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每个人都会受蒙蔽,那么去蔽就不应该是个别人的偶然事情,而应该是全人类的一贯事情。在这个意义上,启蒙不仅应该是永久性的,而且应该是全球性的,什么时候都不能例外,什么人都不能例外。哲学作为智慧之光,去蔽工作任重而道远。人类只能是通过启蒙突破局限,慢慢地接近完善。作为最高的智慧,哲学的启蒙是最高层次的文化启蒙。而最高层次的哲学启蒙也必定是最全面的去蔽。从哲学的角度看,启蒙应该是全方位的,至少有三个面向:知(真)的启蒙,情(美)的启蒙,意(善)的启蒙。人的生命的一切活动永远是追求真、善、美,创造真、善、美,达到真、善、美的活动。哲学启蒙所开启的生命历程往往表现出追求真善美、扬弃假恶丑的过程。
过去,我们把启蒙过多地限定在知识的范围,结果启蒙成为只有理性的启蒙,显然是有问题的。启蒙并不像有学者所认为的是一种单一的知识教育,也没有谁是概念意义下的“教育者”或“被教育者”。如果可以把启蒙分为形而上的启蒙和形而下的启蒙,那么理性层面的启蒙无疑算是形而下的启蒙,情感层面的启蒙和道德层面的启蒙则是形而上的启蒙,是更深层次的启蒙。如果美德应该是人生的必需品,那么我们就应该将启蒙向道德领域延伸;如果爱情应该是人生的必需品,那么我们就应该将启蒙向审美领域延伸。或许情感层面和道德层面的内容才是使人的生命获得真正尊严的东西。由此来说,在当下的启蒙运动中,面向真善美的哲学必然大有作为,也应当大有作为。哲学是时代的声音,是密涅瓦的猫头鹰。按照黑格尔的说法:“哲学开始于一个现实世界的没落。”[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