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似乎早就做好了预案,胸有成竹。他听说言官们想通过治他的罪,为沈炼、杨继盛平反,很是高兴,得意洋洋对党羽说:“任他燎原火,自有倒海水。”那么,他的“倒海水”是什么呢?
他们策划的“预案”是这样的:在审讯、定案时,可以接受贪赃枉法罪,好在皇帝对此并不在意;最为可怕的是“聚众”、“通倭”,务必要买通关节,删去这些词句,代之以沈炼、杨继盛的冤狱,来激怒皇帝,藉以脱身。以他昔日的余威,以及在官场的关系网,很容易地买通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在定罪文书上写进为沈炼、杨继盛翻案的文句。这是一个很难察觉的阴谋,因为对于沈炼、杨继盛的惩处,实际上是皇帝亲自决定的。为沈、杨翻案,就等于要皇帝承认错误,肯定会激怒刚愎自用的皇帝。这样的话,可能性极小的翻盘企划,或许由于皇帝的一句话,将成为现实。
严世蕃精心策划的险招,被精明过人的徐阶识破了。三法司把严世蕃的定罪书交给内阁首辅过目,徐阶一下就看出了问题,要害是“彰上过”(彰显皇上的过错)。他把刑部尚书黄光升等引入内室,屏退左右,问道:诸君子以为严公子应当生还是死?
黄光升答道:死不足以赎罪。
又问:那么此案是杀还是生?
答道:用杨继盛、沈炼案,正是要严公子抵死。
徐阶慢条斯理地说:恰恰相反,杨继盛、沈炼案件诚然激怒天下公愤,杨、沈二人都是皇上亲自下旨处死的,皇上岂肯“自引为过”?一看到这份定罪书,必定怀疑三法司企图借严氏案件,“归过于上”,必然震怒,你们几位主事者恐怕罪责难逃,严公子却可以得意洋洋离开京城了。
黄光升等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请教补救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