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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讲史堂第二百七十七期】(你不知道的大案第25讲)
警察朋友曾经对萨沙说,别自认为知道的多,你这个所谓大案“博士”所知道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今天说到的青城山2个北京女大学生被奸杀案件,大部分人不知道,案件还迷雾重重。听萨沙说一说吧。
萨沙提示:本文中有些案件现场照片,胆子小的朋友就不要看了,不要留下心理阴影。
时间是1998年2月14日,地点是四川青城山后山。青城山是四川乃至全国著名的旅游景点。
很多朋友不知道的是,青城山的的后山和前山不同。青城山的前山,是开发相当良好的旅游景区,文物古迹众多,去年接待游客就有一千万多人次。这么多的游客,景区面积又不过15平方公里(约5个颐和园的面积),到处都是人头涌动;后山则完全不同。这里面积广阔,高达100多平方公里(北京市区面积的三分之一),是前山的十倍。这里山势陡峭,山林密布,有长达20多里羊肠山路。在90年代,青城山后山开发比较差,只有不多登山爱好者和徒步爱好者来此旅游。天气不好的时候,沿着山路经常走上个把小时,也见不到一个人。
在15日早晨,一个老年山民挑着担子上山送货。游客上山多沿着较宽的山路,山民则多走小路,毕竟距离近很多。
老汉走的小路,就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山坳里面,距离著名的白龙吐水景点不远。
老汉一路走去,突然发现路边有些异常。在路边的落叶和泥土上,似乎有一滩滩暗红的东西。
奇怪了,这是什么呢?老汉放下担子,拿起一片染红的树林仔细看,立即一股腥气直冲鼻子。
哎呀!这好像是血迹啊。难道是野鸡野鸟,被山里小兽咬死拖走了?
不像,这么大滩血迹根本不可能是小动物。
老汉心里砰砰乱跳,却忍不住顺着血迹走了过去。才走了几步,老汉一眼看到树林中倒着一具女尸。女尸头破血流,脑浆四溢,极为恐怖。
老汉吓得大叫一声,连担子也不要了,拔腿就往山下跑去。
自解放以来,青城山地区还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杀人案。都江堰市警方立即出动,赶赴现场。与此同时,成都的刑警也赶来,参与了现场侦查工作。
案发现场的景象,非常凄惨。
女受害者是20岁左右的女孩,身高大约1米65,依稀可以看到她长很清秀。从衣着打扮来看,女孩应该是个学生游客。
她穿着咖啡色运动上衣、深色牛仔裤、旅游鞋,傍边丢弃一个背包。死者头部被石块之内的东西砸碎,颅骨开放性骨折,脑浆四溅。死者脸上留着惊恐和极端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让人目不忍视。后经过尸检发现,尸体上还有多处打击伤痕。
在女受害者尸体附近,有一条长达10多米的血迹,受害者双手被一条黑色围巾捆绑(她自己的围巾)。显然,女受害者是先被歹徒袭击砸伤后,带伤逃走。没有跑出多远,她又被追上砸倒后捆绑制服,最后遇害了。
女孩身上的衣服和背包都被翻动过,看起来似乎是翻找财物。
女孩没有被强奸,衣服完好,这并不是强奸杀人案件。警方发现女孩手指上有很多淤青和破损,指甲也有残缺,周边地面也有挣扎扭打痕迹。女孩死前,似乎和歹徒有过生死搏斗。
案件性质非常恶劣,让警方震惊的却还在后面。
此时,一些山民已经在现场围观。在牛家村开小饭店的中年妇女(老板娘)向警方反应:这个高个子姑娘我见过。她和另外一个矮个子姑娘,来我这里吃过饭。
听了这番话,警方大吃一惊。原来她们是两个人。现在高个子女孩遇害,那么矮个子女孩又在哪里呢?恐怕是凶多吉少。
警方立即在周边搜索。
半个小时后,他们发现了矮个子女孩的尸体。
矮个子女孩的尸体,距离现场仅10多米。尸体隐藏在树林里,不太容易被发现,开始被忽略了。
受害的矮个子女孩,还要惨得多。她比较瘦弱,身高仅有1米5。她上身白色的运动上衣被人掀起,胸罩已经被扯掉。她的下身没有穿内裤,白色的外裤是胡乱套上去的。裤子上有大片的血迹。显然,这个女孩被人奸污了。女孩双手被反绑在背后,颈部有明显掐捏痕迹,头部全是鲜血,也是脑浆四溢。看来,歹徒将其掐死或者掐晕后,怕她不死,又残忍的用石头将头颅砸碎。
奇怪的是,距离矮个子女孩不远处,她的背包被丢在地上,里面还有相机等物。
高个子女孩身上的手表、项链,甚至还有一张中国工商银的银行卡,都没有被歹徒拿走。
看起来,歹徒仅仅拿走了钱包里面的现金。
一次杀死两人,这可以惊天大案。
青城山是四川省重点旅游名山,也是四川旅游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该案件有着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对四川省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会有很大的破坏。
