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扬【摘要】《关雎》是古诗词歌曲中最经典、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有不少作曲名家为之谱曲,从不同版本《关雎》的旋律、与诗词结合的特点等着手,对比分析了不同版本《关雎》的创作手法与演唱特点,希望通过研究,能为我国古诗词歌曲的创新、创作与发展提
杨扬
【摘要】《关雎》是古诗词歌曲中最经典、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有不少作曲名家为之谱曲,从不同版本《关雎》的旋律、与诗词结合的特点等着手,对比分析了不同版本《关雎》的创作手法与演唱特点,希望通过研究,能为我国古诗词歌曲的创新、创作与发展提供展望与畅想。
【关键词】《关雎》;创作手法:演唱特点;古诗词歌曲
中图分类号:J605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1007-0125(2018)18-0008-03
一、作品的创作手法
(一)旋律特点
作为中国古典诗词歌曲的典型代表,《风雅十二谱》中的《关雎》充满了古典主义的浪漫气息和沁人心脾的韵味。作品采用了古典雅乐艺术曲风,音律亦富有中国古典特色,是中国古诗词歌曲创作中不可或缺的艺术珍品。
《关雎》灵活运用阳平、阴平、上声、去声等四个声调,将中国古诗词歌曲本身的特点展露无遗,在歌曲旋律走向上,借鉴了汉字声调变化的特征,这种旋律创作方式也是我国古代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作品前奏部分为了给听众带来流水波动的感受,将和弦进行流动分解,首段以舒缓平正的音调开始,整个曲子词曲分明,以四拍作为每个音的时值,其中不掺杂任何节拍和节奏记号,曲中大量运用级进模进的手法,后面四段表现方式均以第一段为基础,稍作修改,但却给人以悠然自得的美好享受。
在《关雎》中,赵季平借鉴了西方音乐的表达技巧,他把中国传统民族音乐的精髓融入到歌曲中。采用了结构工整的曲式结构,以再现三段式(A+B+A)的形式为主,4/4拍的旋律更加灵动,韵味更加浓厚。整首乐曲以五声音阶的长引子开始,高音与低音交相辉映,还在第四五小节连续采用了两个八度的大跳,体现出创作者澎湃的心潮。
赵季平《关雎》引子部分
即将进入A部时主要采用颤音的形式,给听众呈现出一幅优美的湖边景色,相爱的人正互诉衷肠。A部的旋律比较平稳,集中描绘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恋爱场景,高潮部分主要集中在B部,此时旋律开始起伏波动,有了跳跃的音程,正是男子日思夜想心中佳人的真实写照。
赵季平《关雎》高潮部分
一段间奏后,A部的旋律再次响起,结束段又以间奏为主,给人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受,回味绵长。
该曲融合了西方音乐特色,中西音乐相互搭配,造就了这首歌曲先声夺人的整体结构,曲子开头部分就是中国民族歌曲和西洋和声的激烈碰撞,既能品出民族音乐的旋律,又能和五声性产生强烈的共鸣。①
在《关雎》中,林海采用了非常清新明快的节奏,整首曲子的基调为不规则的五拍子,结构上以快板的5/4拍单三部曲式为主,保留了原词中的吟诵意味,把现代流行音乐和古典音乐融合在一起,使曲子节奏更加明快和优美。
林海把钢琴伴奏加入到《关雎》中,进一步充实了主旋律的节奏。听众可以在舒缓的旋律节奏中感悟音乐传递出的情感,歌曲还大量采用了十六分音符和流动型琶音,形成了相对缓和的基调,也意味着曲中主人翁对意中人的无限思念。
(二)调式调性的特点
创作者对《关雎》和《风雅十二诗谱》进行改编,打破了原来十二律吕记谱的格局,采用降七级音的燕乐调式,整曲共分五段,每段四句,每句四字,这也是周代歌曲最普遍的结构。在曲风上更接近南宋雅乐,整体上更加庄严、雅致。
