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的层次与蕴含——张岱年先生释孔子之“仁”
作者:向世陵
时间:孔子二五七零年岁次庚子二月十一日丙午
耶稣2020年3月4日
作者简介:向世陵(1955-),男,四川仁寿人,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哲学博士。
摘要:“仁”作为孔子最重要的思想原则,其含义可以区分为不同的层次和类别。张先生以“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为孔子提出了关于“仁”的界说,并以此为据划分出了孔子论“仁”的较深层次和较浅层次,讨论了“仁”最主要的含义或核心含义,并对超过“仁”与未达于“仁”的境界(或标准)进行了揭示和分析。
关键词:张岱年;孔子;“仁”
凡提起“仁”的概念,都会想到孔子。“仁”之一词虽不出于孔子,但经过孔子的提炼和归纳,最典型地展示了孔子思想的特色,并形成其以“仁”为核心的仁学体系。此后,“仁”不但成为儒学的核心概念,也渗透到诸子思想和佛道文化之中,给予传统中国的伦理规范、法制建设、社会稳定以精神指向,体现了古代先贤应对世事的理智能力,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有代表性的思想范畴。
一、“仁”的较深与较浅层次
“仁”在传统社会,首先是一种思想观念,但同时也是具有强烈现实品格的道德原则和实践依据。因而“仁”本身是可以再分析的,它实际上是由不同的蕴含和不同的层次所组成的包容性的范畴。这在孔子创立他的仁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
张岱年先生的《中国伦理思想研究》第六章是《仁爱学说评析》,从此章标题便可看出,张先生是以“仁爱”来定位孔子的仁说的。当然,在他这里还包括墨子的兼爱和老子的慈爱[1],但本文只涉及孔子的仁爱。
张先生认为,“仁”虽然在一般意义上被孔子提高为最重要的道德原则,但依据其含义,可以将它区分为不同的层次和类别,譬如较深层次、较浅层次或最主要的含义、核心含义等[1]579-580。下面参照张先生所举孔子言仁之例,做一具体分析。
(一)较深层次的含义
孔子言“仁”处很多,张先生认为重要的也不少,譬如下面所引:
1)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论语·雍也》)
2)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论语·颜渊》)
3)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