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紧张、压抑。
冷气似乎又凉了几分。
向晚脑子嗡嗡作响,意识渐渐混沌,仿佛无端被人拉入了一个深陷的泥沼,看得见笼罩头顶的阴影与四周的淤泥,挣扎不开,逃脱不了,抓不住半根救命的稻草。
“警察同志——”
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时,她发现嗓子干哑缺水。
“我真的不认识赵家杭,你们不能因为我写了这么一个相似的情节,就给我定罪吧?我根本就没有杀人动机……”
“你有。”白慕川冷眼看来。
“?”向晚双眼一红,看向慢慢逼近的男人。
白慕川站定在她面前,盯紧她的眼,“你想红!”
“?”三个字如同撕开她伤口的利刃,急得向晚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我想红就会杀人吗?那我跟你有仇,你是不是也想诬蔑我,然后借机杀了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止住话头。
她与这位白警官有“仇”吗?
远的没有,近的一桩似乎也算得上“仇”。
白警官那手背上未散的淤青,还有楼道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强㊣奸㊣”,不是仇又是什么?
那她现在案子也说不清,又惹上这么个大麻烦,会不会真的被他公报私仇?
向晚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沉默着低下头。
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也是有那么几分乖巧的,长年宅在家里养得白皙细嫩的肤色,被气愤硬生生憋出一层淡淡的粉。
审讯室里开着冷气,但她贴在额角的头发早已湿透。
看得出来,她紧张,在故作镇定。
那个带她回来的高个子警官叫黄何,是整个刑警大队里最为随和的人。
他有点见不得向晚那种书卷气十足的姑娘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样子,而且凭着他做刑警多年的直觉,向晚不像那个心思缜密的凶手。
轻咳一声,他接过话,“老大,你看这……”
白慕川扫他一眼,“她不是凶手!”
突如其来的话反转太大,向晚猛地抬头,像没有听清似的盯住他。
白慕川慢慢说:“杀人凶手,不会有热情拨打110的习惯。”
向晚这时才知道,当她把他的手夹在门缝报警的时候,他并不是没有抗拒的能力,而是为了借机观察自己。
哪有杀人凶手会积极主动自投罗网的?!
她庆幸当时报了警。这神经一松下来,发现连内衣都湿透了。
“当然。”白慕川眼底幽暗,“她也脱不了干系!”
“……”
向晚软靠在椅子上,饥肠辘辘,头昏眼花,有一种陷入某种未知深渊的错觉。
“我,我怎么就脱不了干系了?”
白慕川招手让黄何起来,换自己坐在她对面,拿过询问笔录看了片刻,又丢回桌子上,手腕一道锃亮的光晃了一下向晚的眼。
“交代吧!”
交代什么?向晚注意力在他袖口上,尽管他带的腕表十分低调,但凭着她混迹言情小说圈多年的经验,那手表价值在七位数,一般是小言男主才敢有配置。
这白慕川,是一个怎样的刑警?
向晚被他威慑力十足的目光以及那块高端手表带来的压力逼到了极点,脑子完全处于短路状态。
“几位警官,我能说的都说了。我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白慕川眼里冷波一荡,“你脑子里的情节会平白无故跑出去杀人?”
对啊!不会无端跑出去,但她会说出去啊?
经他提醒,向晚的智商终于从紧张中得到释放,“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慕川淡淡扬眉,“要不你怎么是个扑街作者?”
向晚黑人问号脸:“?”
……
一股冷涔涔的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向晚哆嗦一下,开始回忆写书那些浑然忘我的日子。
……
黄何轻咳一声,等她抬头,继续做笔录,“你这部分案件细节,都告诉过多少人?”
向晚慢慢竖起一根指头,“不多。”
黄何嗯声问:“一个人?”
向晚摇头,“不,一个群。”
黄何:“……”
这样一来,案件似乎就简单了。
根据向晚回忆,她曾把这部分细纲的截图发到读者群里。
不过,她虽然是一个扑街作者,但读者群里没事跟她插科打诨纯聊天的姐妹也有小两百人。
一个个排查,需要多少时间?
这一整天,向晚都是在审讯室渡过的。
等她交代完可以交代的事情,带着警官“随时等待传唤”的嘱咐离开刑侦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她步下台阶,看着刑大外面的一排路灯,有点丢失时间概念。
刑大一日游,宛若隔世。
“嘀!”微信传来消息。
是她的责编,也是她的表妹方圆圆女士发来的。
“姐,你人了?怎么不回信息?今天《谋杀男神》的订阅不错,就是评论区有些奇奇怪怪的评论,你赶紧处理一下吧。”
方圆圆一惯的风格,先谈工作,再说生活。
“还有,你可别忘了,小姨给你约好相亲的对象,听说是特别不错的一个海龟,你这回给我打起点精神来,先好好谈个小恋爱,再来给我写一本爆火的书……”
“嗯。”
向晚罕见地没有反驳。
一个字回复完,手机马上关静音。
她没有打车,吹着酷热的风,一个人慢慢往家走。
出租屋离这里不太远,约摸半个小时,就到了小区附近。
在超市买了些食材,她拎着塑料袋出来,刚刚准备从小区外的公交站台钻入巷子,一辆车就迎面撞上来。
老旧的小区,巷子很黑,灯光很暗。
吱呀!刺耳的刹车声,惊落她手上的食材,也惊得一只差点在车轮丧生的野猫“喵”一声惨叫,惊悚蹿起。
汽车带出的疾风停在身边,差几厘米撞上她。
向晚一身冷汗,那人的声音也十分紧张,“不好意思!”
