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陌发布的《2019主播职业报告》中,数据显示 北方地区的职业主播远多于南方地区, 而黑吉辽三省更是勇夺主播界的魁首。 绝大多数人进入主播界的原因都很简单,主要是为了钱。有相关人士表示,“一名普通主播一个月的收入,或许在一线城市生存艰难,但在三四线城市却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这是这些年在东北有越来越多人加入到直播的行列里来的主要原因。” 除了直播行业的钱挣得轻松以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东北地区已经没有多少工作机会留给年轻人了。 自建国以来,身负“共和国长子”的荣光,黑吉辽三省的家底不可谓不丰厚,肥沃的黑土地、成型的重工业体系以及发达的铁路运输,都曾是东三省引以为骄傲的存在。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成型的体系曾赋予东北荣光,却也让 东北的转型之路走得异常艰难。 东三省的创业环境,还得看天公作美。由于所处纬度较高,东北全年大概有6个月的时间处在冬季,寒冷的天气带来诸多不便。曾经有东北网友吐槽:“单从创业来看,我在东北摆个大排档,营业时间都要比南方少半年。” 而比天气因素更令人难招架的,是东北的人情社会,以及老一辈根深蒂固的吃公粮思想。二十多年前的下岗浪潮,那是无数东北人挥之不去的的记忆,工人下岗,体制内单位成了香饽饽,影响沿袭至今。 东三省多年来的失落正是源自于此。自1992年起,辽宁、吉林两省的出生率就已经低于13‰(13‰被视为“超超低出生率”),而黑龙江省也在1996年加入到了这个“超超低出生率”的队伍中。 到了 2010年前后,东三省的出生率已经低至6‰左右。 数据显示,从1980年到2014年,东三省普通小学的在校生从1297.9万减少到473.9万,降幅高达63.5%。 对于东三省常住人口负增长的情况,北京大学国民经济研究中心主任苏剑表示:“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份常住人口负增长是由于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人口流出,另一方面是自然增长率低。” 跟人口净流出大省四川、湖南、江西、湖北等地相比,东三省的人口净流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之所以出现常住人口负增长,主要原因还是 自然增长率过低。 2019年吉林省出生率为6.05‰,死亡率为6.90‰;辽宁省出生率为6.45‰,死亡率为7.25‰;黑龙江省人口出生率为5.73‰,死亡率为6.74‰。 按照人口学者黄文政在2018年的测算,随着堆积生育的释放及育龄女性数量快速萎缩,东北年出生人口在未来十年可能进一步下跌三分之一。 东三省不相信眼泪,但呈现出来的数字却让人想哭。 02 艰难险阻的外部环境 对于常住人口负增长,其实东北一直表现得很警觉。关于东三省人口的分析报告也是不胜枚举,城镇化率、受教育程度以及经济下行带来的恐慌,都是东三省人口自然增长率低的重要外因。 而近几年来 人才外流的情况愈发严重, 也令东三省万分痛苦。以吉林省为例,在4月3日吉林省统计局发布的《吉林省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显示,吉林省在2019年常住人口减少13.33万,其中出生人口16.32万,死亡人口18.62万。 换而言之,有11.03万人在2019年离开了吉林省。 而这些离开的人,绝大多数都以青壮年为主,受过高等教育的更是不在少数。据统计,在吉林大学2015届、2016届毕业生中,东三省的学生选择去外地就业的人数要远多于本地就业。而另一份数据显示,哈尔滨工业大学2017届的毕业生留在东北就业的仅为13.63%。 人才外流是东三省难以言说的痛,吉林大学团委书记代磊曾表示:“很多出去读书的大学生留在北上广等经济发达的地区,这是正常的人才走向。” 现实颇为残酷,吉林大学的毕业生多数去了外地,留在本地的则大多去了体制内单位。 很多人表示,东三省能够提供的工作机会实在是太少了,体制内的单位名额极其有限,多出来的那部分人又该何去何从? 东三省的产业结构太过单一, 经济发展高度依赖资源产业和重工业,新兴产业结构相对较少,工资偏低。 就算是有心留在东北,最后也还是败给了现实。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年平均工资为82461元,城镇私营单位的年平均工资为39575元。将全国分成东部、西部、中部和东北四大区域来看,无论是非私营还是私营的年平均工资,东北都处在末尾。 从产业结构来看,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金融业是城镇非私营企业里年平均工资最高的,而城镇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最高的是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服务技术业、金融业以及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 这些行业,东北地区都不占优势。在某校园招聘网站发布的《2019届校园招聘就业难度指数》中, 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就业难度指数位列前茅。 跟“东北找工作困难”相关的话题,年年都在更新,从来不带重样。各方建议也是提得五花八门,总而言之一句话——最好不要在东北找工作,要找也得在东北的大城市找。 这些关于找工作困难的话题,可能还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持续更新。毕竟 2020年的高校毕业生多达874万人,达到历年之最。 而受到疫情影响,很多中小微企业都开始停止招聘以及裁员,应届毕业生的处境万般艰难,不仅要和自己的同龄人争夺有限的招聘名额,还要跟往届毕业生一起抢工作。 有数据显示,在疫情蔓延的这几个月里,抖音、快手的注册主播人数飙升。就像前几年失落的东北人一样,在疫情下失落的青年们,逐渐将目光转投到了“网红”这一特殊行业上,想要借此度过难熬的“待业期”。 网红流量变现,曾是没有就业机会的东北青年的“最优选择”,如今也成了其他地区青年的“第二选择”。 03 结语 4月2日,沈阳发布了《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市公安局关于全面取消人才落户限制进一步翻开落户政策补充意见的通知》,表示沈阳将全面放开落户限制。其力度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有学历的可以落户,有技术的可以落户,有工作的可以落户,缴纳保险的可以落户,来沈阳创投或者买房(包含普通住宅,商业网点、公寓、写字间等)的可以落户,家里有直系亲属的也可以能落户。 网友评论也是褒贬不一,有人说沈阳就是想卖房子来炒经济。说炒房的可以省省了, 东三省的房价是势均力敌, 哈尔滨的房价租售比更是处于国际优良区间,在2019年末的《全国重点50城租金收入比调查研究报告》中,24.9年的租金就可以在哈尔滨买下一套房。 而在北京,你需要54.3年的租金才可以买下一套房。 另外,在2019年列出的“中国房价最低的十座城市”中,东三省占了一半,那些曾因为便宜房价流浪到鹤岗的漂泊者们,很多人最后还是离开了鹤岗,在二手房网站以一个更低的价位将房源挂了上去。 能留住人的,从来不是房子有多便宜。而东三省的“失落”,或许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