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论坛 !""#$"! 经济 关于《 资本论》研 究的几个问题!!!!摘要:我国理论界对于《 资本论》的研究,很长时间内受 !" 世纪 #" 年代听前苏联专家讲《 资本论》的深深 影响,这种影响至今仍然存在。目前,我国《 论本论》研究已初步形成了新一轮热点。本文拟就几个重大问题谈 一些看法,以就教于学术界。 关键词:《 资本论》;劳动价值论;生产关系;商品经济;市场经济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文章编号:&""()*#+,( !""+)"!)""!()"* ! 廖丹清( 湖北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武汉 +(""--) 一、关于《 资本论》研究侧重点的“ 八个转 变”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 资本论》中贯穿着资 本主义生产关系发生、发展和向更高级社会过渡的主线, 向既注重研究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发展变化规律的主线,又 注重研究《 资本论》中贯穿的劳动者自由全面发展的主线 转变 《 资本论》自始至终贯穿着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产生、 发展和向更高级社会过渡的这样一条主线,这是毫无疑义 的。但是,马克思的研究视野又不仅仅停留在这一主线上。 马克思在论述劳动力成为商品的条件时指出:劳动者能支 配自己的劳动力,“ 工人是自由人”,“ 它本身显然是已往 历史发展的结果,是许多次经济变革的产物,是一系列陈 旧的社会生产形态灭亡的产物。”①在论述机器大工业决 定了劳动的变换和工人全面流动性时指出:“ 承认劳动的 变换,从而承认工人尽可能多方面的发展是社会生产的普 遍规律。”②“ 用那种把不同社会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 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是承担一种社会局部职 能的局部个人。”③在论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存在暂时的 必然性时指出:“ 他狂热地追求价值的增殖,肆无忌惮地 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 造生产的物质条件;而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 级的、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 式创造现实基础。”④在论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过渡 时指出,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 力的发展,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但是,这个自由王 国只有建立在必然王国的基础上,才能繁荣起来。工作日 的缩短是根本条件。由以上论述可知,在《 资本论》中还贯 穿着劳动者从奴隶、农奴的人身依附的不自由劳动,到资 本主义的具有人身自由的自由劳动;随着资本主义生产力 的发展,到劳动者能力的多方面的发展,以至向更高的、以 每个劳动者自由全面的发展方向过渡,从必然王国过渡到 自由王国的主线。劳动者自由全面发展的主线同资本主义 生产关系发生、发展和向更高社会过渡的主线是平行的, 而且前者更具体地阐明了后者实现的重要条件。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活劳动创造价值、转移 价值的作用,向既重视研究活劳动创造价值的作用,又重 视研究物化劳动( 生产资料)在价值增殖过程中的作用转 变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除强调活劳动创造价值的作 用外,也重视物化劳动( 生产资料)在价值增殖过程中的 作用。 首先,生产资料是价值形成和增殖的前提条件。没有 生产资料( 物化劳动),活劳动就不可能创造价值。