败分子外逃 目的地国家 的相关法律规定 ,对 于海外追逃案件 的办理有畏 难情绪。因此 , 要加大执法办案人员的培训工作 , 建立一种长效的学习机制,培训一批人员从事反 腐败国际合作工作, 进一步加大海外追逃的力度。 要建立反腐败国际合作案件的专项基金 , 为 海外追逃提供经费支持。这笔资金可以由中央财 政划拨 , 统一调度使用。 3. 加强国家人权和法治形象宣传 加强海外追逃是我国反腐倡廉建设的重要领 域, 有助于树立我国清廉、 负责任、 法治国家的形 象。同样, 一个人权进步的、 法治的中国也有利于 推进中国的反腐败国际合作。 为此, 我国要大力加 强人权法制建设, 践行依法治国的基本国策, 充分 尊重人权, 宣传我国人权进事业的成就, 让国际社 会了解 中国人权状况和法治状况 的最新进展。同 时, 对国内外各种反华势力、 反社会主义势力强加 于中国的法治和人权状况的污蔑和不实之词加以 揭露和驳斥。 只有如此, 才有利于树立我国尊重人 权的法治 国家形象 , 深化我 国的反腐败国际合作 。 参考文献 : [ 1]刘俊引 渡条约为“ 缉贪风暴” 开路命运IN]. 国际先驱导报, 2008. -- 4— 29. [2]最高检反贪总局: 贪官外逃最长已超 25 年[N]. 新京报 , 20 12 - 0 6- 2 8. [3]陈雷. 国际反腐风云[M I . 福州: 福建人民出版社, 2007: 79. [4]马海军. 中国反腐败国际合作研究[M]. 北京 : 知识产权 出版社, 2011: 130. [5]黄风. 关于美国引渡及遣返外国逃犯制度的考察[A]. 黄 风, 赵琳娜. 境外追逃与国际司法合作[M]. 北京: 中国政法 大学出版社 , 2008: 292. [6]田禾, 吕艳滨. 亚洲反腐败法律机制比较研究rM]. 北京 : 中国人民公安 大学 , 2009: 303. 外逃贪官难逃遣返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