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是说,人们已经习惯了冬季的生活,对春天的到来,一时还不大适应,所以多为春气所困,酣眠而忘晓。这是人们几乎都有的但未能以诗的语言道及的经历和感受,一经诗人道出,即能心领神会,感到异常亲切自然。这是一层意思。再者,由于夜间风雨,诗人担心春花被摧残、打落,或者为这场 “随风潜入夜” 的 “好雨” 的降临而欣喜,一直未能安枕,直到雨止天晴才朦胧入睡,所以酣眠而不知晓。从中可以见出诗人的雅兴和清致。有的注本将“不觉晓”解释成“不知不觉天已破晓”,则兴味萧然矣。
“处处闻啼鸟”。“啼鸟”是承首句的 “春”字而来,并紧扣了 “春晓”的题面。窗外啼鸟争喧,还能“处处闻”之,一方面表明诗人的春宵酣梦已经被繁密细碎的鸟声所唤醒,一方面也意味着天晓和晴朗。诗人用这得以“处处闻”的鸟啼声把读者从诗人的芝兰雅室引向广阔的大自然: 春天雨后清晨充满无限生机,这里是花鸟的世界。花有迷人的色彩和醉人的芳香,鸟有宛转的歌喉和翩飞的形象。旖旎的春光,烂熳的春色,渗透着诗人欢畅喜悦之情。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诗意至此忽来一个转折,但仍有诗人思维的轨迹可寻: 由 “闻啼鸟”而联想到天已放晴,再由天已放晴联想到睡前的夜雨,于是发出 “花落知多少”的叹问。这种叹问,或是问人,如同词人李清照浓睡后的“试问卷帘人”,也可能是不经意的自问。因为此时尚在初晓,诗人醒而未起,未及往观,故用问句。在这问句中,流露出一种惜春的情意。
近人王文濡评此诗时说:“描写春晓,而含有一种惋惜之意。惜落花乎?惜韶光耳。”(《唐诗评注读本》卷三)此话讲得不错,既惜落花,也惜韶光。不过,这种感情表现得比较淡薄,是不关世事的隐逸诗人的感情。清代诗评家认为“诗犹文也,忌直贵曲”(施补华《岘佣说诗》),主张“短幅中藏无数曲折”(黄氏《蓼园词评》)。本诗就有这样的艺术特色。此外,语言清新自然,诗体玲珑剔透,可谓佳作天成,妙手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