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 本 逻 辑 指 的 是 资 本 在 生 产、 交换 、 分 配 、 流 通 过 程 中 展 现 出 来 的 运 行 过程及 其 社会 效 应 。 这 意 味着资 本 逻 辑 不 仅 对 经 济 生 活 产 生影 响, 而 且 对 社 会 生 活 的 各 个 层 面 产 生 影 响 。 现 代 性 的 产 生 , 首先 就 体现 为 资 本 逻 辑 统 治 地 位 的 确 立, 这 标 志 着 社 会 经 济 生 活的 全 面 转 型 和 社 会关 系 的 结 构 转换 , 即 现 代 商 品经 济 开 始 取 代 传 统 的 自 然 经 济, 人 的 依 赖 关 系 转变 为物 的 依 赖 关 系 。 在 马 克 思 看 来, 这 是一 种“断裂”式 的 结 构 转 换 。 虽 然在 前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也 存 在 着生 产 与 交 换, 但 这 种 生 产 是 为 了 获 得 使 用 价 值 ; 到 了 资本 主 义 社 会 之 后, 生 产 的 目 的 是 为 了 获得 商 品 的 交换 价 值 , 满 足 人 类 基 本 需 要 的 物 质 生 产 过 程 被 获 取 剩余 价 值 的 资 本 生 产 过 程 所 统摄, 资 本 逻 辑 获 得 了 统 治 地 位 。在 历 史 唯物 主 义 的 传 统 研 究 中, 人 们 关 注 的 是满 足 人 类 需 要 的 物 质 生 产 逻 辑 , 并 认 为 将 这 种 逻 辑 应用 到 经 济 生 活 就 可 以 得 出 资 本 主 义 的 经 济 运 行 规 律, 或者 说 资 本 逻 辑 。 笔 者 在 《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的 双 重逻 辑 》— 文中 已 经 论 证 : 这一 逻 辑 推 论 并 不 能 成 立。 将 生 产 逻 辑 运 用 于 资 本 主义 社 会, 将 会 得 出 李 嘉图 社 会 主 义 者 的 结 论 ,即 资 本 不 可 缺 , 问 题在 于 资 本 家 。 这一 结 论 恰恰是 马 克 思 要 批 判的 。 实 际 上 , 资本 家 只 是 资 本 的 人 格 化 , 是 资 本 自 我 增 殖 的 工 具 。 因 此, 资 本 主 义 生 产 过 程是 资 本 逻 辑 对 生 产 逻 辑 的 统摄 过程 , 当 资 本 逻 辑 获 得 统 治 性 地 位 之 后, 就 会 从 生 产 层 面 向 日 常 生 活 、 社 会 意 识 、 社 会 结构 以 及 理 性观 念 层 面 拓 展, 形 成 了 以 货 币 为 中 介 的 全 面 的 物 化 结 构 , 这 正 是《 资本 论 》中“商 品 拜 物 教”批 判 所要 勾 画 的 图 景 。 这 时 , 传 统 的 生 产 方式 与 社 会 结 构 瓦 解 了 , 资 本 逻 辑 以 结 构 化 的 方 式 建 构 出 新 的 社 会 。正 如 马 克 思 在《 共 产 党 宣言 》中 所 描 述 的 :“资 产 阶 级 除 非 对 生 产 工 具 , 从 而 对 生 产 关 系 , 从 而对 全 部社 会 关 系 不 断 地 进 行革 命 , 否 则 就 不 能 生 存 下 去 。… … 生 产的 不 断 变 革 ,一 切社 会 状 况不 停 的 动 荡, 永远 的 不 安 定 和 变 动, 这 就 是 资 产 阶 级 时代 不 同 于 过 去一 切 时 代 的 地 方。