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或许是因为送子的职能关系,当民间的玉女信仰被纳入道教系统之后,她的形象就成为一个端庄贤淑的中年妇女的形象,有时甚至是个老年奶奶的形象,也就更接近天妃或者妈祖的人物设定了。
“一席”的一条推送让清华博士的野路子研究爆红,在河北易县居然还有这么一座神山,奶奶庙管理员有一句名言:“缺哪个神仙,随便建一个!”
很霸气是不是?神仙是想建就建的?奶奶庙里的“奶奶”是何方神圣?
还以为是哪里的奶奶,一看,原来奶奶庙供奉的正是泰山的碧霞元君,全称“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五岳之尊”的泰山山顶上就有她的行宫:碧霞祠。
碧霞祠位于泰山极顶南侧,泰山天街东边,距岱宗坊约6.5公里,初建于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金代、明代都有修缮,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重修后沿用至今,香火很旺。除泰山外,山东、河南、河北、江苏等地都有碧霞宫,《燕京岁时记》记载:“妙峰山碧霞元君庙在京城西北八十余里,山路四十余里,共一百三十余里。地属昌平。每届四月,自初一日开庙半月,香火极盛。”
明代北京建了5座碧霞元君庙,东西南北中各一座。东顶碧霞元君庙毁于“文革”,原址在东直门外东顶村。西顶碧霞元君庙在海淀区的麦庄桥北,紧挨着现在世纪金源时代购物中心,是五顶庙中保存较完整的一个,有四层大殿。南顶碧霞元君庙位于丰台区大红门外的南顶村,原有殿宇3座,都已不见踪影,其旧址为今北京橡胶五厂厂址。北顶碧霞元君庙位于北京中轴线北延长线北端的奥运主场馆区内,与鸟巢、水立方毗邻。2003年,修缮一新的庙宇现是北京民俗博物馆分馆。
“奶奶”都做什么?
泰山奶奶有两大职能:一是送子,二是去痘。去痘,也就是防治天花,在古代那是了不得的事,现代医学没天花什么事了,但还可以去青春痘是不是?
碧霞元君在明清以后,对中国北方地区汉族文化产生了重大影响。《玉女考》李谔之《瑶池记》说她是黄帝的女儿:“黄帝尝建岱岳观,谴七女,云冠羽衣,焚修以迎西昆真人,盖玉女为七女中之一,其修而得道者。”这七女,似就是董永所遇到的七仙女的大部队所在。既然是七仙女,当然应该有七个了。一般认为珠王圣母、碧霞元君、白娘圣母、青娘圣母、西王圣母、仙女圣母、九天玄女,并称“七仙女”。和董永相知相爱的,是最小的一个,也就是九天玄女,在《水浒传》中授宋江天书的,也是九天玄女,七仙女中,和人间关系最密切的,就得属碧霞元君和九天玄女两姐妹。
《玉女卷》则说汉明帝时,西牛国孙宁府奉符县善士石守道妻金氏,中元七年甲子七月十八日子时生女,名玉叶。而明王之纲《玉女传》则说她是天上降下的仙女:“泰山玉女者,天仙神女也。黄帝时始见,汉明帝时再见焉。”
河北易县奶奶庙的神灵崇拜有点混乱,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渊源有自,道教本身就是个很庞杂的体系。上海城隍庙印的宣传道教的小册子,我一看,佛教菩萨的画像居然在里面,把药师琉璃光如来、地藏王菩萨和三清教主、太上老君、赵财神印在一起真的好吗?虽然不较真的话也无所谓,佛教也中国化了,在天庭也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时常串下门似也无不可。
道教信仰中的天妃,也就是我国福建沿海地区香火很盛的妈祖,可是《琉球国志略》却说他们那儿的天妃,明庄烈帝封“天仙圣母、青灵普化碧霞元君”,又加“青贤普化慈应碧霞元君”。琉球国,也就是现在的日本冲绳,庄烈帝也就是崇祯,崇祯怎么瞎封呢?
“奶奶”的年纪成谜
也是在明代,泰山玉女才开始被称为“碧霞元君”。明许彬天顺五年(1461)所撰《重修玉女祠记》第一次记载了碧霞元君这个称谓:“予自永乐九年(1411)发解山东,还登此山,距今五十有一年。为天顺辛巳(1461),又得陪巡按山东监察御史康骥德良、按察使王钺世昌同一登览,瞻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之神……”在加封碧霞元君之前,她的名号是玉女,什么周慧敏、杨采妮都得拜她祖师爷呢,从这个名号以及她是七仙女之一的历史来看,此时的碧霞元君形象,应该是美丽的少女形象,可是,也许是这样的形象不够庄重,或许是因为送子的职能关系,当民间的玉女信仰被纳入道教系统之后,她的形象就成为一个端庄贤淑的中年妇女的形象,有时甚至是个老年奶奶的形象,也就更接近天妃或者妈祖的人物设定了,这可能是琉球国将碧霞元君和天妃搞混的原因。
如果把金童玉女的玉女也考虑进来,那么碧霞元君是世界众多神祇中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四重形象的神灵,在变化的面孔中,碧霞元君变得扑朔迷离,更让人难以把握,民间传说的碧霞元君由此变得更神通广大,能保佑农耕、经商、旅行、婚姻,能疗病救人,尤其能使妇女生子,儿童无恙。
在奶奶庙中,碧霞元君也由一人变成多人,在碧霞元君本尊边上,左右常配祀有送子娘娘、催生娘娘、眼光娘娘、天花娘娘等4位娘娘,有的甚至多达9位,似乎不这样做不能体现碧霞元君的神通广大似的,会七十二变、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孙悟空也没见人这样供奉。不过,和民间的人气爆棚不同,在文学史上,碧霞元君就要星光黯淡得多,只在《封神演义》《女仙外史》中跑过龙套,还有一部不知道谁写的《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传》,默默无闻乏人问津,在文艺界能将泰山奶奶发扬光大的,也许就只有温碧霞了。 (文/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