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润雨来源: 题型:阅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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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雨
郑若瑟
室外讨厌的绵绵阴雨,增添他几分烦躁,时已接近黄昏,该是妻下班、儿放学,来医院探望的时候,是一天仅有的聚会,得到片刻的幸福感。老天不作美,恐怕盼了整天的希望落空了。娇妻爱儿就是冒雨而来,他也会口是心非地怪责,要是雨淋伤风感冒,倒不值得。
整天看到的是不顺眼的各式病人,碰到的是带口罩冷漠的医生护士。房中的来苏水味太刺鼻,谁说入芝兰之室久之不闻其香,但房里的药味却越来越浓重,令人欲呕,特别是心绪烦时。很想到房外去吸点新空气,可是,躺在床上身不由己。
同房是个被电触的儿童,做了多次手术,剁去了坏死肉,植皮补伤口。除了吃和睡,其他时间就是痛楚的哭声,护理他的父亲整天陪流泪,恨不得把爱儿的痛楚移在他身上,就是再加十倍,他也乐意接受。他买了不少玩具,讲了不少神话离奇故事,企图减少爱儿的哭声,虽然帮不了什么忙,他仍然不遗余力地做,免得儿子哭断他的肠。
今天要做大型手术,得输血。因为多天来医药费用太多,他再也付不起买血的钱,要求医生把自己的血输给儿子,医生见他虚弱,怕引起虚脱,他跪下求医生,只要医好儿子,自己就是死了也不悔。他的脸色比窗外的雨天更加阴沉难看。
此情此景,他很受感动。天下父母心皆同,这是天性。自己又何尝不是。对儿子的爱心唯天可表,剖开来是十足真挚、毫无半点虚假。就是现在有病住院,也渴望能睹儿子一面,仅仅片刻相晤,也是感到心满意足,超值安慰。
“父亲无微不至呵护儿女,随处可见。儿子回报年老父母的孝行,相对起来,有一半就教人赞不绝口。”他摇摇头感叹,也感触自己,心中浮上内疚。
自从自己能够独立经营,自讨生活,且稍有发展后,态度有点傲慢,对没有给他传下财富的老父亲看得有点碍眼,有时甚至见解不同而发脾气,声大不尊,父亲唯唯,不敢吭声,自己还没消气。
难道天下做儿子的都是应该合情合理地从父母身上得到爱,而不必回报孝敬吗?自己的儿子将来也是这样待我么?正如潮谚:“厝檐水点点滴滴。”他陷入深思。
“今天稍好些吗?”父亲低沉而亲切的声音阻断了他的思路。“孙儿今天功课紧,天又下雨,暂不来,明天会来。”父亲接着又像犯罪似的小声安慰。父亲知道孙儿没来,他会郁气,胡乱发泄几句。父亲会像犯错的学生一样,任由训责,只要他过后心绪平静,父亲甚么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