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克服万能! 用奋斗铸就辉煌 靠诚信打造品牌 激情奋斗,诚信做事 诚信成就梦想 价值源自奋斗—今日世界 诚信品格永坚守,奋斗激情常加油, 怀念冯至严谨求真的治学精神 我和冯至同志相处有 41 年,占去了我生命的大半。他在北大担任西方语言文学系系主任 的 13 年中,我当了他 12 年的副手。1959 年后共居一楼,又是长期朝夕相处的邻居。 冯至强调搞外国文学要多读原著。他说做作家介绍至少把有关作家的主要作品念过才能 写文章。他竭力反对不读原著,只翻阅时下充斥市场的作家辞典、作品赏析之类的书便动手 写文章。他认为,这种不读原著,只从那类书中知个大概,然后抓着一鳞半爪做文章的人搞 的是“克里空”,是在欺骗不懂外文的读者。他赞成文学的比较研究,自己也写过这方面有分 量的文章, 但他认为搞中外文学比较的前提条件是要对所比较的中国和外国的作家、 作品都 有透彻的研究,做到了这点,比较者才能说出切实的话,写出有内容的文章来。 1982 年,他在北京举办的盛大的“歌德逝世 150 周年纪念会”上作了题为《更多的光》的 报告后,对我说:“我们不能只是谈论歌德,更重要的是读歌德。”随后在他的倡议下,1983 年 4 月,在北京大学召开了“歌德学术讨论会”。这是在我国举行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歌德讨论 会,到会者来自全国四面八方, 当中有德国文学研究者、 翻译者、业余爱好者、教师和学生。 由于到会者响应了冯至“读歌德的书”的号召,大都在钻研了歌德原著的基础上写出论文,所 以他们宣读的论文多数都言之有物,有的还有创见。会议上的讨论切实和热烈,很少有泛泛 空论。这次会议推动了国内对歌德的研究,是一次充实和成功的会议,而会议的成功来自贯 彻了冯至历来主张严谨求真的学风。这次会上成立了全国性的“德语文学研究会”,全体一致 公推冯至为会长。 冯至作为外国文学工作者翻译介绍了许多德语文学的重要作家、作品。因为他本人是诗 人,他特别爱好诗歌翻译。他翻译的诗歌不仅忠实于原诗,而且译作本身也成了艺术品。他 的译作可以说件件都是我国翻译文学中的精品。 一个著名的例子: 他翻译的奥地利诗人尼古 莱· 勒瑙的诗《芦苇歌》 ,有人读了以为是他自己创作的诗。有一次,我随便翻阅他译的《海 涅诗选》 ,发现其中《罗累莱》一诗的译文竟能用以海涅原诗谱写的、在德国家喻户晓的歌 曲的曲调从头到尾唱下来而不觉得拗口。我把这个发现告诉冯至。他又惊奇又高兴。我问他 会不会唱歌,他的回答是:爱听,不会唱。他声明译诗和曲调相合,完全是凑巧。我回去捉 摸,原来他的译诗是按着原诗的音节和节奏自然而然地译出来的。 冯至强调,译诗应照顾到原诗的原意和原样。他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他不赞成用添枝加 叶轻易改动原诗的办法来译诗,以增加译文的所谓“诗意”。他反对在翻译中时兴的滥用 4 字 一句的成语, 他说这种做法读起来顺口, 但常似是而非, 使译文走了原样, 因而为他所不取。 他认为译诗首先要将原诗读懂, 不仅在意思上懂, 而且要通过反复吟诵体会到它的意境和韵 律,然后扣着原诗的原意原样,老老实实地译。这样去译,原诗的诗意也就带出来了。我曾 按冯至的建议在 1960 年译过民主德国诗人斯蒂芬· 赫姆林的长诗《曼斯菲尔特清唱剧》 。这 首叙事诗随着时代的顺序和人物的不同, 写成各种不同的诗体, 想要在译笔中反映出来是不 容易的。那时我住在他隔壁,我译好一段便敲敲室内相通的小窗户递给他改一段,他把全诗 改好后,耐心地给我讲评。此种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他的修改不仅为我纠正了误译,而且 使我从中体会到译诗应遵循的原则。 说到冯至的翻译,我还不能忘记他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和对读者负责的精神。“文革”后 期,他从干校回来,1970 年他着手翻译海涅的《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这首政治讽刺诗 是海涅的代表作。我国著名哲学家艾思奇曾将它全文译出,在解放初期出版。艾思奇翻译此 诗是在战时的延安。那时条件困难,翻译时自然找不到必要的参考书供他查考,因而他的译 本存在着许多错误和不足。冯至在谈论到海涅这首著名长诗时,曾不止一次对我说要重译。 1973 年,外文所在工宣队主持下搞所谓“斗、批、改”,所里人员除应付开会外都耗在家里 没事干,冯至便利用这个时间重译《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当他译到该诗的第九章时, 碰到了一个字不知怎样译才好。这个字便是 Kram 鄄 metsvogel。这是海涅长期流亡在法国 后回故乡省亲路过哈根时, 餐桌上摆出的家乡风味———一种他爱吃的奶油煎鸟的鸟名。 字 典上给的译名叫“田鸫”,是此鸟在动物学上的学名。冯至不满意用这个名称,写信来要我去 北大生物系,询问还有无其他叫法,还说最好去看一看标本。我照办了,我看到了标本,并 问到了这鸟在我国不同地区六种不同的俗名。他得知后挑选了北京地区“穿叶儿”的俗称,最 后他在译文中定下了“穿叶鸟”的译法。 翻开冯至译的《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书前有一篇译者前言,这是译者为了使读者了 解这诗的创作背景、思想内容和艺术特点而写的。这篇前言实际上是一篇出色的学术论文。 它不仅提供了了解海涅创作此诗背景的丰富资料, 而且还提出了独特的见解。 前言一上来做 的破题———海涅为什么把这首长诗起名为“德国, 一个冬天的童话”?———就做得非常精 彩。 它道出了这标题的深层意思———这一般读者是不会去问的———而且还深入浅出地阐 明了海涅从黑格尔“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这个命题中看出的革命性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