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文中的“礼”,说的都是礼物。前者说民间往来相见,都要送礼物,“无礼不相见”。后者是说在丧礼上送的礼物太重,所以才不敢收受。
5.礼指仪典、仪式
“礼”起源于祭祀,最初就是一套祭祀仪式,后延伸为为了表示敬意或表示隆重而举行的仪典、仪式。《周礼·春官·大宗伯》中提到了当时朝廷举行的五种主要仪典:吉礼、凶礼、军礼、宾礼、嘉礼,一般称之为“五礼”,指的都是有一定规模、规格和程序的仪式行为规范。至于在民间,家家户户都要举行的婚礼、丧礼、寿礼,以及为了招待客人而举行的宴饮,也同样有一定的规模、规格和程序,约定俗成,主要表现为外在的行为规范,历来也都称之为礼。在这里,礼、仪很难区分,礼就是仪。
上面五个方面,严格说来还不能涵盖中国古代关于“礼”的所有意义。柳诒徵说:“故中国古代所谓‘礼’者,实无所不包,而未易以一语说明其定义也。”法国启蒙主义学者孟德斯鸠对中国古代的“礼”似乎有更通俗而深刻的表达,他说,“中国人的生活完全以礼为指南”,“他们把宗教、法律、风俗、礼仪都混在一起。所有这些东西都是道德,所有这些东西都是品德。这四者的箴规,就是所谓礼教。中国统治者就是因为严格遵守了这种礼教而获得了成功。中国人把整个青年时代用在学习这种礼教上,并把整个一生用在实践这种礼教上。文人用之以施教,官吏用之以宣传,生活上的一切细微的行为都包罗在这些礼教之内,所以当人们找到使它们获得严格遵守的方法的时候,中国便治理得很好了。”孟德斯鸠以一个西方人的身份来观察中国文化,说中国人把宗教、法律、风俗、礼仪都混在一起,可谓一言中的。不仅如此,还有制度、教育,都混在了一起。
“礼”在传统文化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又辐射到了国家政治和民众生活的各个方面,产生深远影响,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点。
(二)仪
“仪”在古代,其内容也是十分丰富,很多时候都同“礼”相近,但与“礼”相比,内容更为具体。概括来说有如下几种理解:
1.仪指法度、准则
《国语·周语下》云:“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礼仪也。”《管子·形势解》云:“法度者,万民之仪表也。”《淮南子·修务训》云:“设仪立度,可以为法则。”《史记·秦始皇本纪》云:“普施明法,经纬天下,永为仪则。”这里“仪”同“礼”,是指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制度、法律、规则。
2.指礼节、规矩
《晋书·祖逖传》云:“逖性放荡,不修仪检。”这里的意思是指个人在行为举止方面的表现。
3.指仪式、仪典、仪礼
《仪礼》是“三礼”之一,春秋战国时代一部分礼制的汇编,起初只称《礼》,也称《礼经》,后来改称为《仪礼》,也正是为了强调它记载仪式规范的这一侧面。
4.指容貌、举止
《诗·大雅·丞民》:“令仪令色,小心翼翼。”《诗·邶风·柏舟》:“威仪棣棣。”《毛传》:“君子,望之俨然可畏,礼容俯仰,各有威仪耳。”《宋史·杨承信传》云:“承信身长八尺,美仪表,善持论,且多艺能。”这里说的,都是容止仪表、体态风度等方面。
5.指礼物
通常所说的贺仪、奠仪,即指在不同的仪式上赠送的礼物。
“礼”和“仪”这两个字的涵义,由于它们的相近性特点,所以在古代典籍中经常将这两个字连用,变成“礼仪”一个词。
《诗·小雅·楚茨》:“为宾为客,献酬交错,礼仪卒度。”说的是在祭祀仪式上,主人和客人的礼节全都合乎规范,可见这里的“礼仪”可以解释为仪式行为规范。
《周礼·春官·肆师》云:“凡国之大事,治其礼仪,以佐宗伯。”指的是国君举行的重要礼典(仪式)的行为规范。《汉书·郊祀志上》云:“能知川敬于礼仪明神之事者,以为祝。”是说只有知晓、精通礼典仪式的行为规范的人,才能担当“祝”的职务。
《史记·礼书》云:“至秦有天下,悉内六国礼仪,采择其善。”《汉书·礼乐志》云:“命叔孙通制礼仪,以正君臣之位。”从这两段文献可以知道,秦汉时代所谓的“礼仪”,概念是很宽泛的,和“礼”差不多,也包括了国家典章制度在内。
《礼记·中庸》中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之说。《集注》云:“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意思是说,礼仪乃礼之要目,是主要的礼,而威仪则指那些次要的礼典仪式。可见,这里的“礼仪”和“礼”,也没有截然分开。
总之,“礼仪”在我国古代,作为道德规范和准则,内容十分复杂。就伦理制度、伦理秩序而言,我们称之为“礼制”、“礼治”、“礼教”;作为接人待物的形式和惯例,我们可称之为“礼节”、“礼俗”;作为个体修为涵养,我们又可称之为“礼貌”;用于处理与他人的关系,我们还可称之为“礼让”。作为道德伦理的礼仪,无处不在,“国无礼则不正”。(《荀子·王霸》)又曰:“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故“仁义之道,非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