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青时读 向子期《思旧赋》〔17〕,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得了。 不是年青的为年老的写记念,而在这三十年中,却使我目睹许多青年的血,层层淤积起来,将我埋得不能呼吸,我只能用这样的笔墨,写几句文章,算是从泥土中挖一个小孔,自己 延口残喘,这是怎样的世界呢。夜正长,路也正长,我不如忘却,不说的好罢。但我知道,即使不是我,将来总会有记起他们,再说他们的时候的。 二月七--八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三年四月一日《现代》第二卷第六期。 〔2〕五个 青年作家:指本文所说的五位共产党员作家 白莽、 柔石、 冯铿、 李伟森和 胡也频。 〔3〕“左联”五位作家被捕遇害的消息,《 文艺新闻》第三号(一九三—年三月三十日)以《在地狱或人世的作家?》为题,用读者致编者信的形式,首先透露出来。 〔4〕 林莽即 楼适夷,浙江余姚人,作家、翻译家。当时“左联”成员。 〔5〕彼得斐(Petőfi Sándor,1823—1849)通译 裴多菲, 匈牙利爱国诗人。主要诗作有《勇敢的约翰》、《民族之歌》等。 〔6〕《莱克朗氏万有文库》一八六七年德国出版的文学丛书。 〔7〕丸善书店日本东京一家出售西文书籍的书店。 〔8〕“三道头”当时 上海公共租界里的巡官,制服袖上缀有三道倒人字形标志,被称作“三道头”。 〔9〕 方孝孺(1357—1402)浙江宁海人,明建文帝 朱允炆时的侍讲学士、 文学博士。 建文四年(1402)建文帝的叔父燕王朱棣起兵攻陷南京,自立为帝(即永乐帝),命他起草即位诏书;他坚决不从,遂遭杀害,被 灭十族。 〔10〕“ 人心惟危”语见《尚书·大禹谟》。 〔11〕《 说岳全传》清代康熙年间的 演义小说,题为 钱彩编次,金丰增订,共八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