一 切固 定 的 僵 化 的 关 系 以 及 与 之相 适 应 的 素 被尊 崇 的 观 念 和 见 解 都 被 消 除 了,一 切 新 形 成 的 关 系 等 不 到固 定 下 来就 陈 旧 了 。一 切等 级的和 固 定 的 东 西 都 烟 消 云 散 了,一 切 神 圣 的 东 西 都 被 亵 渎 了。“现 代 性 的 转 瞬 即 逝 的“时 间”意 识 , 只有 在 这个 基 础 上 才 能 得 到 理 解 。在 关 于 现 代 社 会 经 济 活 动 的 分 析 中, 吉 登 斯 曾 区 分 了 工 业 主 义 与 资 本 主 义 , 并 将 两 者 看 作 现 代 性 的两 个 不 同 的 层 面 。 对 工 业 主义 的 强 调,当 然 并 不 是 吉 登 斯 的 发 明 , 涂 尔 干 就 将 工 业 主 义 看作 现 代 社 会 的发 展 动 力, 而 将 马 克 思 所 强 调 的 资 本 主 义 看 作一 种 边 缘 性的 和 暂 时 性 的 现 象 。 即 使 是 在 韦 伯 那 里 ,“资 现 代 性 的 构 架:世 界 性 与 民 族 性 的 双 重 审 视本 主义”这个 词 也 是 指在 工 业 生 产合 理 化 时 所 体 现 出 来 的 特 征 。 吉 登 斯 将 这 两 个 层 面 区 分 开 来 , 并 不想 以 非 此 即 彼 的 方 式 来 回 答 问 题 , 而 是 要 揭 示 现 代 性 的 不 同 维 度。 不 从 单一 要 素出 发 来 讨 论 现 代 性的 构 架 , 这 是笔 者 所 认 可 的 。 但 就 现 代 性 的 经 济 结 构来 说 , 将 工 业 主义 与 资 本 主 义 区 分 开 来 , 恰 恰 不 能抓 住 现 代 经 济 生 活 的 特 征 。 这 种 区 分 将 整 体 的 结 构 还 原 为 不 同 的 要 素 , 这 恰 恰 会 丢失 结 构 本 身 。 资 本 逻辑 本 身 是一 种 结 构 化 的 存 在, 体 现生 产 逻 辑 的 工 业 生 产 过 程 只 有 在 这 个 结构 中 才 能 得 到 理 解 。 当 然 , 这并 不 意 味 着 ,当 资本 逻 辑 统 摄 生 产 逻 辑 时, 它 们 之 间 的 关 系 就 是 和 谐一 致的 , 它 们 之 间 有 矛 盾 , 但 这 种矛 盾 是 资 本 主义 生 产 内 部 的 矛 盾 , 而 不 是 两 种 不 同 的 经 济 活 动 方 式 之 间的 矛 盾 。 因 此 , 工 业 主 义 与 资 本主 义 实际 上 统一 于 资 本 逻 辑中 , 资 本 逻 辑构成 了 现 代性 的一 个 重 要 维度。如 果 说 资 本 逻 辑 开 启 了一 个 全 新 的 社会, 那 么 这 个社 会 需 要 证 明 自 身 存 在 的 合 法 性 以 及 自 身 存在 的根 据 。 在 中 世 纪, 人 类 社 会 存 在 的 根 据 是 上 帝 , 宗教 为 人之 存 在 提 供 了 形 而 上 的 保 证 , 虽 然这 种 保 证 是以 信 仰 的 方 式 呈 现 出 来 的 。 商 品 经 济 的 普 遍 化 使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与 传统 社 会发 生 断 裂 , 这 也 意 味 着传统 的信 仰 与 理 念 已 经 不 能 再 为 新 社会 提 供 证 明 , 而 这 种 证 明 恰 恰 是新 社 会 实 现 自 我确 证 、 自 我统一的 基 础 。根 据 韦 伯 在《 新 教伦 理 与资 本 主 义 精 神 》中 的 分 析 , 资 本 主 义 的 产 生 有 其特 定 的 伦 理 精 神 即 所 谓的“新 教 伦 理”。 