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第一次到拉萨。曾在海拔4700米的西藏阿里工作过的我,每到拉萨,无论冬季还是夏季,都会出现高原反应。那是一段让人挣扎的过程,让人非常不适。
这一次,即使在最舒适的7月,即使提前吃了抗高反的药物,即使遵循了初到高原的行动密码,但我仍旧未能逃脱。喝酥油茶抗高原反应,这是我在书中常提的观点,但,我真的没有认真实践过。在一位西藏社科院工作的朋友力劝下,在拉萨,我全身心体验了一次。
那是一个小小的茶馆,是朋友常去的地方。里面有几个顾客正在喝茶用餐。我们点了一壶酥油茶。颜色比起牧区的要浅淡一些,表面油花要少一些。喝到嘴里有一种轻轻的舒畅,比起在牧民群众家中喝的更适口。大约8杯之后,开始强打精神咬牙聊天的感觉已经有了很大改善。仔细回味,头部的疼痛与晕沉的感觉已经基本不在,胃部舒适了许多,体力似乎恢复了。朋友笑我自言自语发出的这番感慨。
作为一名对西藏茶文化做了许多年研究的人,我本应对这一过程早有体验,但实际上,这次才是真正深入的体验。原因就在于,以前喝的酥油茶都是在阿里的牧区,那里的口感让我最多喝上一杯便急忙停止。那么,差别在哪里呢?
我们又点了一壶,并声称要全程参观酥油茶的做法,腼腆的藏族姑娘答应了。她先拿出一块新鲜的酥油放进打茶机,酥油呈乳白色,她说是牦牛的,然后加入呈暗红色的浓茶汁。后加入一小勺盐,并又拿过一个塑料包,我确认后,原来是全脂奶粉,姑娘说加入全脂奶粉后打出的茶会更好喝。最后加入热水,盖好打茶机的盖子,开始打茶。约一分钟,茶就打好了。整个操作过程也就3分钟左右。
和这里不同的是,牧区制作酥油茶讲究多放酥油,尤其要打出油花。我到过近二百户的牧民家中,女主人都极为热情地请我喝茶,吹开茶碗中的油花是每次都要做的事。在牧民群众看来,油花多才更显对客人的尊敬。另外,牧民家中的酥油多呈黄色,做出的酥油茶的口感会稍差一些。他们也不会加奶粉等调味品。那么,似乎酥油成为了味道差异的主要原因。
酥油为什么有白色与黄色之分呢?这里还大有门道。一位叫平措的同志给了我答案。
原来,以羊、牦牛、犏牛的奶做出的酥油是不同的,这也体现在颜色上。以羊奶制作出的酥油颜色是白色的,而以牦牛制作出的则是金黄色的,犏牛的则是淡黄色的。这些颜色也不是固定的,随着季节的不同,制作出的酥油也会产生颜色上的差异。比如冬季的牦牛奶制作的酥油,颜色比夏季的要浅一些,但整体上仍是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酥油也会有颜色的变化,羊奶制作的酥油尤其明显,会慢慢变成黄色。但牦牛和犏牛的则变化很小。
平措说,地道的酥油茶还要属牧区那种,不加任何添加物,口感就是有点咸有点馊的感觉,但极富营养。这样我们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在牧区,老百姓家中的酥油茶,有的说难以下咽,有的说油花太多,主要来自于人们对酥油茶文化了解的不够深入。整体上看,拉萨制作的酥油茶,选择了大众的口味与做法,这样就很容易吸引大众化的消费者。
中医认为,盐性咸而微凉,具有调味和中、催吐利水和润燥通便之功效。酥油则可滋润肠胃、补充能量、和脾温中。茶能够开胃明目、补充多种维生素,激发人体的精神活力,提升免疫力。三者对身处高原之人都是有益处的,但也有可能它们三者结合形成的酥油茶,能产生某些更有利于人体在高原生活的成分,从而超越三者简单地相加的效果。当然,最终解开谜团还有待科研工作者的进一步研究。
到西藏,不能不喝茶,这既是一种生活的方式,也是一种深沉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