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岁的邓颖超听到这一消息颤颤巍巍地跑进了病房,“恩来,恩来,我来晚了。”邓颖超呼喊着,在场的所有人也悲伤不已,发出轻微的啜泣声。邓颖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整个病房的人也不再压抑,哭声震天。
周总理去世的上午,毛主席还在护士的陪同之下读着书,不久之后,警卫团的团长便急急忙忙地跑进了中南海。警卫员告诉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周总理去了,随后便向着毛主席的房间走去。医护人员暂时阻止了警卫员的行为。
下午,护士还是为毛主席读了周总理的讣告:“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周恩来同志,因患癌症,医治无效,与1976年1月8日与世长辞……”
再抬头的时候,毛主席已经红了双眼。没有护士们预料的那般激烈,毛主席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可是人们却偏偏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迸发的情绪,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绝望。他始终沉默着,只是不停地翻看着文件、报纸和书籍。
50多年的并肩战斗,周总理于毛主席而言,是比亲人还要重要的人。当时毛主席已经无法走路,进食困难,说话困难,周总理离世之后,他更是已经无法做任何事情。后来毛主席亲自审阅了周总理丧事的相关事宜,算是为自己故去的老友做的最后一件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主席,您去参加周总理的追悼会吗?”毛主席落寞地说道:“我走不动了。”近乡情更怯,于毛主席而言,参加周总理的追悼会,承认他已经不在的事实,何其残忍。
毛主席派遣人员为周总理送去了花圈,也让秘书代表他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去参加了追悼会。未曾前往现场,周总理还始终活在记忆中。人生第一次,毛主席不愿意直面生离死别,选择逃开。
同毛主席一样痛彻心扉的,还有已经89岁的委员长朱德。
1922年,34岁的朱德与24岁的周总理在德国相遇,此后在漫长的半个世纪的相处中,两个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先前周总理住院,朱德就十分牵挂,多次向工作人员提出前往医院看望周总理的要求。然而周总理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两个人见面的机会更是屈指可数。周总理不愿意看见其他人难过,对所有探望的要求都一一拒绝。
7月11日,周总理感到自己时日无多,还是决定与自己的至交好友朱德见上一面。
周总理命令秘书给朱德打了一个电话,两个人约定在医院见面。那时候周总理的体重已经下降到了61斤,整个人面黄肌瘦。他吩咐秘书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穿戴整齐去见朱德。
“不要让他看到我穿着病号服。”周总理如是说。见到周总理的那一刻,朱德面露悲伤,随即立刻恢复如常。两个人交谈了二十分钟,朱德起身告辞,叮嘱周总理:“下次我来看你,你可要好起来。”周总理笑着点头,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没有下次了。
工作人员犹豫多时,还是将周总理去世的消息告诉了朱德。听闻这一消息,朱德恍惚地站起来,随后两眼一黑,又跌回藤椅上。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放声大哭起来。
89岁的朱德身穿军装亲临追悼会,敬了一个庄重、标准的军礼,“恩来,你先走一步了,放心去吧……”
十里长街相送
1976年1月11日,长安街两边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缠着黑纱,胸前带着一朵白花,目光凝望着同一个方向。那是周总理的灵车将要来的方向,北京城的群众自发聚集在这里,最后一次护送周总理。
“去天安门广场的人越来越多……所有布店的黑布全被买光了……很多单位和民众纷纷自己设灵堂,摆着周总理的遗像,买不到遗像的,就把报纸上周总理的像剪下来,供在房子中央,以表达对周总理的怀念之情。”《周总理最后600天》如是记录道。
周总理的灵车缓缓开来,老兵一边敬军礼,一边流着着眼泪。郊区的农民匆匆赶来,用粗糙的大手同周总理的灵车挥手告别,时不时地拭去眼角的泪水。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地哀悼,工人、农民……所有的人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哀悼人民英雄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