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P6)这两个逻辑进入近代以后,前者逐渐转向到了后者,也即是“国家成长的轴心从文化权力 转向到公共权力”[22](P6~7)。在林教授看来,现代国家的建设实际上也就告别了传统文化,现在完全转 向到了将公共权力作为现代国家建设的核心。按照林教授的观点,中国古代国家的建设重在文化权力上, 而现代国家建设以公共权力为核心。至于现代国家的文化规定性是什么,林尚立教授并没有直接涉及。 不可否认,中国国家权力的产生应该说从国家产生以来就已经存在了。不过在古代社会,国家权力更 多地是君主的,而真正将权力置于“人民”手中是在辛亥革命后。但从此后发展的历史看,这一民国宪法 规定了“国民主权”的国家,却经历了军阀和独裁的统治。新中国的建立无疑是中国现代国家建设的新开 端,但在“以阶级斗争为纲”,“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的口号到处存在的年代,对领袖的个人崇拜也逐 渐充斥到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历史的事实表明,现代国家的出现不能仅仅以公共权力以及体现这种权力 的宪法存在为依据,还必须要有现代价值理性来支持和规定。而这两者之间达到相互支持却走过了一个艰 难的历程。 中国的现代性是随着近代以来中国社会的变革而发展的。不过中国的现代性是在中国本土文化、民族 特性与西方文化、民族特性的碰撞中进行的。在这一过程中,传统的文化在受到西方文化的挑战面前,不 断地调整自己,使自身的文化逐渐具有了新的内容和价值。而外来的思想与文化在中国本土的文化面前也 不断地进行着新的调整与变化。在这种相互的冲突和矛盾中,中国经过近百年的风风雨雨,流血牺牲,逐 渐在当代中国初步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性价值体系。首先,中国的现代性秉承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一 贯具有的人文主义精神,建立了中国特色的“以人为本”的价值体系。这里的“人”不仅是作为“类”的 人民或人类,而且也承认了个人,为中国的现代国家建设确立了基点;其次,中国的现代性在坚持马克思 主义思想基础上,深刻认识到了西方现代性表现出来的二元对立性的局限,并确立了和谐发展的价值。这 种价值秉承了中国传统的合和精神,并得到了越来越多华夏成员的广泛认同;再次,中国现代性继承中华 文化传统中合作与注重人际关系的精神,并在现代条件下加以发展,产生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资本结构; 最后,中华文化中的宽容精神,成为中国现代性中一种海纳百川的精神。 但也不能不看到,中国的现代性的建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对于这样一个处处充斥了臣民文化、拜官 文化、人情重于法律的国家,与以公民文化与法治文化为重要内容的现代性文化来说存在着对抗和冲突。 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年,这一文化逐渐受到削弱,但依然还有深厚的基础,阻碍着中国的现代国家的建构。 中国现代国家的建构要取得新的进展,就不能不进行长期的公民文化的培育和法治意识的传播。只有在这 种长期的现代性文化培育中,中国的现代性才能变成中国现代国家的社会资本和灵魂,从而从内在的价值 理性上支撑起现代国家。 中国现代国家建构出现于辛亥革命以后,但激烈的社会冲突延缓了中国现代国家建设的步伐。新中国 的建立为中国现代国家的建构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基础。正是在这一基础上,中国初步建立了现代国家的雏 形,而大规模的现代国家的建设是在改革开放以后,尤其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以后。在现代国家的建构中, 中国确立了宪法的权威,确立了任何政党和组织都必须在宪法和法律下活动和政府必须依宪行政原则,从 而使中国掌握实际权力的中国共产党和政府处在宪法和法律的权威之下。其次,中国进一步确立了公民和 人权保障制度以及与此相关的一系列与公民权利与人权实现相关的民生保障措施,从而初步实现了现代法 治国家的两个重要原则:统治者要依法统治,公民权利要依法给予保障。从深层次上说,体现了现代国家 “以人为本”的原则。 在现代国家建构中,中国国家确立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原则与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在国家组织制度中, 确立了民主集中制原则。在对少数民族地区关系上,中国在单一制度框架内形成了少数民族区域自治制度。 在对各个民主党派的关系上,中国形成了多党合作制度和政治协商制度。这些都使当代中国的现代国家建 构与中国现代性表现出合而不同的精神。 但也不能不看到,中国现代国家建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代国家所需要的法制规章、政治体制、公 民行为、民主机制、基层民主管理等等与现代国家所需要的宏观的和微观的机制,我们还没有完全建立起 来。很多由传统计划经济时代遗留下来并被实践证明具有诸多弊端的体制依然还发挥着作用。而这些体制 的调整还需要长期的过程。而这种体制的存在又不能不制约着中国现代性的成长。 中国的现代国家建构起步较晚,中国的现代性和现代国家建构之间依然存在着很多不协调的方面。这 种不协调或表现为现代国家制度已经建立,但用来支持这种现代制度的现代性文化价值还没有成为公民心 理,因而,制约了现代国家制度的发展和完善;或者是公民的政治文化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变革,但现代 制度的很多方面依然落后于实际的需要。无论那种情况,最终都影响到中国现代国家的发展。但应该肯定 的是,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中国的现代性与现代国家建构将在解决矛盾中逐渐获得协调共进,一个充满 活力的现代国家将为中国的富强与进步提供强大的政治保证。 收稿日期:2008-08-09 【参考文献】 [1][法]利奥塔著,谈瀛洲译.后现代性与公正游戏[M].上海:上海人民出 版社,1996. [2][英]安东尼·吉登斯著,田禾等译.现代性的后果[M].北京:译林出版 社,2000. [3] [英] 安东尼·吉登斯著, 赵旭东等译. 现代性与自我[M].北京: 生活·读 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 [4][法]福柯.何为启蒙[A].文化与公共性[C].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 联书店,1998. [5][以]S. N. 艾森斯塔特著,旷新年等译.反思现代性[M].北京:生活·读 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 [6]罗荣渠.现代化新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3. [7][英]吉登斯著.尹宏毅译.现代性——吉登斯访谈录[M].北京:新华出 版社,2001. [8][美]英格尔斯著,曹中德等译.人的现代化素质[M].天津:天津社会科 学院出版社,1995. [9][英]安东尼·吉登斯著,胡宗泽等译.民族—国家与暴力[M].北京:生 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 [10]朱天飚.比较政治经济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 [11][德]尤尔根·哈贝马斯著,曹卫东译.包容他者[M].上海:上海人民 出版社,2002. [12][意]奎多·德·拉吉罗等著,杨军译.欧洲自由主义史[M].长春:吉 林人民出版社,2001. [1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 1 卷)[M]. [14][美]弗雷德里克·詹姆逊著,王丽亚等译.单一的现代性[M].天津: 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 [15][美]罗斯金等著,林震等译.政治科学[M].北京;华夏出版社,2001. [16]夏光.东亚现代性与西方现代性[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5. [17]李文.东南亚:政治变革与社会转型[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 书店,2005. [18][美]阿尔蒙德等著,曹沛霖等译.比较政治学[M].上海;上海译文出 版社,1987. [19]亚洲开发银行.崛起的亚洲:文化与挑战[M].北京;中国金融出版社, 1997. [20]潘一宁等.国际因素与当代东南亚国家政治发展[M]. [21]李文.东南亚国家的政治变革与社会转型[J].当代亚太,2005,(9). [22]林尚立.制度创新与国家成长[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