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如流水马如龙
[出自]:李煜《望江南·多少恨》
这首记梦小词,是李煜降宋被囚后的作品。抒写了梦中重温旧时游娱生活的欢乐和梦醒之后的悲恨。以梦中的乐景抒写现实生活中的哀情。
[原文]: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注释]:
望江南:词牌名,又名忆江南、梦江南、江南好等。原为唐代宰相李德裕在镇守浙江时,为亡姬谢秋娘所作,名为《谢秋娘》,后因白居易用此词牌写的词中,有“江南好”及“能不忆江南”等句,故改成了与“江南”二字有关的词牌。
上苑:帝王游乐的园林。这里指南唐的御花园。
车如流水马如龙: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往来不停,十分繁华热闹。《后汉书?马后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唐代诗人苏颋《夜宴安乐公主新宅》:“车如流水马如龙,仙史高台十二重。天上初移衡汉匹,可怜歌舞夜相从。”	[译文]:
一切的悲愤,都是来自昨夜的梦中。在梦境中又重现了昔日南唐春季游赏皇家园林的欢乐情景。车辆络绎不绝,好似滔滔流水;马儿十分娇健,宛如海上游龙。况且当时又值春风轻拂,花好月圆的季节。	[说明]:
南唐后主李煜亡国被俘后,囚于北宋的都城汴京。这首《望江南》叙述了梦中所见和梦醒后的感受,表现了词人囚居汴京时无比孤凄的处境极其哀痛的心情。词中没有正面描写词人当前的处境,而是通过昔日繁华生活的梦境进行有力的反衬。梦境越是繁华热闹,梦醒后的处境越是凄楚悲凉。	[赏析]:
开篇直抒胸臆,“多少恨!”下笔突兀,令人不觉一惊,“昨夜梦魂中”词人满腔悲恨都源自昨夜梦一场。
仿佛昨日还在上苑中游玩,游园盛景分明还历历在目:南唐上苑,繁花似锦,凤舆鸾架,车盖相连,前后连绵数里,好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啊。“还似”引出梦境,“车如流水马如龙” 为唐苏颐《夜宴安乐公主新宅》诗中原句,出自《后汉书·皇后记》“马后诏: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后主完全袭用,一字不改,却也妥帖自然,不着痕迹。
春风和煦,月明如水,如此花好月圆之夜,大家游兴甚酣,又怎忍马上散去呢?“花月”、“春风”间着一“正”字,不仅道出时值游玩的黄金季节,而且暗示此时亦是游人兴致淋漓的时刻。一句景语结词,无形中又将游乐推向高潮。全词至此嘎然而止。读者心中的期待在这个陡然收煞的结尾中突然落空。回归开篇,原来起句中作者用力道出的恨竟隐藏于这样一片繁华景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