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机的绝对数量是此次疫情期间人们担心的问题之一;另外一个问题是经过培训的呼吸机操作人员的数量。
对部分COVID-19危重患者来说,机械辅助通气是决定他们能够康复还是死亡的治疗手段。
呼吸机可以辅助或替代呼吸功能,为重要器官的血液充氧。2月24日,医学期刊《柳叶刀》(Lancet)上发表的一篇论文,研究了武汉一家医院的52名患者。研究发现,呼吸机是COVID-19危重患者的“主要辅助治疗手段”。这批危重患者的病死率达到61.5%。
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在最早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中国,有最多的确诊病例,其中6.1%演变成危重病例,5%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接受通气治疗。
但这种救命仪器和接受过操作培训的专业人员却严重不足。
周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暗示美国需要更多呼吸机。他对各州州长表示,每个州需要自行采购“呼吸器、呼吸机等各种医疗器械”。他说:“[联邦政府]会支持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想办法找货。”
在平时的流感季,多数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ICU)的呼吸机,都足以满足治疗需求,但它们并没有额外的设备能够应对需求激增的情况。美国COVID-19感染病例大幅增加,截至周一已经超过4400例,因此专家们担心大量病例将使医院不堪重负,导致医生不得不实行分诊治疗,决定哪些患者能够接受通气治疗。意大利的呼吸机严重不足,因此医生们已经不得不面对这种严酷的现实。
各国都在努力应对
新型冠状病毒危重患者需要有创机械通气。通过在患者气管中插管为双肺充氧,排出二氧化碳,保证血液循环中的含氧量,从而避免呼吸衰竭和器官衰竭。
由于通气设备仅限于病情最危重(双肺停止供气)的患者使用,因此医院里只有ICU病房才会配备这些设备。
2020年3月16日,以色列萨姆森阿什杜德大学医院(Samson Assuta Ashdod University Hospital)的卡琳娜·格利克医生向媒体演示了一台未来可用于治疗新冠肺炎患者的呼吸机。摄影师:JACK GUEZ —— 法新社经盖蒂图片社提供
ICU呼吸机体型庞大,价格昂贵,因此医院通常不会有备用设备。美敦力(Medtronic)公司的网站上显示,该公司一台ICU呼吸机的价格为2.5万至5万美元。德国公司德尔格(Draegerwerk)生产的一台ICU呼吸机,包括滚轮推车在内,重约130磅。
意大利有3000台呼吸机,但这似乎远远不够,因为面对日益增多的危重病例,医院不得不施行分诊治疗。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截至3月19日,意大利总确诊35000多例,死亡接近3000例,是死亡人数第二高的国家。死亡人数最多的是中国,已有超过3000名患者死亡。
路透社在周六报道称,意大利的呼吸机数量只能满足不足四分之一的需求。意大利已经订购了5000台呼吸机;医疗技术公司Getinge的发言人告诉路透社,这笔订单可能由多家公司“组合”完成,因为没有一家公司能够独立完成这笔订单。
意大利政府还要求国内唯一一家呼吸机制造商Siare Engineering公司将产量从每月125台增加到500台。
世界卫生组织担心,伊朗的呼吸机也存在巨大缺口。一位WHO官员在三月初曾表示,伊朗医护人员担心,国内缺少医治患者所需要的医疗设备,包括呼吸机。伊朗COVID-19确诊病例15000例,是确诊病例最多的国家之一,这还没有考虑到未被计入的病例的问题。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部分公司已经停止向伊朗供应呼吸机,原因是银行拒绝履行付款。虽然美国政府对伊朗的制裁并没有直接针对人道主义援助,但许多银行却不想办理向伊朗的付款,导致伊朗无法采购呼吸机等用于救命的医疗器械。
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在周一敦促制造企业甚至捷豹(Jaguar)等汽车厂商行动起来,生产尽可能多的呼吸机。英国卫生大臣表示,英国有5000台呼吸机,但如果确诊病例持续增加,需求量“会达到几倍之多”。
美国的呼吸机储备
美国疾病预防和控制中心的报告显示,在2009年至2010年猪流感疫情期间,美国的呼吸机数量足以满足需求,但当时需要使用呼吸机的患者数量,与最近一次季节性流感的情况相当。
2015年在《灾难医学和公共卫生准备》杂志上发表的一篇论文发现,一旦发生公共卫生危机,美国最多可以投入13.5万台呼吸机。该估算数据基于美国的ICU病床数量、医院呼吸机数量和呼吸治疗师数量。
