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尚有古代贵族社会的遗风,对上层精英来说,气节重于生命。皇帝要是给宰相找茬,那基本上就是逼死宰相的节奏。
“刑不上大夫”,我们现在都理解为是封建统治阶级的特权,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而是说你身为士大夫阶级,我就不羞辱你了,你自杀吧——李广的自杀,就是当时这种社会风气的体现。
在现实中,有一部分宰相比较有自知之明,若是发现皇帝对自己不满意了,就主动称病退位,皇帝也乐得顺水推舟,这样大家都有面子。
但问题是,这种出于宰相个人自觉的退位,又让皇帝觉得很不安全。
到这个时候,你就能明白因天象而罢免三公(西汉以丞相为三公之首,东汉以太尉为三公之首)的原因何在了:
皇帝们是要借机掌握免除三公的权力。
这是大汉王朝在多年来的政治实践中,总结出来行之有效的好方法。它不伤面子、能给对方台阶下,而且还怪不到任何一个人。
此外,东汉王朝还发明了另外一种办法来应对这个问题:
在新帝继位时,太尉例升太傅录尚书事。
如果用现代语境来比方,这大约就相当于:新一任董事长上任后,之前的总裁升任副董事长,并随即免去总裁一职。
如此,这位新的副董事长便脱离了行政机构。其未来的权力大小,就完全取决于董事长了:如果董事长对他很信赖,那么他就是太上总裁;如果董事长对他很讨厌,那么他就变成了台上花瓶。
而太尉在升任太傅以后,若是去世了,则本朝之内都不会再设置太傅,直到下一任皇帝登基。
这当中当然充满了尔虞我诈,但你却不能把它简单的理解为封建专制集权下的乱象,事实上,这仅仅是皇帝为了保障自身安全、维护行政机构正常运转而创造出来的必要手段。
皇帝作为最高统治者,一定要掌握高级干部——尤其是最高级别干部的任免权。否则,由于皇帝不直接接触行政机构,宰相只要时间做得够长,就很容易能架空皇帝。
这一整套制度,运行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当中也出现过意外:曹操。
从建安元年曹操自任司空开始,一直到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去世,期间,曹操一直实际上把握着朝政。而他霸着丞相这个职位不挪窝,目的就是为了掌握权力。
对于这件事,曹操自己也是承认的。在《让县自明本志令》中,曹操就明确表示过:封赏是可以让的,但权是不会交的。我要是交了权,免不了就会家破人亡。
可曹操的这种任职时间过长,只是一种非常态。在国家制度建设正常以后,便应当恢复之前的做法: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