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族是中国也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民族,其历史源远流长,文化辉煌灿烂。可以说,汉服是世界上历史最古老的民族服饰之一。纵观几千年的历史,汉族的服饰在不同朝代、不同历史阶段各有不同的特点。总的来看,一套完整的汉族服饰包括四个部分:首服、体衣、足衣、配饰。
一、首服
首服,“首”即“头”,首服即头上的冠戴服饰,是一个人身份、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也是汉服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项。自从有了汉服,衣冠便从来未分过家,但由于受封建观念的影响,历代平民阶层中女性戴冠巾的很少,因此戴冠、帽、巾便成了男子的专利。男子的首服大致可分为冠冕类和巾帽类。“冠”特指古代贵族才戴的帽子,为硬质。传说黄帝时代就发明了冠,自此“峨冠博带”便成了华夏衣冠的代称。汉民族的成人礼——男子行冠礼,女子行笄礼,足见首服在汉民族文化心理中的重要地位,可谓“顶天立地,从头开始”。
中国作为衣冠之国,向来讲究衣冠不分家。冠巾对应着身份地位,古代男子二十岁弱冠后,士人冠而庶人巾。古人认为衣冠齐整才是完整的仪容,穿衣而不戴冠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或者在请罪时才免冠,比如,现在常将请罪说成“免冠跣(xiǎn)足”,就是“摘掉帽子,赤着脚”的意思。现在古装剧中人们露出光光的发髻是很荒唐的,因为就算没有巾帽,至少也要戴一层包巾。
冠最流行的时期是在先秦两汉,比巾普及得早一些。冠历来是士人的特权,是身份和职别的标志,也象征着士人的尊严。因此,冠一般只存在于贵族或入仕有身份地位的人之中,而下层平民只用巾将发髻部位裹住,也就是现在较为常见的“包巾”。因此“峨冠博带”又成了王侯将相的代名词。古代帝王最高等级的首服是冕冠。
最初,上层士大夫不过偶尔戴巾,后逐渐通用,到汉朝末年时为文人武士所好,以戴巾为时尚。因巾与平民关系密切,故天生带着一丝闲适,始终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中发展。自唐代由幅巾衍生出了幞(fú)头后,巾帽文化愈加兴旺,到宋明则达到顶峰。特别是明代,官吏的朝服与公服均佩戴乌纱幞头,乌纱幞头又俗称“乌纱帽”,所以,“乌纱帽”便成为官员的一种特有标志。只有当官的才能戴“乌纱帽”,平民百姓就不能佩戴了。而且直到今天,人们仍习惯性地将“乌纱帽”作为官员的标志,而丢掉“乌纱帽”也就意味着削职为民了。
在适用场合上,冠冕类一般适用于正式庄重的场合,配相应的礼服或公服。冠起着区分官阶职别的作用,巾帽类则一般用来搭配日常服装。常服不可配冠,礼服也不可配巾帽,否则真成了“张冠李戴”。在戴法上,冠冕类和后来的巾帽类也有不同。冠冕类重视固定头发,一般需要通过簪子直接固定在发髻上,另外,还要在下巴处结缨,这样就很牢固,不易散落;而巾帽类的戴法则随意得多,一块或软或硬的布、纱,通过各种不同的包扎或折叠方式,缚罩在头上就是了。
二、体衣
体衣,顾名思义即遮住身体躯干部分的衣裳。《说文·衣部》:“衣,依也。上曰衣,下曰裳。”按裁制方式大致可分两大类:上衣下裳制和上下连裳制。上衣下裳制是华夏民族最早的服制,这种服制形成于4000多年前,即传说中的尧舜禹时代,到距今3000年前的周代已经系统化、制度化了。上下连裳制是上下衣裳相连的一种衣服样式,这种样式的衣服又称为“深衣”。
(一)上衣下裳制
1.上衣
