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9 月第11卷 第3期吉 首 大学学报(社会科学)Jo盯nalof J王shouUnivresit y(s时ials心iee en)9。9 910Vol。11No.3论 宋、明 两 代 私 家 目 录 的 地 位 及 其 成 就张远猛、私家目录在 我国目录学发展 史上 占有重要的地位,它与官修目录交相辉映,相得益彰,共同推动着目录学事业的发展。私家 目录始于南朝宋王俭的 《七志》和梁阮孝绪的《七录》,隋唐继有所作,至宋、明两代,达到兴盛和繁荣 阶段,使私家目录在参考使用价值上,有的和官修目录并行,有的在著录分类与考订的方法理论上提出了新的见解,这在 目录学的发展史上,起到了改革布新的 作用。一、首创版本若录版本著录始于何 时,这一直是 目录学家探讨的间题。有人认为著录版本从刘向创编目录书开始,刘向在 《别录》中有这样几句著录:t ’臣向以 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浩》脱简一,《召浩》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夕脱亦二十五,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 字数十。”①仔细斟酌,刘向所从事的工作只是广搜异本、比勘文字的结果,不是纯粹把各种异本作为著录专项。著录版本始于刘 向说不能成立。从现存资料看,版本的名称,正式出现于宋初,把各种异本,即一种书的多种版本作为著录专项的应以宋尤裹所撰 《遂初堂书目》为开端。由于宋代经济的发达,刻书事业 也得到相应的发展。宋代除 了国子监刻书之外,各地的官刻、私刻、坊刻十分普遍,因此粗制滥糙者尤甚。以致当时的 陆放翁慨然叹日:“近世士大夫所至,喜刻书版而略不枝体,错本书散满天下 尸②正是在 这种条件下,人们开始 注重版本的校勘与对照,著录版本的书目也应 运而生。尤裹 《遂初堂书目》著录周易,有 《晃氏周易》、《吕 氏周易》、《吴氏古周易》 之别,著录 《史 记》,有川本、严州本,著录 《汉书》有川本、吉州本、越州本、湖北本等。从此以后,后来的目录学著作和 目录书也常常把版本作为研究和 著录的一项内容,尤裹在 这方面的功绩可 以说是巨大的。稍后于 《遂初堂书目》陈振孙的 《直 斋书录解题》,对于刻本 的记载,较为详细。陈振孙 由于长期生活在 图书刊刻、收藏事业比较发达的江西、福建、浙江等地,耳濡目染,逐渐积累了深厚的目录学和版本学知识,加之嗜好和勤于收藏图书,不但购置了很多刻本 书,还从藏书家和地方上的文化教育机构,转抄 了许多稀有传本。据周密 的《齐东野语》记载:“近年惟直斋陈氏书最多,盖 尝仕于蒲,传录夹捺郑氏、方氏、林氏、吴 氏 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余卷。”由于阵振孙治学的严谨,因此,对于图书的出版年、出版地、出版人都有较为详细的记载。如对 《孝经注》的著录:、“世少有其本,乾道中,熊克子复从袁枢机仲得之,刻于京口学宫”。对《春秋加减》的著录:“此本作小授册”,“前有,睿思殿书籍,印”等,寥寥数语,既记清古书款式和版刻,又说明善本之经过,既记印本,也记抄本和拓本。至此,始于宋的版本 著录,已达到较为完备的地步。宋 代私家目录开了著录版本的先例,到明代夕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周弘祖的 《古今书刻》,上编收录各直省所刊古籍,下编则记载各直省所存石刻,这对研究目录学和文化史,起到 了极其重要的参考作用。如都察院本 记录 中有《水浒》,是小说史上有关这个版本的唯一记载,内府刻本中有《永乐大典》,为我 们提供了 《水乐大典》有刻本的线索,悟州府石刻记录了元结的水井铭,指出 这位唐代文学大家 和 广西有关系的文献。该书目所保存 的版刻资料,为考求版刻 源流及图书存佚提供 了方便。《晃氏宝文堂书目》也记录了图书版刻情况,为清代学 者所重视。二、书 目浩 繁,收录扩大唐代中叶雕板印刷术 的出现,使我国文化、社会 的发展进 入了一个新 的历史时期,图书事业得到很大的发展,数量剧增,同时推动着书目工作的发展。