在《关雎》中,赵季平把西洋和声体系和中国古典音乐传统技法融为一体,不仅体现了西方F大调爽朗的风格,还传递出中国D羽调式的民族情怀。
林海以D宫调式作为《关雎》的基调,并在其中融入大量的十六分音符和分解和弦,突破性地运用5/6节拍,把歌曲中的钢琴伴奏彻底激活,使艺术效果更加鲜明,传统的五声调式音乐通常都比较严谨规范,但在加入中国民族调式和流行音乐元素后,整个曲调将更富节奏感,意境也更显悠远和浪漫。
(三)词曲结合的特点
由于古诗词歌曲非常注重歌词的平仄押韵,因此乐曲的旋律一般都朗朗上口而且委婉动人,把歌词和曲调融合在一起进行赏析,才是体味诗词歌曲内在韵味的奥妙。②
该曲词曲结合部分整体结构呈方整型,每个小节均为十六拍。首段音调平稳,总领全篇,奠定了整首曲子的基调。而《关雎》中的经典“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则给人遐想和回味,尽管歌词语言并不华丽,却能感人肺腑,是中国古代民族特性的集中体现。第二段紧接“关关雎鸠”,描绘了长洲上万物生长的美景,以景喻人,借景抒情。第三段中把和弦进行分解作为本段的主音型,流动的音符和歌唱旋律相得益彰。如行云流水般扑面而来,本段以高音辅助做结尾,整体结构上一气呵成,荡气回肠。
在《关雎》中,赵季平使用了相对平稳的音调作为开始部分,使得歌词的衔接更加自然,就好像是述说故事一般,连绵不断。歌曲采用了两个八分休止符来表现“淑女”和“窈窕”两词,音调急转直上,把所要表达的爱慕之情渲染得更加强烈,也衬托了女子的端庄美丽。紧接着采用了八度音符来加强“君子好逑”一句的音调,展现出男子对心上人的日思夜想之情,既迫切,又热烈。③
赵季平《关雎》
《关雎》第二部分对旋律和音节进行了改变,旨在升华男子对心上人的思恋之情。随着歌曲的演进,男子的心理状态不断变化,这种首尾呼应的演唱方式,正是男子思念之情进一步加深的体现。歌曲在创作上主要采用旋律重复的技法来表达男子追求淑女的急切之心,以至于达到日思夜想的境地。
趙季平《关雎》
作者采用层层推进的手法展现出男子不同阶段的心理变化,由于追求淑女不得而黯然神伤。第一部分的“左右流之”转到第二部分的“芼之”“采之”,将男子思恋佳人的情感推向高潮。歌曲结构上也是采用高音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把主人翁心中的爱慕之情越演越烈。
歌曲采用“之”字来装饰“芼”“采”二字,让歌曲的演唱更加容易,这也是古典诗词典型的范式。紧接着的两句情感急剧上升,男子通过不懈努力,女子开始慢慢接受男子。其情绪和感情也应该得到舒缓,歌曲采用带着休止符的小间奏来达到旋律和节奏转换的目的。
采用六度音符表现“窈窕”“淑女”二词,这里加入了两个重音,强调了男女相遇的心理变化,既婉转含蓄,又具有古典的韵味,增强了歌曲的音乐体验。采用二度下行来表现“钟鼓”一词,赋予了浓烈的民族特色和古典韵味。一开始的下行八度发展到“乐”字急转直上,翻高八度的处理方式代表旋律和音调的巨大变化,这象征着女子情绪的波动,词曲完美结合,意境悠远。采用拖六拍来演绎“之”字,把听众带入到无尽的遐思中。④
在林海的创作中,不仅有西方音乐的特色,又蕴含了中国传统民族音乐的特征,内容层次更加鲜明丰富。歌词的前两句采用相似的旋律,曲调相对平稳,是对男子追求女子故事的娓娓道来。随后旋律开始变得起伏不定,说明男子的心理开始波动,主要是因为追求佳人无果,心情随着音调的上升开始变得急迫,以跳进的一小节间奏推动故事的发展,歌曲正式进入高潮。
第五句采用了更强的力度来演绎,表达男子对女子的忠贞和热爱,主旋律和第四句基本相同,但是结尾处采用了更为高昂的音调来描绘“乐之”一词,这种处理方式无疑是男子浓烈思念之情的极致体现,也把歌曲推向了最顶峰。结尾又采用了相对舒缓的旋律,留给人更多感受和领悟的空间,展现出爱情的甜蜜和美好。
二、演唱特点分析
