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乎不同意,连连摇头。朋友向老人介绍,说我可
以用中医的方法帮他看看,老人睁大眼睛很惊奇地望着我。我让老人伸出手来,帮他把脉,
他的脉弦滑有力,弦为肝火,滑为痰盛。再让他张开嘴看他的舌象,老人张嘴很费力,舌头
歪向一边,卷曲着,舌头一边已被咬破,还在出血,里面还尽是食物残渣。他的侍者向我们
介绍说,老人几年前得过脑血栓,左手臂一直不是很灵活,但其他一切正常。昨天晚上喝了
点酒,今天早上说话就有点不太清楚了,尤其吃饭时总咬舌头,而且食物都糊在舌头上无法
下咽,到晚上连张开嘴都吃力了。老人的问题在中医看来属于中风先期,肝风内动,痰蒙清
窍,心脉瘀阻。舌通心脉,“舌乃心之苗”,故舌头的症状最多。
老人身体壮实,本可直接用安宫牛黄丸化痰熄风,但手边无药,我的针灸用具也没带在
身边,便提出用汤勺为老人刮痧。我把我的思路一说,杰森用英语一翻译,那个西医大夫连
连说“No”,并显出气愤的样子。而那个英国老人却露出欣喜的表情,频频点头。西医大
夫最终铁青着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再说话了。我在老人家的厨房搜寻了一番,找到了
一把做工精致的、可能是盛饭用的小木铲,又找来了一瓶橄榄油。我让老人脱掉外衣露出左
臂。老人的肌肉很结实,我顺着左臂的心经刮了起来,从极泉穴开始。那个小木铲很好使,
比我在国内用的刮痧板还顺手,边刮我边问:“感觉怎样?”老人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时不
时地点点头,好像正在欣赏一首美妙的曲子。痧出得很畅,不一会儿心经已经变成了一条黑
紫的线条,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伤了一样。那位西医大夫惶恐得坐立不安,总让我轻一点、轻
一点。刮了大约十几分钟,当刮到手腕的灵道穴时,老人突然剧烈咳嗽了一阵,吐出了两口
暗黄色的浓痰,然后向我挑起大指,清晰地用英语说了句“太奇妙了”。我接着又在老人的
神门穴点按一分钟,以泻心经之余火,同时用另一手在脾经的大都穴按揉,以接引心经气血,
最后掐点太白穴一分钟,把肝火之多余能量尽转于脾经储存,不致白白泻掉。治疗共 30 分
钟,再让老人吐舌头,已经伸缩自如、归位如初了。
老人高兴极了,大踏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然后亲自去他的储藏室拿来一瓶酒,据说是
他家珍藏的法国香槟,已经有 150 多年的历史,非要大家同饮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