在能 否 被 上 帝 拯 救 已 经 先 天 预 定 的 情 况下, 人 要 想 消 解 心 中 的 压 力 与 紧 张 , 最 好 的 方法 就 是 为 了 上 帝 的 荣 耀 努 力 工 作 , 增加资 本 , 理 性 安 排 经 济 生 活 , 这 就形 成 了 努 力 、 节 俭 、 禁欲 的 伦 理精 神 。 这 种 伦 理 不 再 是 个 人 的 道 德嗜 好 , 而是一 种 普 遍 性 的 伦 理 规 范。 正 是 这 种 精 神 为 资 本 主义 的 产 生和 发 展 提 供 了 文 化 上 的 推 动力 。 实际 上 , 从 人 的 理 性 、 伦 理 层 面 来 讨 论 现 代 性 的 推 动 力 并 不 是 韦 伯的 独 创 。 此 前 , 黑 格 尔在《 精 神 现 象 学 》中 就 指 出 :基 督 教 形 成 了一 种 平等意 识 ,即 在 上 帝 之 下 人人平 等 , 资 本 主 义 社会 只 是 将 这 种 天 国 的 平 等 在 人 间 实 现 出 来 了 。 在 这 些 讨 论 中 , 都 涉 及 到一 个 问 题:艮在 传 统 的 宗 教 瓦 解 之 后 , 资 本 主 义 的 发 生 需 要 有相 应 的 精神 支 撑 , 为 现 代 性 的 发生 提 供合 法 性 。 当 人 们全 面 认 可 了 这种 精 神, 认 识 到 增加 资本 、 节 俭禁 欲是 自 己 的 责任 时 , 这 种 理 性 就 为 现 代 性 提 供 了 合 法 性的 证 明 。 近 代 以 来 的 理 性 形 而 上 学 正 是 在 这 个 意义 上 成 为 现 代 性 的 重 要 构 件 。从 思 想 史 的 视 角 来 看 , 传 统宗 教 的 瓦 解 与 现 代 科 学 的 兴 起密 不 可 分 。 按 照 托勒密 的 学 说 , 地 球 是 宇宙 的 中 心 , 这 意味 着 我 们 所 生 活 的 这 片 土 地 是 坚 实 的 。 哥 白 尼 的“太 阳 中 心 说”打 破 了 这一 幻 想, 他让人 看 到 : 地 球 只 是 茫 茫 宇 宙 中 飘 浮 不 定 的 点 , 人 被一 个 对 他 的 宗 教 情感 和 他 最 深 沉 的 道 德 要 求缄 默 不语 的 世 界 所 包 围, 人 陷 入 到一 种 无 家 可 归的 感受 中 。“这 些 无 限 空 间 的 永 恒 沉 默使 我 恐 惧 。”人 不 再是 地 球 的“次 主 人”, 上 帝 也 不 再 居 住在 宇 宙 的 中 心 。 蒙 田 发 出 这 样 的 感 叹 :“这 个 不 仅 不 能掌 握 自 己 ,而 且 遭 受 万 物 的 摆 弄 的 可 怜 而 渺 小 的 尤 物 , 自 称是 宇宙 的 主 人 和 至 尊 , 难 道 能 想 象 出 比 这 个 更 可 笑 的 事吗 ? 其 实 , 人 连 宇宙 的 分 毫 也 不 能 认 识 , 更 谈 不 上 指 挥 和 控 制 宇 宙 了 。”为 了 消 解 哥 白 尼 革 命 带 来 的 人 类 生 存 处境 的 恐 惧 感 , 布 鲁 诺 提 出 , 这 种 无 限 的 宇 宙 是 由 人 发 现 的 ,这 表 明 人 类 具 有 认识 和 把 握 无 限 的 能 力 。 伽 利 略 进一 步 指出 , 只 要 我们 能 够 用 数 学 语 言 来表 达 所 观 察 到的 自 然 过 程 , 就能 更 好 地 理 解 自 然 。 牛 顿 三 定 律 的 提 出 似 乎 证 明 了 上 述 的 思 想 , 数 学成 为 理 性 建 构 的 模型, 并 直接 影 响 到 后 来 理 性 哲 学 的 建 构 。