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胎生了儿子的就不说什么了,可生了女儿的藏着掖着还得再生他个二胎。村里西头的老王家不就是这样一户吗! 王顺刚结婚第一胎生了个女娃,当时老娘那脸色就跟寒冬腊月里的树一样都是霜。也正因此当奶奶的她愣是没喂过孩子一口饭。 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一年后,王顺东躲西藏生二胎,但和先前一样,还是个女娃。闺女生下来的那天王顺的娘是哭天喊地,那叫一个闹:“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家王顺咋就娶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媳妇?三代单传千顷地里一根苗,你这是要断我们老王家的香火呀?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 “娘!”王顺见自个儿媳妇坐在炕头抱着哭闹的孩子一边拍一边抹泪,连忙将老娘拉了出去。 “小兔崽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还帮着她说话,我不活了。”说着王顺的老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拿出了自己泼妇骂街的本事,在满是土的地上是连滚带爬,一直闹到下午才灰头土脸的回了自个儿的屋。 这下日子还咋过?原先都在一起吃饭,可自打那天之后,就各做各的饭各耍各的锅。没过三个月,王顺就带着媳妇孩子出了家门,村东头搭了个草棚过起了自己的日子。 那日子可真是一个“难”字了的,孩子还小媳妇要看着,一家的重担就全落在了这个三十不到的男人肩头。在亲戚的介绍下找了个搬砖的活儿,每天都跑到七八里之外的砖窑搬砖,那时的日供才十块钱就算是多的。 凭着一身的力气,王顺三年间也在村东头盖起了四间小土房,日子虽苦可也过得其乐融融。虽然已是夏末,但空气中的燥热之气却未减一分,刚刚回家的王顺满头大汗一瓢清水浇在身上清凉舒服稍微一擦就四脚八叉的躺在了炕上。想着白天人家骑的自行车心里羡慕不已。 那个年代最好的交通工具就是凤凰牌二八大架子车,能有一辆自行车,这身份都不一样,可这样的自行车对于王顺来说“唉!还是做个梦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还要去搬砖呢!” 想着王顺翻了个身往炕边上靠了靠。 “他爸,你每天这么跑也不是个事啊!要不去管爸妈借点钱,买辆自行车吧! “不去。”还没等媳妇说完,王顺就把话噎了回去。 “哎!“一听这话,媳妇拍了拍身边的二丫头不再言语。 “他爸,明天我想去趟县城看看。” “你咋啦?”别看平日里王顺脾气挺倔,但对自己的媳妇儿却是疼在心里 “就感觉有点儿不舒服。” 第二天检查结果一出来,医生的一句话让王顺哭也不是乐也不是,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傻愣愣的看着医生都不会说话了。 为啥!自己的媳妇又有了。 可话说回来,要吧!现在家里日子刚刚有点起色,二丫头就罚了个底朝天就差把自己给买了。这小三要是生下来,还不知道要咋样了,不要吧!万一是个小子到时候肠子都得悔青了。 日子一天天过,眼看着媳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要是被发现了,那还了的。王顺想了又想最终一拍大腿一跺脚“跑!家不要了”,这孩子既然是投奔咱老王家来的,咱就算再难也得要。 用老话说是老天不负有心人,这小三生下来还真如了他们的愿是个带把的,八斤大胖小子,这一下可把王顺乐坏了。就连几年不说话的老娘都买了十斤鸡蛋五斤红糖来看望自个儿的大胖孙子。 王顺小学文化根本不识几个大字,前思后想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天赐”,寓意上天恩赐。 署来寒往,转眼四年过去了,王顺东躲西藏几经磨难,带着一家人最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那四间土屋。稍一修葺算是定了居,安安稳稳也算有了个家。王顺心里也踏实了许多。重新置办了几个旧衣柜,割了玻璃上了门窗。毕竟是离家几年了,院里原来的水缸也不知被谁给砸破了,一家人生活没水不行啊! 第二天王顺就去砖窑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大缸,放在了灶台的旁边。 回来是回来了,可没过几天自己家的小三天赐却病了。一开始就是拉肚子,农村吃东西本来是不太在意,小孩子吃坏东西就是常事。王顺两口子也没当回事,可一连三天还不见好这可把王顺给吓坏了,连忙去村医那里看。医生看了说就是普通的拉肚子拿点药吃就好了。可吃了药还是小三还是一个劲的拉。 都说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四岁的三小捂着肚子老喊“爸爸肚子疼,肚子疼。”