是个女的?向晚转头正要看清,那车大概怕摊上事儿,飞也似的开走了。
向晚狐疑地想着那人一闪而过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场面有一种诡异的既视感——
为什么她觉得那女的似曾相识?
……
第004章,夜探
向晚常被方圆圆称着一个没有故事的女人。
爱情空白,经历简单,生活迷糊。
向晚本人并不认可,她有一个自己的网络世界。
打开电脑,写喜欢的故事,与读者侃大山,已经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
在向晚眼里,与读者聊天比交男朋友有趣多了。
今天的“刑侦大队一日游”打击了向晚的神经,她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床上的时候,再点开熟悉的《谋杀男神》书评区,竟有一种红尘颠倒的错觉。
与平常寥寥无人的书评区不同,今天评论的人多,还添了许多生面孔。
这些看热闹的人,确实为《谋杀男神》带来了热度。但相比增长得不太明显的订阅指数,评论区才叫一个精彩。
有人感慨案子与书的神同步,猜测谁是凶手!
有人调侃作者是一个可以预写案件的天才写手,可以聘为警方专业顾问。
喜欢悬疑的在推理。
喜欢八卦的在讨论奸情。
喜欢灵异的在自娱自乐编鬼故事。
喜欢科幻的在猜测向晚有没有被外星人入脑——
还有人险恶地猜测,这本书的作者也许就是杀人凶手,是赵家杭现实里的情妇!
向晚看不下去了。
关掉书评,登录QQ,企鹅就滴滴叫唤起来。
今天好多人找她!
一部分相熟的网络作者,一部分关系好的读者,都是来打探情况的。
向晚被警方叮嘱过不要泄露案情,敷衍地回了几句,就打开自己的读者群。
刚刚冒泡,就被一群读者“围攻”,开始全方位360度的“审问”——
“我哪儿知道啊,我也很懵逼啊!”
向晚不想成为舆论的焦点。案件扑朔迷离,凶手没有归案,她不想给自己惹事。
可几个小姑娘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被“撞梗”事件挑逗了神经,一个个兴奋莫名,找她询问接下来的情节内容。
向晚铁杆读者不多,大多是女性。这几位算是铁中之铁,与她情同姐妹。
可这些人中间,也许就有凶手——
向晚绷紧神经,试图从这些神聊的人里找到一个可疑的犯罪嫌疑人。然而,这些姑娘与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嬉笑怒骂,没有半点异常——
难道真的只是撞梗巧合?
白慕川来电话的时候,向晚正趴在电脑桌前整理要发的稿件。
听到他凝沉的声音,她条件反射地竖起汗毛,握电话的手紧了紧。
“白警官,找我有事?”
“把你接下来的情节传给我。”
这个要求不过分,向晚却无奈,“今天不是从手机上调出来提供给你们了吗?那已经是全部……”
她突然停下。对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着读者群里热火朝天的聊天场面,突然想起一件事。
“不对!我传过两个不同版本的细纲!”
白慕川一顿,“怎么讲?”
向晚坐直身体,像一个突然被智光洗礼了灵台的推理大师,手心都捏出了冷汗。
“我今天凌晨上传网络的情节来自第二个版本。其实在这之时,我写过另一个版本。在第一个版本里,我把杀人凶手设计成了一个有虐猫嗜好的女人。在杀人的第二天,她将三只被虐杀的小猫尸体丢在死者家小区外面的垃圾桶并焚尸,有几个姑娘看完觉得太过恶心反胃,我就……咳!”
她被自己的描述惊悚了,怕人家把她当成变态,停顿一下。
“白警官,你还在听吗?”
“继续说!”白慕川的声音没有起伏。
向晚听不透他的情绪,急于破案的心思让她的语言能力急速退化,一时竟有些说不清楚。
紧张地看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她眉头一锁,“我写的弃猫焚尸是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今晚……如果凶手真是模仿我的小说作案,现在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白慕川:“五分钟后,下楼来。”
……
向晚写过很多案子,却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刑事案件。
五分钟的时间,她洗了脸、换了衣服,还对着镜子擦了一个淡淡的口红。
说不清为什么会有最后那个“异样”的举动,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维护一个悬疑小说作家的尊严,不能因为遇上这点事就吓破了胆子,脸青唇白去见人。
白慕川的警车就停在她的单元楼下。
庄重中的肃冷,与他的脸色一样令人害怕与敬畏。
几个好事的邻居探头看上一眼,又缩了回去。
向晚走过去,有些诧异他居然来得这么快,“你就在附近?”
