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有一部剧火遍大江南北。
电视台播出后,由于大胆的剧情,露骨的台词。
一度被叫停。
直到现在,剧集所提及的话题依旧没有过时,反而越来越“热”。
慢慢地,它甚至已经成了大多数人心中的一根刺。
什么话题?
房价。
《蜗居》
故事要从一次大扫除开始。
来到大城市发展的郭海萍(海清 饰)和老公苏淳(郝平 饰)为了省钱在弄堂里租了一间巴掌大的房间。
夫妻两个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
一个人刷浴缸,一个人刷马桶。
他们互相开着玩笑,以后在这里租房子可就是长期抗战了。
海萍是个好强的女人。
她喜欢大城市。
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为了不做一只井底之蛙,她和丈夫毅然决然地放弃家乡的工作机会来到大城市。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大商场,有博物馆,有音乐会...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逼得人不得不前进,时间久了就会形成一种气质。
她管这种气质为「奋斗」。
两个人辛辛苦苦地工作着,奋斗着,计划过个几年能够在江州(其实就是上海)贷款买套房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来到这个城市七年了,海萍的妹妹海藻从高考都到大学毕业了,夫妻俩依旧没有攒够一套充足的首付。
毕竟他们的工资加在一起一个月也没有一万。
剧中有两个很有趣的细节从侧面描绘出了看房子的艰辛。
一处是几波人组团看房。
房东问怎么说,底下宛如一场热闹的拍卖场:
我出38万
我们多加2万
我们现在就付定金
“疯了疯了,当这是买菜啊,绝对不要和经纪公司的托一起买房。”
夫妻俩果断离开。
几天之后,换了一个条件更差的房源。
价位太高,能不能低一点
我们加2万
这一次,他们却又变成了之前的“托”:我们加你4万,不要再给别人看了。
原本以为是自己挑房子,没想到结果变成了房子挑人。
另外一处是在海萍的办公室。
下班的同事问她南屏路怎么走:
哦,那挺远的。你先在楼下坐89路,然后到青少年中心下,再转66路,过江之后时代广场下。原地不动,坐193机场特线到松吴路,下来沿马路右边直走,右拐第二个红路灯就是。
就因为看了一段时间的房子。
海萍就这样变成了这座城市的活地图。
后来孩子出生了,为了方便也只能先让家里的外公外婆帮忙带着。
为了省钱,两个人一个星期只能给女儿打一次长途。
没过几分钟,老公就在后面催海萍赶紧把电话挂掉。
“别打了,光是打电话半平方米又没了。”
迫在眉睫的买房计划再次让这对父母深深感觉到了无奈,生活中的计量单位不再是多少钱。
而是多少平米。
连续吃一个星期的挂面。
骑自行车上班,只是为了一个月省33块钱。
努力了几年凑不出首付,回家之后看到女儿陌生的眼神。
也许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难事。
咬咬牙都能过去。
真正让海萍绝望的是——
好不容易看中一套偏远的房子,成功变成“百万负翁”,却被丈夫告知定金是靠高利贷借的。
在此之前,苏淳一直说这笔钱是自己父母给的。
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就像一片叶子,只能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孤独地随风漂流。
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依赖。
关键的时候,还是天真善良的妹妹站了出来。
不仅利索地帮他们还清了6万的高利贷,还在两夫妻租房子的时候大方提供了一套别墅。
怎么回事?
答案很不幸,年轻貌美的海藻成了别人的情妇。
宋思明(张嘉译 饰),市长的秘书。
有钱有势,有家庭。
对他来说,凡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几万块钱,不过随手之劳,但是对海萍一家人来说却是莫大的恩情。
一方面为了报答姐姐的照顾之恩,一方面也是逐渐被奢靡的生活所吸引。
海藻越陷越深。
她想起了小房间里男朋友小贝(文章 饰)说过的话。
想要在这个大城市里出人头地,只有两种办法。
「一夜暴富」或者「夸父追日」。
什么是夸父追日?
就是追逐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东西。
看着姐姐一团乱麻的生活,海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她选择了第三条路,一条不应该走上的路。
从这里开始,原本困难的买房故事也一下子变成了反腐爱情大戏。
虽然被不少人批评三观不正,但是不时蹦出来的台词依旧触目惊心。
随便举两个例子。
例如宋思明在车上教育没有人生阅历的海藻:
资本市场,原本就不是小老百姓玩的,
但是,老百姓也逃脱不了陪练的角色,
只能慢慢去努力了。
旧城区拆迁的时候,领导在一旁嘱咐居委会:
做工作,要耐心细致地做工作,
保密工作要做好,一家一家谈,不要让他们相互摸底。
谈一个,立马在合同上签字。
要让他们有紧迫感,谁第一个签字,就多给他三万。
越往后给的越少,由不得他们的防线,崩溃,瓦解。
有人说,这部剧其实就是打着现实主义的幌子给各种不正之风立牌坊。
如果你只在《蜗居》里看到了“高房价”,看到了“小三”、看到了“走关系”...
怎么说,有点简单了。
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压力,其中有一些是你没法逃避的,就像面对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
要么上车,要么站在原地不断落后。
当速度太快的时候,压垮的不仅仅是生活,同样还有他们的价值和道德观念。
海藻如何变得贪慕虚荣,海萍又是如何一步步丢掉自己的尊严。
《蜗居》最让我喜欢的地方就在于,它把这种妥协和变化的形成细腻地展现了出来。
小到海萍对弄堂里狭隘小市民的牢骚,大到丈夫苏淳为了攒钱违法赚外快进了看守所。
他们不是完全的好人,却也不是真正的坏人。
就拿苏淳来说。
一开始他只是个在饭桌上喝可乐的男人。
不抽烟,不喝酒。
有些唯唯诺诺,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老公。
可是自从踏上了买房子的征程。
烟抽了起来,高利贷也敢借了。
海萍更是复旦毕业的高材生。
饭桌上,刚刚工作的海藻问姐姐: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文学的吗?”
海萍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文学就是一盘香菜,生活才是下面的鱼肉,没有肉,香菜能好吃吗?”
十年前看《蜗居》,火热归火热,评价其实不高。
大家都觉得太夸张了。
这哪是现实主义,简直就是魔幻主义。
十年之后,再看《蜗居》——
恐怕又是另外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