王顺这心里就像被刀剜一样,媳妇更是在一旁偷偷抹泪。 于是王顺带着孩子到处求医问药,到县里检查到市里检查,甚至到省里去查,可奔波下来各个医院的结果就是普通的小儿腹泻。其他一切正常。 伴着一声雷鸣,王顺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看着门外哗啦啦的大雨心里是有难说不出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好端端的儿子,一个多月就快折腾熟了,王顺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啊啊!你既然给了我儿子咋还这样难为我啊!我顺没干过啥亏心的事,要收你就把我收了吧!”也许压在心中的苦太多太多,王顺一头扎进了雨里抬头冲天大喊。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流。 “她爸,孩子这样子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咋活呀?”说完媳妇一头扑进了王顺的怀里哭个不停。 而第二天一早,孩子的病情竟一下子有了好转,甚至中午哭着闹着吃了一大碗面条,这让王顺两小口又是哭又是笑。可好景不长,没出半个月,孩子就又出事了。还是拉肚子,但这次可不简简单单是拉肚子而是让人害怕的便血,气色刚刚红润的三小,没三天就拉得昏昏欲睡。 王顺带着孩子赶紧上院去看,可这次和上次一样就是查不出哪里的问题。一番折腾下来,孩子都翻了白眼,赶忙赶忙给输了血算是保的了一命,可这也不是个事啊!没两天小两口做了最坏的打算带着孩子回到了家中。 直到有一天,王顺夫妻二人正在家门口搓玉米,门外竟来了个骑自行车的人,见王顺二人在家就进来讨了碗水喝。农村人实诚,别说他要碗水喝就算是他要饭也得管饱。 “谢了啊!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话一说倒是把王顺说的傻傻一笑 “一碗水罢了,咋还有个谢法。”王顺一边搓着手里的玉米一边说道。 “我看你家犯了柳仙。轻则伤及手足,重则伤及后世子嗣啊!”王顺一听这话连忙起身。 “先生,快屋里请,屋里请。”喝了你一晚水就不往屋里坐了,再做就又知你一恩了。 “先…生!还请给指条活路啊!”王顺一看这是遇到高人了,说不定自己的三小就有救了,顿时两眼一红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口吃。 “你家这大缸得挪挪地方啊!这下面把柳仙的七寸死死给压住了。前些时日的那场大雨本是它借雨化灵的天赐良机,可就因为有这大缸压着它,差点废了他多年的修行,如今仙家发怒了你家才会有次一劫。若是再不挪开三日后你家里定有一子夭折于此啊!” 这些话把王顺说的云山雾绕,可这事到如今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当天下午王顺就将大水缸挪到了那人说的地方。说来也奇怪,下午本来好好的天太阳还没落山。天空之中就渐渐的刮起了大风,没一会儿工夫,整个天空是乌云密布,呼呼的大雨把村边的小树林子刮得哗啦啦乱响。 一声闷雷响过,大雨如瓢泼一般从天而降。雷声响了一夜,雨下了一宿。整个晚上躺在床上的三子却睡得香甜无比,还少有的大姐的笑话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一大清早对王家一家人来说又是喜又是惊,喜的是三小早上也不哭闹了肚子也不疼了,早上的第一次上茅房还真就干净了,惊的是西边小土屋的灶台边上出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蛇蜕,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鳞片密布其上。 “他爸!你说这世上还真有那东西?”王顺媳妇抱着熟睡的孩子问道。 “也许吧?”说完王顺将那片蛇蜕放进了一个小木盒中,无独有偶就在这天早上,却从村西头传来了一个消息。李老太太供奉的山神庙倒了…… 山神庙倒了算不得一件好事,但这对于老李家的后辈人来说,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要说为啥,原因很简单。还不是因为这庙经历了百余年间的历史。时间太久了,如今是破屋烂墙,能够在战争和文化大革命中保存至今已算得上是个奇迹。现如今又没人修葺,可就这样那八十多岁的李家老太太还天天到这里给山神爷爷上香磕头。孩子们对此很是担心,万一哪天不对劲儿,倒了把老太太砸在里面,那可咋办? 几个孩子对此一直劝老太太别去了太危险,可李老太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听这回事。一切大雨过后,山神庙自己倒了,老太太死了心,孩子们也收了心。 按理说各村的山神庙是大伙一块建的本来应该属于村里的,但这此庙不同,这座山神庙应该算得上是老李家的传承之物。 