白慕川没有多说,却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狭窄的小巷同她回来时一样,昏黑中有㊣夹㊣着㊣几道幽暗的光,但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向晚没有刚才那种抓心挠肺的紧张感。
“白警官,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查到什么端倪了吗?”
她寒暄似的问题,其实不合时宜。
但案子与自己有关,她的脑㊣细㊣胞㊣也兴奋。不想问,不由自主就问了。
白慕川目视前方,“没有。”
冷冰冰两个字,堵住了向晚的好奇心。
汽车疾驰在锦城的公路上——
她尴尬地闭紧嘴巴,只拿眼角余光瞄向白慕川棱角分明的侧颜,在这一段不长不短的路途中职业病发作,开启了独有的“向氏人物研究”。
今天在刑大协助办案一整天,吃了人家一个盒饭一瓶水,她多少也知道了一点八卦。
这位白警官是刚从ICPO(国际刑警组织)国家中心局调过来的,到锦城洪江区任刑警大队长,算是下放。
也就是说,人家来挂职锻炼,其实是来基层镀金,早晚得离开这里,回去高升。
这样的人,有没有真本事她不知道,但身世背景绝不是她可以招惹的——
“你不喜欢猫?”
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向晚骇一跳,“额?”
“为什么会想到虐猫?”
他补充问题。一板一眼,正经严肃,又透着一股冰冷的狡诈,把向晚的神经拉回那个逼仄的审讯室。
她紧张地扣了扣手心,望向窗外,看着被窗玻璃放大的脸,“写第一版细纲的时候,正好有一个虐猫的热点新闻……”
“呵!”白慕川冷笑,“很巧!”
向晚听出他明显的置疑,脸颊有点烫。
写死者与赵家杭身份类似,虐猫这个情节,又说是热点新闻,好像是容易让人怀疑。
“你不了解我们网络作者,长期大量稳定的更新,非常烧脑……”
“快到了!”白慕川对她的职业显然不感兴趣,“第几个垃圾桶?”
“啊!”她一时没回过神。
“你把猫丢在第几个垃圾桶?”
“……”这家伙在讹诈她?
向晚吸一口凉气,“不是我丢猫。是我写过一个丢猫的废弃细纲,随便写的,还没有形成可以发表的文字。所以,并没有精确到第几个——”
白慕川回头看她一眼,汽车停下。
不偏不斜,就在赵家杭家别墅小区外的垃圾桶旁边不远。
向晚看着他下车,背影与夜幕连成一片,莫名觉得车里凉飕飕的,冷气从脚尖往上浮。
“等等我!”她飞快地推开车门跟上去。
……
深夜的天空,漆黑一片。
别墅区很安静,垃圾桶隐隐散发着一种发酵似的怪异臭味儿。
“喵——”
向晚还没有走近,就被垃圾桶后面突然跃出来的一只猫吓得倒退一步。
潜藏在黑夜垃圾桶后的野猫,像魔鬼的使者。惊魂、恐怖。
向晚心尖都缩成一团,盯着黑乎乎的垃圾桶,屏紧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好一会儿,白慕川镇定地直起身体,将手套脱下,转头时眼中的锐芒刺得向晚脊背一僵。
“垃圾桶有焚烧痕迹,猫尸——两头。”
两头猫尸与三头猫尸有细节出入,但情节却完全吻合了她废弃的第一版细纲内容。
多处情节重合,不可能再是巧合!
白慕川打电话联系技术队来人调查取证,向晚愣在那里久久不动。
“那个细纲,你都发过给谁?”白慕川安静上前两步,高大的影子挡住了她苍白的脸。
向晚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密不透风的阴影里,脑子一片空白,说话竟有些喘不过气。
“我想……我想起来了!”
白慕川望定她的眼睛,脚尖踩在她月光下的影子上。
画面冷得出奇,向晚的目光也惊惧得出奇,恐惧破土而出,扼住她的心脏。
“那个女人,巷口的女人……”
第005章,我今晚想住你家!
昏暗的巷口,惊恐乱蹿的野猫,差点撞上来的汽车。
……那个既视感极强的画面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朝她笑着笑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从某个未知的虚空里放大般出现在她的面前,遮住光线,掐住她的脖子,阴森森的白牙,声音颤哑如破碎的沙漏。
“我好喜欢你写的书!”
