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塞,是军事学用语。就是凭借自然或人工隘口作抵抗之用的屏障。
关塞,国外也有。斯巴达与古罗马都有利用自然隘口战胜敌人的战例。近代也有马奇诺防线、凡尔登要塞、史里芬防线等等。但是,关塞作为一种文化,似乎只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才有。
中国传统文化,有专门的“边塞诗”和“边塞诗人”,甚至有世世代代把守关塞的世袭职业“兵户''。
传统文化中的关塞文化,宣扬的并不都是英雄主义或尚武精神。虽然有,但更多的是离别、思念、幽怨、憎恶、诅咒、渴望等等“不良”情绪。
为什么西方人尚武好斗,关塞文化却不发达,中国人尚文好静,关塞文化却十分发达呢?
这就得从中西文化之起源说起。其实,正是中国传统文化“尚文好静”,常常处于被动状态,处于“静态”和“守势”,这才产生关塞文化。
中国传统文化是农业文化。农业生产方式是定居的,土地是中国人的命根子,中国人需要的,就是一块属于“我的”地盘。
“我的地盘”拿什么宣示呢?动物用尿液体味。作为人,答案是:“城市”!人把自己的图腾,例如旗子在城头地界最显眼之处一挂,就表示“这个地盘是我的”,“请勿来犯,来犯必诛。”挂图腾的地方,就是城市。
夏鼐先生把城市作为文明产生的先决条件,就是这个道理。
游牧民族经常在游动中,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逐水草而居,今天在这儿,明天在那儿。蒙古包在“拉拉车”上一装,到了驻地往下一卸,搭建完毕,了事。等几天又是这番操作。用不着宣示地界,也就没有城市之说。所以,游牧民族,包括少量的游耕民族,一直进入不了文明的门槛。
在农耕生活中,敌人占领了你的城市,端了你的老巢,你就叫“亡国”。
当时把住人的地方叫“国”。国之周围近处,叫“郊”,以50里分“近郊”和“远郊”。100里外就是“野”。野是群氓、也就是老百姓所居的地方,无足轻重。
何尊铭文有“余其宅兹中国,此兹刈民。”
这话是周成王说的,意思是:“天地祖宗,庶民百姓,你们瞧瞧,我居住在雒邑城的中心这块小小地盘,从这儿发号施令,像割韭菜一样,统治普天之下的老百姓。”为什么我能呢?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我不失去这个“中国”,也就是中心城市,那么,天下土地和百姓,就都是我的私产。
一旦亡国,也就是失去这个中心城市,那么,谁住在这里,谁坐这椅子,天下土地和百姓就属于谁的。
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