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江边柳》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
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首联“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虽然鱼玄机不着一个柳字,但是却将柳色、柳姿描绘得淋漓精致。这两句诗的意思是说,柳树的翠色在荒凉的江边绵延,柳丝摇曳如烟,隐约能够看见远方的高楼。单纯从景色来看,不失为一幅美丽迷蒙的江边烟柳图。但一切景语皆情语,“荒岸”代表着鱼玄机的生存环境,她环顾四周,遥望远楼,不知何处是自己的人生归宿。
颔联“影铺秋水面,花落钓人头”,意思是说,江边柳树的倒影铺撒在水面,随波摇晃,飘扬的柳絮落在了垂钓人的头上。从这两句诗来看,我们可以得知在鱼玄机的眼中,人的命运不过如同飘扬的花絮,飘到哪里就是哪里,甚至时刻担心随时会被人无情地摘扔而去。与其说是写柳影、柳絮,不如说是对鱼玄机不幸被抛弃的人生写照。
颈联“根老藏鱼窟,枝低系客舟”,则是对柳根、柳枝的描写。意思是说,江边柳树的根深深藏在水底,成了鱼的栖息处,而低垂的柳枝系住了旅客之舟。这两句诗,亦是鱼玄机对自己的处境和命运的描写。即她将自己比作那江边柳,只不过是过往行客们的暂寄处罢了,终有一天客舟要远行,也就意味着会离她而去,可见鱼玄机的迷惘与担忧。
尾联“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即在潇潇风雨的夜晚,鱼玄机从梦中惊醒又增添了几许忧愁。说明她对着江边柳回忆起了过往的种种,情不自禁抒发了自己的身世处境。但从这两句诗来看,她终究没有走出来,往事不堪回首,鱼玄机依然没有找不到人生的出路,因此江边柳增加了她的愁意。
综观鱼玄机的这首诗,它全文无一“柳”字,却从柳色、柳姿,写到柳影、柳絮,柳根、柳枝,到最后的江边柳,无疑是句句有柳。可见鱼玄机这首诗的水平之高,难怪温庭筠会因这首诗而为她的才华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