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您写这首诗时,是怎样一种心境?
余光中:我第一次回乡,是在离开大陆46年之后。回乡之前,类似《乡愁》这样主题的诗歌,我至少写过三四十首。后来真的回乡了,那就不能再写“乡愁”,于是就写还乡的诗和散文。《乡愁》流传到了一定程度,以至于我太太都不喜欢别人来朗诵它。
有很多人对我说,我是读你的诗长大的。结果他除了《乡愁》之外,都没有读过我第二首诗。《乡愁》是雅俗共赏的,雅的人不会说它流行得俗气,俗的人不会说看不懂。我还有一些诗比《乡愁》还要白的都有,所以深浅之中我都探索过。
上观新闻:在您心目中,《乡愁》在您所有的诗歌中处于一个怎样的地位?
余光中:很难比,很难比。我有很多诗很好,可是比较难懂,因为它们的背景文化、历史、典故太多了,《乡愁》没有典故。并不是所有人的乡愁中都会牵涉到自己妈妈、太太或者是海外生活,可是只要有一点乡愁,大家就会聊起它来。不论时代太不太平,乡愁都是有的。像大陆这么幅员广大,一个东北人到了海南岛怎么会没有乡愁?一个上海人离开二十年重新回到上海去,他不认得新的上海,老上海就是他的乡愁了。
上观新闻: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余光中:是的。
上观新闻:看到资料说您二十多分钟就把《乡愁》写出来了?
余光中:可是这种感觉,在我心里面已经有二十年了。我离开大陆二十多年后才写出《乡愁》。
上观新闻:这二十多年间,您到很多地方工作、生活过,其中包括两度赴美。
余光中:到了许多地方总有乡愁,尤其到了美国之后乡愁特别高涨,因为美国社会跟中国实在太不一样了,我的英文在美国足以应付各种生活问题,可是比起来还是中文亲切得多。如果到日本、越南、马来西亚这些地方,乡愁就不会这么浓。
上观新闻:《乡愁》问世以来,海峡两岸不少音乐工作者都曾为之谱曲,足见这首诗真正进入到大家的心里了。
余光中:不但有人谱曲,还有人把它谱成苏州评弹;台湾南管音乐家王心心,把《乡愁》等好几首诗谱了曲,谱得好唱得也好;南京音乐家晁岱健,把《乡愁》谱成一首艺术歌曲,也蛮好听。
[关于诗歌]古典诗词没有过时
余光中先生说话不疾不徐,思维敏捷。秦红摄。
上观新闻:大陆朦胧派诗人汪国真病逝之后,媒体曾广泛讨论过诗歌的处境。许多年轻人不太喜欢读诗,更不愿意写诗。您怎么看这一现象?
余光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