“你更新得好慢,太慢了,有时候气得我都有掐㊣死㊣你㊣的冲动……”
“再不更新……寄刀片了……”
“要是我死了你还没有写完,记得完结的时候在我坟前烧一本……”
“你书里好多的秘密……我都好想知道……”
冷幽幽的声音,那女人的面孔在脑海,渐渐清晰。
一个高大的黑影却在这时靠近,突然笼罩头顶,从背后轻轻拍她肩膀。
“啊!”向晚惊恐地尖叫,猛地回头。
白慕川冷漠的面孔在黑夜里有着很好的安定作用,“我在问你话。哪个女人?”
他嘴角紧紧抿住,一脸冷气,耐心显然已经用到极点。
这是他问她的第三次,向晚却不在状态,怔怔望住他的眼睛用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个黑暗漩涡里找回现实的存在。
“我的一个读者。更准确说,是我读者群的一个管理员——”
“管理员?”白慕川锁眉,倾听般眯了眯眼。
“我有一个读者群,群里有几个管理员,建有一个私人QQ群,我的第一个版本最先就是传在这个群里……因为虐猫情节大家都觉得残酷被否定,我就删掉了这个细节……”
“她是谁?”白慕川指向关键问题。
向晚手心渗出一层细汗,把巷子口差一点被汽车撞到与碰见那个女人的细节告诉白慕川。
“我跟所有读者都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面,但好多都加有QQ微信,尤其是几个管理员,照片看过很多次,彼此偶尔也会互相寄点小礼物……今天看到那女的,我第一反应就是有点熟悉,但光线太暗,我也不敢想会是她……”
“到底是谁?说重点!”白慕川目光更锐利几分,“不要怕!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向晚掏出手机翻给他看,一身冰凉,“她上个月已经死了。”
……
这个读者的名字叫“二妞”,跟向晚第二本书了。
在向晚写《谋杀男神》的时候,她自愿客串了小说里的女配,把网名一起改了,说喜欢“二妞”这个角色。
二妞并不经常在群里冒头,太深入的私交不多,但网上关系很近。
上个月底,二妞的家人在她的朋友圈公布了一条她的死讯。
从无现实交流的人,突然过世,向晚除了难过,往她的手机发过几条致哀的信息,也没有办法了解她更多的事情。
不过,那条朋友圈以后,二妞再也没有出现过。群里姐妹们偶有念叨,但敌不过现实残酷,渐渐地大家就忘记她了。
然而一个死去快一个月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小区附近,向晚想想就浑身泛冷。
会是她吗?太离奇!
白慕川看着向晚苍白的脸,嘴角抿了抿,“你提供的信息,我们会调查。”
有了虐猫这个与案件吻合的细节,第一个版本看过的人数相对也较少,排查起来就会更快。而且这个叫“二妞”的网友极为可疑,目前来看,在赵家杭的案子里,她嫌疑最大。
十来分钟后,技术队的人赶到了。
领头的男人身量很高,与白慕川站在一起不相上下。
向晚知趣地站在边上,远远看他与白慕川交流,只觉这人五官深刻立体,但夜幕下瞧不太清楚。
她僵硬地等待着,原以为白慕川会再带她去刑侦大队了解情况,不曾想,他与那个技术队的男人说完话,径直走向警车。
“我先送你回去!”
……
深夜的小区静悄悄。
进入楼道的时候,向晚很怕再碰见野猫。
她不讨厌猫,曾经也喜欢撸方圆圆家的猫,但今天晚上她不想再听到猫叫声。
一个人打开门锁,窸窣声也变得恐怖起来。
她忙不迭开灯,幽幽的光线下,看哪里都觉得害怕,大热的天,蒸得身体都是汗,无端发凉。
她想去洗澡,看到卫生间的镜子又飞快地冲回了卧室,好像那镜子里随时会钻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大笑着掐她脖子。
……会不会是二妞的鬼魂来找她?
……就因为她还没有完结?
不不不!不要自己吓自己!
向晚拼命想要摆脱那种灵异的设想,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出租屋,怎么都抑止不住脑子里的恐惧。
她把自己裹入被窝里,试图与群里的人说会儿话来转移注意力——
然而,毕竟她是扑街作者。
半夜一两点,哪有人跟她聊天?
向晚明知世上没有鬼,还是怕得汗毛倒竖。
有一双眼睛好像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盯住她,悄无声息,又无处不在。
幻听幻想中,她煎熬了半个小时,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终于战胜她的理智与自尊。
“喂!白警官吗?”
拨通白慕川电话的时候,向晚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害怕。”
电话一直在接通状态,白慕川却没有回答。
向晚大气都不敢出,深怕白慕川把她当成神经病。
等了几秒,从来不怕独处的她,被自己的幻想吓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白警官,你,你结婚了没有?”
“……”沉默。
“我是想问,你家,家里都有什么人?”
