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船渡过金沙滩,上路径奔芒砀山来。三日之内,早望见那座山,乃是昔日汉高祖斩蛇起义之处。三军人马来到山下,早有伏路小喽罗上山报知。
且说史进把少华山带来的人马摆开,史进全身披挂,骑一匹火炭赤马,当先出阵。怎见得史进的英雄,但见:
久在华州城外住,出身原是庄农,学成武艺惯心胸。三尖刀似雪,浑赤马如龙。
体挂连环镔铁铠,战袍风猩红,雕青镌玉更玲珑。江湖称史进,绰号九纹龙。当时史进首先出马,手中横着三尖两刃刀;背后三个头领,中间的便是神机军师朱武。那人原是定远县人氏,平生足智多谋,亦能使两口双刀,出到阵前,亦有八句诗单道朱武好处:道服裁棕叶,云冠剪鹿皮。脸红双眼俊,面目细髯垂。智可张良比,才将范蠡欺。今堪副吴用,朱武号神机。上首马上坐着一筹好汉,手中横着一条出白点钢枪,绰号跳涧虎陈达,原是邺城人氏。当时提枪跃马,出到阵前,也有一首诗单道着陈达好处:每见力人能虎跳,亦知猛虎跳山溪。果然陈达人中虎,跃马腾枪奋鼓鼙。下首马上坐着一筹好汉,手中使一口大杆刀,绰号白花蛇杨春,原是解良县蒲城人氏。当下挺刀立马,守住阵门,也有一首诗单题杨春的好处:杨春名姓亦奢遮,劫客多年在少华。伸臂展腰长有力,能吞巨象白花蛇。
四个好汉勒马在阵前,望不多时,只见芒砀山上飞下一彪人马来,当先两个好汉:为头那一个,便是徐州沛县人氏,姓项,名充,绰号八臂那吒,使一面团牌,背插飞刀二十四把,百步取人,无有不中,右手仗一条标枪,后面打着一面认军旗,上书“八臂那吒”,步行下山。有八句诗单题项充:铁帽深遮顶,铜环半掩腮。傍牌悬兽面,飞刃插龙胎。脚到如风火,身先降祸灾。那吒号八臂,此是项充来。次后那个,便是邳县人氏,姓李,名衮,绰号飞天大圣,会使一面团牌,背插二十四把标枪,亦能百步取人;左手挽牌,右手伏剑;后面打着一面认军旗,上书“飞天大圣”,出到阵前。有八句诗单道李衮:缨盖盔兜顶,袍遮铁掩襟。胸藏拖地胆,毛盖杀人心。飞刃齐攒玉,蛮牌满画金。飞天号大圣,李衮众人钦。
当下两个步行下山,见了对阵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四骑马在阵前,并不打话,小喽罗筛起锣来,两个好汉舞动团牌,齐上直滚入阵来。史进等拦当不住,后军先走,史进前军抵敌,朱武等中军呐喊,乱窜起来,正所谓人住马不住,杀得退走三四十里。史进险些儿中了飞刀,杨春转身得迟,被一飞刀,战马着伤,弃了马,逃命走了。史进点军,折了一半,和朱武等商议,欲要差人回梁山泊求救。正忧疑之间,只见军士来报:“北边大路上,尘头起处,约有二千军马到来。”史进等直迎来时,却是梁山泊旗号,当先马上两员上将:一个是小李广花荣,一个是金枪手徐宁。史进接着,备说项充、李衮蛮牌滚动,军马遮拦不住。花荣道:“宋公明哥哥见兄长来了,放心不下,好生懊悔,特遣我两个到来帮助。”史进等大喜,合兵一处下寨。次日天晓,正欲起兵对敌,军士报道:“北边大路上又有军马到来。”花荣、徐宁、史进一齐上马接时,却是宋公明亲自和军师吴学究、公孙胜、柴进、朱仝、呼延灼、穆弘、孙立、黄信、吕方、郭盛,带领三千人马来到。史进备说项充、李衮飞刀、标枪、滚牌难近,折了人马一事。宋江大惊,吴用道:“且把军马扎下寨栅,别作商议。”宋江性急,要起兵剿捕,直到山下。
此时天色已晚,望见芒砀山上,都是青色灯笼,公孙胜看了,便道:“此寨中青色灯笼,必有个会行妖法之人在内,我等且把军马退去,来日贫道献一个阵法,要捉此二人。”宋江大喜,传令教军马且退二十里扎住营寨。次日清晨,公孙胜献出这个阵法,有分教:魔王拱手上梁山,神将倾心归水泊。
毕竟公孙胜献出甚么阵法来,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