《关雎》的创作是以中国现实主义文学诗集《诗经》为蓝本,经过大胆地创新和改编而成。它主要讲述了周代男女爱情萌发的故事,语言清丽不落俗套,婉转表达出人们对美好事物的热爱之情。后世经过修改,进一步充实了《关雎》的内涵,将现代作曲家的个人情感融入其中,这一段传奇佳话又被赋予了现代人的追求和理念,韵味丰富,旋律优美,气势波澜壮阔,演唱方式集通俗、美声和民族之长,既有古典主义的内涵,又不失现代主义的风格。⑤
(一)吟诵
《诗经》艺术特征各有千秋,是现实主义的杰出代表,表现了周代人民群众的生活风貌和人文情怀,作为我国首部现实主义诗歌,指引着诗歌向着现实发展。赵元任在诗歌集·序》中就表示,诗歌融为一体时,吟诵才是展现其魅力的关键。⑥
《关雎》是古诗词中吟诵性最强的,下面我们先对诗词划分节奏,比如: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吟诵时,以延长音代替分隔符,该字节最后一个元音为拖腔,气运丹田,声音饱满,注意语句平仄,咬字清晰,饱含深情。主要是掌握平仄韵律的练习,再把歌曲和歌词结合起来,赋予歌曲跌宕起伏的韵味。
在实际演唱中,由于该曲时值均匀,而且一字一音,因此吟诵性极强。林海和赵季平正是充分运用了这种平仄韵律,以诗歌本身的平仄为基础,演绎出朗朗上口的吟诵体验,有利于演唱者对声音和气息的处理和调整,演唱效果更加流畅,其韵味也更加浓厚。
(二)润腔
作为我国传统民间音乐的表现方式,润腔采用一定的规律,依据作品内容风格的不同,进行不同的艺术加工,增强表现效果,通常包括语气助词、收尾音、装饰音等。
宋祖英在演绎赵季平创作的《关雎》时,加入了大量的连音和倚音,突显了男子追求女子的急切心情,音乐表达更加委婉,另外还采用颤音来演唱曲中的三个“之”字,古典韵味跃然纸上。⑦
歌唱家张辛在演唱《关雎》时也大量采用了装饰音,而且带有自己的特色。演唱“辗转反侧”的“反”字时增加了两个八分音符,逐渐增强的旋律表现出男子强烈的思念之情以至于无法安睡,另外她还延长了“采”和“笔”字的时值,使整首乐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演唱方式必须具备更高的演唱技巧和更丰富的情感。
哈辉在演唱《关雎》时主要采用流行音乐的演唱方式,在古典中融入现代元素,其中也少不了装饰音的运用。比如采用下滑音来处理“淑”字,采用下倚仗音和上倚音来处理首句中的“之”和“滩”。另外,他还采用了与西藏振谷唱法相似的颤音来处理某些句子的结尾。意味更加深长,赋予了婉约曲风以豪迈雄壮的气魄。⑧
值得注意的是,《风雅十二谱》中的《关雎》整体上相对庄严、高雅。作为雅乐歌曲的代表,歌词中的每个字都是独立的音符,连时值也相同。演唱这类歌曲应该慎用装饰音,需要演唱者平稳的气息,演唱速度要适中,且音量和音色也需要相当契合。所以,笔者以为这首《关雎》应该算得上是中国古典歌曲的正统。
林海作曲、赵季平作曲和《风雅十二谱》中《关雎》的共同之处就是艺术风格比较清新和委婉,符合中国古典民族特色。但是演唱、旋律和结构却大为不同。创作手法也跟随时代潮流,在不抛弃传统民族艺术精髓的基础上,融入大量的现代乃至西方音乐元素,既婉约,又激情;既现代,又不失古典。提升了现代人对该曲的审美体验,当之无愧地成为现代中国风歌曲的艺术典范。
注释:
①文章.论新雅乐声乐作品的题材[J].黄河之声,2014(11):46.
②王慧君.浅谈古诗词艺术歌曲词与曲的融合[J].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36(01):214-216.
③④李亚希.《关雎》之“水韵”解读——赵季平艺术歌曲《關雎》所感[J].滁州学院学报,2015,17(01):16-19.
⑤殷子晴.析《新雅乐》系列作品的创作与艺术价值[J].乐府新声(沈阳音乐学院学报),2016,34(02):157-159.
⑥黄贝如. 对古诗词歌曲《关雎》的比较研究[D].南昌大学,2016.
⑧吴海清.探究哈辉-新雅乐的演唱技法与文化意义[J].音乐创作,2012(09):147-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