“ 人的 活动借助劳动资料使劳动对象发生预定的变化”⑤,劳动 者“ 动”的形式表现为产品“ 静”的存在形式,活劳动转化 为物化劳动。“ 不论生产的社会形式如何,劳动者和生产 资料始终是生产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 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凡要进行生产,就必须使它们 结合起来。”⑥ 其次,生产资料的节约,可以获得超额利润。一般没有 深入研究《 资本论》的人,认为不变资本( 生产资料亦即 物化劳动)在价值增殖过程中,价值量是不变的,只能等 价转移到商品中去。其实,马克思是在假定平均消耗的条 件下,不变资本的价值量是不变的,只能是等价转移。马克 思在分析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时,一开始就假定指 出:“ 但是这里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棉花和纱锭必须 实际上用来生产使用价值。在我们所举的例子中,就是必 须从棉花和纱锭生产出棉纱。对于价值说来,它由什么样 的使用价值来承担都是一样的,但是它必须由一种使用价 值来承担。第二,要假定所用的劳动时间只是一定社会生 产条件下的必要劳动时间。如果纺 &磅纱只需要 &磅棉 花,那末,纺 &磅纱就只应当消耗 & 磅棉花,纱锭也是这 样。如果资本家异想天开,要用金锭代替铁锭,那末在棉纱 的价值中仍然只计算社会必要劳动,即生产铁锭所必要的 劳动时间。”⑦如有一个精明的资本家,既不用金锭,也不 用铁锭,而是用低于铁锭社会必要劳动的塑料锭,它仍然 !& !"#$%&’$ ()"*+$, -../0.- 按铁锭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转到棉纱中,那么,这个资本 家就可获得超额利润。换句话说,物化劳动( 生产资料的 价值)在价值增殖过程中的价值的转移,也可以是等价值 转移,也可是不等价值转移,甚至可以增殖。其条件在于工 人的熟练程度、管理人员的管理水平、工程技术人员技术 工艺的改进以及科技人员的发明创造在生产中的应用。这 就表明,物化劳动的增殖,需要活劳动的有效结合。马克思 在论述影响利润率高低的因素时,辟有专章( 第三卷第五 章),详细论述了不变资本的节约是资本家提高利润的途 径。“ 这种由生产资料的集中及其大规模应用而产生的全 部节约,是以工人的聚集和共同工作,即劳动的社会结合 这一重要条件为前提的。”⑧生产排泄物的利用“ 也是大规 模社会劳动的结果”⑨,还有产业的向前发展所造成的不 变资本节约,“ 归根到底总是来源于发挥着作用的劳动的 社会性质,来源于社会内部的分工,来源于智力劳动特别 是自然科学的发展。”⑩再次,资本不是一个固定的量,“ 即 使执行职能的资本的量已定,资本所合并的劳动力、科学 和土地( 经济学上所说的土地是指未经人的协助而自然 存在的一切劳动对象),也会成为资本的有伸缩性的能 力,这种能力在一定的限度内使资本具有一个不依赖于它 本身的量的作用范围。” !"#预付资本转化为生产资本后, “ 包含着生产的潜力,这些潜力的界限,不是由这个预付 资本的价值界限规定的,这些潜力能够在一定的活动范围 之内,在外延方面或内含方面按不同程度发挥作用。”!$#加 强对劳动力的剥削、加强对自然物质的利用、提高固定资 本的利用效率、不费分文地将自然并入生产过程、劳动力 在生产过程中的社会结合、单个劳动者经验的积累和熟练 程度的提高、劳动生产率的提高、由于资本的集中形成更 大的生产规模、资本周转的加速等八个方面,都能发挥出 资本的巨大潜力。 10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研究个体生产者的直 接劳动,没有充分认识到生产劳动范围的扩大,向既注重 研究个体生产者的直接劳动,又注重研究间接劳动、总体 工人的结合劳动转变 马克思在总结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时指出:“ 产品从个体生产者的直接产品转化为社会产 品,转化为总体工人即结合劳动人员的共同产品。总体工 人的各个成员较直接地或较间接地作用于劳动对象。因此,随着劳动过程本身的协作性质的发展,生产劳动和它 的承担者即生产工人的概念也就必然扩大。为了从事生产 劳动,现在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只要成为总体工人的一个 器官,完成他所属的某一种职能就够了。”!