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15日,蔡元培公开发表了《不愿再任北京大学校长的宣言》,向当局和社会亮明了他辞职的主要原因:
(一)我绝对不能再做那政府任命的校长:为了北京大学校长是简任职,是半官僚性质,便生出许多官僚的关系……我是个痛恶官僚的人,能甘心仰这些官僚的鼻息么?
(二)我绝对不能再做不自由的大学校长:思想自由,是世界大学的通例。德意志帝政时代,是世界著名的专制国家,他的大学何等自由。那美、法等国更不必说了。北京大学向来受旧思想的束缚,是很不自由的。我进去了,想稍开点风气……哪知道旧的一方面,看了这点半新,就算“洪水猛兽”一样了,又不能用正当的辩论法来辩论,鬼鬼祟祟,想借着强权来干涉。于是教育部来干涉了,国务院来干涉了,甚而什么参议院也来干涉了,世界有这种不自由的大学么?还要我去充当这种大学的校长么?
(三)我绝对不能再到北京的学校任校长。北京是个臭虫窠。无论何等高尚的人物,无论何等高尚的事业,一到北京就都染了点臭虫的气味,我已经染了两年有半了……难道还要我再做逐臭之夫,再去尝尝这气味么?
一向以性格温和宽容著称的蔡元培,却把他的这篇辞职宣言写得如此直抒胸臆、壮怀激愤,似乎容不得半点讨价还价。这也许正是蔡元培竭力反对官僚教育专制、崇尚科学民主、追求学术自由和思想自由的伟大之处。
昨天,当我跟朋友闲聊复述这一历史事实时,有人在一旁接茬说:假如蔡元培的北大校长一职是费尽心思、钱财和周折跑来的或买来的,恐怕他也绝不会轻易做出如此这般的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