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族是回回民族的简称,“回回”最初为他称,后来才演变为自称。“回回”一词,最早见于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指唐代以来安西(今新疆南部及葱岭以西部分地区)一带的“回纥”人(“回鹘”人)。“回回”可能是“回纥”、“回鹘”的音转或俗写。南宋时,“回回”,除包括唐代的“回纥”、“回鹘”外,还包括葱岭以西的一些民族。这都和现在所说的“回回民族”不同。十三世纪初叶,蒙古军队西征期间,一批信仰伊斯兰教的中亚各族人以及波斯人、阿拉伯人,不断地被签发或自动迁徙到我国来。他们主要以驻军屯牧的形式,以工匠、商人、学者、官吏、掌教等不同身份,散布在我国各地。他们被称作“回回人”,是当时“色目人”的主要部分,后来他们也就以“回回”自称了。
回族也有一些他称。宋元时期,蒙古民族的官方文书将回族先民称为“撒尔塔兀勒(Sartqul)”;元代将Musulman(穆斯林)音译为“木速蛮”和“木速鲁蛮”,意思等同于汉文中的“回回”,此种情形也见于明代的《回回馆杂字》(汉语、波斯语分类词汇)、《高昌馆杂字》(汉语、维吾尔语分类词汇)。迄今,在不同地区,各个民族语言中对回族还有各种的他称。藏族将回族称为“卡西(Kace)”,可能因为西藏部分回族来自克什米尔;蒙古族称回族为Hotun,据说当地回族来自和田;新疆的维吾尔族、哈萨克族和柯尔克孜族则将回族称为“东干(Tung’gen或Tung’gan)”,据说因为当地回族来自潼关,也有将Tung’gan解释为“留下来居住”;因回族中马姓较多,四川彝族地区将回族称为“马家(Majia)”;云南的佤族和傣族将回族称为“帕西(Basi)”,意为来自波斯的人。不同的称呼不仅反映出回族和众多民族杂居的情形,也反映了回族来源的多元性,以及职业和迁徙的特点。
当代回族通用汉语,不同地区持不同方言。在回族先民东迁初期,是阿拉伯语、波斯语和汉语同时使用的。由于长期和汉族杂居,特别是汉人成份在回回中日渐增多,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就逐渐习惯于以汉语作为本民族的共同语言,并保留了一些阿拉伯语和波斯语的词汇。元朝时期的“回回文”是指新波斯文、又称“普速蛮字”。当时元朝政府中设有回回译史、回回掾史、回回令史,就是用回回文起草文书、翻译文书的专职人员。同时元朝还有官办的回回国子学和回回国子监,教学主要内容是新波斯文。进入明代,尽管官方还有从事穆斯林语文教学、翻译工作的“回回馆”, 而汉语作为回族的共同语言已经固定下来。明中叶,伴随经堂教育的兴起,出现了经堂语和小儿锦。经堂语是中国伊斯兰教清真寺经堂教育中使用的一种专门语言,它是用汉语音译阿拉伯语或波斯语,或用汉语语汇意译波斯语和阿拉伯语,并吸收和改造了中国儒、道、佛各教经典用语和民间用语的成分。小儿锦 则是经师们在中国特定历史条件创造的一种拼音文字。它用阿拉伯字母拼写汉语而成,其中包含有阿拉伯文、波斯文语汇,偶尔夹杂个别汉字。不仅在经书写作时使用,有时也被运用在通信、记事等交际中。此外,与其它民族杂居的回族也会使用其它民族的语言文字,并受到他们文化的影响。如云南西双版纳的回族,就还使用傣语、傣文,穿傣族服装,住傣族式的竹楼;云南洱源县的回族,穿白族服装,使用白族语;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和西藏拉萨地区的回族,使用藏语文;和彝族杂居的四川凉山的回族,兼通彝语。此外,在内蒙古和新疆地区的回族,有不少人兼通蒙古语、维吾尔语或哈萨克语。
历史沿革
回族的族源可以追溯到唐代。根据现有史料,唐高宗永徽二年(651年),阿拉伯和波斯的穆斯林商人陆续由海路来华,在广州、泉州、杭州、扬州及长安等城市定居。他们建筑了中国最早的一批礼拜寺,不少人娶妻生子,繁衍生息,世代定居,并建立公共墓地。他们被称为蕃客或土生蕃客,被视为回回民族的先民。宋代东来的犹太人,由于宗教上的亲近关系,后来也成为回族一部分。
