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中的`“幽”字,究竟哪一种义项最切近诗人原意,我以为结合杜甫当时的处境,再看以上所列举的形容词、动词,以及副词各义项,可以说兼而有之。 “事事幽”为提挈全篇之总纲,统领以下诸联,即所谓“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策”,以下诸联又为主帅“事事幽”分别提供材料支持。“江村”为诗中两条线索,以下诸联又围绕这两条线索选取意象。
颔联“自去自来梁上燕,相亲相近水中鸥”,写景物之幽。紫燕白鸥,皆为诗人宠物。杜甫弃却眼前万千景象,特将其遴选入诗,绝非随意为之。古人论诗,有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具体到此诗,当然亦不例外。“梁上燕”是就村写;“水中鸥”是就江写。 “自去自来”,明写“梁上燕”自由自在,暗喻诗中人怡然自得;“相亲相近”,明写“水中鸥”相亲相爱,暗喻诗中人和谐相处。宋代黄庭坚说杜诗“无一字无来处”,清代仇兆鳌评《江村》此联“见物我忘机”。杜甫在草堂生活数年,许多诗篇都描写过燕子,如《堂成》一诗中的“频来语燕定新巢”,《绝句漫兴》中的“熟知茅斋绝低小,江上燕子故来频”等等,都可参读。如果结合东晋陶渊明《拟古》诗中的“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先巢故尚在,相将还旧居”,再品杜诗,就会觉得诗味更长。白鸥,也是诗人经常摄取的意象,但入诗时大多与典故并用。王维诗中有“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李白诗中有“海客无心随白鸥”,杜甫在《客至》中有“但见群鸥日日来”的名句,都可捧来参读。杜诗在此描写水鸥,如果读者只理解为简单的写景,那就大大衰减了诗味。其实,诗人借典抒情,在此别有寄托,并不露痕迹。《列子·黄帝篇》云:“海上之人,有好沤(即鸥,下同)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这个寓言告诉人们不要有机诈之心。杜诗旨在表明自己本无机诈之心,鸥鸟天天嬉戏门前江水,与人和睦相处。
颈联“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写人事之幽。“画纸为棋局”是就村写;“敲针作钓钩”是就江写。老妻无事,闲来展纸,绘制棋盘;稚子贪玩,找来钢针,敲成钓钩。老夫妻对弈消夏,自娱自乐;小顽童垂钓清江,无虑无忧。村居闲适,事事称心。或许有人不信,妻子画个棋盘,小儿弄个钓钩,就这么鸡毛蒜皮儿的一点点儿小事儿,何劳这位伟大的诗圣挥动如椽大笔,特赋一篇传世名作?我说,这需和他的《逃难》一诗对读便不难理解诗圣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