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共同纲领》是中国共产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非常成功的文献之一。它明确了哪些事应该做且必须做、哪些事不应该做且不允许做,对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工作,起到了规范和指导作用。它通过“不写入社会主义”这一方式使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之间达成了新民主主义共识,但是中国共产党对社会主义的强烈向往和强大政治影响力又使它包含了大量的社会主义因素,推动其实际上跨越了新民主主义,但尚未完全进入社会主义,从而处于“新民主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临界状态。这种临界状态既使新民主主义社会不能得到“巩固”,也使得国民经济恢复之后,中国共产党迅速提出了过渡时期总路线,从而结束了中国新民主主义社会时期。
201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也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以下简称《共同纲领》)这一“人民革命建国纲领”和“全国人民的大宪章”颁布70周年。虽然《共同纲领》在1953年过渡时期总路线颁布之后就已完成了自身的历史使命,但把它放到共和国70年来的成长与发展背景中审视,能够进一步加深对它的认识和理解。本文围绕《共同纲领》为什么没有写入社会主义这一学界长期关注的核心问题,指出《共同纲领》虽然没有直接写入社会主义,但实际上已经跨越了新民主主义,处于“新民主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这一特殊社会历史方位既体现了当时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所能达成的政治共识,也实现了中国共产党的政治主张与党外各派政治主张之间的有机平衡。如果再往前走一步,直接写入社会主义,就超越了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所能达成的政治共识,也破坏了二者之间的政治平衡。
一、为什么《共同纲领》未写入社会主义:回应与解释
《共同纲领》在撰写过程中三次起稿,每次起稿之后都数易其稿,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斟酌损益,反复商讨,而草拟出来的”。在起草和修改过程中,“一部分代表认为,既然我们将来的目标是实现社会主义,那就应该在纲领中把这一目标写出来,使全国人民了解未来社会的远景以及共同奋斗的最终目标”。但是最终却没有把社会主义前途写入《共同纲领》,为什么呢?当时的中共中央主要负责人都对此进行了解释。1949年8月26日,毛泽东在政协筹备会常务委员会上对这个问题进行了回应,他说:纲领中只说现阶段的任务,如果再说得远一点就变得空洞了。就是说,纲领是带有时间性、有变动的。它是行动纲领,是为着规范当时的行动而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