%#这就是说,从 事生产劳动的劳动者,既包括直接作用于劳动对象的工 人,也包括间接作用劳动对象的工程技术人员、设计人员、 管理人员,甚至包括一切科学工作者的发现、发明的劳动, 他们都成为了总体工人的一个器官,执行某种职能。马克 思在论述不变资本使用上的节约时指出:“ 生产力的这种 发展,归根到底总是来源于发挥着作用的劳动的社会性 质,来源于社会分工,来源于智力劳动特别是自然科学的 发展。”!&#而且,马克思还将发现、发明的劳动,即人类精神 劳动称为一般劳动,进而论述了一般劳动与共同劳动的关 系,“ 应当把一般劳动和共同劳动区别开来。二者都在生 产过程中起作用,并互相转化,但它们也有区别。一般劳动 是一切科学工作,一切发现,一切发明。这种劳动部分地以 今人的协作为条件,部分地又以对前人劳动的利用为条 件。共同劳动以个人之间的直接协作为前提。”!’#资本家” 从人类精神的一般劳动的一切新发展中,以及这种新发展 通过结合劳动所取得的社会应用中获得最大利润。至于关 于监督劳动和指挥劳动,马克思在《 资本论》第一卷中论 述了这种劳动的产生及其特性,在第三卷中进一步补充论 述,“ 凡是直接生产过程具有社会结合过程的形态,而不 是表现为独立生产者的孤立劳动的地方,都必然会产生监 督劳动和指挥劳动”。强调“ 就象一个乐队要有一个指挥 一样。这是一种生产劳动,是每一种结合的生产方式中必 须进行的劳动。”!(# /0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重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剥 削阶级内部各集团的分析,没有注意到对工人阶级内部的 分析,向既注重对资本主义剥削阶级内部各集团的分析, 又注重对工人阶级内部各阶层的分析转变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着重地分析了剥削阶级内部各 集团,它们既有瓜分剩余价值的矛盾,又有一致剥削工人 阶级的剩余价值的共同性。同时,马克思也分析了工人阶 级内部各阶层的情况与发展变化,主要是分析两个方面: 一个方面,分析了特殊的雇佣工人———人数众多的产业经 理和商业经理的形成。马克思在论述资本所有权同使用权 分离后,资本家曾从事过的监督指挥的劳动,“ 现在他把 直接和经常监督单个工人和工人小组的职能交给了特种 的雇佣工人。”!)#交给了产业经理,“ 这种劳动也是直接地 和不可分离地同由一切结合的社会劳动交给单个人作为 特殊劳动去完成的生产职能,结合在一起的。”他们的工 资,“ 只要企业达到相当大的规模,足以为这样一个经理 ( !"#"$%&)支付报酬,就会完全同利润分离而采取熟练劳 动的工资的形式。”!*#“ 这种监督工资象所有其他工资一 样,会随着一个人数众多的产业经理和商业经理阶级的形 成,越来越具有确定的水平和确定的市场价格。”!+#另一个 方面,分析了在流通中从事商业活动的雇佣工人。他们最 初是为了产业资本的流通而从事价格计算、簿记、出纳、通 讯的,并在产业资本家的事务所中工作的雇佣工人。随着 生产规模扩大,产业资本的商业活动的增加,现实商品价 值所需劳动和流通费用的增加,使“ 使用商业雇佣工人就 成为必要了”,-#。最后,产业资本的流通中的职能逐渐转由 商人资本来承担,商业资本家雇佣商业雇佣工人。商业工 人,同产业工人一样,是雇佣工人。“ 真正的商业工人是属 于报酬比较优厚的那一类雇佣工人,他们的劳动是熟练劳 动,高于平均劳动。”,"#同时,“ 同商人一起执行职能的,还 有产业资本家的直接商业代理人,如采购员、推销员、跑街,他们的收入同商人一样多,或者比商人还多,收入的形 式或者是工资,或者是对每次出销所获得的利润的分红 ( 佣金,分成)。”,$#“ 但是,尽管流通代理人自己的收入可 能表现为纯粹的工资,即他所完成的劳动的报酬,尽管在 -/ 江汉论坛 !""#$"! 这种收入不是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地方,他的利润量可 能只相当于报酬比较优厚的工人的工资。”!"#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 排斥工人的一面,而没有注意到机器还有吸收工人的另一 面,向注重研究机器的资本主义使用具有既排斥工人又吸 纳工人的两方面转变 马克思指出:“ 虽然机器在应用它的劳动部门必然排 挤工人,但是它能引起其他劳动部门就业的增加。”!$#又进 一步指出:“ 在现代工业的中心———工厂、制造厂、冶金 厂、矿山等等,工人时而被排斥,时而在更大的规模上再被 吸引,因此总的说来,就业人数是增加的,虽然增加的比率 同生产规模相比不断缩小。”!