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生长的县城,性是禁忌,只有婚姻才能让女人拥有谈论性的正义。我有个朋友,Y,在2010年结了婚。在此之前,我们虽然一块长大,却从未谈论过性;她和丈夫在17岁认识,直到26岁婚后才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仅仅一个月后,她就大声向我抱怨丈夫“不行”,并用令人脸红的科学词汇将那“不行”详细描述了一番。她到处寻找解决的办法,开始,震动棒并不在她的名单上,她连震动棒是什么都不知道。她买了情趣内衣,在淘宝卖家寄来的包裹里,一堆绯红色透明的纱下面滚出一根免费赠送的绿色棒棒。情趣内衣被证明无效。有一天,在丈夫睡着后,她找出了那根棒棒,它是塑料的,体量细小,没有攻击性,摸上去有廉价而柔软的光滑,她夹紧双腿,用它摩擦阴蒂,高潮来了。
2016年,她离了婚,可以更自由地去解决性的问题。几个月间,她买了好几款性玩具,全部网购。首先是“小怪兽遥控跳蛋女用无线静音高潮情趣用具”,这是一个包含三款玩具的系列产品,她买了其中的“鲸鱼博士”,粉蓝色,硅胶,小巧,页面上写着“身后尾巴,温柔拍打体外敏感部位”。她安装了配套APP,打开蓝牙,配对成功,再“邀请微信好友”,选择一个男人,他可能就在隔壁,也可能在几千公里之外,点击了“接受”。她体内的蓝色小鲸鱼根据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频率和方式震动。她说起这件事时,我想起了Plus。
Y觉得“鲸鱼博士”还行,我搜了搜那款产品,发现出品它的公司,蜜曰科技,风头很盛。在由号称“不说谎”的创投媒体“铅笔道”发布的一篇报道中,蜜曰创始人刘博提出了一个观点,“女性身上真的是有BUG”。
“阴道正常酸碱值在3.8-4.4之间”是BUG,比男性更难体会到性高潮是BUG,阴道容易产生炎症是BUG,“小怪兽”的描述,似乎是要修补这些BUG,“跟踪解读私处温度、压力度等私密生理指标,精确反应0.1度的情绪温度和0.1克的紧致变化”。“铅笔道”的这篇报道还展示了某位不知名用户使用“小怪兽”后配套APP显示的界面:一堆数字。软件给女性打分,测出“性感龄”、“敏感度”,及“超越了XX百分比的闺蜜”,还有“紧”(124分,优秀);“久”(5分钟,标准);“温”(37.8度,标准)。原本为女性服务的产品,又无法克制地对女性指指点点。不知道再过几年,婚恋市场上男性挑选女性时在年龄、身高、体重、罩杯之外是不是还要再增添以上数据。
“小怪兽”之后,Y又买了价格298元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