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真的认为中医是有意无意的骗子吗?他为什么这样说?”谢谢您提出的问题和邀请回答。
一句话,恨铁不成钢吧。中医有中医的缺陷,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在鲁迅那个时代是这样,到今天为止还是这个样。
但是无论在鲁迅时代,还是到我们今天为止,中医的价值,中医的地位,仍然是值得我们肯定的。
鲁迅对于中医猛烈的批判和偏见,他有意无意地也隐瞒了一些事实。
比如说,明明是中医大夫给他父亲认真看病了,也没出什么技术上的错,但是在鲁迅心里却觉种下了中医是有意无意欺骗了他们,也误了他父亲的性命。
比如说,鲁迅本来是想学医的,但是后来他又从文了,那么他的父亲的死,是不是给他很多的思考?也就是说到底需要治病还是要治人的精神?我们看鲁迅父亲之死,主要还是精神的因素更多。
鲁迅先生也是有意无义想通过治人来挽救中国的。所以,我们认为鲁迅用医学家的眼光来看待中医,对中医做一些批判,甚至于非常尖刻的批判,我觉得这也很正常,因为在清末到二十年代,中国的医学还是很落后的,这种落后仅仅只是相对于西方现代医学的兴起而已,并不是说中国的中医完全丧失了在中国医疗保健的地位了。
从鲁迅的时代到我们今天,中国的医学依然存在,依然在发展,依然在治病救人,怎能说中医是有意无意害人谋财呢?
你想想从鲁迅先生步入中国文坛到今天足足有100年了,这100年中医都在害人,那不知中医要害人多少年了多少人,从四万万人到十四亿中国人,那不都害得差不多了吗?
难道说这100年以来,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完全是靠西医?
我们回想回想中国近代的发展历,中国在旧中国是落后的,刚建立的新中国是一穷二白的,我们要想完全的有一套西医的体系,西医的人才从哪里来,西医的设备从哪里来?西医的医药生产从哪里来?
世界对我们封锁,西方对我们封锁。所以,我们中国的医疗卫生事业在建国初的时候,主要还是靠中医在维持,那个时候大街小巷到处都有中医诊疗所。这么多的中医医院,给中国的医疗健康事业带来了多大的普惠,这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在八九十年代,中医门诊店铺还都是到处都可以看到的。
但是在最近的二三十年当中,中医的比例在下降。这个原因主要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加大了对西医的建设的力度,大大加大了对西医器材和医疗设备的引进,以及中国自身的医疗生产设备也得到了充分的完善。
所以鲁迅先生说中医是有意无意的谋财害命,这完全是一种错误的结论。
鲁迅先生是伟大的文学家,他不但是最早崇尚西方科学的一代中国先进知识分子,而且他认为用医学来治中国的病还是治不了的,最好还是要治中国的精神的病,就是要让中国人觉醒起来,不要再那么麻木。
鲁迅先生作为中国最早的一批思想家,他想治中国的病,他确实看得很准,他看到了中国人精神的麻木,这是中国落后的最重要的原因,因为中国缺乏生机勃勃的创造力。像阿Q这样的人就是中国落后的典型代表。他们不掌握文化,没有科学知识,没有批判精神,只有自大自傲,也是中国民众深层落后的象征。
鲁迅先生作为最早的一批觉醒的中国人,他本来希望通过医治人肉体的不健康,来让中国人有强大的体魄,但是走进中国社会,他发现比肉体更落后的是精神的落后。同时他也希望中医能够有一个很大的改善,这种改善就是中国医学事业,要向一个新的目标去发展,这个目标当然就是西医的体系了。
我们确切的说,鲁迅先生在当初提出的改革中医或者是全面西医化的医学道路,这个理想是丰满的,但是现实是骨感的,毕竟在当时中国要全面的引进西方的医疗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水平非常有限,而且还受到了两次世界大战的严重的影响,所以中国的医学终于在鲁迅先生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发展起来。
鲁迅先生不光是对中医深恶痛绝,对中国的文化也是深恶痛绝,这是他们这一代人身上所带的一种固有的时代特点,那就是激进的希望把中国改变的更彻底一点,让中国快速的振兴起来。
其实鲁迅先生对中国的重新振兴有没有可能,还是有很大的怀疑的,因为在鲁迅的当时,中国的发展确确实实是堪忧的,当时是属于军阀混战的中国,又是被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中国,三座大山压得中国人真的是喘不过气来。
中国人民怎么能够自立自强?在鲁迅先生看来,只能抱有希望但是真的看不到希望。
在鲁迅先生的散文《父亲的病》一文,提到他的父亲患了重病。所谓的“神医”也没有治好父亲的病。
鲁迅的父亲患的是当时难治古代四大绝症“风痨鼓膈”之一的肺痨,也就是今天的肺结核。
在抗生素还没有产生的年代,这种病几乎就是绝症,西医也没有办法。怀疑中医害了鲁迅父亲的命,这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鲁迅父亲周伯宜的画像
鲁迅的散文《父亲的病》,文章中的事实框架是有事实依据的,但是这是一篇象征性艺术手法的文学作品,我们不能认为这篇文学作品就是鲁迅先生专门针对中医的。
假如我们认为鲁迅先生真的是借这篇文章对中医的发难,那么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因为鲁迅先生实际上把事实也没有完全讲清楚。
鲁迅先生的父亲周伯宜,1893年冬开始生病,然后,一病不起,1895年秋冬逐渐加重,1896年10月12日去世,从生病到病死,鲁迅先生的父亲仅仅活了三年时间,当时,他年仅37岁。
为什么鲁迅的父亲这么年轻就不堪一病而死?难道真的是三年中医治疗把鲁迅的父亲给害死的?或者被中医给骗了?
