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德阳)　17岁那年冬天,在河南济源县一排普通平房里,我学会了蒸馒头,蒸四五十个人每天早餐吃的白面馒头。　当炊事班的黄班长给我讲解并示范做馒头的全部过程时,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复杂。但对那个直径三尺的竹编大蒸笼,我有些畏惧。因为那个大蒸笼在装满馒头时又沉又重,我怀疑自己能否像班长那样应用自如地把大蒸笼端上端下。　在跟了黄班长做过两次馒头后,我开始单独值早班了。这意味着,由我一个人单独打理部队小医院四五十人的早饭了。　头天晚上,黄班长教我用湿煤渣封好大炉膛里的火,然后在大面板上把第二天早上要用的面粉揉好,用一块干净的罩布搭上。早上4点多钟(本来可以4点半到5点起床的,但第一次独立做饭,必须早早上班,以免手忙脚乱),闹钟不客气地把我叫醒。我不顾刺骨的寒冷,麻利地跳下床,穿好衣服,简单梳洗后,忙忙的,直奔炊事班。　穿上白色的工作衣,用一根粗粗的生铁棍子捅开炉火,先将蒸馒头的水烧起来,然后洗手,揭开覆盖在面团上的布,用菜刀切开面团,闻一闻,看一看,看切开面团的横切面气孔的大小,闻闻面团发酵的程度来确定放碱的轻重多寡。碱放多了要蒸成黄馒头,碱放少了面发不起来,只能蒸成死面馒头。如果碱放得恰到好处,温度也适中,那馒头蒸出来是又白又大,吃起来又鲜又香,还微微有些回甜。　那天早上,面发得很好,我使劲揉着面团,搓成一个个长长的圆条形,再用菜刀剁成一个一个大小差不多的面团。先把菜油用小毛刷子薄薄涂一层在蒸笼的底部,再把剁好的面团均匀地摆放到蒸笼里去。等大锅里的水一烧开,我就把蒸笼一格一格放进锅里。　水开了后,看看大闹钟,蒸了20分钟,馒头熟了。我揭开蒸笼盖,哇,好极了!大白馒头一个一个排列整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股股麦香味道直冲脑门,甜香甜香,马上就想吃一口。　但那个直径三尺的竹编大蒸笼真是很沉很沉,很重很重,我用尽了全身力气,硬是把大蒸笼一格一格端了下来,两只胳膊劲不够用,我就把蒸笼的一边贴紧腰,两只胳膊加上腰的力量,才端下来大蒸笼。　大蒸笼是端下来了,只听喀嚓一声,别在军装口袋里的一支钢笔立马断成了两截,墨水悄然洇湿了我的衣服口袋。从此后,上早班时我再也不在衣服口袋里放笔了。那一天早上的汗水没有白流。当看见战友们吃着我亲手做的白面馒头时,我高兴得直想哭。　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喜悦,也有败走麦城的无奈与伤感。一次上早班,因为天下大雪,穿的解放鞋鞋底有雪,在放大蒸笼时,脚步打滑,竟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