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日常生活,通常只需要一阶思想,但如果遇到疑难问题则需要二阶反思。当被问到行事是否需要“三思”,孔子说,再思就够了。对于一般的思想问题,二阶反思确实够了,但对于哲学本身的奠基问题就需要三思了。那么,为什么不需要四阶、五阶乃至无穷反思?其实,所谓的理由无穷倒退只是一种理论想象,实践上并非如此,只要到达三阶反思,即对思想系统的整体反思,思想就只能在同一个层次上原地踏步或者循环论证,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理由了。所谓“更进一步”的理由只能是已知理由的重复或者等价表达。这就是维特根斯坦所说的挖不动的硬基底(bedrock),或者说思想界限,也就是无可选择的地方,于是只能说: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不能是别的样子。那么,抵达思想界限的思想似乎就是最纯粹的了,似乎距离现实最远,对此应该说,是又不是,这要看是哪些哲学问题。如果是涉及逻辑形式、逻辑悖论或先验范畴之类的问题,确实距离现实很远;但如果是涉及生活形式、价值观或信念的问题,则距离现实很近。按照维特根斯坦的看法,对事情的解释终结于实践,实践的选择是生活问题的最后证明,于是,生活问题的边界具有这样的形式:事情就只能这样做。至于为什么只能这样做,而不是那样做,却是个无意义的问题,因为不存在别的选择,而只有当存在至少两个选项的时候,才能够追问为什么这样做。
哲学家曾经以为哲学是更高的或关于整体的知识,这是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