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初,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兰亭墨迹汇编》曾经影印。其说明中受文嘉的评判影响,定此为陈鑑本人的摹本,其他专家又受安岐《墨缘汇观》影响,索性称此本为伪帖,所以在今天故宫的文物登记上,是以米芾的题跋定名的,曰“米芾题兰亭序卷”。这样,此帖的问世时间,就晚了一百五十年。按帖上绍兴印确实是伪印,作伪者为做呼应,在米跋真迹上,亦钤上了这方伪印。
在今天,很多鉴定家相信文嘉之论,一是不知此本的来历。第二则是今天的鉴赏家确实有鉴定的敏感和知识,鉴,看出此本纸墨气息较新,帖上陈鑑以前的古印皆伪;考,熟知书画著录、文献资料,从文嘉跋、王世贞议论到《墨缘汇观》安仪周评语。第三,则是陆继善摹本人们了解的较少。虽然“二次美展”图录曾经影印,但只有两页,况且年代已颇久远。虽然《三希堂法帖》曾经上石。但一般书画鉴定家比较轻视刻本,虽论及而终未能捅破这层窗纸。只有启功先生,法眼燃犀,不为改头换面所迷惑,指出它也是陆继善的摹本。并说:“安得起覃溪老人于九原,一订其《苏米斋兰亭考》一洗陈缉熙之不虞之誉也。”(《启功论书绝句》七七)
此本因为有米芾题苏太简第二本跋文真迹,前论褚摹兰亭指出大多数人读之不求甚解,便定苏氏第二本为褚摹本了。只有岳珂明白米芾跋文所指,即苏氏定褚跋,米芾纠正之(见《宝真斋法书赞》卷七冯承素摹兰亭序帖“……考之宝晋《书史》载苏耆家有兰亭三本,内次本……世之模本未尝有也。耆题以为褚遂良,芾辨其非,定为承素辈,且制赞以表之”)。后人则还是要将这苏氏第二本称为褚摹。陈鑑本晚于米跋,但裱在一起,仍被一些人视为褚本。陈鑑本今鉴明为陆继善摹自其兄“得唐人摹兰亭序三卷”之一的“东昌高公物”,而据周密的记载,当时的藏者跋,定为“此乃冯承素等所临”。同苏氏本无关,同褚摹本更是无关。这里言及,是提醒还要称此本为褚摹的人,不要现身说法做米芾批评的“寻购褚摹”的“后生”了。
陆继善本(有陆跋者),非常受人珍视。而此本同样也是陆继善摹本,只是因为被人加了米跋而改头换面,被古今的鉴定家误定为陈鑑所为而不受重视。今天,应还它的本来面目了。(本人有《元陆继善摹兰亭序考》见《文物》2006年第五期,可以参考。)
陈鑑(1415年-?),字缉熙,号方庵、芳庵、心远楼,长洲(今江苏省苏州市)人。明代收藏家。正统十三年(1448年)一甲第二名进士(榜眼)。天顺元年(1457年)与高闰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