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可断,肢可折,
革命精神不可灭。
志士头颅为党落,
好汉身躯为群裂。
——周文雍1928年在狱中墙壁写下的这首《绝笔诗》
[背景]
周文雍和他的爱人陈铁军,生长在近代广州这个濒洋背陆的特定环境中。
1927年,“四一五”政变后周文雍在广州转入地下活动,因单身汉容易引起怀疑,组织上于8月间派陈铁军到他身边假冒夫妻。在“家庭”内,他们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同志关系。对富家出身的陈铁军来说,穷学生出身的“丈夫”的忘我工作精神不久就吸引了她。11月间,周文雍在街头游行中被警察局逮捕,幸亏未暴露真实身份。陈铁军日夜悬心,以“妻子”身份探监时,偷偷送进许多红辣椒。周文雍吃后满脸通红,如同发高烧一样说胡话,经同监人大闹和事先疏通了狱医,监狱当局把他送人医院。地下党马上派人到医院支走看守的警察,将周文雍抢出来送回“家”中。因刑伤未愈,陈铁军像妻子那样日夜照顾,周文雍深深被感动。两人的感情发展到近似夫妻,只差最后一句话未说破。
广州起义第二天,长堤方向告急。警卫团的领导不会粤语,难以同工人协调,到指挥部要一名翻译。周文雍看看身边只有陈铁军可派,在枪炮声中两人面对可能的生离死别,只是深情地互道珍重而分手。当晚起义失败,两人分别都潜往香港,无数战友牺牲的悲痛和工作难题,又使这对恋人来不及再谈个人感情。20天后,两人再度份作夫妻回广州,主要任务是联络失散的同志。回来仅半个月,因有一个被联络者是叛徒,他告密后于傍晚带警察来抓捕。当时在家的陈铁军听到动静,让同样是地下党员的妹妹从阳台逃走,自己留下搬动窗台的花盆发出信号。不幸的是,周文雍未看见告警,跨进门后,二人同时被捕。
周文雍被捕后,警察局局长朱晖日亲自提审。他见周文雍毫不动摇,下令用“放飞机”、“坐老虎凳”、“插指心”等酷刑逼供。周文雍几次昏厥,醒后仍坚不吐实。陈铁军受审时面对威胁利诱也毫不动摇,只关心“丈夫”的情况。敌人恼怒之下,决定公开处决这对“共产夫妻”。此时周文雍仅23岁,陈铁军24岁。
[简介]
周文雍,1905年出生于广东开平县农村,从小跟着当私塾教师的父亲念了四年书。后团家穷,他在一个高小伙房,边当杂工边读书,1922年在亲友资助下考入广州省立甲种工业学校机械科。在这个人称“红色甲工”的学校里,周文雍读到了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向导》和布哈林所写的《共产主义ABC》以及《阶级斗争浅说》等,并于1923年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后任团支部书记和校学生会主席。1923年秋,拥护孙中山的军队与反孙的陈炯明部队在距广州不远的石龙镇激战,周文雍等团员组成慰劳队去前线劳军时突遇机枪火力封锁,周文雍带领大家低身前进冲过铁桥,还缴获了一挺轻机枪。这次表现轰动一时,周文雍自然地成为广州重要的学生领袖。
根据组织安排,周文雍还在课余负责“手车夫工会”的工作。所谓“手车夫”相当于北方“拉车的”,过着收入微薄、吃着无定且居无定所的生活。周文雍与同志们多方奔走筹集资金,终于在东堤二马路侨高街为他们建起了一批简易房。手车夫们感到共产党领导的工会能办实事,于是积极参加工会活动。这支队伍后来在组织广州起义时成为工人赤卫队的主力。
1925年夏,周文雍被反动校长开除,中共广东区委将他转为正式党员并安排担任区工委委员,翌年他又任共青团广州地委书记。1927年4月,广东当局进行反共屠杀后,周文雍任中共广州地下市委的负责人,为掩护身份与陈铁军扮成假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