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句写景,犹如四幅画轴,通过不同场面的转换,描绘出草堂周围幽美 的春天景色。这里色彩缤纷,莺声和鸣,舟行如梭,充满着春天生命的活 力。读完全诗,我们不仅得到一种美的享受,而且也似乎感觉到诗人与周围 景物之间一种无言的交融和契合,感觉到他在飘泊流离之后获得比较安定生 活环境的喜悦情趣。全诗四句皆用对句,却对得自然天成,毫不板滞,显示 出作者艺术上的深厚功力。诗中运用色彩来对比映衬的手法,在后代诗人如 张继《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白居易 《忆江 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张祜《题金陵渡》: “潮落夜 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中,都可以看到这个传统手法的相继不衰。另外,这种四句四景,似续似断的写法,还表现在作者《漫成一绝》、《绝句二 首》、《夔州十绝句》、《解闷十二首》等诗中。在后代绝句的创作,如苏 东坡的《溪堂荫》、唐寅的《栖禅暮归书所见二首》等诗中,更可以看到它 的深远影响。
【全诗鉴赏2】
公元762年,成都尹严武入朝,蜀中发生动乱,杜甫一度避往梓 州,翌年安史之乱平定,再过一年,严武还镇成都。杜甫得知这位故 人的消息,也跟着回到成都草堂。这时他的心情特别好,面对这生 气勃勃的景象,情不自禁,写下了这一组即景小诗。兴到笔随,事先 既未拟题,诗成后也不打算拟题,干脆以“绝句”为题。
诗的上联是一组对仗句。草堂周围多柳,新绿的柳枝上有成对 黄鹂在欢唱,一派愉悦景象,有声有色,构成了新鲜而优美的意境。 “翠”是新绿,“翠柳”是初春物候,柳枝刚抽嫩芽。“两个黄鹂鸣翠 柳”,鸟儿成双成对,呈现一片生机,具有喜庆的意味。次句写蓝天 上的白鹭在自由飞翔。这种长腿鸟飞起来姿态优美,自然成行。晴 空万里,一碧如洗,白鹭在“青天”映衬下,色彩极其鲜明。两句中一 连用了“黄”、“翠”、“白”、“青”四种鲜明的颜色,织成一幅绚丽的图 景;首句还有声音的描写,传达出无比欢快的感 情。
诗的下联也由对仗句构成。上句写凭窗远眺西山雪岭。岭上 积雪终年不化,所以积聚了“千秋雪”。而雪山在天气不好时见不 到,只有空气清澄的晴日,它才清晰可见。用一“含”字,此景仿佛是 嵌在窗框中的一幅图画,近在目前。观赏到如此难得见到的美景, 诗人心情的舒畅不言而喻。下句再写向门外一瞥,可以见到停泊在 江岸边的船只。江船本是常见的,但“万里船”三字却意味深长。因 为它们来自“东吴”。当人们想到这些船只行将开行,沿岷江、穿三 峡,直达长江下游时,就会觉得很不平常。因为多年战乱,水陆交通 为兵戈阻绝,船只是不能畅行万里的。而战乱平定,交通恢复,才看 到来自东吴的船只,诗人也可“青春作伴好还乡”了,怎不叫人喜上 心头呢?“万里船”与“千秋雪”相对,一言空间之广,一言时间之久。 诗人身在草堂,思接千载,视通万里,胸次何等开阔!
全诗看起来是一句一景,是四幅独立的图景。而一以贯之,使 其构成一个统一意境的,正是诗人的内在情感。一开始表现出草堂 的春色,诗人的情绪是陶然的,而随着视线的游移、景物的转换,江 船的出现,便触动了他的乡情。四句景语就完整表现了诗人这种复 杂细致的内心思想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