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家工商总局发布公告称,用户初次申领公交IC卡时,公交公司收取或变相收取明显高于成本价的工本费或押金,属违法行为。
消息迅速引起成都市民关注。近期,通过民情热线及“问政四川”、川报随手拍QQ群等平台,多人质疑成都公交卡押金、工本费价格偏高。
当前公交卡收费是否合理?收取公交卡押金或工本费的情况在我省是否普遍?民情热线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
【走访】
20元押金卡 全成都只有50个网点能办
成都的公交卡全部是由成都天府通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通公司”)发行的天府通卡。在成都,办张天府通卡到底要多少钱?
4月26日下午,在锦江区政府对面的一家药店,成都公交集团授权充值网点工作人员告诉民情热线记者,在这里办的是天府通押金卡,需要20元押金,“将来可凭票据退钱”。记者现场随机访问的市民大多认为,20元押金有点贵。在春熙路附近上班的王永林说:“押金卡不能挂失,丢了只能自认倒霉,这么看还是有点贵。”
即便如此,押金卡并非能够随时买到。民情热线记者走访了十多家地铁站、红旗超市、报刊亭内的公交卡售卖点,对方均表示该处只能办理购买天府通纪念卡,普通纪念卡25元一张,异形纪念卡48元一张,不能退换、挂失,卡内不含其他任何费用,想坐车需要另外充值。“押金卡和纪念卡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完全一样。”天府通公司热线客服人员介绍,押金卡只能在公交集团及其授权的50多个网点办理,而纪念卡在全市则有800多个办理网点。
在四川某大学就读的研究生杨婷婷很不解:“我们校园内用的学生卡就是IC卡,在学校食堂、小卖部、图书馆等地方都能刷卡,但办卡免费,丢了补办只要10元钱工本费。成都天府通卡为什么卖这么贵?”
记者随后走访了成都市内的万象城美食城、财富中心美食街等使用类似卡片的地方,发现大多不另收押金,或者只象征性地收取1元、2元押金。
实际上,这种办理公交卡收取押金和工本费的情况,在我省颇为普遍,在内江,办理甜城通A卡,需缴纳20元/张的工本费,工本费不退;在南充,办理普通公交IC卡,需缴纳20元/张的押金;在宜宾,普通公交IC卡售价50元/张,包含10元/张的押金及40元充值金额……
【调查】
十多年前核定的押金标准沿用至今
办一张公交卡,至少支付20元押金,合理吗?
成都公交集团票务中心副总经理杨永萍4月26日接受民情热线记者采访时,出示了一份成都市物价局文件。这份于2003年11月7日印发的《关于公交IC卡收费有关事项的通知》特别提及了“IC卡押金”:“根据成本测算,公交IC卡收取押金20元/张。用户退卡,全额退押金。因丢失、损坏再次购买,收取20元/张工本费。”
杨永萍强调,目前公交集团的发卡业务已整体移交天府通公司,公交集团只是帮天府通公司代销公交卡。
民情热线记者在天府通官方网站查询到,2015年6月29日,天府通公司曾发布比选公告,计划以480万元采购200万张天府通卡,采购成本平均2.4元/张。
那么,当年物价部门为何同意公交IC卡押金定价20元呢?记者电话联系到一家总部设在成都的智能卡生产厂家,其商务部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10年前公交IC卡至少需要10多块钱一张,随着卡片制作技术逐渐成熟,“现在大量生产的话成本不到2元。”
天府通纪念卡的售价又从何而来呢?4月26日上午10点,民情热线记者来到总部位于天府国际金融中心的天府通公司,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负责人以“没有接到上级单位通知”为由回绝了记者的采访。而此前,该公司风险控制部一名周姓负责人接受四川某媒体采访时回应,“采用押金方式还是售卖方式,是我们企业自己的决定。”“企业可以对产品进行定价。”
民情热线记者通过天府通官方网站了解到,天府通卡累计发行量已超过1200万张,按照每张卡20元计算,光是卡片的押金收入已超过2.4亿元。
【建议】
引入竞争力量 倒逼公交卡押金调整
据了解,目前全国各地公交卡收押金、工本费,依据是国家计委、国家金卡工程协调领导小组、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2001年制定的《集成电路卡(即“IC卡”)应用和收费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条明确:“实行政府审批的IC卡收费,其收费标准严格按照IC卡工本费核定。硬件及网络设备、应用软件等建设费用和管理费用不得通过收费解决。”
