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东皋薄幕望,①徙倚欲何依。②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牧人驱犊返,猎马带意归。③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④
①东皋:王绩隐居时的游眺处。皋:水边得。②徙倚:犹言徘徊,彷徨。③禽:此指猎获物,鸟兽之总称。④采薇:般商亡后,伯夷、叔齐隐居于首阳山,采薇而食(见《史记·伯夷列传》)。
这是王绩诗中最著名的一首,流传甚广。作于隋末动乱时期,故诗中流露出一种忧郁感伤的情绪。首联叙事兼抒情,领起全诗。“东皋薄暮望”点明时地,为下文张本,诗中之景皆望中所见。“徙倚欲何依”,表现失落、迷惘,不知所之的心情,这是在封建社会改朝换代动荡战乱时文士的一种典型心态,奠定了全诗的感情基调。
中间两联写望中所见之秋天野外的景色。“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两句搭配巧妙,一写色彩,一写光影:一表现一年中的季节特征,一写一日中某一时点的特征。原野之中,树木全都开始枯黄,满目秋色;远处的群山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之下,一片苍茫。
视野开阔,色彩鲜明,意境雄浑高远。“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两句仿佛特写镜头般把人的活动引进画面,给静穆空旷的田野带来生命的活力,使整个画面都活了起来。放牧的人赶着牛群,打猎者的马背上驮着猎取的飞禽走兽,都在向村落走来。四句诗把远景与近景,静态与动态,色彩与光影组合在一起,搭配得十分恰切,构成一幅浑融完整的艺术画面。
在宁静和谐的田园风光中隐含着闲适之情,为结尾两句的抒情作好铺垫。“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两句抒情含蓄委婉,思想感情的容量很大,需仔细品味体悟方知其妙。作者“相顾”那些放牧人与打猎者,却没有相识的,只好浩然长歌去追怀伯夷那样志行高洁的古人了。“无相识”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认识,而是从更高层次来说的,指的是没有真正理解自己人生价值的志同道合者,从而表现出一种举世没有知己的强烈的孤独感。
作者当时已经隐居,但仍然难遇知己,却还要去仰慕缅怀古代的先贤,这样就把孤独、寂寞、无聊、失落的情愫表现得极为深刻,大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