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藏或处理尸体的人往往都不会　考虑周边的环境,却不知道周边环境,微小至泥土颜色、种类等都有　机会提供重要的信息给调查员。　另外,如果尸体被肢解,骨头上也通常会出现刀痕。一般肢解有　三个原因:为了将尸体放到特定的存尸地点;试图隐瞒尸体身份,通　常会砍掉尸体的头部和手脚,更有甚者会把尸体指尖的皮肤剥除,以　防止警方以指纹确认死者身份;有些是因为心理或情感的需求而残害　尸体。凶手在肢解尸体时使用的工具多半是锯子或电锯、斧头或刀,　工具的种类及切割方式大都可以从尸体切口分析得知。而从切口分析　可得的还有切法,如凶手是否手起刀落,刚开始是否有犹豫的迹象　(此迹象被称为“试切创”)等。　有时候尸体上也会有一些特定的咬痕,表明动物的存在。这些动　物不论大小,都会在骨头上留下痕迹,包括使劲地咬尸体的手脚,因　过分用力而在手脚骨及肋骨处留下咬痕。肉食性动物的牙齿比较尖　锐,所以在被它们咬过的人骨上,通常会有几个犬牙齿洞;若是特别　大型的动物,由于它们有时会较为激动,会大力地抓住“食物”而造　成尸体骨折;草食性的牧畜类动物则爱吃干的及旧的骨头,以吸收食　物中的矿物质。　古今中外的食人肉、饮人血文化　回到前文,那位发帖人在访问中提到当初没有吃自己小腿的打　算,一开始只是想保存截肢,但又觉得制作标本的费用太昂贵。他本　来最后决定做一个三维模型,希望之后可以将其做成钥匙扣。之后,　就拜托了一名友人的主厨男友,利用这块肉来制作卷饼。　这件事可以让我们反思到底何谓“食人”?食人是否真的是一件　耻辱之事?我们一般都会将食人与“不文明的行为”联系到一起,但　这是否就是事实的全部呢?而这些行为到底有没有触犯道德底线,又　应该由谁来界定呢?　在世界各地流传的民间故事中,都有以身上的肉作为药引的例　子。如在欧洲的历史上,有关食人的文献记载已经有几百年,参加者　不乏皇族及平民。特别是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末期,德国、英国、意大　利及法国都有相关的记录,他们都会喝人血、涂上人的脂肪、吃人肉　或用人骨举行一些仪式,这种种行为都只有一个目的——治疗疾病!　今日我们将尸体视为神圣的对象,因此对它敬而远之,但在古　时,人们却觉得它是一种带有神秘力量的对象。很多的所谓药用配方　都加了人体的元素,如血凝固后磨成粉末可以止血,将脂肪涂在瘀血　处可以散瘀,头骨可以缓解偏头痛或头晕等症状。最荒谬的是,病人　及医生都觉得这些“药材”的源头死得越暴力、越残忍越好。　古罗马的战士都有饮血的习惯,到文艺复兴时期,他们更视血液　为增强健康的饮料。血液可以从新鲜的尸体上收集,也可以直接从活　人身上饮取。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个情景很眼熟?没错,这就是吸血　鬼、僵尸起源的其中一个说法。这种打着“医用”旗号的吸血鬼主义　的代表,是一位15世纪的意大利祭司及学者,他推行“想要返老还　童,就必须吸取年轻人的血”的主张,因为年轻人的血是干净、快乐、温暖的。另外一位神学家圣阿尔贝伊斯·马格努斯(Saint　Alberyis　Magnus)亦于1559年的文章中写道:蒸馏过的人血能治百　病,而每次只需要少量服用。到1650年,人们认为饮用死人新鲜温暖　的热血则可以治疗癫痫,而凝固及磨成粉的血可用来止血。到1679　年,为了方便食用者,更出现了人血果酱及出版了相关的食谱。　除血液之外,早前的人们认为人的脂肪也非常有“药用价值”。　脂肪会被当作药物,涂于患有痛风的关节上,又或者用于内服外敷,　主治出血并有助于散瘀。当时有一个英国及法国国王的主治医师主推　以鸦片、毒堇及人的脂肪调配而成的止痛剂。直到1964年,人们还能　在巴黎的药房买到人体脂肪!　头骨,是另外一项以其治愈能力著称的商品。17世纪的英国医师　约翰·弗伦奇(John　French)提供了至少两款以头颅骨蒸馏出来的　酒,他指出这些饮品可以治疗痛风、头晕等症,更有主治癫痫、某几　种心脏病等病症的药方。其后,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在自己的实验室把　头骨蒸馏并磨成粉,将之命名为“国王之珠”(The　King’s　drop),并配以酒或巧克力服食。