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渭水来 说,过去“泾渭分明”,水量比较大,历史记载曾经有很多的船,从宝鸡到咸阳到西安到潼关 到河南,当时大明宫被破坏的时候,很多宫殿的大栋梁都是通过渭水顺流而下东迁到中原一 带的。现如今渭河越来越小,甚至到了断流和干涸的地步。原因是上游地带(甘肃到渭北台 原一带)水土流失,还有一个是人为的砍伐。前两年在华县有一个渭河大水灾,好像今年媒 体通报,那个地方发水灾之后的恢复重建情形并不令人满意,灾区的民众还有多少顶帐篷搭 在渭河边上。大水灾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渭河下游的三门峡水库,渭河这一场水灾与三门峡水 库的关系在水利学界也有不同看法,三门峡水库本身,因为它提高了整个的黄河河床,又没 有排淤能力,所以秋天发水灾,渭河进入黄河的时候因河床提高,它的水就倒流到库区边缘 一带,淹没了村庄,造成了自然灾害。我们写这篇文章,采访过程中整个渭河的污染一度变 成一条黑河,不再是以前的泾清渭浊,站在旁边臭气熏天,鱼也死光了,河边是一些造纸厂 等等,这两年环保部门也下了很多力气,也是在不断地改进当中,但是河边的工厂为了节约 成本还是偷着放污水。 渭河支流进入黄河,再进入大海。我到海南看见大海以后,在海水里面掬起一捧海水,就 想起它可能来自我黄土高原家乡的季节河。但是我的家乡吃的都是窖水,这对人的身体是有 害的,多少年以前说民政拨款打一口水井,结果花了二十多万打了百十米之后打到煤层上, 又开始出煤,后来打煤的时候偏偏又冒出了水,就说作为水井吧,所以地质的东西也是很奇 怪的。到现在这么多年,花了几十万还没有一口可供人们饮用的水井。我弟弟是一个村长, 他说现在的勘探精度很高,政府准备在三年内拿三百万在某一个地方打出一口井,可以供应 几个村庄的人口用水,我做梦也在期待这样的情景。 这同时让我想到了陕北的延河,延安的一百多万人,只有一个水库供应饮用水。我前些日 子去采访,行走在沟壑之中,旁边有一个牌子写着“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在此取水”,我一 看满眼的黄土,哪有水啊?其实当地的地表水源非常有限,还是和窖水差不多,用天然降雨 的水放到水窖里面供人们生活。但是这么多年以来陕北发现了油田,陕北成为全国的第四大 油田,仅次于东北、山东、新疆,说是中国“第四艘石油航空母舰”。前几年有多少吨含石油 的污染物被雨水冲到了水源中,鱼都死掉了,如果延安失去了这个水源是很可怕的事情。我 上次去的时候,油田上关闭了几百口井,损失十个亿,把水源地的油井都关闭了。 《中国国家地理》近期出了一个能源专辑,邀请我到陕北走一趟,采写陕北能源与生态。 北京的绿色奥运,天空也晴朗了,也是因为用了清洁能源,现在气不够,又修陕京二线,到2008 年要达到八十个亿立方米的用气。上帝也是很公平的,陕北这地方地表那么贫瘠,在地 表之下却埋藏了那么多的财富。榆林现在的开发,让我想到了1990 年代海南的开发。一个沙 漠边缘的小村庄马上盖高楼,铲平了地,跑的都是奔驰车,大家都到那里搞地搞钱,一亩地 卖到二百多万,一派开发的热气腾腾的场面。整个陕北可能有成千上万口油井,有的生态学 家形容为“千疮百孔”,陕北本身的自然水源是非常缺的,有资料说每生产一吨石油需要一吨 半的水。按理说,陕北算是中国陆上石油开发的源头,1907 年慈禧太后那一阵子办了石油官 厂。世界的石油史是一百四十多年,从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州开始。中国的石油开发经过这么 漫长的历史,最后回过头来又在陕北发现了煤、油、气,还有盐,更多的是煤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