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多层小楼,外观看上去跟普通幼儿园很像,只是远门紧锁,院子里空无一人,整栋楼上安静的可怕。同行的一个网友之前来过多次,联系了院长才放我们进去了。上了楼梯后发现每一层都有一个防盗门结结实实的锁着。工作人员把我们带到三楼,楼层据说是根据年龄区分的,我们去的是年龄比较小的一层。一个教室里大概有三十多个孩子吧,只有两个阿姨。三十多个孩子里面,没有一个是健康的。有脑瘫患儿,翻着白眼留着口水躺在床上;有智力低下的孩子,不时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叫声;有双性的婴儿,睁着眼睛一声不吭躺着那里;有弱智且暴力的孩子,一看到我追着我踢我挠我。。。最最让我感到绝望的,是里面唯一一个智力正常但双腿残疾的孩子,他看到我们去了好开心,拼命扶着窗台想站起来给我们看。当时我还是学生没什么钱,只买了一些毛绒玩具和尿不湿之类的给他们。我拿了一个毛绒玩具给这个孩子,他玩了一下闷闷不乐的对我说,我想要变形金刚。我很想买一个变形金刚拿给他,可是同行人告诉我,即使买了好东西给他们,最后都会被阿姨们抢走带回家,只有尿不湿能用的上。这孩子很快就察觉到我们不会领养他也不会买变形金刚给他,马上就失去了讨好我们的兴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们尝试跟他沟通,他只一遍遍重复,我想要变形金刚。我不知道他看着满屋子不正常的孩子是什么心情,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发一个个难熬的日子,或许已经习惯了吧。
到了放饭时间了,阿姨搬着一个大的洗衣盆进来,里面盛着一大盆粥,掺着一点点绿色菜叶,说句实话跟猪食没什么两样,看得我一阵恶心。有几个情况好点的孩子阿姨盛好塞进他们手里,剩下的阿姨轮着抱起来往嘴里塞,速度快的好像填鸭一样几乎没有咀嚼过程,看得我目瞪口呆。阿姨说,这些孩子都太可怜了,但她们也是真的太累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因为我真的好害怕,我承认我很懦弱,可是仅凭我们去做几次义工真的对这些孩子们的现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这还是改革最前沿的深圳,全国几乎最有钱的城市,其他城市的孤儿院呢?县城的呢?山区的呢?我连想都不敢想。
不知道那些孩子现在怎样了,他们成年后会去哪里,或者他们能平安活到成年吗?每每回想起来,总是特别绝望,无奈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