当时的王室人员几乎视之为神丹妙　药,还会在流鼻血时把它塞到鼻孔里止血。　食人文化的反思　从欧洲兴起的医学食人及吸血等文化,却在进入大航海时代后,　在新大陆出现了新的“定义”。1634年,一位主教约瑟夫·哈尔　(Joseph　Hall)指责某些部落民族非常不文明,他们会吃人饮血,因　此这种食人行为开始没落并被视为禁忌,成为一个忠实的基督徒不能　触碰的领域。这个说法也被殖民主义者广泛引用,从有关人性的论点　出发,认为当地的食人文化是不文明之举,并以此作为“教育”原住　民的借口,并将这种行为作为支持奴隶制度的论据。　其中一些比较有攻击性或挑衅性的部落更会在战争时期,在某些　仪式上将抓到的战俘用于供奉并吃掉,这些仪式有时会长达数月之　久。这些仪式包括收集对手的人头作为战争的纪念品,或是直接到墓　穴里盗取人骨(通常也是头骨)。　欧洲的食人主义不是以相熟或至亲之人为对象,而是那些被社会　否定的人,如被处决的犯人、贫穷的人、没人认领的尸体。在17世纪,英国人会进口爱尔兰人的头颅,他们都是直接从战场把头割下,　然后放到德国的药房里面卖。以当时的情况看来,英国人视爱尔兰人　为下等人。有学者指出,作为药物的尸体肯定是那些被视为奇特、异类,或统称为“他者”的尸体。　为生存不得不食　1846年春天,由约90人组成的大队从美国伊利诺伊州的斯普林菲　尔德市往美国西部进发。这群准备搬到美国西部的居民由雅各布·唐纳(Jacob　Donner)和乔治·唐纳(George　Donner)两兄弟带领,俗称“唐纳大队”(The　Donner　Party)。　他们原本打算走经常走的那条通往加州的路线。不过领队兰斯福　德·黑斯廷斯(Lansford　Hastings)为他们提供了一条新路线,这条　新路线比原来的路线短,但黑斯廷斯自己也没有走过,因此这群人包　括黑斯廷斯自己都无法预料到他们会因为旅程受阻,被困于内华达山　区度过冬天。当时一般往西部迁徙约需半年,但这条新路线令这支队　伍在跨越犹他州和大盐湖沙漠(Great　Salt　Lake　Desert)抵达内华　达州后,失去了原来随队的牲畜。　当年11月,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最后的关卡内华达山脉,一场俗称　“菠萝快车”(pineapple　express)[1]　的极端气候导致6.7米厚的暴风　雪,使所有山路都被覆盖,唐纳大队的成员被困于现今的唐纳湖　(Donner　Lake)附近。多月来马不停蹄地赶路,每个人都十分疲惫,　有雪靴的人尝试走到附近的房子里寻找粮食,但却因为饥饿、低温症　等原因而收获甚微。　到被困的第8天,大队中的帕特里克·多兰(Patrick　Dolan)提　议以抽签的方式决定谁应该被杀死成为其他人的食物,他自己却成为　“幸运儿”,不过大队没有因此杀了他。接下来数天,帕特里克连同　数人死去,而整群人除了两名美国原住民领队没有分得一杯羹,所有　人都利用这些尸体来好好地补充了营养及体力。他们也怕会吃到自己　的亲人,因此会给每位幸存者安排食用的对象及地点。一直到被困的　第14天,唐纳大队终于再度出发。　1847年1月,他们再次发生粮食短缺危机。随团的两名原住民领队　意识到他们很快便会成为别人的口粮,因而在悲剧发生前的某天晚上　逃走了。此时,队内所有人因为走了这么多路,鞋子早就已经破烂不　堪,脚也已经流血脱皮,加上因为低温症等情况,他们又缺乏保暖衣　物,在粮食欠缺时就想再找一名志愿者自愿成为大家的食物。由于队　伍中有两名母亲,母亲要照顾小孩,所以幸免于难。就在左右为难之　时,队伍中的威廉·福斯特(William　Foster)遇到了之前逃走的两　名领队,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射杀了。　凭着最后的“粮食”,他们走到了一个部落里。部落居民为他们　提供了新鲜的食物,足够他们抵达目的地避难并求救。而之后,开始　陆续有救援队伍四处搜索生还者。　1847年4月,最后一队救援队伍前往唐纳大队的营地。在厚厚的积　雪中埋藏着的是唐纳大队成员的骸骨、断肢,为获得人脑已经被开颅　的人头等。救援队员在雪地上找到一些脚印,追寻后发现一名幸存的　德国移民正在采集食材,准备把逝者当作食物。