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征得大家意见,给婴儿取名“启明”,意思是在黑暗中盼望破晓。
牢房里人多,空气混浊,马桶奇臭,婴儿缺乏乳汁,饿得“哇哇”直叫,身体很是孱弱。牢房的铁窗开得很高、很小,太阳照不进来,尿布无法晾干,赵云霄只得将尿布缠在腰上,垫在床上,用体温暖干。云霄日夜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可是,婴儿依偎着母亲才一个月,灭绝人性的反动派就对云霄下毒手了。
3月24日,赵云霄从清乡督办署过堂回来,接到“惩共法院”的死刑判决书。她搂着婴儿亲了又亲,吻了又吻,晶莹的泪水一串串地落下来;晚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伏在床板上,给不懂人世奇冤的女儿留下了这封遗书:
启明我的小宝贝:
启明是我们在牢中生了你的时候,为你起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很有意义的。因为有了你才四个月的时候,你的母亲便被湖南清乡督办署捕于陆军监狱署来了。当时你的母亲本来立时死的罪,可是因为有了你的关系,被督办署检查了四、五次,方检查出来是有了你,所以为你起了个名字叫启明(与你同样出生一个叫启蒙)。小宝宝:你是民国十八年正月初二日生的,但你的母亲在你才有一月有十几天的时候,便与你永别了,小宝宝,你是个不幸者,生来不知生父是什么样,更不知生母是如何人?小宝宝,你的母亲不能抚养你了,不能不把你交与你的祖父母来养你。你不必恨我,而恨当时的环境。
小宝宝,我很明白的告诉你,你的父母是共产党员,且到俄国读过书(所以才处我们的死刑)。你的父亲是死于民国十七年阳历十月十四日,即古历九月初四日。你的母亲是死于民国十八年阳历三月二十六日,即古历二月十六日。小宝宝,你的父母,你是再不能看到,而也没有相片给你;你的母亲所给你的记念衣物及一金戒指,你可以作一生的唯一的记念品。
小宝宝,我不能抚育你长大,希望你长大时好好读书,且要知道你的父母是怎样死的。我的启明,我的宝宝!当我死的时候,你还在牢中,你是个不幸者。你是个世界上的不幸,更是无父母的可怜者!小明明,有你父亲在牢中给我的信及作品,你要好好的保存。小宝宝,你的母亲不能多说了,血泪而成。你的外祖母家在北方,河北省阜平县,你的母亲姓赵。你可记着,你的母亲是二十三岁上死的!小宝宝,望你好好长大成人,且好好读书,才不负你父母的期望。可怜的小宝贝,我的小宝宝!
你的母亲于长沙陆军监狱署泪涕
三月二十四日
3月26日,刽子手在监外高声点名,叫到“赵云霄”时,生死离别,痛断肝肠,她怎舍得初到人世的婴儿。诀别的时刻到了,赵云霄喂完最后一次奶,强忍悲痛,把启明留给了难友,被刽子手架走了……
陈觉烈士遇害后,他的父亲陈景环到长沙收殓了儿子的遗体,运回醴陵泗汾安葬;次年,赵云霄烈士牺牲,因无法找到遗体,仅从监狱里接回只有一个半月的启明。小启明经受暗无天日的监狱折磨,体弱多病,4岁便夭折了。
陈觉、赵云霄这对革命夫妻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历史将会永远铭记他们,人民也将永远铭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