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仁县相山镇西南十五公里处,有一个非常小的村庄,它就是相山镇浯漳村苦竹村小组。如今村里只有四十来户,不足二百人。
一位上海的朋友,在美篇里发了篇关于四五十年前知识青年在苦竹村上山下乡的往事。他告诉笔者苦竹村有段苦难的历史,与太平天国有关。
近日,笔者在参观了该村的祠堂及其他古建筑之后,便去了离浯漳一华里的苦竹村。
陈志静讲述了浯漳村的历史变迁,他曾是浯漳小学的校长。他说,历史上,苦竹村实际上叫竹溪村。它处在巴山(相山)、大华山、芙蓉山环抱之中,在青青翠竹的掩映之下,在潺潺溪流和三百六十口清澈池塘的环绕之中。它犹如一颗明珠镶嵌在巴华之间。村内巷陌密布,青砖黛瓦,山墙林立。一幢幢深宅大院,分布在高低错落的山脚,或坐落于相对平缓的村中心。它们那一根根硕大的柱子支撑着巨大的橼梁。挑梁上雕刻着各种动植物,或似双龙戏珠,或为鱼跃龙门,或为松鹤鸣和,或为嗥嗥鹿鸣、百花争艳、松柏长青。其雕刻手法亦千变万化,精妙无比。它虽雪藏于大山深处,却地属崇仁至乐安的要冲,往来商贾络绎不绝。尽管竹溪有“自古户不过千户”的传说,但一直保留着近千户的规模,亦算是人丁兴旺,长久不衰。整个村和浯漳一样,以陈氏为主。
在清末年太平天国运动之前,竹溪是个非常大也非常殷实的村庄。在原山斜乡一带流传着两句谚语,“浯漳的谷,竹溪的屋,朱溪的寨子,罕浒的街。”“吃尽浯漳谷,做不起一栋竹溪屋。”意思就是浯漳的稻谷非常多,而竹溪的屋不仅多,而且大,大到把浯漳的谷吃完了,都做不了一栋竹溪的房子。
在村里,遇见了一对八十多岁的陈老伯夫妇,老伯曾经是村小组长。从老伯口中得知竹溪村原是一个非常大的村庄,也非常富有。在太平天国前有九百九十九户,三百六十栋宅院,三百六十口池塘。所以远近的人都说竹溪人一天抽干一口池塘,天天都能有鱼吃。竹溪的每栋房屋都非常大,都是双天井,巨大的垧石上立着粗大的柱子。最大的柱子,如把它镂空,里面可以放下一张桌子并端坐四人。
然而竹溪的兴盛因为十八世纪中叶的太平天国战争戛然止步。据浯漳小学陈志静老校长和苦竹村陈老组长及村民介绍,太平天国时期,太平军所属的花旗兵对竹溪进行了风腥血雨地毯式的烧杀抢掠。当时,全村男女老幼几乎被屠殆尽,房屋被焚尽。
竹溪自那灾难之后,一时沉寂了下来。侥幸逃生的竹溪后人却依然顽强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只不过竹溪已成历史,竹溪人的后代将村名改为苦竹,以便让后人记住自己的祖先遭受的劫难。
如今的苦竹,一堵高高的山墙和一幅孤零零的门框石成为那场灾难仅存的见证和遗存。但这片土地上又重新竖立起了数十幢房屋,其中不少房屋是竹溪的后人花了近百年的时间从灾后的废墟中刨挖出来的旧砖废石建起来的。如今苦竹的房屋不多,看起来不算十分雄伟高大,但竹溪的后人们祥和地生活在这里,给这片浸透了先人们鲜血的土地带来了一缕清新。青翠的竹林之中,曾经繁华喧嚣的古村显得十分恬静,犹如刚刚入梦的婴儿。(华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