当年是李老太太的老爷爷,也就是他爷爷的父亲所建,距今已有百年的历史。到李老太太这已经是第四代供奉之人了。而说起这山神庙,在村里到现在还流传着一个故事。 据说当年李老太太的爷爷,姓李,单字一个“元”。就因为听了一个算命的瞎子说“鼻子上有个尖,长大了能当官儿”加之年轻气盛总想着要撞出个道道,于是和几个同村的青年一起当兵。 等当了兵后,李元才发现这兵当的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般骑马带刀、英姿飒爽、驰骋疆场。不但被老兵欺负,如果没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就连新兵都能仗着有些门道骑到自己的脖子上拉屎。自己在里面一没军功二没靠山三没钱财,根本就是那种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主儿。 明白了此番道理,李元掂量了一下自己,是做梦都想立个小功。当时,正赶上洪秀全起义,也就是太平天国起义。由于起义军身穿一身金黄,所以人们又称其为“黄毛军”这黄毛子刚刚开始还不成势,可没过多久就如雨后春笋一般遍地开花,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太平天国称了帝立了年号,而且学着朝廷封了几个王。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槽里容不下两头驴”。两朝对立,自然是战争不断。在此期间,李元也随着大军东征西战披甲上阵,还在一次不大的剿灭黄毛军的战斗中杀死了一个不小的头头,结果被小小的提拔了一下。甚至在战斗中交了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了这些李元还真如那算命瞎子所说,自己鸿运当头,一连几个小仗带着几个兄弟竟是出奇的顺利,而且每一仗的头功绝对是李元没跑,当时的主帅都对其是称赞不已而这也使的李元心生傲意。 古话说的好“满招损,谦受益。”“骄兵必败”。在一次小小的围剿中,李元带着几十号兄弟为了抢头功,对败逃的黄毛子紧追不舍,不料中了对方的奸计,孤军深入被黄毛子引入了埋伏圈。等发现情况不对,再想撤退是为时已晚,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被对手来了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一番激战后,虽然突围但几十号兄弟却多半折损在了里面。更要命的是激战中已是傍晚,漆黑的夜里,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反正凭着感觉哪里兵少就往哪里逃,等出了包围圈再回望一眼,身边只剩了五六个人,身后的包围圈中仍是刀光剑影喊杀声一片,看到此番情景李元的心凉了一大半,自己那出生入死的几十号兄弟此时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到此处李元“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带着几人向远处逃去。 深夜,逃出的几人各自简单清理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就随意的躺在了地上,顿时一天的疲惫青稞间就遍布全身,没一会儿几人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传出酣睡之声。 “王小,先别睡,你去放会风,等会我去替你。”此时的李元虽然也疲惫不堪,但心里却清楚得很,这里的人们要是全睡下了,估计明天醒来脖子上这吃饭的家伙事儿能不能在可就两说着了。 “是!”王小提了把短刀向门外走去。 李源一闭眼倒头也到头睡去,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自己朦朦胧胧间竟出现在了屋子的外面,抬眼看去破屋之内火堆上仍冒出丝丝烟火,几个人身上满是血痕,一个个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屋外王小依着破门低头呼这大气。 “臭小子,一会儿没看住竟然睡着了,回去后我好好给你长长记性”李元心里怒火中烧就要向前叫醒王小。 可刚要起步,李元借着月光就见那破屋的屋顶上面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显露了出来,就那么轻飘飘轻飘飘的如同一团烟雾落在了王小的面前。 “不好!”李元看到黑影心里顿时一惊,这荒郊野外莫不是遇到了劫匪。凭这样的身手,就算把屋里的几个人绑一块儿也不见得能伤到人家分毫。想到这里李元手上暗力涌动,脚步轻抬轻放慢慢上前打算给那黑影来一记闷棍。虽然明着打不过他但暗地里打他了个防不胜防,自己这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