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踢!
随着空气咻的一声,铁靴(sabaton)陷进了胸口。空气硬是从肺部被扯出,贝尔两眼睁大到极限并弹向后方。他的背部撞在地上,在无法呼吸的状态下赶紧翻滚身子逃离感应到的凶暴气息。一秒前身处的位置立刻塌陷成坑洞。
然后,等到贝尔好不容易站起来时,等待着他的是地狱。
一阵惨烈的、肉眼看不见的痛殴风暴开打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贝尔喷出混杂了血丝的唾液,一下往左,一下往右,有时往后仰倒,看到他挨揍的模样,观战的冒险者们都大声喝采。他们挥手叫好,掀起激动的狂热漩涡。
无数次的冲击让意识迸发火花时,贝尔这才明白,对方是看不见的,是透明的。
贝尔在自己的常识遭到破坏的同时承认了眼前的现象。那不是「技能」,也许是魔法,与未知遭遇大大拖慢了他的反应力,乘胜追击的痛打在身上留下伤痕。
全身好几次被打飞,身体左右摇摆,血花随风飞散。
「干掉他,摩多!」
「超强的,连我们都看不见耶!」
「给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兔子』好看!」
动作的声音确实存在。也有跫音,也有空气晃动的声音。
然而,外野狂热的声援把这一切抵销了。如今贝尔没有任何手段能够追上透明化之摩多的一举一动。
等他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才翻身躲避已经无济于事。双方等级相同,能力差距不大,再加上至今的攻防一口气累积起来的损伤拖慢了贝尔原有优势的速度。对现在的双方来说,迟了半秒应对所造成的落差就足以致命。
仗着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预备动作,摩多毫不留情地袭击贝尔。
「喂,快给我回去!」
「……!」
围观的冒险者推了被赶到舞台边缘的贝尔一把。贝尔被推向前方,又被摩多一脚深深踹进腹部。
意识一阵晕眩。这并非来自于从多种角度一而再、再而三遭到拳打脚踢的痛楚。
人的恶意、歹意、敌意。
这些都是贝尔从未遭遇的。他未曾经历过这种人们血淋淋的、激烈的负面情感。贝尔从没被人用如此粗暴、黑暗的感情对待过。
——围绕着自己的恶意令他头晕目眩。
四面八方痛打着鼓膜的奚落与叫骂、染上愉悦色彩的哄笑、无数道恶毒扭曲的丑恶视线。这些事物让他头晕,也确实感受到恐惧。这个地方与贝尔至今身处的善良世界,或者称得上太温和的那个世界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冒险者的洗礼。这就是贝尔现在正在接受的对待。
这也是一种冒险者。不对,这才是冒险者的真面目。
沉溺于美酒、女人、财富、名声之暴徒们的飨宴。
贝尔拼死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意志受挫,当下从死角飞来一个强劲拳头,揍在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