“……”又是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让向晚心脏怦怦乱跳,电话惊魂的恐怖片画面瞬间钻入脑子。
“喂!白警官,你在吗?你说句话好不好?!”
“没有。”白慕川终于回答。
没有结婚?还是家里没有什么人?
不管了!向晚脑门激荡,冲口而出,“那我今晚想住你家!”
这句话没有很好地经过大脑处理。今天晚上的向晚,整个人完全蒙傻,也无法找回智商思考问题。
她是真的害怕了。
不管是人,还是鬼。这个案件都太过离奇诡异。
她不想卷入其间,但显然她已经身不由己地深陷在案子里。
本来她可以选择回家,但母亲身体不好,睡眠也不好,向晚不想老妈跟着她担惊受怕。
至于其他人……又有谁能比得上警察有安全感?
“……”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恰是向晚现在最怕的沉默。
她捏紧手机,嗓音微微发颤,“喂,白警官,你在听吗?我是说,我不敢一个人在家,我感觉房子里到处都有恐怖的东西,看什么都害怕……脑子里也全是那种很恐怖的音乐声……”
她被自我催眠了。
进入了看完恐怖片后的那种自己吓自己的惊悚状态。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接受你来我家——”
末了,怕白慕川不肯,她又强调一句。
“白警官,当案件证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极端处境时,警察不是有义务贴身保护的吗?”
“警匪片看多了!”白慕川突然开口。
向晚心里一凉,拔高了语气,几乎用吼地对着话筒,“我现在强烈怀疑有人想谋杀我!麻烦你们派警力来保护我,顺便带两包康师傅,麻辣味儿的。两根火腿肠,不要太粗的——”
“……”
空气刹那静寂。
这㊣傻㊣逼㊣话让她脑子顿时一空。
怕是被吓傻了吧?
然后,她听见白慕川的声音,“等着!”
……
第006章,深夜造访
咚咚!
静夜里任何一丝声响都像引领向晚恐惧神经的魔音。
听到敲门声,她第一反应是抓紧被子,“谁?”
没有人回答。
白慕川!?
前后不出十分钟,他怎么就到了?
咚咚!
门响第二次。向晚深吸一口气,移动到门背后。
猫眼早就坏掉了,瞧不了外面,她只能拔高声音,“是白警官吗?”
外面响过沉沉的男性声音,“是我。”
果然是他。向晚松一口气,拉开门。
一阵闷热的风吹来,门外空无一人。
向晚噌地睁大眼,昏暗的楼道陈旧而潮湿,角落里堆积着住户不要的旧家具,散发着腐朽的霉味儿,长久没有人清理,此刻带着某种诡谲的色彩,给了向晚强烈的恐怖心理暗示。
没有人!
向晚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就要关门。这时,却看到通往天台的楼梯阴暗里走出一个人。
黑衬衫,黑西裤,大长腿,自在又干练,闲适又潇洒,冰凉的面孔掩在黑夜里,一双深邃的眼被灯光一扫,似有定魂之用。
不是白慕川又是谁?
向晚惊恐转为惊疑,“白警官,你这是做什么?”
故意吓她吗?
白慕川走到门口,灯光照得他瞳孔平静而冷漠,显然不像一个有耐心跟她玩猫逗老鼠游戏的人,“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什么?
向晚用了三秒反应过来。
“你是让我去你家住?”
白慕川:“是你要求警方保护。”
好吧!意义都一样。
向晚瞄一眼他从容而沉稳的脸,没再追究他为什么站在通往天台的楼道上,转身回屋抱起电脑拿了睡衣一股脑塞入背包里就咚咚跑出来,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就像背后有鬼在撵她。
“走吧,除了电脑,我没什么可带的。”
白慕川站在门口,朝屋里望了一眼。
向晚意识到他的眼神,也跟着回头一望,稍稍有点不好意思。
传说中的作家都是光鲜亮丽整洁大方的,可向晚的窝确实不太成样子,尤其是今天这个鸡飞狗跳的日子,杂物都到处堆放着,来不及收拾,乍一看去,活像一个搏击过的犯罪现场。
她轻咳一声,赶紧跳出来,把门掩上。
房门光线一消失,楼道漆黑一片。
向晚用力跺一脚,声控灯没亮,却踩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
“啊!”她惊叫一声,胳膊瞬间被人扼住。
她身体往后一缩,惊惧得轻呼惊叫,瞬间引来白慕川的冷哼,“心里没鬼,你怎么这么害怕?”
向晚缓过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踩在白慕川的脚背上。
白天袭击了人家的手,晚上偷踩了人家的脚,她道歉的声音都有些无奈。
“不好意思,其实我,我也不是多害怕……”
“不怕为什么需要保护?”
“……”
怎么跟警察说话这么麻烦?
