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小时候上幼儿园,回来后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扮演幼儿园老师,对着一排娃娃训话:如果她“发现”谁调皮捣蛋,就会声色俱厉地说:xxx,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捩出去!(捩:方言,音同“列”,表示动作猛烈地把某人从队伍中拽出来示众)如果该“小朋友”过了一会儿确实又不听话了,我妹妹二话没有,直接把“她”捩出来,摆到大家的对面训斥她“别的小朋友都这么听话,怎么就你这么蜇劣呢?”(蜇劣:方言,怀疑为拙劣的转音,表不顺从)。过了一会儿,那个娃娃果然不敢蜇劣了,才被放回去。根据我的观察,被捩出去的娃娃最后都回到了队伍中,这说明在我妹妹所在的幼儿园里这种教育方式实在是非常有效的。而当时只有4,5岁的她扮演老师的行为则可以解释为小孩子通过假想自己获得这种权力来释放该权力在她内心所形成的恐惧。
“别人都听话,怎么就你这么蜇劣呢”这一声断喝我相信是我们每个人从小到大所最常听到也是最有效的批评,听完了这句话,内心再强悍再顽劣的孩子也会想一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同,而事实上在我们的教育中,没有什么比和大伙不一样更让一个孩子丢脸并产生心理障碍的了。深究起来,这种集体主义式的批评其实就是使得集体里的每一个孩子集合起来,成为压制单独某一个孩子的力量;而真正的权威势力(老师,学校)则置身其外,只负责定规则,作评判就可以了。因为所有的人都害怕成为那个不一样的人,所以会拼命遵守,通过尽可能地压抑自己来实现过分但是安全的服从。以和别人一样为荣,以和别人不同为耻,如果一个孩子经过努力仍然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就会产生自卑心理。所以说到泯灭人性伤害心灵,我以为这种对集体主义价值观的滥用比惟分数论只大不小,并且打击面更大更彻底--因为连不需要考试的幼儿园也难逃此劫。
此外,我以为这个集体主义下的人的话题如果拎出来比照西方文化中的个人主义下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对这个问题所知甚少,欢迎有过研究作过思考的各位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