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是道德文化上的堕落?因为他们准备用人的尊严和生命的价值作买卖。在任何伟大的文化中,人的生命和尊严是高於一切的。任何一个有出息的民族,都不会用这种最宝贵的东西作买卖。看看犹太人。以色列在刚刚建国时,弱小不堪,经济困顿,西德在关键时刻伸出援助之手,要投入重金帮助以色列重建。但以色列国内为此发生大规模抗议,认为不能接此钱。因为死去的人的生命,用钱是买不回来的。当时西德政府反复表示援助是无条件的,绝无赎罪的意思。最后才被以色列政府接受。笔者刚到美国时,惊异地发现,每到犹太人的受难日,当地的犹太人就开始纪念死难的同胞。在大屠杀中死去的每一个犹太人的名字,都被神圣地朗读一遍,所有名字要念一天一夜。在我的学校念这些名字的,都是一些二十上下的本科生。大屠杀时,他们的父母大部分还没出生。可是他们那种虔敬,让你觉得他们自己亲身经历了那个时代。
美国怎么样呢?笔者对美国的社会有过种种批评。但是,你一看美国人的葬礼,一看他们阵亡将士纪念日的仪式,你就会对美国折服。在这里,过去死难的同胞是最神圣的。谁要敢以此作交易,就等於向全体美国人民宣战。笔者第一次看了阵亡将士纪念日的仪式后,写信给国内的朋友:看看美国人是怎么死的,你就会本能地希望变成她的公民!
日本如何?笔者其实并不是盲目的反日派。日本人对过去死去的同胞,是打死也不会忘记的。日本人若有我们那些亲日派百分之一的“理性”,就早把靖国神社拆了。他们参拜的行为,不仅得罪了亚洲人,也得罪了美国人,欧洲人,等於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成为日本走向国际社会、作一个正常的大国的最大障碍。可是人家日本人觉得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对不起死去的人。所以,你就是把日本封锁,人家还是要拜的。
当今的中国,实际上还处於一个民族国家的建设时期。一个民族国家,是建立在其所属公民的认同感之上的:如果一个人受到别人的侵害,等於所有人都受到了侵害。大家会帮你讨回公道。这一点,你看看几个美国人死在国外,在他们国内会引起多大震动就会明白。他们那种为了几个人的生命而把国家利益置之度外的劲头,在我们看来也许也是非理性的。其实这正是他们的力量所在。一个民族国家的精神,其实就是一种公民之间同生死共患难的道德契约。
只有当你意识到如果你有难,其他中国人全会来相助时,你才会懂得做一个中国人意味著是什么。如果你觉得一旦自己死了,没有人会关心,甚至其他的中国人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