写言情小说的作者大多感性,可刑警明显是理性思考,就像数学题一加一必须等于二,每件事情他们都得弄明白。然而,向晚却是说不清的。
她叹口气,“我终于发现,写悬疑小说的作者与刑警看上去性质类似,可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完全没法交流。”
白慕川冷声,“好的刑警可以写悬疑小说,优秀的悬疑作者却不会破案。”
向晚:“……”
很有道理。也是事实。
看她没回应,白慕川突然拿着手机电筒往楼道的阴影处照了一下,“站在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你的客厅。”
啊?
向晚的房子是老式住宅。
在铁门的上方有一个门窗亮子。
嵌有铁条和玻璃,年代久了,玻璃有破损,但向晚是租户,这里又是顶层,房东没来维修,她天天宅家里,也没有太在意,更没有想过会不会被人偷窥。
毕竟她在客厅的时间少,大部分都在卧室。
现在白慕川突然说起,她警觉,“你是说有人站在那里偷看我?”
他转头,“不是你说有人要谋杀你?”
向晚:“……”
白慕川大步往楼下,“你很安全!”
向晚:“?”
这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她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不会被小偷惦记上,所以很安全?还是说她长得不好看,不会被男人惦记上,所以很安全?
——
很快,向晚就知道白慕川为什么每次都来得那么快了,
他与她居然只隔了一条街。
当然,这不是一条普通意义上的街。
是一条将贫与富轻松隔断的街——
小区外的小巷出去,走过一个公交站台,街对面就是锦城上风上水的黄金区域,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地段。向晚居住的绿苑小区那一片,在一街之隔的对面,房舍较老,还是居民聚居点,连开发商都拆不起。
白慕川家世好,向晚不意外。
那块七位数的手表早就已经为他标出了阶层。
但是当向晚真正进入那个高档住宅小区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胆大的人。
居然敢打那个电话,告诉白警官,她要求住到他家。
这个小区很大,里面山水人造湖都有,除了高层,还有小洋楼和别墅。
白慕川的家就在小区楼王位置的中心别墅。
门口有个小院子,精致的花圃,葱郁的绿化,环境静谧,安保极好,这完全不像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城区住宅。
她搓了搓手,有些拘束了,“这就是你家啊?”
明显没话找话!
结果自然得不到回应。
这时,门口迎出来一位慈祥的中年妇女。向晚看一眼,怔了怔,马上转移话题恭敬地问好。
“伯母好,不好意思打扰……”
“额?!”那中年妇女被她逗笑了,望一眼站在她身边默不作声的白慕川,笑着解释:“我是小白先生的保姆李妈,你叫我李妈就好。”
“……”
又是乌龙。
向晚觉得今天蠢到家了。
她抱歉地看一眼白慕川,可他浑不自意地走在了前面。
“李妈,给她弄点吃的。今天晚上,她在这里住。”
“好的,小白先生。”李妈乐呵呵地笑着,把向晚往屋里迎,眼风却不停上下打量她。
那火辣辣的视线透露的信息太多,连向晚这么迟钝的神经都感觉到了,越发觉得轻易打扰人家太过突兀……然后,她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光洁的地板,有点下不了脚。
白慕川径直进去,没多理会她。
向晚更尴尬了!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不会太过热情,也没有太过冷漠,刚好可以给客人营造一种恰到好处的“请便”氛围。
有那么一瞬,向晚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可箭在弦上,李妈拖鞋都递到面前了,她再窘迫也不好这时离开。
“小姐怎么称呼?”李妈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像普通的保姆,明显是见过世间的那种女人,穿戴得宜,很有气质,因此向晚刚才会下意识认为她是白慕川的妈妈。
“我叫向晚。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向小姐。你先沙发上稍坐一会儿。”
李妈客气地为她倒了一杯不明成分的水,温暖漂亮的色泽荡漾在华丽的杯子里,仿佛带着某种高贵的属性,吸引着向晚的注意力,却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登堂入室以“证人”的名义住到了白警官的家里,小出租房里那些魑魅魍魉都退散了。
但她如坐针毡。
……
白慕川是在李妈把饭菜做好前离开的。
然后,一夜未归。
……
清晨。
向晚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想到昨晚的“丢人逸事”,有点人格错位。
那个女疯子是谁啊?
她捋一把中长的头发,看阳光透过窗帘照入房内,赤辣辣耀眼。
惊悚和恐惧过去了,别扭和尴尬还在。
下楼看到做好早餐等她的李妈时,她特别不好意思。
“李妈,早饭我就不吃了,我这就走,谢谢你的招待。”
“啊,这就走?”李妈看看她手上拎着的电脑包,“小白先生交代说,在他没有回来前,不允许你出去的——”
向晚:“……”
她又不是犯人,不能被限制人身自由吧?
在李㊣妈㊣的㊣好意下,向晚勉强吃了点早餐,然后花了五分钟斟酌词句才拨打白慕川的电话。
“你好,白警官,昨天晚上谢谢你了。现在,我就不打扰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传随到……”
为了缓解尴尬,她尽量让语气轻松平和,白慕川却绷紧了声音。
“你听着!”
