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赞”“洪荒之力”之类的词不时从鲐背之年的老人家嘴里冒出来,让她觉得奇妙而亲切,没有距离感。
潘鼎坤从对联的起源开始,讲到“平平仄仄”的规律,举例层出不穷。学生王元最喜欢一个关于数学的对联:传说康熙皇帝在“千叟宴”时,就当时年纪最大的老人出上联“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花甲60,“重开”翻倍,加上三七二十一即为141岁;纪晓岚对下联“古稀双庆内多一度春秋”,古稀70,“双庆”乘二,加一年也正好是141岁。
黑板上,对联的平声字标注“-”号,仄声字是“+”号。讲罢故事,潘鼎坤又补几句,分析哪里平仄不对,自己琢磨着将下半句修改成了“古稀双庆又有半双春秋”。王元赞叹:“给大家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哇,特别好。”
四块大黑板很快写满。学生要帮他擦,潘鼎坤一挥手:“不用,我自己来。”刷刷几下擦干净,又继续写。偶尔低头顿几秒,拿起放大镜仔细看讲稿。更多时候则有力地来回踱着步,嗓音铿锵。
讲台下有人感叹,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90多岁的人。
更多人被他的激情感染。“眼神炯炯发光,从内而外燃烧的感觉。”王凯回忆起来,语气带了点激动。他在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做老师,对站在讲台上的状态感同身受:“一个人站在他一生的舞台上的时候,一下子迸发出来……人要活得那么旺盛,就一定专注热爱这件事情。”
王凯提起潘鼎坤的“网红”视频,说末尾“唐诗万岁”的口号别人喊出来矫情,潘教授喊出来毫不意外。他视之为师者传道受业的诚意:我内心的信仰,通过外在的行为让你感知,想从你那里得到共振,然后达成知识的对流。
年轻的学生们领悟不到这么多。只觉得他情绪饱满,很受感染,上他的课不容易犯困;讲座近两小时,中途没有休息,好像“唰”一下就过去了,课堂气氛也很活跃,提问环节时间都不够用。
潘鼎坤自己笑眯眯:“好老师上课感觉是享受,坏老师上课感觉像坐牢。我大学里碰到过好老师,自己也‘坐过牢’,不能让学生再坐牢。”
“教你一招,你用一辈子”
潘鼎坤1947年考入复旦大学数理系数学专业,兼师范生。忆及母校他充满深情:“来复旦的第一周,就把我从一个‘山里人’变成了‘位卑未敢忘忧国,冷眼向洋看世界’的人。”
1925年,他生于浙江省缙云县双溪口乡姓潘村,老家崇文重教却贫困、闭塞。抗战期间,上海、杭州的知识分子往浙南逃难,中学一道迁来,他才有机会读初中。从老师那里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