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额尔瑾】
10月1日晚上,北京天安门广场将举行庆祝活动,届时会有盛大的烟花表演。前两天彩排时,大家都已经有所目睹,对于生活在北京的人来说,如此绚烂的烟花很是难得,毕竟自从春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之后,已经很少能在北京的空中看到这样的绚丽多彩了。
国庆庆典也好,过年过节也好,在中国,烟花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也有这一段比较久远的历史。
所谓烟花,是指烟火剂燃烧时所产生的声、光、色、香气、运动及形体变化等综合效果的总成,是供人们娱乐用的一种火药制品,是火药民用的产物。其关键是火药,没有火药,就谈不上烟花。因此,要研究和探讨烟花的发明时间,首先要解决火药的发明问题。
学术界比较一致地认为,我国古代火药不是历史上个别人发明的,而是我国古代炼丹家在炼丹过程中通过长期的大胆探索,在有意和无意中逐渐发明的。在我国古代,盛行炼丹术。所谓炼丹术,就是为求长生而炼制丹药的一种方术。炼丹家认为,人为万物之灵,以静功和气功修炼自身的神、气、精,可以变成神仙,长生不老,这就叫内丹。
因为炼丹家为了炼制长生不老之药或炼制金银,经常尝试用很多种药石配合共炼,他们常用的药石有五金(金、银、铜、铁、锡)、八石(说法很多,一般指丹砂、雄黄、雌黄、空青、硫黄、云母、戎盐、硝石)等,有时也用木炭、松脂及各种草本药等,当炼丹家用硝石、三黄(雄黄、雌黄、硫黄)、炭、松脂等药石配合共炼时,就导致了火药的发明。
我国火药的发明可以追溯到汉代。汉代炼丹家在炼丹时,已经使用硝石和三黄共练。但是,在现存汉代炼丹古籍《黄帝九鼎神丹经》中都清一色地采用火炼法,整本书中都是讲火法炼丹的,没有一个用硝、黄水炼丹的记载。而在《三十六水法》中,其中有33个丹方都使用了硝石,但都是清一色的水炼而不用火炼。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一种偶然巧合,说明当时的炼丹家在炼丹时已经有意地在回避火烧硝、黄混合物了,也就是说,汉代炼丹家已经掌握了会着火会爆炸的混合物了,但那时应该还不具备形成真正的火药。
火药到了晋代有了一定的雏形,在我国晋朝著名的炼丹家葛洪的《抱朴子·内篇》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又雄黄……饵服之法,或以蒸煮之,或以酒饵,或先以硝石化为水乃凝之,或以玄胴肠裹蒸之于赤土下,或以松脂和之,或以三物炼之,引之如布,白如冰。”从这段文字记载中可以看出,晋代炼丹家在炼丹过程中,已经使用硝石、硫黄、炭三物进行火炼了,而当三物火炼时,硝石含量小时可以得到氧化砷和单质砷(即“引之如布,白如冰”);如果硝石含量加大,并猛火加热,则会发生爆炸,这种爆炸,就是原始的火药爆炸了。
唐代早、中期,火药已完全被炼丹家掌握和认识了。唐代炼丹家在炼丹时常常采用伏火法,当时有一本丹书叫《诸家神品丹法》,其中记载了一种“伏火硫黄法”,其具体做法是:取二两硫黄,二两硝石,研成粉末,放入银锅内,并将三个皂角子逐个点着,夹入锅内,使硫黄和硝石燃烧;当烧得不起火焰时,再取三斤生熟木炭来炒;当木炭消去三分之一时,就马上退火,趁未冷却取出混合物。这样,炼丹家就认为是“伏火”了。在“伏火硫黄法”中,等量的硝石、硫黄再加一定量的炭,这实际上就是火药配方了。
在唐代另一位炼丹家清虚子写的《太上圣祖金丹秘诀》的丹书中,记载有一种“伏火矾法”,具体做法是:取硫黄二两,硝石二两,马兜铃三钱半,研碎成粉末,调拌均匀,装入罐内;然后挖一个大坑,将罐埋入坑内,罐与地平;再将弹子大小的一块熟火放入罐内,逐渐冒烟,这时赶快用四五层湿纸将罐盖住,上面再压两块砖,并用土埋上,等到冷却时取出,这样炼丹家就认为是“伏火”了。在“伏火矾法”中,等量的硫黄、硝石再加定量的马兜铃(实际是一种炭),这也是火药配方。唐代丹书中类似这样的“伏火”记载,还有很多。
光明砂,何家村出土的唐代服食炼丹药材
有了火药,烟花的发明也有了条件。但其实把时间超前调整一下,在汉代时人们就发现了火焰制造出来的绚丽。西汉的淮南王刘安,在《淮南子》一书中有这样的记载:“含雷吐火之术,出于万毕之家。”含雷,指的是内部的巨大能量的瞬时爆发,而吐火是指瞬间喷射出来彩色的火焰。这种彩色的火焰,很可能是仿照炼丹炉内火花的喷射而制作的一种类似烟花的火焰,因为某些金属粉末在高温下燃烧,同样可以喷射出漂亮的火花。但这还不是利用火药制作的烟花,不是真正意义的烟花。
隋大业六年(610年),炀帝到扬州时写了一首诗,诗中有“火树干光照,花焰七枝开”之句。“火树”、“花焰”是当时的火类表演,也就是最早的礼花。但这与后来我们看到的烟花,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至于我们今天看到这样类型的烟花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宋人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一所载“御宴烟火”一节记载了这么一件事:“穆陵初年(即宝庆初年),尝于上元日清燕殿排当,恭请恭圣太后。既而烧烟火于庭,有所谓地老鼠者,径至大母圣座下,大母为之惊惶,拂衣径起,意颇疑怒,为之罢宴。穆陵恐甚,不自安,遂将排办巨硝陈询尽监系听命。黎明,穆陵至陈朝射罪,且言内臣排办不谨,取自行遣。恭圣笑曰:‘终不成他特地来惊我,想是误耳,可以赦罪。’是子母如初焉。”
宋理宗御宴燃放的“地老鼠”,是一种历史久远的烟花。明代兰陵笑笑生《金瓶梅词话》第四十二回:“霸王鞭,到处响亮;地老鼠,串遶人衣。”清代潘荣陛《帝京岁时纪胜·烟火》:“烟火花炮之制,京师极尽工巧……其不响不起盘旋地上者曰地老鼠,水中者曰水老鼠。”是一种介于爆竹与烟花之间的花炮,也是最早的烟花类产品。
宋朝人孟元老于绍兴十七年( 1147)撰写的《东京梦华录》中回忆军士在御前表演百戏时写道:“忽作一声霹雳,谓之爆仗。......或就地放烟火之类......又爆仗一声,有假面长髯,展裹绿袍靴筒,如钟馗像者……”这里所说的烟火,已是以火药为原料的真正烟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