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人民权运动美国亚裔之所以积极投身于黑人争取民权的运动,就是因为他们切实感到自己的身份,地位与黑人有许多共同之处。这个运动,“给我们带来了种族自豪感和种族自尊;同时领悟到:“政治斗争和一个全新的认同之间有着重要的联系,……对于作为亚裔美国人的意义有r新的理解”;“争取获得经济,政治和文化独立的第三世界国家与争取自主权的美国少数民族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第三世界人民的民族解放斗争与美国国内少数民族要求平等权利的斗争是并行不悖的。”另外,黑豹党关于黑人自卫,重建平等的宗旨,对亚裔学生也有很大影响。因此,民权运动对于泛亚裔族群意识的促进作用是不可忽视的。校园运动60年代,加州大学伯克利校区和旧金山州立大学的亚裔学生还在校园内开展了争取自己平等权利的运动。事情源于校方对亚裔学生有关改革历史课设置的正当要求不加理睬,因而导致亚裔学生集体罢课。在美国的高等学校中,一般都实行以欧美为中心的教育体制,根本不考虑少数民族社区的需要,这也是一种典型的种族歧视。在这种体制下,许多亚裔学生对自己族裔历史了解甚微,甚至作为华裔,连他们怎样被迫生活在唐人街的事实都不清楚。为此,学生们经常自行举行报告会,如伯克利校区举行的“黄种人身份”大会(Yellow Identity Conference),分别讲述了有关华裔,日裔身份的历史,美国对亚洲的政策,唐人街的社会结构与风俗习惯等,一位听过这类报告的学生后来回忆说:“在听报告的全过程中,我频频点头,对演讲者的话表示赞同。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经历的一切就是种族歧视。就在那次会议上,我为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感觉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表达词语。所以,亚裔学生急切盼望历史课程得到改革。在受到校方冷落之后,学生们开始怀疑学校教育的真实目的,有人尖锐地问道:“伯克利的学位对于亚裔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叔叔曾在30年代获得伯克利的工程学位,可是他最终却只是唐人街一家杂货店的店主。当关于成立“第三世界学院”的要求再遭搁置时,亚裔学生终于被激怒了,纷纷加入了激进的“第三世界解放阵线”,与学校当局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1968年秋旧金山州立大学学生的罢课示威活动(The San Francisco State Strike),把亚裔学生校园运动推向高潮。经过五个多月罢课,1969年春,旧金山州立大学创立全美第一个亚裔美国学系;不久,加州大学伯克利校区也设立了少数民族研究课程;到70年代初,加州的巧所大学以及东海岸的一些大学,也相继开设有关亚裔历史,社会与文化方面的课程。以校园运动为核心的亚裔学潮,是泛亚裔族群意识形成的重要标志之一,对美国社会和亚裔集团的影响不可低估。首先,它改变了教育界和学术界对亚裔的态度,使亚裔研究和少数民族研究在美国大学教育体系中开始占有一席之地。亚裔研究这一新的学科成为体面的,受尊重的领域,并对美国种族研究起到了提高,创新和繁荣的作用。其次,亚裔学潮改变了舆论环境,使亚裔由原来的被消音(silenced),灭迹(erased),到60年代后期被主流社会听到(heard)和看到(emerged)。尽管仍处于社会边缘,但是跨种族的联合使他们的力量壮大,社会舆论不能再无视他们的存在,政府决策部门对亚裔美国人的了解与关注也有了相对的改进。再次,它是真正意义上的亚裔美国文化,历史,文学的第一代亚裔美国学者与作家的摇篮。1960年,由加州大学伯克利校区激进亚裔知识精英创建,连结全美各地的”亚裔美国人政治联盟“(Asian American Political Alliance),是相当活跃的一个群众性组织。当时,把”亚裔美国人“这个概念正式提出,并把它作为一个政治组织的行为主体,在美国历史上还是首次,其重大意义是显而易见的。它至少从以下方面反映了亚裔族群意识的觉醒:首先,承认自己是”亚裔美国人“而非”纯正美国人“,表明亚裔在文化认同观念上,不再追随美国白人的价值标准。五十年代罗丝李提出的“融合论”,在当时条件下,对广大亚裔确实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并致使他们像着魔一样,疯狂地追求并实践着自己的美国梦。(1)但是,正如联盟成员玛莉Uyematsu所指出:在美国化的进程中,亚裔人已经尽力使自己在生理和心理上转换成美国人。……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语言,习俗,历史和文化价值观等,以适应白人的文化。然而经过这些努力后,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主流社会所接纳,受歧视的状态依然如故。所以他们“对于白种人投来的蔑视眼光”做出的反应,只能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自卑与永远的迷茫”。联盟创始人Yuji Ichioka说得更为透彻:尽管亚裔扮作白人的模样,模仿他们的行动,说话,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力求同他们一样,但“这只是一种自我欺骗般的梦想,反而加重了自己的认同危机。”