上衣下裳制中的“上衣”由衣领、衣襟、衣裾(衣服的前后部分)、衣袖、衣带组成。衣领即衣服的领子,最常见的是交领,即衣领连接衣襟,左右衣领在胸前相交,后世还有一种无领的。礼服上衣一般是交领大袖。衣襟分左右两个部分,现代衣服左右衣襟多是对称的,但是古代中原地区一般穿左衣襟压右衣襟的上衣,称为“右衽”(衽rèn,衣襟的意思)。相反,右襟压左襟,则是“左衽”。因为边远地区少数民族上衣的衣襟就是这样,所以“左衽”便被称为“蛮服”,甚至作为蛮夷的代称。春秋时期的管仲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称霸天下。孔子称赞他说:“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意思是说,如果没有管仲这个人,我们都将披头散发,衣襟压向左边,成为蛮夷了。“右衽”是汉族服饰的一个重要标志。
衣裾有长有短,长的可遮盖住脚面,成为长上衣,有的学者也称之为大衣;短的一般到腰间,成为短上衣。衣袖一般多为长袖,按规定应该是胳膊长度的1.5倍,但衣袖太长,不利于行动、取物,特别不利于作战,后来受“胡服”影响,出现了半袖。
衣带是古代穿上衣不可缺少的,有丝带、皮带等。丝带系在衣外,用以束衣,皮带多系在丝带上,用以佩戴饰物。所以有词云:“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上衣一般包括襦(rú)、衫、袄、袍、褂等几类。襦:《说文》曰:“襦,短衣也。”故此,襦的长度最长一般也在膝盖以上。襦比较宽大,穿着方便,为一般人平时所穿。襦有长短之别,长襦称“褂”,短襦又叫“腰襦”。《孔雀东南飞》有诗句曰:“妾有绣腰襦,葳蕤(wēi ruí)自生光。”襦也有单复之分,单层襦近乎衫,襦内再加一层的称之为复襦,后世也叫夹袄。如果在两层布之间絮上乱麻或棉花,则叫棉袄。
衫:“衫”的称呼始于秦代,指短袖单衣,一般是单层。作为上衣的衫衣型多样,有作为内衣的短小的衫,也有作为外衣的长大的衫。唐代改“衫”为上衣下裳相连的深衣样式,圆领大袖,长及脚踝,多为细白布做成,唐宋间多为士人或读书人所穿,后世文人学士也喜欢穿这类长衫。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长衫已经成了读书人身份的象征,是较高社会地位的一种标志。鲁迅在小说《孔乙己》中写道:
做工的人,傍午傍晚散了工,每每花四文铜钱,买一碗酒,——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现在每碗要涨到十文,——靠柜外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一文,便可以买一碟盐煮笋,或者茴香豆,做下酒物了,如果出到十几文,那就能买一样荤菜,但这些顾客,多是短衣帮,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长衫的(着重号为编者所加),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酒要菜,慢慢地坐喝。……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
孔乙己为什么非要穿这件又脏又破的长衫不可呢?这是因为长衫是孔乙己读书人身份的象征。他很穷、很落魄,小说中说他“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但尽管如此,他仍然不肯“降格”,总认为自己是个读过书的人,不能和旁人一般见识。即便摆不出长衫客的派头,也不能卑下成为短衣帮,所以,长衫虽然“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有些丢人现眼,但毕竟是长衫,它表示孔乙己有着荣耀的过去——读过书,是个读书人,这是他受过教育作为一个读书人的身份证明。
