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一点的社会学、历史学研究十分深入,成果 也十分丰富。 关于同性恋和戏剧发展之关系,在众多文献中有一篇佚名的文章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的出处为专业的中国戏剧网站大河梨园 http://xiqu.dahew.com) ,这篇论文题目为《中国 戏曲的同性恋意境》 。论文中提到了这样的重要观点:与其说是传统戏剧成就了同性恋,更不 如说是同性恋成就了传统戏剧。 作者大胆地认为, 同性恋的话语方式构成了传统戏剧的表演内核, 成就了传统戏剧 的审美价值。作者认为京剧的男伶扮演女角和越剧的女伶扮演男 角(性别反串) ,这两种截 然不同的舞台传统,乃是某种重要的识别记号,它们表明,京剧与男性同性恋有关,而越剧 则与女性同性恋密切相关。 关于这一点的支持,作者在随后说: “真正重要的事物也许并不在戏台之上,而是 在戏台四周。一方面是戏曲演员的言说影响了观众的言说(倾 听)方式,一方面是观众对戏 曲话语的强有力的设定,这场围绕舞台所展开的对话是没有边界和终结的,但支配戏曲语法 的终级之手肯定不是表演者,而是那些脸庞 隐没在黑暗中的群众,他们的趣味支配了戏曲。 在群众的指引下, 京剧和越剧沿着同性恋的方向胜利前进, 达到了它们在本世纪中叶的高潮。 ” 作者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在于探讨现代戏剧衰落的原因, 他认为, 正因为现代戏剧 (从 样板戏开始) 革命一开始就消亡了作为传统戏剧美构成的重要价值: 同性恋话语与戏剧本体, 所以,现代戏剧就必然地走向衰落。 不过作者也有过严谨的论述: 同性恋话语不过是构成原则本身, 并不是机械地指戏 剧演员本身都是同性恋者。 如果作者的观点成立,那就可以反证,起码在戏剧文化发展上,同性恋的存在构成 了必要的历史价值。 三 关于《霸王别姬》同性恋现象的研究简介 关于电影《霸王别姬》的研究比较多,但是专门从同性恋角度切入的比较少,其中 的观点褒贬也相当不一致。 《求是》杂志 1994 年第 2 期署名季余的文章《<霸王别姬>给观众 带了什么?》就对其中的同性恋和程蝶衣的角色形象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和辛辣的讽刺。而年 代越后的研究论文对于这一现象的认识也就更为理性和包容。而在一些关于同性恋主题的影 视作品的纵向评论中,学者也为《霸王别姬》的存在确定了位置,即《霸王别姬》为第一代 的电影,反映的思想比较传统;而《春光乍泄》《爱情万岁》等则为在酷儿理论催生下的第 、 二代电影,激进,背叛;第三代电影回归平静和生活,以《蓝宇》为代表。 四 关于酷儿理论 长期以来,同性恋在西方被定义为在宗教上有罪、在伦理上有悖、在法律上违法、 在医学上有病的现象,所以,对于它也一直没有科学的研究。但 是到上一个世纪随着西方的 性革命,大量性的内容与形式出现,刺激了社会学家将性的课题纳入到社会学理论中来。然 而,最初却并没有取得有见地的成果,他们仍 然在异性恋与同性恋两分的基础上“确定”同 性恋作为一种特殊的个人身份的存在。不过,这种划分在社会实践上促进了同性恋人群的聚 合,促进了同性恋政治的产 生与发展。因为“同性恋或者被定义为所有的人都拥有的一种特 性,或者被定义为人口中一部分人的特性。将同性恋视为自然的观点,就是为了给它赋予合 法性。 而后来, ” “妇女和同性恋解放运动为同性恋的社会解释涂上了一层复杂的色彩。这些 运动把同性恋欲望和身份描述为正常的和自然的。 ”所以,自然化主张的社会学 理论与其指 导下的同性恋政治和解放运动实际上成了互证的关系。这两者的链条紧密连接一直到上世纪 80 年代社会构建论。这种理论反对把同性恋当作一种自然的 事实存在来看待。这种反对意 见不仅是出于学理,同时似乎也有策略的意义。因为自然论正是社会偏见的根源,它虽然彰 显了同性恋群体的存在, 但是同时意味着将 其定义为政治上的少数派。 社会构建论的研究热 点在本质主义的论争与同性恋身份和同性恋社区上。但是从 80 年代末,当酷儿理论兴起时, 社会构建论受到了质 疑。酷儿理论的发生,是整个社会学史上的重要事件。酷儿理论在性的 研究上,达到了前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并且它突破了性的领域,将意义延伸到普遍的社会学 研 究中去了。它“试图将论争从现代同性恋的解释,转向异性恋/同性恋两分机制的运作这 一问题;从仅限于同性恋范畴之内,转向以异性恋为社会和政治的组织原则 这一焦点上;从 少数族群利益政治转向知识和差异的政治。 ” 《酷儿理论》是这一理论的论文集,共收录葛尔?罗宾[美]等学者的论文 17 篇, 由中国社科院李银河博士编辑、翻译并加介绍。本文所借鉴的除文学外的理论依据全部来自 这本书。 1,酷儿理论定义 酷儿理论是 90 年代在西方兴起的一种性理论思潮。 “酷儿” (queer)是译音,原来 是西方主流文化对同性恋者的贬义称呼, 有怪异之意, 后来被性的激进派借用来概括他们的 理论,其中不无反讽之意。酷儿理论是对社会性别身份与性欲之间关系的严重挑战,它的一 个重要内容就是向男性和女性的两分 结构挑战。它预示着一种全新的文化,它是性的、性感 的,又是颇具颠覆性的,它不仅要颠覆异性恋的霸权,而且要颠覆以往同性恋正统观念。它 的前身是各种与同 性恋有关的理论; 它的哲学背景是后结构主义和后现代理论; 它的终极目 标是圆满解决性别和性倾向的问题,创造新的人际关系格局,创造人类新的生活方式。 2,酷儿理论观点和主张 酷儿理论的第一个重要内容是向异性恋和同性恋的两分结构挑战, 向社会的 “常态” 挑战。 所谓常态主要指的是异性恋制度和异性恋霸权, 也包括 那种仅仅把婚内的性关系和以 生殖为目的的性行为当作正常的、符合规范的性关系和性行为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