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白杨礼赞》选段
①汽车在望不到边际的高原上奔驰,扑入你的视野的,是黄绿错综的一条大毡子。②黄的是土,未开垦的荒地,几十万年前由伟大的自然力堆积成功的黄土高原的外壳;绿的呢,是人类劳力战胜自然的成果,是麦田。③和风吹送,翻起了一轮一轮的绿波,——这时你会真心佩服昔人所造的两个字“麦浪”,若不是妙手偶得,便确是经过锤炼的语言的精华。④黄与绿主宰着,无边无垠,坦荡如砥,这时如果不是宛若并肩的远山的连峰提醒了你(这些山峰凭你的肉眼来判断,就知道是在你脚底下的),你会忘记了汽车是在高原上行驶。⑤这时你涌起来的感想也许是“雄壮”,也许是“伟大”,诸如此类的形容词;然而同时你的眼睛也许觉得有点倦怠,你对当前的“雄壮”或“伟大”闭了眼,而另一种的味儿在你心头潜滋暗长了——“单调”。⑥可不是?单调,有一点儿吧?
乙:白杨(袁鹰)
火车窗外是茫茫的戈壁,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人烟,天和地的界限也并不那么分得清晰,都是浑黄一体。
从哪儿看得出列车在前进呢?
那就是沿着铁路线的一行白杨树,每隔几秒钟,从窗口就飞快地闪过一个高大的秀拨的身影。
一位旅客正望着这些戈壁滩上的卫士出神。
“爸爸”他的大孩子摇着他的腿,“你看那树多高!”
爸爸并没有从沉思中回过头来,倒是旁边的妹妹插嘴了:
“不,那不是树,那是大伞”。
“哪有这么大的伞?”
“你看它多直!”妹妹分辨着。
“是树,不是伞!”哥哥肯定地说。
小小的争论,才把爸爸的思路引过来,他慢慢地抚摸孩子们的头
“这不是伞,这是白杨树。”
哥哥还不满足:“为什么它这么直,长得这么大?”
爸爸的微笑停止了,换上严肃的神色,他想了一会就告诉独生子和小女儿,这白杨树从来就这么直,这么高大,哪儿需要它,它很快就在那生根,发芽,长出茁壮的枝子,不管遇到风沙还是雨雪,不管遭到干旱还是洪水,它总是那么直,那么坚强,不软弱,也不动摇。
爸爸只是在向孩子们介绍白杨树么?不是的,他也在表白着自己的心,而这孩子们现在还不能理解。
他们只晓得爸爸在新疆工作,是下放到那儿去的,妈妈也在新疆工作,也是下放到那儿去的,他们只晓得爸爸这次回到奶奶这里来接他们,到新疆去念小学,将来再念中学,他们只晓得新疆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几天火车,还再坐几天汽车。
现在呢,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