气氛倏地紧张。
他冰冰冰地命令,“待在我家,哪里也不许去!”
“嗯?”向晚尬笑一下,“为什么?你家专门接济穷人咋的?”
“第一,你的那个读者,二妞。确实死了。”
“……?”那她在巷子口碰见的人是谁?
“第二,你家门窗亮子上有微型摄像头,你很不安全。”
向晚一惊,脑门轰地炸了,可想想住在白警官家里的不便,她还是硬着头皮表示,“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警察真是什么都问!
向晚抿一下嘴角,“人生大事。”
白慕川:“相亲算人生大事,那人身安全算什么?”
向晚嘴唇一个哆嗦,“你怎么会知道?”
一个女人需要相亲找对象已经够丢人了,还被警察知道奚落,有点踩到她的自尊心了。她质问的语气,是一种被全世界嫌弃后再被人踩一脚后的尖锐。
可她强烈的情绪还是被化解在白慕川公事公办的语气中。
“我们可以合法调查你。”
“……”
也就是说,她目前在他面前是全透明的?
向晚心里沉甸甸的,捏紧了手机,“白警官,是谁要害我?”
……
第007章,恶魔之手
向晚没有得到答案。
在白慕川那里,她自己也许还是一个嫌疑人呢。
不能披露的案件细节,他又怎会告诉她?
摄像头的事,让向晚内心说不出的惊疑与惧怕。
没得选择,只能住下。
幸好,这别墅里没有白慕川的其他家人,李妈是他从京都调来锦城后,由他母亲“派遣”过来照顾他的,是个随和的人,很懂得让人安逸的相处之道,避免了向晚很多的尴尬。
上午,看手机,码字。
下午,码字,看手机。
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向晚看着可怜的三千字欲哭无泪。
向晚不是一个可以好好存稿的作者,因为她感兴趣的东西太多,太容易被分散注意力,加上赵家杭的案件目前警方还在侦破中,社会舆论关注度越来越多,她的书评区比昨天还要热闹。
她心里像长了草。
事情没有结束,根本安不下心写。
“得了吧!这样的借口你哄哄别人可以,就别逗我了。说得好像没出案子前你就更很多似的……”方圆圆听完他的解释,嗤之以鼻。
然后,她在督促向晚趁着热度多多更新让扑街的书起死回生失败后,又总结出一条她扑街的原因。
“书扑,人还懒。神仙都救不了你!”
向晚有点冤枉,“谁说我懒?我是想写精品书,质量文,你懂不懂?我要写那种无脑傻白甜,日更两万都不是问题……”
“这牛逼我从去年听到今年。实事是,你自己才是傻白甜。”方圆圆毫不客气地直戳她的软肋,“人家写傻白甜怎么啦?写傻白甜写得又快又多又来钱,人家一天赚的钱你一年都赚不回来。”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方圆圆。”向晚声音弱弱的,争辩无力。
“向晚,你醒醒吧!人得适应社会,你根本就不适合写网络文学。新、奇、快,爽点,勾眼球,这才是重点。人家看书是消磨时间的,不是来看世界名著的!”
向晚沉默。
这不是方圆圆㊣第㊣一㊣次㊣指责她抓不住市场与受众心理了。
她承认。方圆圆是有道理的。
有时候,她也想过改变。
可她尽了最大努力去写,书还是扑,她也很绝望啊!
“对不起!”向晚撸头发,头都快垂到键盘上了,“我一直没能写出一本出成绩的书,让你在编辑部也抬不起头,还得经常帮我擦㊣屁㊣股㊣。可是——我还不想放弃。”
方圆圆好半天才回复:“如果你肯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白警官家里而不能去相亲,我就帮你哄㊣你㊣妈㊣!”
“想知道啊?”向晚懒洋洋地敲字。
“嗯?!”
“不说。我憋㊣死㊣你㊣!”
“?”
方圆圆的小姨也是向晚的小姨,她们两个的母亲共有姐妹三个,向晚母亲年纪最大,把日子过得最糟糕。小姨最小,却是三姐妹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也只有她才有机会认识青年才俊。
在小姨的眼里,整天不出门与电脑打交道,26岁连对象都没有的向晚,简直就是一个问题人氏。
有时候向晚都害怕被她关到问题学校去接受再教育。
所以如果不是白警官有命令,相亲她会去的。
不过,方圆圆那里必须交代好。
要不然让老妈知道她因为写小说惹上了命案,恐怕当场就得晕过去。
从此她还想写网络小说?嫌命长!
打发了方圆圆,向晚打个呵欠,随手刷新一下书评区。
一条两分钟前的留言闯入她的眼帘。
“好好写,我一定会让你火起来的!大红大紫,彻底释放你内心的魔鬼……”
魔鬼?她心里有什么魔鬼?