成都市公安局局长王体乾亲自部署了专案组,成员多达65人。成都市委书记陶武先对案件非常重视,要求尽快破案。
专案组在成立的第一天,就感到巨大的压力。
警方决定,分两路调查。
第一,要尽快搞清楚女孩的身份,判断案件的性质。
第二,要尽快搞清女孩在青城山的活动路线,寻找侦破线索。
歹徒对于现场破坏不大,留下了不少女孩的遗物,这为确定女孩身份提供了有利条件。
根据两个女孩打扮和携带的物品,警方认为他们不像是已经工作的人,更像是学生。两人均为20岁左右,那就不可能是高中生,应该是大学生。
此时,正好是寒假就要结束的第一周。这两个女孩,很可能是返校后自行旅游的女大学生。
从高个女孩的衣服中,找到一张从北京到成都的2月11日火车票,看来她很可能是北京人。
于是,警方立即在本省大学排查,看看有没有人失踪,重点是北京籍学生。
同时,警方调查那张银行卡的所有者,试图找到受害者身份。
侦查方向完全正确,很快有了收获。
一二天后,消息传来。四川财经大学大二女生蒋媛媛失踪,大学方面已经报警,通知了她在北京的父母。
警方立即将受害者的照片,发给学校和受害者家属辨认。
辨认结果是让人悲哀的,受害者之一的矮个子女孩就是蒋媛媛。
蒋媛媛1979年出生,北京市人,身高1米5,遇害时年仅19岁,西南财经大学财会专业二年级学生。
悲痛万分的蒋媛媛父母赶到成都,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一对父母。这对父母告诉警方,另一个受害高个子女孩,是他们的孩子张晓薇。
张晓薇,1978年出生,身高1米65,遇害时年仅20岁,北京外国语大学西班牙语系二年级学生。
这两个女孩是高中时期的闺蜜,非常要好。高中毕业时,两人分别考上北京和四川的大学。
两个好朋友由此分别了1年时间,都很想念对方。
大一结束后,两人回到北京又天天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矮个子女孩蒋媛媛,向好友张晓薇介绍了四川的美景。
从没有去过西部的张晓薇,被朋友的描述深深打动了,也很想去玩一玩。
双方父母开始自然都不同意,认为两个女孩出游不安全。女孩们表示,他们去的青城山是人来人往的景区,到处都是人,哪里会有危险。
况且蒋媛媛已经在成都生活过一年,也去过青城山,熟门熟路,不会有危险。
父母们还有些犹豫,女孩们又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没几年就要进入社会,现在正好锻炼锻炼。由于孩子们的坚持,双方父母也就同意了。父母们认为,青城山前山每天人流量很大,有好几万人,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最多遇到小偷或者买东西被骗吧。
在父母的告诫下,女孩没有携带什么现金,而是带了一张银行卡,防止被偷或者被骗。
父母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两个女孩却没有选择去前山,而是自作主张去了游客稀少的后山(女孩们认为去后山旅游更有意思)。
两个女孩坐火车,在11日到了成都。
12日,张晓薇陪着蒋媛媛去西南财大报了道。13日一大早,两人就乘车赶往青城山。
这是两个女孩第一次单独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旅游。带着所谓探险的热情,两人都很兴奋。
同宿舍的同学们回忆:她们两人兴高采烈,带着相机和几件衣服就出发了。她们没有带什么钱,就带了一张银行卡。他们本来准备玩上几天就回来的,没必要带很多钱。
这边警方走访的结果,也和父母同学们说的差不多。
歹徒没有拿走照相机,这为后来案件侦破提供了巨大的帮助。警方第一时间将照片,全部冲洗出来。照片完整的记录了女孩们的行程,还有具体的时间点。
根据照片显示,两个女孩是非常开心的,留下了很多欢乐的照片。尤其张晓薇,她是第一次来到四川,完全被这里秀丽的风景迷住了。每一张照片中,张晓薇笑的都很甜蜜。
根据照片的路线,警方们一一走访,发现女孩们确实没有带什么钱。她们住的旅店都比较便宜,吃的饭馆也都是廉价的小店。
13日当晚,两个女孩住在南云村的一家民居客店。
客店老板娘回忆,两个女孩14日一大早就起床,9点就出发了。
现在是旅游淡季,老板娘说13日旅店里面就住了2个女孩,没有住其他人。换句话说,在14日遇害当天之前,这两个女孩并没有结识什么旅伴,也没有人跟踪他们。
牛家村一个小饭店的老板娘也回忆,14日11点30左右,这两个女孩来店里吃饭。
看得出两个女孩的钱已经不够了,她们两人合着吃了一碗方便面。
大约12点,两个女孩离开了小饭店,朝着白龙吐水景点走去。
从此,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们。
饭店老板娘提供的信息,相当重要。根据受害女孩胃内食物消化情况表明,她们是吃饭以后1到2个小时后遇害的,死亡时间为2月14日中午1点到2点。
同时,饭店老板娘也回忆,也没见到女孩有什么旅伴。
那么问题来了,案件的性质是什么?