至宋夕由于经济的发达,雕板印刷术的广泛应用,各地官刻、私刻、坊刻纷纷出现,图书数量为之大增夕国家不仅有政府藏书,皇室、国子监、各地书院和私人也纷纷藏书,这就为图书编目工作创造 了物质 条件,因此夕书目大增,不仅前代难以 比拟,甚至后 世也 是 罕 见 的。据《齐东野语》记载,这一时期私人藏书达2万卷以上 的就有数十家,每家儿乎都有目录,: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以下几家:李淑 《邯郸 图书志》把图书分 经、史、子、集与艺术、道书、书、画8个大类,57 个子 目,前4大类共著录图书l,826 部,2 3,1 86卷,李淑的藏书,不 仅四部书的数量和当时的政府藏书相差不远,而且所藏道 书也是很有名 的。陆游《跋京本家语》:“李邯郸所 蓄三万 卷。”这主要指艺术、道书而言的。田镐《田 氏书目》载 37,00 卷,有些图书在官修口录 中是无法找到的,“按隋唐志及 《崇文总 目》无之,至元佑《田氏书目》始载焉”。@ 可见其收录范围 之广,并在一定程度上可弥补喊修目录之不足。董迪 《广川藏书志》载图书 26 卷,“隋唐以来,子部遂 阀阴阳 一家,至董道藏书志始以星占五行书为阴阳类。”④他对子目做 了一 些增损变通,明显和官修目录走着不 同的道路。晃公武 《郡斋读书志》著 录图书1,937部,24,500卷,在 当时情况下是颇具有规模的。尤炎 《遂初堂书目》收书近3,00种,不仅记录 了许多失传的古书书名,而且于目录一书兼载版本之例,这对研究我国古代文化,起着极其重要 的参考作用。陈振 孙 《直斋书录解题》共收书3了。9 6种,51,180 卷,只 比 《中兴馆 阁书目》及 《中兴馆阁续书目》的总和少8,00余卷,因此,在收录数量上明 显压倒 了官修目录。其他如沈立 《沈谏议书 目》、吴 良嗣 《赢金堂书目》、江正 《江氏书目》、吴与 《吴氏书目》、郑寅 《郑氏书目》等等,如此 浩繁的私家目录,在我国古代目录学史上,具有极高的价值。明代私家目录较宋又有发展,不 仅数量多,而且收录范围有所 扩大。现存明代私家目录主要有:高儒 《百川书志》 20 卷,收书近万卷,并且收录了官修目录认为不登大雅\87 之堂的小说、戏剧之类、晃傈《宝文堂书目》收录此类书籍也较多,钱谦益《绛云楼书目》收录了天主教图书,这在官修目录中是无法查找的。徐嫩《红雨楼书目》、周弘祖《古今书刻》、朱勤美 《西亭中尉万卷堂书目》、叶盛 《篆竹堂书目》、李廷相 《李蒲’汀家藏书目》、陈弟 《世善堂藏书目》、李如一 《得月楼书目》、祁承璞 《澹生堂书目》等等,在明代官修目录很不 景气的情况下,这些 私家 目录从各个不同角度反映一代藏书之盛,不失为研究 明代文化的 宝贵资料。宋、明两代私家目录数量之 多,收录之广,形成 了这一时期目录事业的繁荣局面。三、分类力求实际自刘 向的 价七略孙问世以来,历代目录学家纷纷效法,有的在分类 上沿用此法,有的在编制体例上大致雷同。《隋书·经籍志》经、史、子、集四部分类体系的确立,一直为后来官修目录的典范。至宋,最有影响的官修目录是仁宗时所 修的《崇文 总目》,把所收的30,69卷 图书分为四部 四十 五类,经部 九类,史部十三类,子部 二十类,集部三类。有些类目的设立也未必科学,由于大部分已亡佚,很难窥其原貌。而一 些 私人藏书家却结合 自己藏书 的情况,编制 出相应的书目夕在著录与分类上寻求易查易找 的方法。李淑 《邯郸图书志》分 经、史、子、集与艺术、道书、书、画8个大类,把道书专列一类,晃公武称“《邯郸 书目》载道书甚众”。⑤还说李淑道书志分 为四类:一日经浩类,二日传录类,三日丹药类,四日符篆类。王重民先生 对此书给予高度 的评价:“可见`《邯郸 书目十志》 中的八个大类是各有特点的,所以它成为宋代最有参考价值的一部私人藏书目录。”⑧晃公武是宋代一位著名的 目录学 家,他的 《郡斋读书志》反响很大。在这部著名的私家目录里,他对 目录的分类和提要 的编写有 自己的看法。对图书的分类,他总结了“七分”和“四分”法 的 优 劣,并 且结合当时的情况,作了一些改进。他采用了“四分”法,即分经、史、子、集四部,共 43 类。但在具体的类目中有所增删。