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学人昧于特殊历史情境而在西学面前丧失了民族自信心进而 指责中国文字的不实用,要用拼音文字取代中国五千年历史的伟大汉 字,民族虚无主义一时甚嚣尘上,直接导致了后来对集审美与实用于 一身的优美汉字的粗暴简化,简化字弱化了汉字本身深厚的历史蕴涵, 是以实用性否定汉字审美性的恶果。从实用主义出发以拼音文字否定 中国象形文字的思维方式是肤浅的。其实若论实用,人的用处也值得 怀疑,人吃粮且制造垃圾,死了还要浪费煤火燃烧,不是最没用吗? 上帝造人不单是实用,尽管实用不能完全否定,比如我们为了减轻劳 动就要制造各种器械,但我们制造器械减轻了劳动又为什么,我们出 生来到世界,上帝给我们眼睛观看世界近百年,这是多么珍贵的时光, 把自己理解成实用的工具,只知道自己理性的实用性而不懂得自我心 灵可以悠然地思考宇宙人生的形而上学、宁静地审美、以自己的行为 显示高尚的道德,就误会了上天对自己的恩惠了。让更广泛的人群了 解汉字蕴涵的历史文化并不是说让中国汉字取代其他拼音文字,而是 说汉字文化反映的中国人对现象世界的领悟——有机自然主义哲学、 道德形而上学——具有普遍性,对这个普遍性的理解对于使用拼音文 字的人民精神生活的丰富也是有益的[如可以让中国文明的传道团教 授印欧语系的人民(尤其他们中的儿童)学习汉字书法,或能激发他 们的创造性思维]。 汉语文字作为集审美与实用于一体的文字具有激发人类一切成员 18 之创造力的普遍性,而文字与语言和文学是一体性的,汉语文字写就 的中国古典文学也就相应地具有普遍性和超越性。这里我不打算全面 地展开有关中国文学与世界其他民族文学的比较,而只就中国诗歌的 自然主义对西方文学的超越来切入论题,一般说来最能反映一种语言 特性的是以该种语言写就的文学作品,而文学作品中最能表达人类精 神品格的是该种语言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