劫财?明明女孩身上没什么钱,歹徒是抢不到什么钱的。
况且,稍微上道的人都应该知道,游客不是生意人,身上能带多少钱呢?两个穷学生又能有多少钱呢?就算抢劫,也不应该选择穷学生游客。
这没有道理。
而且,既然歹徒是劫财,为什么不把案发现场值钱的相机带走?为什么不拿走银行卡(可以逼问出取款密码),甚至连女孩的手表、金项链也不拿走呢?
歹徒最终拿走的只有区区一点现金而已。
这更不符合逻辑。
根据尸检和现场分析,歹徒是在白龙吐水景点附近,突然发动袭击的。歹徒先砸伤了个子较高的张晓薇。张晓薇被打伤以后,同歹徒进行了短促的搏斗,不是他的对手,被迫转头逃走。奇怪的是,歹徒并不急着追赶张晓薇,而是转过身打倒了个子矮小的蒋媛媛,将她捆绑起来。
然后,歹徒再去追赶张晓薇,又一次重击,砸伤了张晓薇。这次打击很重,歹徒制服了张晓薇,随后下毒手用力砸死了她。
已经杀人的歹徒,又转而回去找蒋媛媛。他并不慌乱,先强奸了蒋媛媛,又将她活活掐死灭口。歹徒掐死了蒋媛媛后,怕她不死,还用石头将她的头颅砸碎。
歹徒杀人以后,并没有拿走蒋媛媛的财物,而是扬长而去。
从整个作案过程来看,歹徒度心理素质颇好,作案手段熟练,对于地形很熟悉。歹徒并没有抢到什么钱,也不像是为了钱才杀人。
如果不是劫财,那就是劫色?
这似乎也不太符合逻辑!
强奸案件几乎都是一对一,也就是歹徒袭击单身女性,极少有一对多的。这主要是想要制服一个成年女性,并不容易。人一旦逼急了拼命,即便是单身老人或者妇女也不容易对付,更别说两个人。
根据现场分析,歹徒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了石头。那么,一个没有拿凶器的歹徒,为了劫色袭击两个成年女孩,这有可能吗?
当然是可能的。
如果这是一个惯犯或者有犯罪前科的,还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根据尸检表明,蒋媛媛确实被歹徒强奸,歹徒还留下的精液。
现在的关键是,歹徒究竟是什么人?
想要在青城山旅游区,抓住这个歹徒是极为困难的。抛去旅客不谈,周边居住的村子就有几十个,常年来往山路的每天就有数千人,有可能来往的恐怕有数万人。这么多人,根本没法一一查证。
如果是周边山民作的案,多少还有查证的固定范围。但如果是游客作案,几乎就查不了。
这是九十年代,即便在大酒店居住很多时候也不用登记身份证,更别说这里的民居小店。警方根本无法查清,案发时附近游客的身份。况且青城山不是一个封闭小景区,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时间来游玩,你怎么查呢。
如果是流窜职业歹徒作案的话,用的假身份证登记,就有效躲开警方的调查。这种假身份证,在成都街头小广告上,几十块钱就可以做一个。
案件很快陷入僵局。
在走访期间,警方却有大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