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范守已《游牛首山记》说,沿着羊肠小道走了两里左右,忽然听到松间有击柝声,“山坳疏钟应之”,旋即看见一群和尚半跪在路边迎接贵客。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些和尚在做什么。
迎接的手段也花样翻新,明代方应选游风穴山,曾亲眼见几十个僧侣组成乐队,吹吹打打,簇拥着客人入寺。若某山寺观较多,还会出现竞争拉客,《游南岳记》里,锁着童佩一般人游南岳衡山,经过师姑桥时,有沙弥道士接客,往上到湘南寺,旁边有岔路到兜率寺,两寺都派出和尚“接踵迎客”,再往上走三里,是上封寺,有近十个寺僧“引客礼法王”。敬礼法王,是要花钱布施的。
在寺观用茶吃饭,也不可白吃白喝。大名人谢肇淛,副部级高官,有杭州文昌祠,在祠里吃了新米,喝了白酒后觉得不好意思,于是题字《游西湖四记》。戴澳游苏州洞庭西山,仆从们又累又饿,只好交钱给和尚,和尚看在钱的面子上,“作饼炊饭”招待;杭州的上天竺寺,求子求官,灵验的很,每逢春季,进香拜佛的士女非常多,寺僧由此发财,腰缠万贯肥的流油。
所以,准确的寺观投诉指南,下述两条款不可少:名气够大,口袋里不差钱。
3、“仗剑走天涯”不可能,夜壶还得自备
官家住驿站,商旅住客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民宿和寺庙、道观都是不错的选择,而露宿野外或夜宿船家也时常在所难免。正因为住宿条件良莠不齐,所以驴友们要带着衣服、裤子、鞋袜等基本生活用品。
还有几样物品是今人想象不到的。第一件是被褥和被单。汤显祖《牡丹亭》“硬拷”一出,狱官想要从柳梦梅那里揩点油,结果打开柳梦梅的行装一看,却只有“一条破被单,裹着一轴小画儿”。汤显祖安排这个细节的用意是想突出柳梦梅的穷酸,却在无意间向我们透露了,那时的人即便再缺钱置备行装,被单总是要带的。
徐復祚的《投梭记》也有这样的情节,逃命不仅要裹上衣饰,更要带上被窝。被褥和被单,其实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铺盖。直到民国初期,不管是住客店,还是去商店做店员,铺盖总是要随身带的。从前所谓的客栈和旅馆,从来都不备卧具。带铺盖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尤其在严冬,或者是年老怕冷,非得有重衾厚褥不可。
庄子有云,“道在屎溺”,旅途中的拉撒问题,可以在道旁茅坑解决,可是以前的客栈里是没有专门的厕所的,旅客须自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马桶就成了出门的必备之物。有些常常外出的老先生,还会专门带个夜壶箱,据说苏州的夜壶箱做得很考究,方方的像个小书箱,里面放青花瓷的夜壶,其上还有一个小抽斗,可放笔墨信笺,有趣的是,夜壶箱的门上有时还会刻上诗句。
古人旅行很少独行,一般都会携带家奴,或找志同道合的友人结伴而行。一来是出门在外,行李繁重,需要肩挑担扛;二来路上万一遇到歹人劫匪,也好有个照应。仆人队伍更为壮观的也大有人在。明代文学家王世贞游太湖时,雇了三艘游船,竟有两艘都用来盛载行李和仆从。
可见,轻松潇洒的仗剑走天涯只是文人们笔下的传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