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生风 (原创)
午夜,城市的一角。霓虹闪烁,声嚣喧天。这里涌动着一群不知日出为何物的人,他们完全发自于本能的哭着,笑着,生活着。将人类最原始的任意而为发挥的淋漓尽致...
在一栋楼后有间堆满杂物的小仓库,形式各样,大小不一的摆放着家具,电器,它们都半新半旧,薄积着轻许灰尘。当银灰色的月光透过不大的窗口轻轻落下来时,给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小屋蒙上一层神秘缥缈的面纱...
借着点光亮,从小屋的角落里溜出一个小生命,圆圆发亮的眼睛象两颗熟透饱满的紫葡萄,镶嵌在灵巧可爱的小尖脑袋上,两只小扇子似的耳朵微微的动了动。它有着几乎遍及全身红棕色的漂亮的绒毛,只有背后和短小的尾巴上有着几条淡黄似的颜色.而它的额头,有一小块纯白色的毛发,使它看起来既高贵,又神气~!
这只可爱的小生命轻轻慢慢的转过几个梳妆台,轻车熟路又毫无生息的爬上一座沙发,在靠近右边扶手的位置趴了下来,用两只小爪子垫着脑袋,闪着黑亮的眼睛出神的望着前方的某个地方,似乎在沉思,又好像在发呆。良久...下了沙发,向后面写字台的方向滑去......
当它顺着一个鞋架,费力的爬上写字台桌面时,却突然不动了,原来它昨天晚上来找到的一大袋美食前,在它把美食袋咬开口的地方,正有一个浑身雪白,眼睛暗红的家伙在那低头猛吃呢~~!!这家伙看起来应该是同类,比它稍大点,尖尖的耳朵和细长的尾巴有浅浅的灰白色。眼睛流露出一种看起来很熟悉的空洞,象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做无意识的移动......
先来的小白吃着吃着好像有所觉察,一抬头就看到正在盯着它看的小红,四目相交,小白茫然的迎着小红深邃的目光,心里渐渐升起一种无名的亲切感...不过它马上就反应过来,很自然的放下食物,擦了擦嘴,呲了呲牙,憋出个“~~~~嗨~~~~”小红先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袋美食的另一边,看到它昨天咬开的小口现在变的无比巨大~!食物散的满桌都是,小红顺爪抱起一颗,咬开外面那层又脆又硬的壳,慢慢嚼着里面香香的果仁,幽幽的说了句:哥们,你好像越位了?!
吓~!看你说的,那话怎么说的来着,有饭大家吃吗。对吧。在说怎么看咱都是一家人吗。小白打着哈哈说道
谁和你是一家人,臭美~!小红眼睛不望它自吃自的,没打算理它的样子。
小白则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往小红这边挪了几步,直接坐了下来,捡起身边一片它自己嗑下来的甜硬壳,放嘴里咯嘣咯嘣的嚼了起来,嬉皮笑脸的问道:长夜漫漫啊~~~~美女,你晚上都是用什么打发时间的?
小红白了它一眼,所问非所答的问到:你眼睛怎么是红的?
“恩?这有什么~!”小白不屑的说着“这叫血统知道吗?我有一哥们眼珠是天蓝色的,金黄的毛发,那叫一个酷~!嘿~!等哪天介绍给你认识哈。
“切~~~!!”小红大概是吃好了,也坐下来包起前爪悠悠的修理它那粉红色的指甲,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另类又奇怪的家伙,发现它的一只耳朵上有个小小的缺口,象是被什么咬的。毛色仔细看也不是什么雪白的,而是夹杂了一些不白不黄的绒毛。只有眼睛血一样的红,象火在燃烧着什么...
“你从哪来的”小红随便的问了句
小白将脑袋探过来,又往小红这边挪了步。眨着眼回答道:“你是问从前还是现在?以前我记得我是座飞机飞到这边来的,具体的记不清楚了,现在我是从对面的楼上跑出来的,我下来的时候还到一楼转了转,不过那里太吵了!人又多......
“你话可真多”小红翘了翘鼻子,插了句
小白紧接着说道:“你呢,你家就在这吗?你怎么不出去玩?我带你到我住那楼上参观下啊,那有很多有意思的玩意儿呢
小红放下爪子,笑眯眯的看着它,说道:“是的,我家就在这,离这不远,我可不想和你到处跑。外面猫可多着呢...
“猫!!!”小白张牙舞爪的吼道:“别怕那些讨厌的垃圾!他们哪点比我们强?好吃懒做不说,最拿手的就是讨好卖乖!爱管闲事!我觉得的猪都比它们强很多,在说现在的猫是用来观赏取乐的,人们象养猪的一样养猫,它们有专门的猫食,对我们根本不感兴趣。
小红好像没听明白它说什么,张了张嘴,说道:“可是我觉得猫还是挺幸福的....”
“奸懒谗滑,生性凶残...有什么好的,人们不喜欢它们的时候一样把它们赶出家门,让它们也露宿街头。小白愤愤的说
“不怕,那边还有我很多兄弟姐妹呢~!!”
小红伸爪子挠了挠额头,说道:“不去,我们就在这说会话吧,我觉得你说话蛮有意思的...”
小白立时竖起耳朵,张着大嘴说道:“那是~!我到哪都是主角!和朋友门在一起我绝对是焦点~!去看看吧,我那些朋友可不是那些灰不溜秋讨人厌的家伙呢.你会喜欢和它们在一起玩的...
小红歪着头,笑问:“它们也和你一样奇怪吗?”