向晚吓一跳。
换到案发前,最多不过以为遇上了中二读者。可这个节骨眼上,看得她心惊肉跳,神经突突。
电脑上那一行字,如同虚空中的恶魔又伸出了手指,在邪笑着冲她招手——
向晚愣怔一下,丢下鼠标,冲出房间。
——
刑侦大队。
720专案小组会议室。
赵家杭的死亡与普通人不同。他身上“百亿富豪、大慈善家、宠妻男神”等等光鲜的标签,引来了全社会的关注,经媒体网络发酵,舆论铺天盖地,带来的影响力连公安部都惊动了,责成市局成立专案组,限时破案。
白慕川仍然领导专案小组的工作。
会议室里正在梳理案情,讨论得热火朝天。
白慕川静静坐在边上看着手机,半天不吭声。
黄何偷偷瞅一眼,他看的书正是向晚那本《谋杀男神》——
“咳!”黄何是个老刑警了,这白队长是从天而降的领导,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队里的情况他最熟悉,好几个新兵㊣蛋㊣子㊣都年轻气盛,如果发现老大这么懈怠,怕引起不好的影响。
“老大,大家想听听你的意见。”他问。
“嗯?”白慕川抬起头,“你们讨论完了?”
“……”黄何接不上话。
“老大!”一位叫唐元初的年轻刑警,激动地站起来,“我认为凶手就是向晚!那深夜巷子的女人,还有那什么虐猫焚尸,全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就为了迷惑警方,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嗯。接着说!”白慕川抬抬下巴。
“首先,二妞这个女的,早在一个月前已经死亡。”
不仅死亡,就连户口都已经注销了。
二妞不是本市人,她家所在的县级市离锦城有几百公里。这是二妞所在的地方派出所给出的结论。
“一个死去一个多月的人,会出现在向晚的小区外面并差一点撞死她?显然不可能。还有那个虐猫的情节——”
他说着,翻开资料,“其次,向晚提供那个读者管理群,加上向晚一共有六个人。这里面是她们的询问笔录。她们都表示,从来没有见过有虐猫情节的细纲,更别说阻止作者写这个细节了!可向晚却准确地说出了赵家杭小区外的垃圾桶里被焚的死猫……除了三只变成两只,其余一模一样!”
“这说明什么?”白慕川问。
“说明向晚在撒谎!她不是凶手,也与凶手有关连!”
“为什么不是那五个人在撒谎?”
一个人撒谎的可能性大,还是一群人撒谎的可能性大?
五个天南地北,没有见过面的读者,会异口同声说出同样的结果吗?
换了任何人,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
唐元初不明白为什么白队那么相信向晚。
白慕川也不解释,瞥他一眼:“那向晚门口的摄像头,怎么解释?”
唐元初迎上他的目光,“可以撒一个谎,就可以撒两个谎。她当然可以贼喊捉贼!”
白慕川看着他,突然笑了,“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一个女人故意设计一场与小说内容一模一样的凶杀案,杀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为了让小说火起来,然后去监狱里开签售会?她是㊣傻㊣逼㊣吗?”
会议室里安静一片。
刑警工作压力大,偶尔爆粗很正常,大家都习惯。
白慕川却很少生气,爆粗口也是㊣第㊣一㊣次㊣,但威慑力十足。
唐元初垂下头,就连黄何听了,也肉跳一下,心口突突的,“可是老大,你不要忘了,向晚是一个写悬疑刑侦的小说作者……”
也就是说,她具备比常人更丰富的反刑侦手段以及反向逻辑思维,完全可能是在摸透了警察心思的情况下,以表演艺术家的天分配合他们演一场戏。
白慕川眯起眼看他,不回答。
黄何私心里有点怕这个从ICPO调来的大队长,被他盯着,语气少了点自信。
“至少目前为止,我们找不到比向晚更为可疑的嫌疑人……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把她带回来继续审问……”
“证据呢?”白慕川慢慢站起来,“难道我们要靠猜测破案?”
众人:“……”
白慕川看他们一眼,“你们不如集体转行去写刑侦小说吧,就凭这编故事的本事,包管一个个都是大神!”
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偷笑。
白慕川冷哼,“二妞死了!那她是怎么死的?她的社会关系怎样?有没有男朋友?死前都做过什么?详细资料呢?派人实地摸排过了吗?还有那五个读者,你们凭什么就断定她们不会撒谎?五个人就一定比一个人更不容易撒谎吗?刑警的精神是什么?查、找、真、相!”
众人一怔,没有说话。
白慕川摸了摸口袋,像是在找香烟。
可很快他又把手收了回来,别人递烟上去。他拒绝,调头看黄何。
“去技术队催一下报告!”
“是!”黄何答应着推开椅子就站起来。
这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不用催,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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