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式的静境与心 闲的融为一体被推崇为休闲的至高境界。以沉思静默的方式关照万物,万物会 显示出自得的意趣,而且在沉冥之中,思绪既能专注与最细微的地方,也会伸 展到无限辽阔的宇宙,天地万物无论巨细,皆纳于心中。程颢说:“万物静观 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苏轼说:“欲令诗句妙,无厌空且静。静故了群 空,空故纳万境。”即使是庭中的小草,篱边的石头,月光下杨柳的疏影,草 丛间小虫的吟唱,深夜远处的数声犬吠,在体静心闲的人看来,都成了一种妙 不可言的境界。 久居都市的现代人已很难体会得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 年少时以为它很轻松、潇洒,属于悠悠的写景之句———诗人在小院东边的篱 笆墙下边采摘菊花,闲散地那么一抬头,就看到了不算很远处的终南山。心想 这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老头”闲居乡野,采菊看风景,倒是悠哉得很。但是 时到中年再读此句,恍然发现它在轻悠中蕴涵着一种沉甸。那“东篱”可不仅 仅指的是小院东边的篱笆墙啊,它是远离势利之徒、官场倾轧的清洁之地;他 采摘的菊,是象征安于孤寂、独善其身和不与污浊同流的风骨。有了这样的选 择,才会在安闲自在中看到人生中更加重要的东西。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一千五百年前的魏晋风范一直为我所心仪。 记得很久以前的某个落叶缤纷的黄昏,我曾站在夕阳下沈思心中的感想,祈望 上苍赋予我同样的赤子情怀,但冥冥中我知道,那种骨子里无拘无绊的浪漫精 神已成了千古绝唱,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与阅历的累积,这种轻形骸七尺而重灵 台三寸,弃经世致用而倡反朴归真的境界,更为我辈凡夫俗子所仰之弥坚。一 个月华如水的夜晚,我在一片寂静中坐定,偶然捡拾几片岁月行程中匆匆抛落 的飞絮,竟然发现入境的仍是那些清丽悠远的景象与朴挚宁静的人情。是因为 不可得而更欲求之吗,在远去了梦想的不安中,我抓住思绪的游丝溯源而上, 更希望借助冷清萧瑟的冬风让我能清醒着顺流而下,去往某个还未知晓的前 方。据说,动物中最短命的是蜉蝣,它脱出蛹壳后,通常只存活几小时,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