袄:一般是指有衬里的上衣,如一面一里两层的夹袄、里和面之间加絮料的棉袄。袄的名称最早出现于南北朝时期,隋代的袄曾用做武官制服,并于唐代传入日本。
袍:“袍”也是一种长公服,又叫“长袍”,里面絮有棉花等,称之为“棉袍”。清代妇女流行穿旗袍,式样很漂亮:圆领、大襟、窄袖,两面开衩(衩,音chà,衣服旁边开口的地方),或不留开衩,有扣襻(pàn),在衣襟、袖边、领口等部位多有花纹镶边。旗袍是一种富有中国民族风情的妇女服装,由满族妇女的长袍演变而来。由于满族人被称为“旗人”,故将其称为“旗袍”。
褂:“褂”为古代妇女穿的上衣,唐代没有袖,叫半臂,类似于现代的马甲、背心。清代流行的马褂有多种样式,比如有单复之别;从质料来看,还有皮马褂和棉马褂等。褂分季节穿,无论年长年幼,什么身份都能穿,但一般套在长衫或长袍外面,作为礼服。清朝官员的制服有礼服(也称作“朝服”)、常服、行服、雨服四种。行服是行军和旅行的服装,主要为骑马时所穿,一般附有“行袍”和“行褂”:行袍同长袍一样,但是大襟右下角比左面和后面剪短一尺,所以又叫“缺襟袍”;行褂穿在袍的外面,长只到股,袖只到肘——衣短是为了骑马方便,袖短是为了射箭方便,所以又叫“马褂”。
马褂中有一种颜色不能随便使用,那就是“淡黄色”。这种颜色是当时帝王专用的颜色,一般贵族或宫妃只能用“金黄色”(即“深黄色”),平民最多只能用“杏黄色”(即“红黄色”)。这种黄马褂,除皇帝外,只有甘心为皇帝服务的人才能被特许穿用。所以,清朝统治者利用普通民众的这种崇尚心理,拿黄马褂作为赏赐仆从的奖品,表示承认他们为亲近心腹,借以收买、利用他们。于是,就逐渐产生了“赏穿黄马褂”这一奖赏措施。
2.下衣
(1)裳/裙。
下衣称为“裳”,裳在《说文》中为“常”的异体字:“常,下裙也。”《释名》又说:“裙,下裳也。”据现代学者研究,下衣中裙最早,而且男女都穿,后世才变为女装。《释名》:“裙,群也,联接群幅也。”《仪礼·丧服》郑玄注:“凡裳,前三幅后四幅也。”以七幅布围绕下体,古代布帛幅窄,每幅只有二尺二寸,七幅计十五尺四寸。古代尺短,即使如此,折合成今尺,七幅布的长度也有四米多了,所以裙要折在两旁,中央部分要方正平整。裙的长度不一,有的长不到地,有的拖地一米多。
(2)裤(袴)。
古代上衣下裳,但裤子的出现也并不太晚。据古书记载,汉代已有裤子,当时称作“穷绔”。据《汉书·外戚传》记载,汉昭帝的上官皇后乃重臣霍光的外孙女,“光欲皇后擅宠有子,帝时体不安,左右及臣皆阿意,言宜禁内,虽宫人使令皆为穷绔,多其带,后宫莫有进者”。所谓“穷绔”,服虔注曰:“穷绔,有前后当(裆),不得交通也。”“穷绔”,即有前后裤裆的裤子。霍光为了上官皇后能独得汉昭帝宠幸而生太子,企图阻挠昭帝与其他宫妃亲幸。恰巧昭帝身体偶然不舒服,左右亲信和御医为讨好霍光,都说皇上应戒房事。于是令后宫佳丽都穿上有裆的“穷绔”。阿谀好事者的目的是想为皇上召幸其他宫妃时设置障碍,以便只宠幸上官皇后一人。但从这段历史记载,我们也可以知道汉代已有裤子了。
从出土文物和传世文献来看,中国早期的裤子都为开裆裤,样式不分男女,而且都只有两只裤腿,无腰无裆,穿时只套在胫上(膝盖以下的小腿部分),古人又称之为“胫衣”。其目的是遮护胫部,尤其是在冬季,可起到保暖的作用。后来裤子逐渐从胫衣发展到可遮裹大腿的长裤,但那时裤裆仍不加缝缀。因为在裤子之外,还穿有裳裙,所以开裆既不会不文明,又便于方便,因而古书上也将这种裤子称作“溺裤”。传入中原的连裆长裤则来自于北方少数民族。对于这些长年骑在马上的游牧民族来说,穿裳裙骑马很不方便。因此,他们很早就开始穿连裆的长裤了。大致是到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之后,汉族人才开始穿连裆长裤。
然而直到清朝后期,裤子才真正成为中国女人的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