经过这样的反思,广大亚裔深刻意识到:白人的意识和文化,对于自己可望而不可及;必须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美国认同,而应确立一个更加适合自己的特点的新方向。这种认识上的转变,是泛亚裔族群意识形成的关键。其次,彻底否定了“东方人”等带有竣视韵味的蔑称,表明广大亚裔种族平等意识的空前增强。自亚洲人第一次登上北美大陆起,就有了“东方人”的“雅号”。以后世代相传,并愈发带有歧视意味。这个称谓,几乎使亚裔生活在充满偏见和限制的“囚笼”中,对他们在美国立足和发展造成巨大障碍。1965年以后,尽管亚洲移民数量不断增大,素质得到提高,经济有所改善,但主流社会对其排斥与歧视却丝毫不减。据1970年调查结果显示:曾被赞誉为“模范少数族裔”的华裔,有巧%的大学毕业生在饭馆,礼品店或食杂店工作,另有许多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成为典型的“不完全就业者”(underemployed);在拥有大学本科学历的男性中,个人收入达到1万美元的只有13。39%,而在同等学历的白人男性中,个人收入达到1万美元的竟占27。7%。至于华裔女性,不完全就业是个普遍现象;即使能够就业,大多也从事文职工作,诸如会计,收银员,秘书,打字员,档案管理员等。据统计,超过40%的华裔女秘书具有大学学历,而大多数从事这种职业的白人女性,往往只有高中学历。在加利福尼亚,华裔女性雇员中的36%从事文书或打字员的职业。在这种情况下,广大亚裔对“东方人”的称谓深恶痛绝。但长期以来,一直苦于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忍气吞声。“亚裔美国人”作为一个新的概念,强调“亚裔也是美国人”这个主流社会也不得不承认的理念,进而否定了“东方人”等一系列带有明显贬损之意的称谓。围绕称谓问题展开的这场斗争,实质在于对现存种族歧视的维护或反对,反映了广大亚裔种族平等意识的新觉醒。再次,将亚裔不同种族视为一个整体,且有“美国本土第三世界”的认知,是对单一族裔意识的超越。长期以来,亚裔各族之间缺少必要的联系,反歧视斗争总是单兵作战。印年代末以来,这种情况发生了根本改观。纵观联盟的诸多言论,无论作者来自哪个特定裔族,其基本立场都是一致的,即都把自己看作亚裔族群的一员,并从此点出发讨论问题。1970年出版的论文集(根:一个亚裔美国读本》(Roots: An Asian American Reader),由联盟核心人物富兰克林沃多,玛莉 Uyematsu,肯 汉纳达,佩琦 李以及玛丽亚程合作撰写,而他们则分别来自日本,印度,中国等不同裔族。书中表达出他们共同的心声:“我们以艰苦的劳动和缴纳的税款,终饱了美国富人的私囊,得到的回报却是没有平等权利,受尽限制与歧视的生活。如同殖民地人民一样,这种生活竟被认为是合理的,不存异议的,可以一成不变的。问题很明显,美国对待亚洲人与其对待境内的亚裔人之间存在着许多相似之处”;DH (P24)“许多困扰第三世界的问题,也同样困扰着美国本土的第三世界。”[III (P225)可以说,相同的经历,社会地位以及争取亚裔人平等权利的共同追求,将泛亚裔族群意识推上了亚裔美国史的舞台。“亚裔美国人”这一称谓将所有亚裔美国人跨民族联合在一起,为他们的身份与属性贴上“独特”的标签,使他们站在一个全新的角度认识自己,界定自己,探寻作为一个亚裔美国人的真正意义。60年代末70年代初,一批优秀的亚裔作家开始涌现,他们的作品无一不是在探讨与他们息息相关的种族身份和文化认同问题。华裔美国作家赵健秀(Frank Chin),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他经过历史的和文化的过滤,比较精确地概括“亚裔美国人”文化内涵:“亚裔美国人并不是一个族裔,而是由华裔,日裔和菲律宾裔等几个族裔群体组成。华裔和日裔已经同中国和日本在地理位置,社会文化以及历史诸方面各自分离了七代和四代。他们在美国这块土地上已经演化出了十分独特的文化与情感,它们既不同于中国和日本的特点,也有别于美国白人的特点。就连在美国仍然由亚裔族群使用的亚洲各种族的语言,也已经被调整和发展成为表达他们全新经历体验的独特语言。”“亚裔美国人”这一称谓,把所有在美国出生的亚洲后裔集结在这个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命名之下,以空前广泛的亚裔族群集体意识将分散的美国亚裔个体凝聚在一起。它犹如一枚荣誉徽章,一个精美的战利品一样挂在了所有美国出生的亚裔人胸前。亚裔在美国只属少数,却是不可忽视的票源和捐款来源。因为,亚裔不但是多元社会的美国经济能力较强的群体(据前不久发表的“亚太美籍人士现状”指出,在全美年收入7万5000美元以上的阶层中,亚裔所占比例最高,且略超过白人),也是人口增长最快的少数族裔群体,资料表明,自1970年以来亚裔人口已经增加一倍,预估到2020年将增至2000万人,占全美人口的6%。前车之鉴,参与争夺提名的各路人马都知道亚裔选票的重要。从形势来看,戈尔和小布什都在极力拉拢亚裔社群,其中小布什更获得加州财政厅长邝杰灵的支持,令其在加州亚裔中的地位大为巩固。戈尔作为民主党大热门和克林顿时代的副总统,一贯地强调要争取亚裔支持,只是政治献金风波至今还未平息,民主党的长期筹款人夏铃更在日前被判有罪。为免瓜田李下,戈尔在争取支持的同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值得一提的是,亚裔人士参政议政的热情空前高涨,例如由美国最重要的华人组织之一的“百人会”发起的80/20运动,即呼吁华人选民集中手中选票以便发挥更大的效力。这是因为亚裔的处境确实存在不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