13世纪初叶,蒙古军队西征期间,一批批信仰伊斯兰教的中亚各族人以及波斯人、阿拉伯人,不断被签发到中国来。他们主要以驻军屯牧的形式,以工匠、商人、学者、官吏、掌教等不同的身份,散布在全国各地,成为形成回族的主体人群。在历史发展中,元代被称为“啰哩回回” 、“绿睛回回” 、以及被改宗伊斯兰教的基督教徒、祆教徒等,均成了今天回族先民。宋元时寓居在占城(今越南中南部)即“占城回回”、中印半岛南部和南洋诸岛上属于马来人种的“昆仑回回”因迁居中国而成为回族的先民。维吾尔族普遍接受伊斯兰教信仰后,当其迁到内地渐渐同化于回回之中。元、明以来,不少蒙古贵族及其士卒因接受伊斯兰教信仰而逐渐同化于回回之中。另外,由于通婚和政治等原因,以及接受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的原因,回回中不断吸收了一些汉族的成分。
明代仍有大量的人群融入回族。如原籍为阿拉伯、波斯、西域突厥诸种和东南亚的“归附回回”,还有侨居的“寄住回回”,他们往往以“贡使”形式进入中国,使团成员多达数百,贡事完毕,有的返归本国,有的则侨居或定居中国,明朝永乐间苏禄东王病逝山东德州,其后人守坟,成为德州北营回民的先祖。
学术界一般认为回族大致形成于明代,而元代是回族形成的准备时期。元代蒙古军队西侵后,把中亚西亚各族人编入探马赤军签发东来。按照规定,探马赤军“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当时回回屯聚牧养的地方,有甘肃河西、宁夏、河南、山东、河北一带,以及云南等地。此后,又有大批的回回军士在社的编制下,投入农牧业生产中去,而成为普通的农牧民。同时,被迁移东来的还有大批回回工匠、回回商人多半居住在城市和交通要道上。由于屯戍和手工业、商业的经营,共同的经济生活初步形成。同时,也由于每到一地就建立清真寺,并围寺而居,也就显露出大分散、小聚居的分布特点。有元一代,回回人已遍及全国,伊斯兰教因之也传播到各地。
由于回回人对元朝的开国及其军事、政治、经济都有很大影响。特别是回回上层参与了元朝的政事,据文献记载,回回人在政府中担任各种职位的官吏不少,其中任职中书省左、右丞相,平章政事及参知政事等重要职务者多达320人;在10个行中书省任丞相、平章、参政等重要职务者多达65人。这给回回人在各方面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明代是回回民族最终形成的时期。元朝灭亡以后,回回人和蒙古人一样,也有一个逐步内附的过程。随着明初全国社会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回回的分布和经济情况也有一定的发展和变化。在陕甘,回回继续垦荒种地,并不断有归附明朝政府的回回人迁徙到这里来,人口逐渐增加。当时陕西关中、甘肃河州、宁夏灵州至平凉、固原各州县,回民众多,形成了回回的主要聚居点。随着商业贸易的往来,回回军士的屯田镇戍,官吏学者的宦游,特别是农民起义中的流动迁徙,使回回的分布就愈来愈分散。但在农村往往自成村落,在城镇往往聚居关厢或若干条街巷的大分散、小聚居的特点始终不变。明代文献记载:回回“同类则相遇亲厚,视若亲厚,视若至亲。” “自守其俗,终不肯变。” 大约经历了200多年,在伊斯兰教影响下,以回回人为主体,融合了国内汉、维、蒙等多种民族成分逐渐形成为新的民族共同体。
明朝与回族关系比较密切。朱元璋曾禁止蒙古色目人更易姓氏,限制回族内部通婚,采取强迫同化政策,可见明代回族已没有了优待身份。但朱元璋“御制至圣百字赞”以及明皇室关于修建清真寺和保护清真寺宗教职业人员的谕旨,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回族的宗教生活。明初原有军垦的回回兵士已长期固定在了全国各地,并经过开荒种地,繁衍生息,形成了稳定的居住区域,而长期经商的回回也开始转向稳定的聚寺而居。这些稳定的居住区域内,形成了以清真寺为核心的共同文化,并同周围汉族一起繁衍生息,建立起了以农业为主的社会生产,同时兼营手工业、牧业,且以善于经商而闻名。