同济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刘春彦认为,押金应当只是交通卡工本费,所谓的其他“运营成本”应属企业自负盈亏,不能借机乱收费。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李俊慧说,在大多数城市,公交IC卡的发放机构基本是独家的,由于缺少竞争,它们往往没动力也没压力主动调整押金制度或减免取消工本费。在相应制卡成本已大幅下降,国家大力推动“减税降费”的背景下,有关部门应该主动对施行了十多年的文件规章及时进行清理调整。
对于天府通纪念卡的售价,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余超律师认为,客观上看,天府通公司已经垄断了成都公交卡的发行和运营,天府通公司利用这一支配地位,将采购成本只需要2.4元的裸卡卖出了20元以上的高价,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属于“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
“引入竞争力量,或有助于倒逼公交IC卡发卡公司调整押金、工本费等收费策略,不断改善服务。”李俊慧建议:公交、地铁等费用结算体系或系统可以向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机构开放,增加车票、车费支付工具或支付方式选项,方便民众自由选择。
省工商局有关人士对民情热线记者表示,就省内各市州公交卡押金、工本费问题,已经进行专项部署,目前各市州正在前期摸底。成都市工商局相关负责人说,4月下旬刚刚约谈了包括成都公交集团、天府通公司、红旗连锁超市等相关企业,并要求他们提供相关资料,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延伸阅读
国内部分大城市公交卡收费情况
北京:申办普通卡,须缴纳每张卡20元的押金。
兰州:办理普通公交1C卡押金18元,异形卡20元。遗失损坏不退押金。
南京:办理金陵通记名卡收取30元押金,超过两年半不退押金;不记名卡收取25元工本费,费用不退。
重庆:办理宜居畅通卡普通卡时收取服务补偿金25元,退卡时,先扣除5元卡片折旧费,自用户办卡之月起,每月扣取1元,20元扣完为止。
哈尔滨:A卡(普通卡)以出租方式向社会发行,每张预收取租金15元,月租金0.5元,退卡时按月扣除,在使用30个月后,卡片归持卡人所有。
武汉:租用版普通卡属于不记名卡,不可挂失、不计息;押金20元,可按规定退卡及余额。
新闻背景
全国范围开展公用企业垄断行为专项整治
国家工商总局宣布,自2016年4月到10月,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公用企业限制竞争和垄断行为专项整治。
国家工商总局4月8日发布公告称,目前,供水、供电、供气、公共交通、殡葬等行业的强制交易、滥收费、搭售商品、附加不合理交易条件等限制竞争和垄断行为十分突出,社会反响强烈。各企业要开展自查自纠,纠正违法行为,主动纠正违法行为的,可从轻处罚。
公告列举了上述行业当前存在的突出违法违规行为,其中包括办理公交IC卡时收取押金。公告指出,用户初次申领公交IC卡时,公交公司收取或变相收取明显高于成本价的工本费或押金,强制或变相强制乘客买意外伤害保险,均属违法行为。 (何浩源 记者 阮长安 刘宏顺 吴忧)
短评
提供公共服务不能遮目而行
王欢
十多年前经过听证会程序,有了物价局批复,公交卡押金长期不调整似乎就有了依据。对于这样的观点,笔者无法赞同。
公交卡收费亦属公共服务范畴,公共服务既有公共二字,就不能遮目而行。如果服务成本大降,亦视而不见,公众呼声日涨,亦听而不闻,这不仅是对公共利益的损害,也必将损害公众对公共机构的认同感和信任感。
在越来越强调民生导向、民意关切的社会环境中,越是公共服务提供方,越应该有主动改善服务的意识。因为公共服务直接作用于广大公众,它的优劣与否,直接影响社会公众的获得感和幸福感,它的毫厘得失,可能涉及公共利益能否得到保障的大问题。以公交卡押金费用为例,之所以广受公众诟病,恐怕并不是大家多么看重这几十元的金额,而是认为在公共服务的设计、实施、调整过程中,自己的知情权、参与权、话语权没有得到充分的尊重。
而要让公共服务提供方强化主动改善服务意识,一方面正如专家建议,应该引入更多的竞争力量,让提供方更有动力依靠优质服务,获得公众认可;另一方面,也希望相关部门,能以“虽久当究”的态度,建立更刚性、更动态的监管机制,让公共服务提供方更有压力优化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