%#马克思关于机器吸收工人 方面,还进行了详细的论述:机器生产消耗大量原料、材料、生产资料,引起生产原料、材料、生产资料部门生产的 扩大,从而使这些部门就业人数增加;机器应用于生产中, 引起产前、产后部门的发展,从而使这些部门的就业人数 增加;机器应用,将扩大社会分工,出现新的生产部门,从 而这些部门将提供新的就业岗位;机器的应用,进行大规 模生产,生产出大量的产品,而产品数量和品种的增加,又 极大地刺激需求,引起新的需求,新的需求产生新的就业 门路;机器应用,大规模生产,大量产品数量和品种增加, 引起市场的扩大,新的市场带来新的就业机会;机器的应 用,加速资本的积累,使原来投资时间长、较慢、所需资金 巨大而无力投资的部门,现在有能力投资了,这些新的部 门提供了新的就业;机器的应用,大工业的发展,将会引起 服务业的发展,“ 使工人阶级中越来越大的部分有可能被 用于非生产劳动”!&#。在此,尽管马克思没有提出第三产 业,实质上已论及到这个领域。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资本家剥削剩余劳动 贪欲的一方面,没有注意到资本家不同于奴隶主、地主,还 有将剥削的剩余价值的一部分转化为资本,投入到生产的 一面,向注重研究资主义剥削兼有贪欲与节制的两面性特 征转变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比较了资本家与奴隶主、地主 对剩余劳动的贪欲:由于奴隶主、地主追求的是使用价值, 使用价值是有限量的,因此,奴隶主、地主剥削的剩余劳动 的贪欲是有限的,而资本家剥削的剩余劳动采取剩余价值 的形式,追求的是价值,价值是没有限量的,因此资本家对 剩余劳动的贪欲是无限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马克思 在《 资本论》中还大量论述了资本家将剥削来的剩余价值 不能全部用于消费,必须将剩余的一部分转化资本,投入 到生产,进行扩大再生产。“ 他的目的也不是取得一次利 润,而只是谋取利润的无休止的运动。这种绝对的致富欲, 这种价值追逐狂,是资本家和货币贮藏者所共有的,不过 货币贮藏者是发狂的资本家,资本家是理智的货币贮藏 者。货币贮藏者竭力把货币从流通中拯救出来,以谋求价 值的无休止的增殖,而精明的资本家不断地把货币重新投 入流通,却达到了这一目的。”!’#“ 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使 投入工业企业的资本有不断增长的必要,而竞争使资本主 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规律作为外在的强制规律支配着每一 个资本家。竞争迫使资本家不断扩大自己的资本来维持自 己的资本,而他扩大资本只能靠累进的积累。”!(#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工人生活条件恶化的 一方面,没有注意到在资本主义经济繁荣时工人生活改善 的一方面,向注重研究资本主义积累造成了工人生活条件 的恶化但在繁荣时期又有改善的两种趋势转变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大量论述了资本积累造成了工 人生活条件恶化、贫困的方面。但是,马克思还论述了在经 济繁荣时,工人的生活也会进一步地改善。马克思指出: “ 在工人自己所生产的日益增加的并且越来越多地转化 为追加资本的剩余产品中,会有较大的份额以支付手段的 形式流回到工人手中,使他们能够扩大自己的享受范围, 有较多的衣服、家具等消费基金,并且积蓄一小笔货币准 备金。但是,吃穿好一些,待遇高一些,特有财产多一些,不 会消除奴隶的从属关系和对他们的剥削,同样,也不会消 除雇佣工人的从属关系和对他们的剥削。”!)#“ 在繁荣时期 ⋯⋯不仅是必要生活资料的消费增加了;工人阶级( 他们 的全部后备军现在都积极参加进来)也暂时参加了他们 通常买不起的各种奢侈品的消费”*+#。“ 在繁荣时期,在再 生产过程大大扩张、加速并且加紧进行的时期,工人会充 分就业。在大多数情况下,工资也会提高,这在某种程度上 会使商业周期的其他时期工资下降到平均水平以下的情 形得到些补偿。”*,# ($ 从过去读《 资本论》只强调认识资本的野蛮的一 方面,而没有认识到资本文明的一方面,向注重研究资本 兼有野蛮和文明的两重性转变 马克思在《 资本论》中既充分地揭露了资本残酷野蛮 的一面;同时也非常肯定地论述了资本文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