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永太到网上查询,得知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以下简称阜外医院)是国内治疗先心病的权威,5月15日,他开着出租车连夜从郑州赶往北京。在彩超室,魏永太紧紧握住小子涵的手在颤抖:“我们一家都是好人,从没做过亏心事,子涵不会有事的,老天爷,让子涵快点好起来吧。”
但是现实的残酷,很快击破了希望的肥皂泡。偶然的机会,魏永太听到“权威”与其他病人的对话,那是医生常用来安慰患者的病症对比,只不过这次对比的“负面典型”正是小子涵。
“权威”无意间的实话,让魏永太眼前发黑,小子涵很可能熬不过3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不知道怎么开车走上了回家的路。途中,他终于忍耐不住,握着方向盘放声大哭,他觉得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儿童节前“真实的谎言”
从北京到郑州,再到周口扶沟县老家,魏永太心里就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的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桩心事:补给大儿子魏力(化名)一个快乐的儿童节。这是给小子涵看病前,他的一个心愿。但当父爱遭遇世界上最复杂的一颗心脏,所有幸福的憧憬而今都如浮云飘过。
用世俗的眼光评判,人到中年的魏永太算不上一个成功的男人。
他18岁参加工作,在一个效益欠佳的粮管所,1993年离职外出打工,干过体力活,做过小生意,直到现在开上出租车,但人生总不见起色。
1998年,大儿子魏力出生时,他正在广州打工,没有亲眼看着孩子来到人世间。
在魏永太眼里,大儿子听话懂事,学习努力,成绩也好,不过孩子内向敏感,很少与他交流,做事显得阴柔有余,阳刚不足。魏永太一直自责,虽然自己努力赚钱养家,但常年在外打工,对儿子关心不够,孩子的性格缺陷跟父亲的教育缺失有关。
他想补偿,满心打算给小子涵做完“黑色素瘤”手术后,“六一”回老家陪着两个儿子一起过,开开心心地过。不料,原本以为的小手术,却膨胀成整个家庭的大灾难,面对大儿子,小子涵真实的病情他不敢说。
弟弟的病看不好咋办?
魏力是个聪明的孩子,父亲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母亲常常背着他偷偷哭泣,大人们的反常让他感到不安。“爸爸,弟弟的病要是看不好该咋办?”魏力突然发问。
魏永太显然没有准备,巨大的精神打击早已让他心力交瘁。不过,在孩子面前,他还得撑着,他知道大儿子心思重,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哪有看不好的病,你弟弟没啥事。”这样的安慰,魏永太自己都觉得苍白。
他知道,小哥俩感情特好。小子涵刚出生时,又哭又闹,魏力挺烦他,不过,过了几个月,小家伙长得胖墩墩肉乎乎的,魏力可喜欢这个小弟弟,放了学一路飞奔冲回家就抱弟弟,擦屎换尿布不嫌脏不嫌累。
小子涵特别好动,有一次把魏力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魏力真生气了。妈妈怕魏力打弟弟屁股,就把弟弟暂时送到亲戚家。魏力一天没见到弟弟,就问妈妈。妈妈说:“你弟弟太淘气,咱不要他了,送给别人养了。”魏力一听不干了,拉着妈妈非要出去找弟弟。
卖房子也要救孩子
黄河南街都市村庄二楼的一间10平方米的房间,是魏永太在郑州临时的“家”。昨天,坐在床上的小子涵,除了脸上那块黑斑外,跟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好动、淘气,嘴里亲热地叫着“爸爸妈妈”。
先心病所有的症状,在小子涵身上没有明显体现,可魏永太知道,发病也许就在瞬间,等病症出来后,一切都晚了。他想救救孩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拿我的命换孩子的命我都毫不犹豫,我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如果还不想尽办法救他,以后一辈子想起来我都会愧疚”。
魏永太有一个和睦的家庭,但他没有什么积蓄,妻子在家照看孩子,他的收入就是家庭的全部生活来源,他开出租车夜班,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每个月有近3000元收入。
但他知道,这些对于高昂的手术费用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老家那处老宅子,魏永太已经做好准备,就是卖掉房子,也要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