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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名篇简析之三十五:
[正宫]·端正好
上高监司①
元·刘时中
[端正好]众生灵遭魔障,正值着时岁饥荒。谢恩光②拯济皆无恙,编做本词儿唱。
[滚绣球]去年时正插秧,天反常,那里取若时雨降③?旱魃④生四野灾伤。谷不登,麦不长,因此万民失望,一日日物价高涨。十分料钞加三倒⑤,一斗粗粮折四量⑥,煞是凄凉。
[倘秀才]殷实户⑦欺心不良,停塌户⑧瞒天不当。吞象心肠⑨歹伎俩,谷中添秕屑,米内插粗糠,怎指望他儿孙久长。
[滚绣球]甑生尘⑩老弱饥,米如珠⑾少壮荒。有金银那里每⑿典当?尽枵腹⒀高卧斜阳。剥榆树餐,挑野菜尝。吃黄不老⒁胜如熊掌,蕨根粉以代糇粮⒂。鹅肠苦菜连根煮。荻笋芦莴带叶庄(口+庄)⒃,则留下杞柳株樟⒄。
[倘秀才]或是捶麻柘稠调豆浆,或是煮麦麸稀和细糠,他每早合拿擎拳谢上苍。一个个黄如经纸,一个个瘦似豺狼,填街卧巷。
[滚绣球]偷宰了些阔角牛,盗斫了些大叶桑。遭时疫无棺活葬,贱卖了些家业田庄。嫡亲儿共女,等闲参与商⒅。痛分离是何情况!乳哺儿没人要、撇入长江。那里取厨中剩饭杯中酒,看了些河里孩儿岸上娘,不由我不哽咽悲伤!
[倘秀才]私牙子⒆船湾外港,行过河中宵月朗。则发迹了些无徒米麦行(20),牙钱(21)加倍解,卖面处两般装,昏钞(22)早先除了四两。
[滚绣球]江乡相,有义仓,积年系税户掌。借贷数补答得十分停当,都侵用过将官府行唐(23)。那近日劝粜到江乡,按户口给月粮。富户都用钱买放,无实惠尽是虚桩(24)。充饥画饼(25)诚堪笑,印信凭由(26)却是谎,快活了些社长、知房(27)。
[伴读书]磨灭尽诸豪壮,断送了些闲浮浪。抱子携男扶筇杖,尪羸伛偻(28)如虾样,一丝游气沿途创,阁泪汪汪。
[货郎儿]见饿莩(29)成行街上,乞丐出拦门斗枪。便财主每也怀金鹄立(30)待其亡。感谢这监司主张,似汲黯开仓(31)。披星戴月热中肠,济与粜亲临发放。见孤孀疾病无皈向,差医煮粥分厢巷。更把赃输钱、分例米多般儿区处(32)的最优长。众饥民共仰,似枯木逢春,萌芽再长。
[叨叨令]有钱的贩米谷、置田庄、添生放(33),无钱的少过活、分骨肉、无承望;有钱的纳宠妾、买人口、偏兴旺,无钱的受饥馁、填沟壑(34)、遭灾障。小民好苦也么哥,小民好苦也么哥,便秋收鬻妻卖子家私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