13.5万台可以满足中等疫情爆发的需求,例如1958年或1968年的流感大流行。约翰斯·霍普金斯卫生安全中心2018年的一项分析发现,在这两次流感疫情期间有6.5万人需要通气治疗。
这13.5万台呼吸机中包括美国的医疗物资国家战略储备。美国政府在1999年开始建立国家战略储备,作为应对生物恐怖主义威胁的预防措施。国家战略储备中预计有1万台呼吸机。(官方数字未对外披露。)医疗机构可以通过地方和州公共卫生部门向国家战略储备申请补充呼吸机;之后由州政府申请联邦救援。SNS发言人称该机构无法讨论“当前对各种医疗用品的具体需求。”
但美国疾控中心三年前曾在一份白皮书中表示,额外的供应“在发生严重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时可能不足以满足需求。”
2020年3月17日,伦巴第Brescia Poliambulanza医院新设立的新型冠状病毒重症监护病房内,医护人员戴着口罩,身穿防护服,正在治疗一名患者。新型冠状病毒让意大利多个ICU病房不堪重负。摄影师:PIERO CRUCIATTI/法新社经盖蒂图片社提供
约翰斯·霍普金斯卫生安全中心的研究估计,如果COVID-19严重爆发,类似于1918年造成67.5万美国人死亡的疫情,美国需要机械辅助通气治疗的患者将达到74.25万人,这会远远超过医疗系统的预估容量。
2015年这项研究的作者之一提摩西·兰特称:“[美国]COVID-19疫情广泛传播的地区,最有可能出现医院ICU床位和呼吸机不足,无法救治所有危重患者的情况。”
兰特表示,由于病毒检测依旧不足,因此新型冠状病毒在美国的传播情况仍不明确。他说:“太多人出现了感冒、流感和新冠肺炎症状,却依旧没有得到检测。”
他表示,在华盛顿州、纽约、波士顿和加州等地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大范围社区传播,在其他地区还有许多感染病例没有被发现。这些地方“会出现短缺”。“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
明尼苏达等州针对公共卫生危机已经制定了“危机医护标准”,其中规定了根据患者的健康状况和年龄分配呼吸机的方法。这些法令为医生如何应对目前意大利医院里的分诊治疗情境提供了指导。
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紧急事件准备办公室主任加比·凯伦告诉《纽约时报》:“我们可能面临的最严重、最可怕的事情是对需要使用呼吸机的患者进行定量配给或分诊治疗。”
在武汉新冠疫情爆发的早期,当地医疗系统也不堪重负,出现了呼吸机短缺。因此武汉所在的湖北省的死亡率高于中国其他地区。
哈佛大学、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和南京医科大学的研究人员最近的一项研究认为,如果美国出现类似的疫情,即有一个城市的感染者和危重患者比例与疫情中心武汉相同,即使与武汉一样采取严格的封城措施,美国的ICU需求也将超出医院容量。
该项研究称:“超出医院的医疗卫生服务能力,还会导致治疗质量下降,如无法使用呼吸机等,”从而出现更多死亡病例。
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主任和联邦新型冠状病毒工作组成员塞玛·维尔马上周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频道的电视采访时,被问到一旦病例大幅增加,美国是否有足够多的呼吸机和ICU床位。对此,维尔马拒绝回答。主持人玛莎·麦卡勒姆问维尔马能否向全体美国人保证不会出现医疗用品短缺,维尔马避而不答。
维尔马回答说:“这就是为什么总统采取了这种大胆果断的措施。”她提到了一些“减缓策略”,例如对欧洲的旅行禁令等,但没有提到呼吸机的问题。
专业人员短缺
呼吸机的绝对数量是此次疫情期间人们担心的问题之一;另外一个问题是经过培训的呼吸机操作人员的数量。
兰特在2015年参与的这项研究发现,假如美国可以投入13.5万台呼吸机,呼吸治疗师将成为“短缺资源”。
兰特说道:“这些治疗师在治疗COVID-19患者的第一线。他们也可能染病,所以医护人员短缺,可能导致[呼吸机]无法使用。”
美国呼吸护理协会首席商务官提摩西·R·迈尔斯表示,美国目前有约15万名持证呼吸治疗师。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呼吸治疗师是美国增长最快的职业之一,预计2018年至2028年期间该职业的就业增长率将达到21%,相比之下所有职业的平均就业增长率只有5%。
在美国,呼吸治疗师需要获得认证呼吸治疗课程的副学士学位,并且必须通过国家资格认证考试。呼吸治疗师取得资格后可以申请执照,之后还需要在就业地点接受额外培训。美国除了阿拉斯加州以外,其他各州都要求呼吸治疗师持证上岗。
