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假说出自保罗戴维斯《上帝与新物理学》,后一个假说出自罗素《哲学问题》,它们共同指向一个古老但又深刻的知识论问题:我们通过感觉和理智获取到的知识,是否具有合法性?
我们知道,人类对知识的获取,一般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先是依靠感觉经验,也就是视觉、触觉、嗅觉、听觉、味觉这五种感官,从外界获得信息,然后再通过逻辑思考,对这些信息进行关联,从而得出结论——这种关联,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因果”。
但是,我们通过感官,从外界获取的这些信息真的可靠吗?比如颜色,我们正常人看东西五颜六色,可在色盲眼里,世界可能就是寥寥几种颜色,现代科学更是表明,所谓颜色,实质上是我们对光的一种视觉感受而已,离开了视觉这一感知,它就根本不存在。同理,声音、冷热……许多我们习以为常现象,都是如此。
为了解决这点,17世纪的哲学家洛克,把事物的性质,分成了第一性质和第二性质两种:第一性质是物体本身固有的属性,比如大小、形状、运动等等;第二性质不是物体本身固有的属性,而是它作用到我们感官之后,呈现出的性质,例如上面说的颜色、声音、冷热等等。
可这种划分不久,就被一个叫贝克莱的人给反驳了,贝克莱觉得,不管第一性质还是第二性质,都不是物体本身固有的。比方说,按你洛克的说法,大小是物体本身固有的属性,是第一性质,但是,对于同一个物体,我们从不同视角看它,它的大小是不一样的,不如一栋楼房,我们站在这栋楼前看到的,是一个庞然大物,可是,如果我们站在山顶去看它,看到的就只是一块弹丸大小的东西。所以不要说第二性质事物不具备,就连第一性质,事物也不具备。
甚至于,不仅感觉经验得来的信息靠不住脚,就连因果律,都是值得怀疑的,因为我们没有什么办法,来证明因果关系的正确性。
18世纪,一个叫休谟的人,又对因果观念提出了质疑,他认为,我们看到两种现象总是伴随着出现,就认为它们之间存在一种联系,但这其实只是我们心理上的一种习惯,并不能说明因果律真的存在。
我们可以用一个简单的例子——《三体1》中提到的“农场主假说”,来说明下休谟的观点。一个农场里有一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中午十一点来给它们喂食。火鸡中的一名科学家观察这个现象,一直观察了近一年都没有例外,于是它也发现了自己宇宙中的伟大定律:“每天上午十一点,就有食物降临。”它在感恩节早晨向火鸡们公布了这个定律,但这天上午十一点食物没有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