到了清代,回族社会政治地位降到了历史上的最低点。回族在全国各地聚居点仍在增加,其中尤以西北陕甘宁青和云南、山东、河南、安徽等地回族人口最为稠密。与明代一样,具有以农业为主,兼营牧业、手工业和商业的特点。此时,回族农业已十分成熟,农业人口占其总人口的绝大多数,农耕方式与汉族相差无几。牧业以饲养牛羊为主,手工业以屠宰、制革、农产品加工、刺绣等为主,一些地方的回族还开发矿藏,发展矿业。商业作为回族的传统经济部门,这时也得到进一步发展,回族商人的足迹遍及乡村和城市,内地和边疆,并产生了一些著名的回族商业集团,开辟了许多新的长途交通线。经营的范围也十分广泛,以皮毛业规模最大,最具特色,出现了许多皮毛集散地。在政治舞台上,虽然回回官员也不乏其人,但就其职位和影响而言,则无法和过去相比。但是,汉文译著活动兴起和延续,经堂教育在全国普及,对伊斯兰教的传播和回族教育的发展起了促进作用。另外,库不忍耶、嘎德忍耶、虎夫耶、哲赫忍耶四大门宦及其支派相继正式产生并在西北获得广泛传播。
回族人民具有反压迫斗争的光荣传统。明末农民大起义中,陕北和甘肃东部的回民在马守应的率领下,成为当时张献忠、李自成起义军的主力之一。清顺治五年(1684年),米剌印、丁国栋在“反清复明”的口号下,率领了持续两年的甘州起义。乾隆四十六年和四十八年(1781-1783年),先后发生了青海循化撒拉族苏四十三和甘肃通渭石峰堡回民田五的两次反对地方政府的活动。太平天国运动期间,随着各种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的激化,云南和西北回民联合当地各族人民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自1856至1874年,杜文秀领导的云南西部回族起义军在大理地区坚持斗争了18年。起义军主动联合汉、彝、白等族,注意协调民族关系。大理政权注意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减轻农民负担,鼓励手工业和商业发展,并开展对外贸易。与云南回民起义相比,西北回民起义的规模更大,遍及陕西、甘肃以及新疆等地。1862年,太平军和捻军进入陕西,关中各地回民纷纷响应,短时间形成了十八大营,转战陕甘,最后于1877年失败。
各地回族还以不同的形式参加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斗争。鸦片战争时期,驻防在浙江沿海一带的陕甘回、汉官兵2000名,对英国侵略者进行了英勇的抗击。1855年,在新疆塔城,由于沙俄帝国主的贸易官蛮横地阻止中国人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开采金矿,并残暴地杀害了回族和其他民族的矿工及其家属,激起了各族人民的义愤。在回民矿工徐天尧、安玉贤的率领下,焚烧了沙俄在塔城的商栈和货物,赶跑了掠夺成性的侵略者,充分显示了回族人民反抗外来侵略,保卫国家主权的勇敢斗争精神。1895年中日甲午战争中,回族将领左宝贵率领军队,负责平壤的守卫,在战斗中,他亲自在炮台上指挥,连战四昼夜,以身殉国。1900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的战斗中,一支主要由回族官兵组成的甘肃军队,在廊坊和北京正阳门等战斗中,英勇顽强,给敌军以沉重的打击。在推翻封建专制王朝的辛亥革命中,武汉、西安、成都、重庆、上海等地的回民分别参加了各种斗争。
五四运动和中国共产党成立,为回族人民的彻底解放指明了方向。在五四运动中,山东济南回民投身于当地运动,组织了“回民外交后援会”等爱国团体,参加了捣毁亲日派喉舌《昌言报》的斗争。马云亭等三位带头的回民爱国人士惨遭亲日派军阀回奸马良的杀害,进一步激起了山东、河北、北京、天津各界人士的爱国义愤。在天津,郭隆真、刘清扬等回族进步女青年,积极参加爱国演讲、宣传、请愿、示威等,并和周恩来和邓颖超一起组建了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小组——觉悟社。后来郭隆真同周恩来等同志一起为了探求革命真理,去法国勤工俭学,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早期党员。1925年回国后,她一直在北京做党的妇女工作。1928年,担任中国共产党山东省委委员,1930年在青岛从事工人运动,次年,不幸被捕,坚贞不屈,惨遭军阀杀害。郭隆真等人的革命活动代表了回族中先进分子在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所作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