这个事儿还真不是这样。
鲁迅先生的父亲周伯宜(1861—1896)是一个屡试不第的人书生,偏偏鲁迅的爷爷死活好面子考不上,他想办法也要让他有一个名分。1893年秋,鲁迅父亲周伯宜再一次参加乡试,这已经是周伯宜第六次参加乡试了。
鲁迅的爷爷周介孚(1838-1904)怕儿子考试再次名落孙山,于是,他一时糊涂,居然也不择手段,试图通过贿赂监考官的方式,达到儿子乡考万无一失的目的。
可是,有这个贼心,却没那个贼胆,他战战兢兢的,既想蒙混过关,又怕万一失败,人财两空。于是就想让受贿的监考官给他留下一个字据,这可是鲁迅爷爷真的跟潜规则开玩笑呀。结果贿赂失败,还人家揭发下狱了。
鲁迅的爷爷周介孚1867年中举人,1871年进士,先后任翰林院庶吉士、江西金溪知县、内阁中书。 是个不错的读书人,可是他的办事迂腐且胆小怕事可见一斑。
鲁迅的父亲刚走进杭州的考场就被抓起来了,结果试没考成,还被革去了秀才的功名。你说鲁迅父亲,没病也得气个半死不是?
本来考不上也无所谓,反正多次都都是一个结果,或许都是意料之中的事,考不上人多了。但是还没进考场就被人家捕了,你说鲁迅父亲的脸往哪搁呀?
由于鲁迅的父亲被捕,祖父周介孚知罪潜逃,因此,其父周伯宜被官府抓进监狱代罪;后来,祖父周介孚接受不了儿子入狱之苦,何况也是自己弄巧成拙,还明显自知违法,就到官府去自首,鲁迅父亲才被无罪释放,但是,代替鲁迅父亲入狱服罪成了他的祖父。你说这父子俩,不是你伤就是我痛的。
周家公子出来了,可是老爷又进去了,周家只好用官场潜规则,大量行贿官府,才把祖父周介孚也从监狱救出来。
50多岁的鲁迅爷爷入狱出狱倒没什么大事。
但是,他32岁的父亲周伯宜出狱之后,变得喜怒无常、无缘无故就会把鲁迅母亲鲁端来的饭菜甩出窗外,性格变幻无常,非常乖戾。脸色也是很阴沉,鲁迅的父亲完全陷入了更大的精神危机。
鲁迅先生的母亲鲁瑞的照片
因气恼造成营养不良,且有酗酒、吸食鸦片很多不良嗜好。从1893年10月,逐渐出现咳嗽,咳血,全身水肿。
周家为了给周伯宜治病,很是愿意付出代价。例如,他们请的是绍兴有名的中医何廉臣。这位中医何廉臣,正是鲁迅的散文《父亲的病》中的“神医”陈莲河。
这位何廉臣先生在当时绍兴医界是已经是尖端人物了。能够请得起这么有名望的医生,鲁迅爷爷的家底还是可以的。
他对鲁迅父亲的治疗处方,常常有奇特的药引子,如:什么同巢的蟋蟀一对、结了子的平地木十株,以及经霜三年的甘蔗等。
鲁迅后来对此很不以为然,但在当时的中国医疗条件下,从医学讲前两味药,均是治疗腹水的良药。蟋蟀利尿消肿作用明显,尤适用于体弱气虚者水肿,有攻补兼施之妙;平地木主产于华东,是“生在山中树下的一种小树,能结红子如小珊瑚的,称为'佛老大”,有清热利水、活血退黄功能。如今已广泛应用于肝病临床。何廉臣也确是当时名医,虽然治疗偏于古怪,但用药相信不会没有道理。何廉臣在用汤药的同时,还有一种特别的丸药--即败鼓皮丸。
这药丸“就是用打破的鼓皮做成;水肿一名U胀”(这是鲁迅文章中语)从鲁迅的这些记述中,父亲得病是“臌胀”无疑。
汤胀病名,中医专有,多因情志郁结,饮酒过多,或感染虫毒以及黄疸疾聚而发病,现代医学肝硬化、腹腔内肿瘤、结核性腹膜炎等形成的水肿,均属于“臌胀”范围。那种神奇的“败鼓皮丸”给鲁迅父亲服用了一百余天之后,“有什么用吗?”鲁迅写道:“依然打不破水肿,父亲终于躺在床上喘气了。”
鲁迅在上海与日本友人
鲁迅笔下除反复写了父亲的水肿外,气喘也多次提及:“父亲的喘气颇长久,连我也听得很吃力,然而谁也不能帮助他”;鲁迅又在另一篇题叫《自言自语》的文中说:“我的父亲躺在床上,喘着气,脸上很瘦很黄,我有点怕看他了”。