如在子部 17 类 中,与官修目录 《崇文总目》不 同的地方是删去 了艺术类、卜盆类和道书类,合并了算术类、天文 占书类和 历数类为天文 卜算类,增加了神仙类和杂艺术类。晃公武对于 图书的分类,虽然沿袭了隋唐以来的“四分”法,但他根据 当时的实际情况加以部分地改动,说明他的目录学思想是适应时代要求,而不是墨守成规的。深受晃公武分类思想影响的陈振孙,在他 的《直斋书录解题》里,提 出了大胆地改革和设 想。在 具体类目的设置上,他考虑实际 的需要而设立应有 的类目。例如宋以前的公私 目录,向无“语孟类”的 设立,而宋从哲宗始,把 《孟子》作为开科取士的考试科目,陈 振孙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设置了“语孟类”,并为之作序,后来成 为各家列类遵循的标准。在《隋书。经籍志》创立“起居注类”后,陈振孙在 《直斋书录解题》小序中说:“《唐 志》起居注类、实录、诏令皆附焉,今推存 《穆天子传》及 《唐 创业起居注》 二种,余皆不存,故用 《中兴馆阁书目》例与实录共为一类,而别出诏令。”把“诏令”作 为一 个 新的类目而设立,这是陈氏 以前任何 公私 目录 中从未设立过的新类目,这个创新不能不说在 图书分类学上的影 响是极其深远的。正如丁瑜所说:“《直斋书录8 8 书卷峡多少,学术渊源及版本等情况,都一一加以论 述。这样全面而系统地论证方式,对明代 高儒的 《百川书志》,清初钱 曾的 《读书敏求记》,以及清乾隆时官修的 《四库全书简目》产生巨大的影响。此后许 多藏书家多有柑同于此类目录的编撰,从而形成 了目录学 中的一个流派。“在 图书的著录和内容概括么,《直斋书录解题》的参考使 用价值 也比 《中兴馆阁书目》为优,使私人藏书目录在 质量两方面都压倒 了官修目录”。⑨明代官修目录在 图书著 录方面非常简单,对 图书的卷数、著者也不尽著录。书名、卷数、著者应是最 起码的著录项目,作为官修目录连这一点也未 曾做到。如《文渊阁书目》原本不分卷,所载各书有册数而无 卷数,大多不著撰者姓名,惟按千字文编号,《四库提要》直斥其“徒草率以塞责”。其他儿部如 《秘阁书目 )\2卷、《国子监书目》1卷、《都察院书目》1卷等等,大多仅止1卷或2卷。即使 《新定内阁藏书目录》“分为 部 类夕并 注 撰人姓名,亦间有解题,然其文甚略,于原书卷数不尽著,体例亦未尽善。”L明代的私家目录在前人的基础上又前进了一步。高儒《百川书志》收录图书近万卷,每 书都写有扼要题解,成为一部重要 的提要目录,对后世有所裨益。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在史部之下收录了小说、戏曲之类,这些书籍是今天研究金、元、明文学 的重要材料。而晃傈的 《晃氏宝文堂书 目》在子杂、乐府二类所著元明话本、小说、杂剧、传奇,为明代书目中所仅见。徐渤 《红雨楼书月》著录文艺方面图书为多,其中 《明诗选 》部分更注作者履历,是有关明代文艺的宝贵资料。宋集部分,用表格排录,便于观 览。祁承璞的 《澹生堂书目》,为便于检索,采用分析著录与互见著 录的方法,对同书而卷册版本有所不 同则以“又”字另著一条,对上下 或正续编著作则分条著录。章学诚的互著与别裁说,就是 由此而来。综观上述,宋、明两代 的私家目录是我国 目录史上 一颗催灿 的明珠。无论在收录图书的数量上,还是在著录与分类的质量上,都远远超过了同时代的官修目录,它不仅起到承上启下 的作用,还保存 了我 国丰富的文化典籍,在我国 目录学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它是 一朵跳跃的浪花。注释:①《七录别录佚文》(《师石山房丛书》本 )②《跋历 f键麦名》①《郡斋读书志》(《坤 凿度》 2卷 )④《直斋书录解题》卷 12⑥《郡斋读书志》卷 16⑥《中国目录学史 论丛》①《试论 <直斋书录解题>在目录学史上的影响》载《目录学论 文选》⑧《丁丙 善本书 室藏书志》卷 l ’⑧《 <郡斋读书志》自序L《直斋书 录解 题》卷8,《晃 氏读书志》条@ 王重民<中国目录学史论丛》@余嘉锡《目录学 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