比 如 在 斯 宾 诺 莎那 里, 数学 证 明 的 三 段 论 就 成 为 哲学 建 构 的 模型 。 虽 然 黑 格 尔 对 以 数 学 为 基 础 的 模 型 进 行 了 批 评, 但 其 形 而 上 学 的 建 构 恰 恰 是 在 批 判 既有 的 理 性 基 础上 才 是 可 能 的 。 理 性 形 而 上 学 的 建构 过程 就是 人 在 摆 脱 上 帝 之 后 确 证 自 己 就 是“上 帝”的 过 程 , 人 开始 取 代 上 帝 , 具 有 了 洞 察 和 把 握 无 限 世界 的 能 力 , 并 能 够依据 理 性 原 则 建 构 出一 个 合 理的 世 界 。 当 费 尔巴 哈指 出 上 帝 是 人 的 创造物时, 不 过 是 将 这一 思 想史的 真 正 寓意清晰 地 揭 示 出 来 而 已 。从 上 面 的 描 述 中 可 以 看 出 , 在 中 世 纪 的 宗 教 瓦 解 之 时 , 现 代 人 必 须 重 新 确 立一 套 合 乎 当 下 社 会 的 思想 观 念 与 价 值 体 系 , 而 理 性 形 而 上 学 的 建 构 , 恰好 解 决 了 这一 思 想 意 识 上的 难 题 。 如 果 说 商 品 经 济 开 创 8《 哲 学 动 态 》 年 第期了 世 界 历 史 和 全 球 化 的 进 程 , 那 么 近 代 以 来 的 形 而 上 学 则 为 这一 进程 提 供 了 思 想 上 的 动 力。 这 正 是形 而上 学 的 意 义 所 在, 也 是 其 构 成 现 代 性 的 重要 维 度 的 原 因。’推 动 现 代 社 会 发 展 的另一 个 重 要 因素 就 是 民 族国 家 。 吉 登 斯 把 现 代 国 家 建 构 划 分 为 两 个 阶 段: 即绝对 主 义 国 家 时期 与 民 族 国 家 时期 。 绝 对 主 义 国 家时期 主 要 指 世 纪 到世 纪 的 西 方 国 家 体 系 的 转变 阶 段 。 绝 对 主 义 国 家 虽 然 还 具 有 传 统 国 家 的 特 征 , 如 君 权 神 授 等 , 但 它 已 经 具 有 现 代 特 征 , 这 包括 :主 权 的 确 立 , 这 种 主 权 观 成 为 行 政 体 系 或 政 府 的 原 则; 反 思 性 的 监 控 与 行 政 力 量 的 集 中 与 扩 张 ; 新 的 法律 机 构 的 发 展 ; 财 政 管 理 的 初 步 理 性 化; 现 代 军 事 的 产 生 与 发 展 ; 等等 。 主 权 的 独 立 是 形 成 统一 市场的条 件 ; 现 代 军 事 发 展 所 造成 的 行 政 组 织 方式 的 变 革 , 成 为 后 来 西 方 企业 和 行 政 组 织 的 重 要 参 照 ; 国 家 对货 币 的 控 制 权 是 现 代 交 换 的 重 要 条件 。“资 本 主 义 的 成 熟 过程 ,一 方 面 包 括 土 地 和产 品 的 商 品 化 , 另一方 面 包 括 劳 动 力 的 商 品 化 。 尽 管 这 两 方 面 在发 展 过 程 中 彼 此 并 不 是 完 全 独 立 的 , 但 第一 方 面 主 要 与 绝 对主 义 国 家 的 发 展 交 织 在一 起, 而 第 二 方 面 的 大 规 模 发 展 依 赖 于 民 族 国 家 的 形 成”。 就 第一 方 面 而言 , 绝 对 主 义 国 家 在 以 下 方 面 推 动着 商 品 化 的 发 展 :“第一, 受 到 保 障 的 、 中 央 集 权 的 法 律 秩 序 的 产生— — 这 允 许 并 保障着 处 于 发 展 过程 中 的一 系 列 契 约 性 权 利 和 义 务。 