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诗中地位十分重要。它上承“浩荡离愁”,诗人的离愁不仅有“浩荡”修饰,“白日斜”烘托,“天涯”映衬,还被动态的,由时时拂面而过的“落红”撩起。这一笔是隐藏在诗内的,因此,“落红”既是对前面离愁内涵的补充,而作为转折,它又使整首诗从离愁中解脱出来,转入下层,为全诗主题升华作了铺垫。此时诗人在想落红护花。“落红”即落花,全句的本义是说从树上飘落的花瓣并不是无情之物,而是依附地表,腐烂成泥,化作精魂,养育来年的春花。作者借自然的循环法则来自比,表示自己虽然辞官,但仍会关心国家的前途命运。这富有哲理的一句话,传达出诗人“不在其位,亦谋其政”的难能可贵的精神,表明了诗人无比坚定的决心,成为千古名句,激励着许多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落花决不是无情的废物,诗人辞去礼部主事之职,正是为了到家乡主掌书院,聚徒讲学,把自己的学业和思想传给生徒,以变革的热情和未来的憧憬启迪他们,为国为民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力量。花落归根,化为春泥,正可以孕育新的春天,色彩、芬芳,正可以献给后之来者。诗人从大自然生生不息的规律中得到启发。大自然里花开花落,本来风雨由之,无感情可言,落红说不上是“有情物”还是“无情物”,只是诗人把自己的身世与落花完全结合起来,把感情移向落花,才使落花也具有人的感情,从而变成有情物。落花有情,表现在去酿造新的彩色的世界——“化作春泥更护花”。至此,诗人终于把飞花般纷乱的思绪捉住,从愁思中摆脱出来,带着时代的使命感,上升到一种庄严神圣的境界。“化作春泥更护花”,这是飞花的独自,也是诗人与腐败的官场决裂,向黑暗的势力抗争的庄严而神圣的宣誓。为了国家和黎民百姓,为了似锦繁花,不惜献身化为春泥。
古代诗人描写落花,一种是怨啼鸟,怪东风,叹年华,面对落花,嘘唏感叹。“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李清照《一剪梅》);《红楼梦》中林黛玉葬花词:“依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杜牧《金谷园》甚至把落花比作堕楼美人:“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似堕楼人。”把风吹花落悄无声的自然景象与美人堕楼联系在一起,以粉红的花瓣从枝头飘落比拟红粉佳人堕楼,寓有美人如花,红颜薄命,美好的事物殒于一旦的感叹,讽刺了石崇“金谷园”繁华事散,好景不长的可悲结局,而把花落比作美人堕楼,有些凄楚肃杀,充满浓郁的感伤之情。另一种把落花作为自然景物来描写,其中不乏昂扬向上的精神。“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刘慎虚《阙题》);“春城无处不飞花”(韩翃《寒食》);“花落春仍在”(俞樾试帖诗),孟浩然的《春晓》“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也只见童子的浑朴天真和烂漫之趣,而无伤春惜花之情。有的充满勃勃生机,有的在飒衰中现出昂奋。但是,无论是“春城无处不飞花”,还是“花落春仍在”,比起龚自珍的“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来,境界上要略逊一筹。即使化做春泥,也甘愿培育美丽的春花成长。不为独香,而为护花。表现诗人虽然脱离官场,依然关心着国家的命运,不忘报国之志,以此来表达他至死仍牵挂国家的一腔热情;充分表达诗人的壮怀,成为传世名句。
这首小诗将政治抱负和个人志向融为一体,将抒情和议论有机结合,形象地表达了诗人复杂的情感。龚自珍论诗曾说“诗与人为一,人外无诗,诗外无人”(《书汤海秋诗集后》),他自己的创作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