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既然为传释《春秋》而作,那么它与《公羊传》、《穀梁传》一样都采取编年体的方式就是采取了最自然、最简单、最便捷 的方式,是承袭,却也并不是毫无自家意图的被动承袭。时间对古代中国有着特别重要的指示意义, 没有了线性时间,农事和以农事为核心的绝大多数社会活动都将失去依据和参照。例如《左传》在 相当多的年份记载了许多“城城”之事,因为“城城”对确保战争的胜利和邦国稳定都有着十分重 要的意义。 以线性时间为序列的编年体很自然以“年”为单位,但事件的生成与发展永远不会以这样的时 间限度为起止,以时间为叙述模块的编年体不可避免地会导致情节的分散与割裂,于是《左传》很 自然发明出一种能够有效勾连事件的“锁链式”结构。此处的“锁链式”结构意指其上年与下年之 间情节上的环环相扣,因其相互连结状如锁链,故名之。而在这种锁链式结构之中,上年的内容一 般都会起到伏笔和预叙的作用,下年事是顺承之“承”,是递进之“进”,是因果之“果”,是转折 之“折”,是一种因势力导的有意识的结构安排。《左传》“锁链”中最显在的一种形式就是上年的 最后一条传文与下年的第一条传文说的是同一件事,必须二年连读方能弄清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而两年的史实也借助这一事件勾连在一起。 《左传》与《春秋》分列可见《左传》虽然继承了《春秋》的编年体书写方式,却实在有其自 成一格的特征,而情节更为丰富、叙事更为详尽当是其显在的因素。记叙历史事件时不是平铺直叙, 毫无选择,而是抓住事件中的重要环节着力描写,使所叙之事具有很强的故事性和戏剧性。如“赵 盾弑君”事件是由情节异常紧张、变化莫测的小故事串联而成,使所叙之事既有历史的真实,又有 传奇的色彩。 《左传》中人物个性鲜明。《左传》特别注重人物的描写,这些人物几乎都是以鲜明的面目出 现,或善良、或正直、或阴险、或邪恶,如明镜照物,妍媸毕露。采取随事写人的方法,将人物放 在尖锐的矛盾冲突中,随着叙事的展开,通过细节、场面、对话展现不同人物的性格和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