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王小波,在上个世纪后半段,他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他的妻子李银河曾宣称:“如果小波不死,或者最早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人就是他了”。而王小波的小说《黄金时代》,更是被视为这位怪杰最杰出的代表作。
在如何评价《黄金时代》方面,文化界一直褒贬不一。例如李静在给《黄金时代》的序中写道:
“爱之者甘之如饴,厌之者摇头不已。始爱终弃者自感棋高一着昨非今是。王二的读者,没有中间状态。”
《黄金时代》不长,只有五万来字,算个小中篇。从内容看,这本小说可谓是叛经离道至极,一度被内陆定为禁书。由于书中色情内容太多,导致王小波的文章、书籍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退稿。
曾有一些热心人试图出版王小波作品,但均未能如愿。王小波和李银河曾抱着书稿,多次奔赴出版社,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华夏出版社的老编辑赵洁平趁总编辑外出期间,打了一个时间差才让《黄金时代》国内版问世。但事后,她也因此遭受到领导的严厉指责,心力交瘁,大病了一场。
无奈之下,《黄金时代》只好在香港出版。然而香港出版社为了市场,《黄金时代》竟被定义为情色小说,并被命名为《王二风流史》,收入“风月系列”……
听闻此事后,王小波虽然拿了稿酬,但也十分不开心。要知道,《黄金时代》可是王小波心目中最佳的作品。甚至他还亲自说:“《黄金时代》是他心中的宠儿,是他心目中最佳作品。”
那么,《黄金时代》的描写到底有多出格,以至于使之长期成为禁书。就请大家跟随我的脚步,进入王小波的精神世界。
这本小说,主要讲了乡村土流氓王二和女知识分子陈清扬荒诞的“伟大友谊”。
陈清扬是一个知识分子,被下放到乡村当医生。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是真和美的化身。她对这世界一无所知。但她又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爱纠结。
在村里,陈清扬的美显得非常突兀,因此村里人都将之称为“破鞋”。对此,陈清扬感到十分不自在。她并非真的歧视“破鞋”,也不为这个称号感到羞耻。她对此,只是感到疑惑,就像是一匹马绝不能被叫成一只狗。“大家都这么叫,陈清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陈清扬决定求证于“社会人”、村中土流氓王二:“我并不是破鞋”。
然而王二直言:“他没有能力证明陈清扬是不是破鞋”。因为他是没有话语权的土流氓。只有话语权阶层才会使用类似于法律举证的“证明”。
因此王二建议,既然陈清扬既然不歧视“破鞋”,也不喜欢被叫“破鞋”,那么干脆就真的当“破鞋”,这样名与不就合一了吗?
陈清扬一听,觉得王二的建议非常合理。于是两人“敦了一次伟大的友谊”,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后来,村中传言,王二和陈清扬“搞破鞋”。结果村中果然没有人再说陈清扬是破鞋了。
后来,王二和陈清扬又“敦了三次伟大的友谊”。而陈清扬对于王二的感情也越来越负责,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王二到底是爱,还是“友谊”。
一次,两人在后山上开荒,王二趁陈清扬熟睡,吻了她的肚脐。“那一刻她也不能自持”。相比于单纯的和谐举动,亲吻肚脐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而在陈清扬心中,这是从“友谊”到“爱”的一种升华。
后来在清平山,王二和陈清扬的“友谊”到达了高潮。“天上白云匆匆,深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王二将陈清扬扛在肩上,陈清扬屁股上狠狠打了两巴掌。而正是这两巴掌,让陈清扬彻底爱上了王二。
因为打屁股这件事,显然超越了朋友间的“伟大友谊”。因为普通朋友,绝不会互相打屁股。这属于情侣间的亲密惩罚。王二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其实也爱上了陈清扬。王二之所以不承认这一点,是因为他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清扬。王二和陈清扬都将自己的爱藏在心里,而两人的感情也因为回城而无疾而终。
20年后,陈清扬和王二再度重逢。而陈清扬则坦言,自己曾经爱过王二,还破天荒地让他亲吻了自己的嘴唇。陈清扬成为了上海一所医院的副院长,独身但有一个大二的女儿(很可能是王二的);王二也有了自己的家室。两人注定有缘无分。最终,陈清扬乘坐火车离去,两人从此再未重逢。
王小波在《黄金时代》中到底想表达什么呢?《黄金时代》所描写的是一个非性的时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不但性行为是不被认可的,甚至连性本身的存在都不被承认。王二和陈清扬的行为看起来很荒诞,但实际上一群疯子中最正常的人。
在书中,虽然有大量性描写。但王小波所描写的性,已经脱去了后人强加在其身上的肮脏,而变得坦坦荡荡,就像是还未吃禁果的亚当和夏娃。《黄金时代》哪是黄书,它明明写的是现实,讽刺着当年那个荒诞和疯狂的社会。
王小波生前不被认可,死后却被封神。高晓松说他是“中国的卡夫卡”,冯唐说自己是王小波的门下之犬,而鲁豫要做他的门下母驴。而他的《黄金时代》刚一出版,就成为当时社会的畅销书,一时间洛阳纸贵。
小时候,我曾将《黄金时代》当小黄书读。但是随着我的成长,却读出了王小波的无奈。正如他在文中所写: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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