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论证方式的逻辑学看来始终比庄子的逻辑学要好得多,而且,惠子拒不承认任何像‘鱼之乐’那样的既无明确定义又无法证实的态度;这当然是和传统的科学态度更加接近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那么可以认为惠施站在逻辑经验主义的立场,要求庄子给出“知道鱼是快乐的”这个认知判断真实性的必然性证明;在他看来,正确性的最完善的标志就是明证性——一个陈述如果是真的,那么就存在关于它的证明,而规避证明的陈述的真实性是可疑的。庄子做到了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通过直觉或体验既可以得到其值为真的判断,也可以得到其值为假的判断,这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既然庄子的认知方式“悟知”不能确保由其得出的认知判断必然为真,那么把“体验”或“直觉”作为证明“鱼之乐”的依据,显然无法满足对这个认知判断真实性的必然性证明的要求。
为了深入地探讨“濠梁之辩”揭示的哲学内涵,我们有必要从认知逻辑视角对“庄子知道鱼是快乐的”这句话进行考察。“知道”“ 相信”是当今认知逻辑研讨的核心概念,根据西方哲学界广泛接受的知识定义,a知道A当且仅当以下三个条件同时成立:(1)A为真 (2)a相信A (3)a有理由相信A。
那么据此可知,“庄子知道鱼是快乐的” 这句话成立的相应合法性条件是:(1/)“鱼是快乐的”是真的 (2/) 庄子相信鱼是快乐的 (3/) 庄子有理由相信鱼是快乐的。 由于“知道”属于所谓的“事实性命题性态度”,它蕴涵着“真实”;而“相信”则属于“非事实性命题态度”,它并不蕴涵“真实”,所以无论“鱼是快乐的”真值如何,(2/) “庄子相信鱼是快乐的”这个条件必然能得到满足。因此,关键问题是,(1/)“鱼是快乐的是真的”与(3/)“庄子有理由相信鱼是快乐的”这两个条件能成立吗?由以下分析可以看出(1/)与(3/) 密切相关,因为对它们的肯定或否定直接影响着认知主体的认识论立场。
从真值角度考虑,“鱼是快乐的”这种移情判断有真值吗?换句话说,我们是否需要承认鱼同人类一样也有快乐、恐惧、忧伤这样的情感?如果有,我们能否达到对其的认知?有的学者对此持否定态度,主张“游鱼本身是无所谓快乐不快乐的,庄子产生这种感觉,正是庄子观鱼时进入一种移情的审美境界,达到物我同一、物我消融的心理状态的表现”,仅视其为移情判断或审美判断,不承认它有真值;有的学者对此则持肯定态度,并且认为我们能够达到对这类情感的认知,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