迈尔斯表示:“在所有医疗职业当中,只有呼吸治疗师需要接受机械辅助通气理论学习和临床培训。”持证的医护人员也可以提供机械辅助通气,但具体培训内容取决于各医院的政策。
在许多欧洲国家,呼吸治疗师不是一种单独的职业,因此由医生和护士负责这方面的工作,这“在大流行病期间,比如出现危重患者的COVID-19疫情,会给重症护理病房的医护人员增加工作负担。”英国目前安排已经退休的医生或者重新培训其他科室的专业人员操作呼吸机。
迈尔斯表示:“虽然美国有呼吸治疗师,因此可能不会加重护理人员的负担,但如果有被感染的医护人员检测呈阳性或者出现设备短缺,都会导致资源负担。”
呼吸机的生产商
美国呼吸机市场被多家大型跨国公司瓜分,如美敦力、德尔格、Vyaire Medical、哈美顿医疗公司(Hamilton Medical)、Getinge和飞利浦(Philips)等。
提到因新型冠状病毒大流行导致的需求激增,哈美顿医疗公司首席执行官安德烈亚斯·威兰告诉路透社:“可用的呼吸机与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缺口。”威兰称,为了完成中国、土耳其、美国等地的订单,哈美顿医疗公司已经将产量提高了40%。他说:“所有人都在下订单。”
Getinge发言人称,该公司2019年生产了1万台呼吸机。Getinge的呼吸机在瑞士生产,生产1台呼吸机需要两天时间。该公司生产便携式呼吸机、有创呼吸机和无创呼吸机等多种设备。
该公司发言人称:“在当前的关键情况下,全球呼吸机需求大幅增长,Getinge目前已经开足马力,全力满足客户的需求。”
美国是Getinge呼吸机的市场之一。该公司发言人确认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需求有所增长,但对当前季度的销售数据拒绝发表意见。
正常情况下,德尔格的呼吸机年产量也是1万台。该公司告诉路透社,德国政府上周订购了1万台重症监护呼吸机。
美敦力公司发言人表示,COVID-19期间,中国的呼吸机需求增加,公司将“满足全球所有客户的需求”,而且呼吸机生产没有受到干扰。
拉平曲线
兰特提到公共卫生专家和推特热门标签呼吁“拉平感染人数曲线”,以避免医院不堪重负。他说,美国的呼吸机最终是否足够,“依旧取决于[美国人]如何应对疫情。”
兰特表示:“首先需要采取的公共卫生措施应该是要求人们现在就实行社交隔离,以避免未来几天和几周医院系统的压力激增。”
托马斯·杰斐逊大学人口健康与卫生政策专家德鲁·哈里森在推文中表示,洗手、社交隔离和自我隔离等预防性措施非常重要。虽然这些措施无法完全避免感染,但可以推迟同期病例大幅增加,让医院有“准备和防控的时间”。
他说,这些措施可能决定患者“是能找到一个ICU床位[和]呼吸机还是在停车场的帐篷里接受治疗。”(财富中文网)
译者:Bi
对部分COVID-19危重患者来说,机械辅助通气是决定他们能够康复还是死亡的治疗手段。
呼吸机可以辅助或替代呼吸功能,为重要器官的血液充氧。2月24日,医学期刊《柳叶刀》(Lancet)上发表的一篇论文,研究了武汉一家医院的52名患者。研究发现,呼吸机是COVID-19危重患者的“主要辅助治疗手段”。这批危重患者的病死率达到61.5%。
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显示,在最早爆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中国,有最多的确诊病例,其中6.1%演变成危重病例,5%需要在重症监护病房接受通气治疗。
但这种救命仪器和接受过操作培训的专业人员却严重不足。
周一,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暗示美国需要更多呼吸机。他对各州州长表示,每个州需要自行采购“呼吸器、呼吸机等各种医疗器械”。他说:“[联邦政府]会支持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想办法找货。”
在平时的流感季,多数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ICU)的呼吸机,都足以满足治疗需求,但它们并没有额外的设备能够应对需求激增的情况。美国COVID-19感染病例大幅增加,截至周一已经超过4400例,因此专家们担心大量病例将使医院不堪重负,导致医生不得不实行分诊治疗,决定哪些患者能够接受通气治疗。意大利的呼吸机严重不足,因此医生们已经不得不面对这种严酷的现实。
各国都在努力应对
新型冠状病毒危重患者需要有创机械通气。通过在患者气管中插管为双肺充氧,排出二氧化碳,保证血液循环中的含氧量,从而避免呼吸衰竭和器官衰竭。
由于通气设备仅限于病情最危重(双肺停止供气)的患者使用,因此医院里只有ICU病房才会配备这些设备。
ICU呼吸机体型庞大,价格昂贵,因此医院通常不会有备用设备。美敦力(Medtronic)公司的网站上显示,该公司一台ICU呼吸机的价格为2.5万至5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