第 二,国 家 权 力 所 调 控 和 认 可 的 货币 制 度 的 发 展 。 第 三 , 中 央 集 权 的 税 制 的 形 成 。”现 代 法 律 是 产 权 的 保 障, 国 家 权 力 的 集 中 是 商 品 货币 得 以 产 生 的 条 件 , 而 这 些 只 有 对 主 权 国 家 而 言 才能 存 在 。 绝 对 主 义 国 家 税 收 的 货 币 化 , 不 仅 使 现 代 行政 体 系 与 人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的 整 合 联 系 起 来,而 且 推动 了 商 品 化 的 发 展 。 可 以 说, 在 现 代 资 本主 义 的 发 生中 , 国 家 起 到 了 重要 的 作 用 。 斯密 所 谓 的 自 由 市场 的 理 念 只 有 在 资 本 主 义 得 到 发 展 时 才是 可 能 的 。 但 当他 提 出 这一问 题 时 , 就 把 国 家 曾 经 发 挥 的 作 用 遮 蔽 了 。 这 也 是李 斯 特 后 来 批 判 斯 密 的 重 要 原 因 。从绝 对 主义 国 家 向 民 族 国 家 的 转 变 的 重 要 标 志 是 工 业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的 形 成 , 对 应 的 正 是 劳动 力 商品 化 的 阶 段 。 劳动 力 的 商 品 化 产 生 了 现 代意 义 上 的 工 厂 , 这 使 得 资 本 主 义 经 济 与 现 代 工 业组 织 形 式 结 合起 来 , 传 统 的 暴 力 控 制 开 始 转 变 为一 种 组 织 形 式 的 监 控, 从 而 形成 了 资 本 主 义 、工 业 主义 和 政 府 的 行 政机 构 的 联 合 。 在 这 个过 程 中 , 通 过 信 息 对 工 作 过 程 进 行 监 控 , 从 工 厂 延 伸 到 国 家控 制 层 面 , 这 构 成 了 现代 国 家 的 内 部 绥 靖 过 程 , 这 正 是 民 族 国 家 对 资本 主 义 经 济 活 动 过 程 产 生 作 用 的 途 径 。 在笔者看 来 , 虽然吉 登 斯 关 于 绝 对 主 义 国 家 与 民 族 国 家 的 区 分 还 不 是 特 别 明 确 , 但 他关 于 现 代 国 家 对 资 本 主 义 经 济 活动 的 影 响 的 分 析 是 值 得 我 们 关 注 的 。 在 传 统 的 研 究 中 , 我 们 只 是 从 定 性 的 角 度 来 讨 论 国 家 的 阶 级 属 性 ,而 对 于 国 家 是 如 何 促 进 资 本 主 义 经 济 发 展 的 研 究却 重 视 不 多。 实 际 上 , 如 果 没 有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民 族国家 , 资 本 主 义 就 不 可 能 得 到 长足发 展 。通 过 上 述 的 讨 论, 笔 者 想 说 明 的 是 : 现 代 性 有 其 内 在 的“结 构 丛”:即 资 本 逻 辑 、 形 而 上 学 和 民族 国 家 的一 体化。 这 三 个 方 面 是 无 法 简 单 化 约 的, 它 们 有 其 内 在 的 逻 辑 运 行 方 式, 同 时 又 相 互 作 用 ,共 同 塑 造 着 现 代 社 会 形 态 。三 现 代 性、 中 国 特 色 与 中 国 学 术 的“总 问 题”上 述 三 个 维 度, 虽 然 体 现 了 西 方 发 达 国 家 现 代 性 建 构 的 总 体 构 架 , 但 这 并 不 意 味 着每一 个 国家都 遵从 同 样 的 现 代 性 模 式 。 