“什么奇怪?!!!这叫帅!与众不同懂吗?那些个没眼光的总说我们异类,火星。这也就罢了,前阵子又搞出个什么非主流,我们主不主流碍它们什么事了?!!”
小白话没说完,小红就笑出了声,小白则一本正经的继续说着:
“它们这是嫉妒我们知道吗?我们做了它们想做又不敢做的事,过着它们想过又过不上的生活。它们看着眼红,就说我们不正常?我看它们才不正常呢,压抑着自己的本性,道从着所谓的世俗规范。自己活着累就看不惯别人活着轻松?!自己不敢又不准别人越雷池一步?!我偏要在雷池跳舞!看它们能把我怎样...”
小红先是兴致勃勃的听着,一会就一言不发的盯着小白看,小白说完看着小红,咧着嘴笑笑了,没接着说下去,头偏向一边想着什么...隔了一会,小红默默的说:“其实不管别人说什么,只要自己能按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来生活。不被什么束缚,不勉强别人,亦不强加自己什么。
凡事做到问心无愧,仅此而已...奢望太多,岂不太累?”
“谈何容易...”小白嘴角动了动说:“找不到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别人怎么做都是对的,自己怎么做都是错的。别人受一点苦都大声叫嚷着让全世界都知道,而自己受在大的委屈都是应该的?!凭什么???这种孤独与寂寞,谁能了解??
小红慢慢的趴了下来,用两只小爪子垫着头,闪着黑亮的眼睛出神的望着前方某个地方,淡淡的说:这种的寂寞,与人无关。
云遮月,星星眨着闪烁不定的眼睛,木然的望着人世间发生的一切,快接近凌晨了,外面的喧嚣已平复,霓虹灯还在拼命的闪。却没有午夜的神秘,诱人。在几乎绝对无声黑暗的空气里,闪的几近凄凉.
夜色已经无法从不大的窗口透进光亮了,使小屋里大大小小的杂物只显出个模糊影子似的轮廓...
从小屋的角落里慢慢走出一个小小的黑影,它低着头走了几步,突然张大了嘴打了个嗳气,两只庸懒无神的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鬼火般的向前漂移着,修长的四肢均匀而优雅的踱着步子,不发出一点儿声响...
小黑影走到一个梳妆台前,抬头看了看。微微的曲起身子,只一纵,就跃上了桌面,低头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趴下来,舔了舔爪子,一下一下的擦起脸来。
小黑擦了没几下,就定定的望着前方写字台的桌面。瞳孔慢慢的越变越细,精神越来越集中。它好像看到了什么,缓缓的力起身子,伸着头想要嗅什么,一步 一步的来到桌子边缘,离写字台只有一个茶几的距离了。
“老鼠?......一只红色小点,一只白的稍大点。怎么...不太象呢?”小黑努力的辨认着,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观察着这两只小东西。
同时,两只小东西不知道是否看到它了,一前一后的向桌子的另一面靠去,在快到边上的时候突然一起跳下了桌子,小黑一下字失去了目标,先是了楞,紧接着便伸展开四肢,两个纵跃就从桌子上转到写字台的后面。看到那只红色的在前面急速的向大衣柜下面冲 去,白色的离它有一段距离,一颠一颠的紧跟在后面,并不时的回头张望。眼里竟闪着一种兴奋与期待的目光....
小黑赶在后面没跑几步,就追上了小白,先用爪子一扑,小白立即翻滚着倒了出去,小黑瞅准了一口狠狠的咬下去,,便将小白的大半个身子衔在嘴里,巨大的疼痛与随之而来的恐惧,使小白发出了尖锐又长长的嘶叫。留在嘴外面的两只爪子拼命的挣扎着,小黑只有更加用力的咬住它,血,瞬时从尖尖的牙齿边上涌出来...
而就在这时,小黑猛抬头间,看见小红发疯般象颗炮弹似的向它撞来~。速度比刚才逃跑时要快几倍!小黑不由的向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似的抬了抬前抓,小红箭一般的从它身子下掠过。小黑马上转过身来,紧盯着小红消失的转角。仿佛它会在次疯狂的向它冲过来一样......
静静的...静静的...什么事也没发生,小黑嘴里的小白也渐渐没了声音。一切又回归之前的虚无。
小黑张开嘴放下了猎物,看着它又抽搐了几次,不动了...小黑用爪子轻轻的碰碰它.伸头过去闻闻,又抬头看看小红跑过去的转角,呆呆的想:“它们真的是老鼠吗?”小黑围着猎物转了两圈,轻柔的叫了一声。伸伸舌头,便摇着尾巴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浓郁的黑暗里...
黑暗的另一边,小红无声的从转角处跑出来。慢慢的来到小白身旁,看到它软软的躺在那里,头微微的上扬。暗红的眼睛被血映成了浅浅的分红色。并闪着奇异的光芒。看不到有什么呼吸...
看到小红,它低低的说了句:“你真漂亮。”
小红大大的眼睛瞬时蓄满泪水。
:“你为什么不跑?”
“跑...来。没跑过它... 如果... 我... 是灰色的... 黑眼睛... 你会. 和我出去玩吗?”
说完这些。小白的眼睛就慢慢的黯下来,好像真的变成黑色的眼珠,和小红的一样,又黑又亮......
小红使劲的睁大眼睛, 不说话。用力的不眨眼,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东方已渐渐发白,一切将明朗起来,在没有鸡鸣的都市里,睡眠中的人是被什么唤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