儿子因父亲的病而恐惧,又无可奈何。这是完全可以理解,当时鲁迅只有15岁。
鲁迅父亲的这种气喘,都是因大量腹水,使膈肌抬高导致呼吸困难所加重的。“喘气颇长久”,是由于长期利水低钾而致的代谢性碱中毒的呼吸浅慢,属于中医的呼多吸少,肾不纳气。父亲气虚至重,连说话也觉不支,鲁迅笔下真实传神的描写说:“什么呢?……不要嚷……不……”,“他低低地说,又焦急地喘着气,好一会,这才复了原状,平静下去了。“由于二、三年的病苦缠绕,父亲很想平静一下子的,但却总显得烦躁易怒,合乎肝病易怒之特点。”末了,何廉臣先生治疗,“仍旧泰然地开了一和方,但已经置败鼓皮丸不用,药引也不很神奇了,所以只消半天药就煎好,灌下去,却从口角上回了出来。”这说明父亲的腹水病已极其顽固深重,肝病导致的脾胃失职,已不能受纳水谷,后天不养,若非紧急“实脾”无以保全。
那一年鲁迅只有15岁,鲁迅先生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他已经40多岁。在父亲病重的三年中,鲁迅亲自为父亲治病取药看尽了白眼,同时在他的心灵中也种下了中医落后的深刻印象,因此他对中医有着深恶痛绝的诅咒,我觉得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可以认为,鲁迅与中医之间有私仇难报一点都不过分。
由于鲁迅爷爷有错误的贿赂了监考官之实,由于被官府的追责加陷害,鲁迅的父亲和爷爷先后都进了监狱。
但是这些似乎还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鲁迅父亲自身对自己控制不严,所以,鲁迅先生的父亲的病就一直没有好的转变,而且在不断的恶化。
鲁迅的父亲不久就去世了,8年之后鲁迅的爷爷去世,从此,鲁迅这一家败落下来了。
导致鲁迅一家衰败的原因,我们完全可以认为鲁迅的父亲自身有着重大的责任。起码他个人的因素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鲁迅小说插图《药》
鲁迅的父亲自从出狱之后,染上了酗酒、吸食鸦片等嗜好。这些不良嗜好,让周伯宜健康状况雪上加霜,出现咳嗽,咳血,全身水肿,还患上了肺结核。
而肺结核这种病当时先进如西医也没有办法治愈,中医能够延缓病情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从治疗的效果来看,鲁迅父亲的病维持了三年。这三年的治疗功效可以说都是中医给的。
但是鲁迅的父亲为了配合医疗,他又做了些什么呢?他根本就没有健康的配合,所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最后导致不治而亡。
根据现代医学家对鲁迅先生父亲病因分析,导致死亡原因主要有四个方面:
一是郁怒成疾:1893年秋鲁迅祖父周介孚科场贿赂案发,鲁迅的父亲周伯宜在杭州乡试,与案情有涉,被拘捕审讯,又革去秀才,精神上蒙受沉重打击,忧郁恼怒,日久郁怒成疾。
二是酒精中毒:鲁迅父亲借酒浇愁,酒后甩筷甩碗,大怒伤肝,酗酒对肝脏损害更大。
周伯宜生病期间从不忌口,饮酒不止。即使在现代医疗条件下,服药期间的饮食也是要有禁忌和节制的。而这些不良的病态习习惯也影响了他的饮食,造成了营养不良,这就更加增加了他抵抗力的削弱。
他发病期间的症状为:口吐鲜血;腹肿腹水;疼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