在 西 方发 达 国 家 的 现 代 性 进 程 中 , 不 同 的 国 家 实 际 上 都 面 临 着 选择 合乎 自 己 发 展道 路 的 问 题 。 这 在 德 国 体 现 得 较 为 明 显 , 而 德 国 的 哲 学家 对 此 有 着 自 觉 的 意 识 。 我们 不 妨 以 黑 格 尔 为 例来 加 以 分 析 。在 黑 格 尔 生 活 的 时 代 , 英 国 经 过 工 业 革 命 、 法 国 经 过 政 治 革 命 已 经 走 上 了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道 路 。 在 生产 方式 上 , 当 时 先行 发 展 的 资 本 主义 国 家 开 始 了 从 工 场手 工 业 到 机 器 大 工 业 的 过 渡; 在 经 济 制 度 上, 自由 贸 易 被 当 作 自 然 法 则; 在 政 治 制 度 上 , 统一 的民 族国 家 已 经 形 成 并 为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提 供 了 保 证 。当 现 代 性 的 构 架: 世 界 性 与 民 族 性 的 双 重 审 视英 国 、 法 国 等 资 本 主 义 先 发 国 家 以 民 族 国 家 的 方式 进 人 到 快 速 发 展 轨 道 时 , 德 国 还 处 于 封 建 城 邦 林 立的 状 态, 没 有 形 成 现 代 意 义 上 的民 族 国 家 , 更 没 有形 成统一的 商 品 市 场 。 虽 然 早 年 的 黑 格 尔 憧 憬 古希腊 的 城 邦 社 会 , 对 资 本 主 义 持 批 判 的 态 度 , 但 经 过 耶 拿 时 期 的 研 究 之 后 , 他 意 识 到 资 本 主义 是 无 法 抗 拒的 。因 此, 如 何 面 对 资 本 主 义 , 这 是 黑 格 尔 需 要 解 决 的 问 题 。黑 格 尔 并 没 有 简 单 地 认 同 英 国 与 法 国 的 道 路 , 而 是 力 图 从 德 国 本 土 情 况 出 发 来 探 索发 展 资 本 主义 的道 路 。 对 当 时 的 德 国 来 说 , 首 要 的问 题 就 是 建 立 现 代 意 义 上 的 民 族国 家 , 这 是 资 本 主 义 自 由 市 场 得 以发 展 的 外 部保障 。 市 场 经 济 发 展 最 早 的 意 大 利 并 没 有 成 为 资 本 主 义 的 强 国 ,一 个 重 要的 原 因 就 是 当 时 的意大 利 并 没 能 形成 现 代意 义 上 的 民 族国 家 。 正 是 意 识 到 这一 问 题, 马 基 雅 维 里 才 写 作 了《 君 主 论 》。实 际 上, 这 本 书 并 不 是 教 君 主 如 何 实 现 专 制 统 治 , 而 是 要 论 证 如 何 实 现 意 大 利 的 统 一, 并发 动 民 众 的 力量 抵 制 外 来 的 人 侵 。 意 大 利 的 这 种 情 境 与 黑 格 尔 时 代 的 德 国 相似, 所 以 黑 格 尔 后 来 在 评 论 《 君 主 论 》时 这 样 写 道 :“这 本 书时常 被 人 认 为 是 满 纸 胡 说 , 徒 然 替 虐 政 张 目 , 所 以 厌 弃 不 读 ;而 不 知 道 这 位 作 者实 在深刻 地 意 识 到 了 当 时 有 成 立一 个‘国 家’的 必 要 ,因 此 才提 出 在 当 时 环 境 下 非 得 这 样 就 不 能 成 立国 家 的 各 种 原 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