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革命纪念馆 新华社记者孙彦新 摄
当繁华的吴起县城出现在眼前,其富裕程度让人大吃一惊--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不乏刚下线的最新车型,栉比鳞次的楼房里多为色彩亮丽的新建筑。如果不是县城中心气派的长征广场,已经很难把吴起与长征再联系到一起。
要知道,当年毛泽东率领中央红军到达这个因战国时期名将吴起而命名的小镇时,镇上只有七户半人家(半户是个单身汉),男人还留着小辫子。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和纪念场馆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我们开始意识到,在这样一个经济发展速度跨入全国最快百县(市)行列的现代县城里,找到一个红军长征到达时的历史见证人几乎已经不可能。
然而,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去年中央红军到达吴起70周年之际,县委组织人马对全县城乡70岁以上的老人进行逐个采访,并最终找到了历史见证人。
87岁的蔺生方老人说,当地人从未见过那样的军队,红军到时正是秋天,陕北的天气已经转凉,可红军却穿着破烂的短衣短裤,赤着脚。每个人都面黄肌瘦有气无力,却还不主动跟老百姓要吃的。
一提起长征路上的艰苦,人们往往联系到爬雪山过草地,然而,当我们近距离走进这段历史时才发现,长征即将胜利的时刻或许才是长征路上最艰难的时刻。
彭德怀在回忆文章中写道:"那时干部战士骨瘦如柴。"身体虚弱到极点,疲惫到了极限。"行军中常见道旁有同志无故倒地就死了。"蔺生方说,"掉队的红军走了三天还没走完。"
对于一支一路上与死亡为伴的队伍,身体的极限并算不上最大的困难。
在哈达铺,刚刚经历过一场内部斗争的红军实力大损,中央红军整编为"陕甘支队",对于到达陕北后能不能站住脚,会不会像以往一样到了才发现还要继续长征,这在任何人的心中也没有底。
毛泽东在干部会议说:"现在我们北上先遣人数是少一点,但是目标就小一点,不张扬,大家用不着悲观,我们现在比1929年初红四军下井冈山时的人数还多哩!"这样一番带着明显的自我安慰色彩的讲话,在毛泽东的讲话中十分少见。这表明,凭借革命理想战胜雪山草地的红军,此时已经出现了信心不足。这种心理上的极限才是红军面临的最大困难。
中央红军走出草地到达哈达铺时尚有14000人,20多天后,当他们到达陕北高原时仅余7200余人。这些从江西瑞金一路跋涉至此的革命种子,每一个都珍贵无比,然而却在没有特别重大的战斗的情况下折兵一半,因此,这毫无疑问是长征路上损失最大的一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