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1370年),朱元璋大封功臣,授刘基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上护军,封诚意伯,食禄二百四十石。
明朝建立之后,朱元璋论功行赏,先后一共封了150位功臣爵位。其中,公爵25位,侯爵79位,伯爵12位,子爵11位,男爵23位。150位功臣之中,徐达位列武将第一,封为魏国公,李善长位居文臣第一,封为韩国公。
我们熟知的有神鬼莫测之能的刘伯温,民间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前朝军师诸葛亮,后朝军师刘伯温”的传说,但在爵位上却不仅不是公爵,也没能位列数量最庞大的侯爵行列,而是只得了一个诚意伯的伯爵爵位。是朱元璋封爵不公,还是刘伯温名不符实,或者另有隐情?
刘伯温是浙江温州人,生于1311年,自小就有神童之名。阅读速度极快,据说七行俱下,且能过目而识其要。12岁考中秀才,乡间父老皆称其为“神童”。17岁时,刘伯温师从处州名士郑复初学程朱理学,接受儒家通经致用的教育,郑复初断言“刘伯温未来一定能够出人头地、光大门楣”。
除了儒学之外,刘伯温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一不窥,尤其对天文地理、兵法数学,更有特殊爱好,潜心钻研揣摩,十分精通,这应该是刘伯温此后能够辅佐朱元璋的知识储备。
1333年,二十三岁的刘伯温赴元朝京城参加会试,一举考中进士。但元朝文人地位低下,也不太注重科举考试,于是刘伯温在家闲居三年,直到1336年才被任命为江西高安县丞(正八品),协助县令处理政务。在任官五年内,刘伯温处理地方事务的原则是“严而有惠爱”,能体恤民情,但不宽宥违法的行为;对于发奸摘伏,更是不避强权,深受当地百姓爱戴,深受当地豪强痛恨。
与元末明初朱升等诸多名仕一样,由于元朝官场过于腐败黑暗,汉官难以掌权,升迁基本无望,1346年刘伯温辞官隐居。但透过刘伯温的经历来看,这是一个能力惊人的名仕,之所以归隐,只是不愿在官场沆瀣一气。
1359年,朱元璋当打下浙江金华之后,听说刘伯温、宋濂等人,就“以币聘”,开出高薪,结果刘伯温根本没有响应,《明史》记载是“及太祖下金华,定括苍,闻基及宋濂等名,以币聘,基(刘伯温)未应”。
本世纪之初,在江苏南京聚宝山,考古专家挖出孙炎墓志铭,上面提到孙炎招募刘伯温的一些辛密,除了开始“以币聘”之外,还有两次招聘。
1,墓志铭中谈到,“太祖命炎招刘基,基不出。使炎再往,基馈以宝剑。炎曰:剑当献天子,斩不顺命者,人臣不敢私。封还之。”孙炎第二次见刘伯温时,“恐吓”刘伯温,不听话就斩,但刘伯温依然“封还之”,没有答应为朱元璋效力。
2,随后,孙炎写了一封书信给刘伯温:“遗基书,言方今四方鼎沸,豪杰并争,皆志在子女玉帛,非有救天下之心。唯太祖据金陵,神武不杀,顺天应人,心怀天下。”孙炎以朱元璋志在天下,拯救万民于水火,与其他割据军阀大不相同,最终打动了刘伯温,所谓“基动容,始就见,送之(宝剑)建康。”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时有朱元璋三请刘伯温。通过刘伯温两次拒绝不难看出,刘伯温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不在意金钱、不在意权位,而在意主公是否能够拯救天下万民。其实,当时比朱元璋势力大的军阀有不少,比如陈友谅、张士诚等,刘伯温是在“择主”、挑选值得辅佐之人,最终朱元璋打动了他。
1360年,刘伯温来到南京,成为朱元璋的谋臣,上书陈述《时务十八策》,倍受宠信,被朱元璋称为“吾之子房”,以下是实打实的三件功劳。
1,针对当时形势,刘伯温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随后,辅佐朱元璋集中兵力先后灭陈友谅、张士诚等势力。
尤其陈友谅攻陷太平(今安徽当涂县),意欲东向,气势甚为嚣张时,朱元璋手下不少大将有劝朱元璋投降,有认为必须避其锋芒,但刘伯温指出“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莫若倾府库,开至诚,以固士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在危难紧急的关头,刘伯温坚定了朱元璋势力的信心,最终果不其然,朱元璋战胜陈友谅,奠定了争夺天下的基础。
2,刘伯温建议朱元璋一方面脱离“小明王”韩林儿自立势力,却另一方面以“大明”为国号来招揽天下义师的民心,为朱元璋在政治上赢得主动。
3,1367年,朱元璋任命刘伯温为太史令,刘伯温进献《戊申大统历》,奏请立法定制,以止滥杀。1368年朱元璋称帝之后,刘伯温又奏请设立军卫法,又请肃正纪纲。
在辅助朱元璋消灭群雄、推翻元朝、建立明朝的历史活动中,刘伯温发挥了顶级智囊的作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以刘伯温功劳来看,足以封公爵,至少可以封侯,为何朱元璋只封了他一个诚意伯呢?
其实,朱元璋并未苛待刘伯温,封他伯爵的确不算差。
1,150位功臣之中,文臣极为稀少,其中最高的是李善长,其次就是伯爵之首的刘伯温。整个明初功臣表中,就只有李善长与刘伯温,充分说明朱元璋对刘伯温的重视。
2,秦汉有“非军功不得封侯”,明朝是“凡爵非社稷军功不得封,封号非特旨不得予”。李善长犹如汉之萧何,对明朝建立功勋卓著,没有李善长很难有朱元璋的明朝,所以才被封公爵。相比李善长的功劳,刘伯温肯定略逊一筹,只能退而其次成为伯爵之首。
之后明朝,唯一军功封爵的三位文臣:一是三征麓川、平定苗乱的王骥,被封为靖远伯,二是从军三十年三出塞外夺取河套的王越,被封为威宁伯,三是平定宁王叛乱的王阳明,被封为新建伯。这三个文臣都是奇才,都立下不世之功,却都只被封为伯爵,可见明朝对文臣封爵之严苛。
当然,以刘伯温功绩而言,朱元璋封刘伯温公爵也不为过,可能是朱元璋出于某种考虑,而给了一个伯爵之首吧。
1531年,明世宗嘉靖十年,刑部郎中李瑜上书:“基(刘伯温)宜侑享高庙,封世爵如中山王达(徐达)”,于是朝廷再度讨论刘基的功绩,最终决议刘伯温应该和徐达等开国功臣一样,配享太庙。在这一年,刘基的九世孙处州卫指挥刘瑜袭封为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