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简称IPV)出现的时间比减毒活疫苗(简称OPV)还早,它是美国匹兹堡大学的科学家乔纳斯·索尔克在1952年研发出来的,1954年开始做大规模临床试验。这是当时史上最大规模的临床试验:动员了2万名医生、6.4万名学校员工、22万名志愿者,有44万名小孩接受了IPV接种,21万名小孩接受了安慰剂注射,还有120万名没有接受疫苗接种也没有接受安慰剂注射的小孩作为对照。索尔克选在1955年4月12日因脊髓灰质炎致残的罗斯福总统逝世10周年这天公布试验结果,免疫有效率达80%,引起了轰动,立即获得批准,开始在美国推广接种IPV。脊髓灰质炎在当时是美国最严重的传染病之一,人们对它的恐惧仅次于原子弹。仅1952年一年就有近5.8万美国人感染脊髓灰质炎,导致3145人死亡、21269人残废,大部分是小孩。在推广接种IPV后,1957年新发病例就减少到了5600名。索尔克研发出IPV让他一夜之间成了英雄,而他拒绝为疫苗申请专利,又让他成了圣人。
研发出脊髓灰质炎灭活疫苗的乔纳斯·索尔克 图/SAS Scandinavian Airlines
但是IPV的缺陷也很快暴露出来。首先是安全问题。虽然临床试验的结果表明IPV非常安全,但是一开始大规模推广就出了重大事故。1955年4月22日,IPV获批没几天,有4万名小孩在接种了加州科特公司生产的IPV后得了脊髓灰质炎,其中56人瘫痪、5人死亡。源于该疫苗的病毒在人群中传播后,又导致113人瘫痪、5人死亡。原因是科特公司生产的疫苗有12万剂还含有活的脊髓灰质炎病毒。随后的调查发现,科特公司是严格按照工艺生产的疫苗,并无过失。那么为什么会让灭活疫苗含有活病毒呢?现在看来可能是索尔克发明的工艺有缺陷。他是用甲醛来杀死病毒的,这种处理在某些条件下有可能是可逆的,能让病毒复活。后来改进了工艺,IPV就没再出过事故。
IPV的另一个问题是,它需要用注射的方法接种,需要是受过训练的医务人员才能做。而且由于疫苗是死的,病毒不会在体内繁殖,要打3针才会获得比较好的免疫效果,以后还要再打一针加强针。这就非常麻烦,加之费用也比较高,难以推广。到1960年时,40岁以下的美国人完成了全部4针IPV接种的还不到1/3。完成接种的人大部分是白人和中上产阶级。脊髓灰质炎继续在美国城市黑人人口和乡村地区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