随后,此人当然会被　冠上“食人魔”的称号,而他自己也公开承认是通过吃这些尸体才存　活下来的,整个唐纳大队里也有几个人希望用同样的方式生存下去并　获救。　不得不慨叹,当人面临最基本的生存挑战时,道德、法律乃至文　明都不堪一击,生存下去的本能的影响力及残酷程度,与人为残害的　恐怖程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肯定的是,在性命攸关时,求　生本能的影响,特别是对一个人心理及心智的影响,是我们在丰衣足　食的情况下很难理解的。　“如果,命运能选择……”对唐纳大队的成员来说,如果可以从　头再选一次,不走捷径绝对是必然之选!　[1]　菠萝快车是美国新闻播报中对一种气候现象的俗称。每年冬季因大规模的“季内震　荡”产生,来自夏威夷岛附近持久而强烈的暖湿气流为美国西海岸地区带来大范围的强降雨,　严重时会造成洪水泛滥或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　第十章　骸骨的永生传　说一个人究竟能活多久?一个人可　以存在于这么多不　同的时空之中。　——诗人,布　赖恩·帕滕《这么　多不同的时空》　(Brian　Patten,　So　Many　Different　Lengths　Of　Time)　在谈论遗体时,我们最常用到的词应该是“尊重”。生于1761年　的爱尔兰人查尔斯·伯恩斯(Charles　Byrnes)因为一个长在其脑垂　体的良性肿瘤刺激其生长激素过度分泌,而成为2.31米高的巨人。在　世时,他以这样的体型吸引民众前来付费观赏自己,也让当时的国　王、王后甚至贵族都纷纷前往拜访他。查尔斯成功地通过这奇特之处　让自己生活得不俗。当然,他社交活跃、好酒的生活也对其健康有所　影响。但总体而言,他过得不错。　一直到1783年,查尔斯的财产被全部偷走,他就开始变得郁郁寡　欢并且越来越喜欢喝酒,同时他的身体状况使得并发症越来越严重。　这个时候,不同的科学家、医生都看上了他“异于常人”的情况及身　体,想对他进行研究,特别想在他死后进行解剖及展出。其中一个苏　格兰的医生约翰·亨特(John　Hunter)看到了查尔斯不太理想的财政　状况,于是提出愿意预先支付给他报酬。查尔斯被吓到了,直接拒绝　了这个提议。相反,他深知自己死后可能会被研究及展览,因此他在　病危时,清楚地向朋友们表明,必须要以铅制棺材将他葬于海里。他　觉得这是唯一一个不会让盗墓者来偷取他骸骨的方式。可惜的是,他　去世后还没有到达海边,他的骸骨就被偷走了。　查尔斯在22岁那年因肺结核去世,医生约翰·亨特以500英镑收买　了负责运送棺木的工人,偷走他的尸体并在棺木中装上了石头。成功　获得尸体后,约翰抽干了查尔斯的脂肪并将其制成标本,放在自己的　博物馆内(即现今伦敦的亨特博物馆)共220年之久。在展出之前,他　更把这些骸骨收藏在隐秘的地方4年之久。直到最近,博物馆因为要重　新装修休馆,借此机会,大众都希望将查尔斯的骸骨按照他原本的意　愿安葬,人们纷纷表示相信相关机构及单位已经提取了足够的DNA及组　织供研究用,同时也认为以现在的科技水平,这些组织都已经能重新　还原制作一副巨人骸骨了。而且有和查尔斯患有同一症状的病患,自　愿捐赠自己的骸骨给博物馆,以换取查尔斯的骸骨可以入海为安。但　最后到底要怎么做,还是由博物馆决定。　当然,查尔斯的骸骨有着重要的医学价值,但为此违背逝者意　愿,是否为必然选择呢?难道真的没有更好的选项吗?这进退两难的　医学道德问题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生者如何对　待死者,展示出其对人性的衡量。历史上,因为身体状况而不被尊重　的死者又何止巨人查尔斯一例呢。　从生至死都不得安息的多毛症患者　朱莉娅·帕斯特拉纳(Julia　Pastrana)死后100多年,其被保存　下来的尸体一直都没有得到安息,反而成为大众猎奇的对象。她的尸　体被摆成挑衅的姿势——双脚分开站立,手叉腰,这个姿势仿佛是朱　莉娅自己的强烈控诉,甚至是她整个人生的无声控诉。在她的人生当　中,她的身体一直都被视为奇异标本及研究对象,甚至被视为非人　类。这样的结局对逝者来说不公平,更是其所经历的不公待遇之极　限!　朱莉娅在一出生时就患有先天性遗传多毛症,这个病症会导致很　多毛发生长于她的脸部、手部、腿部、颈部甚至躯干,还有牙龈增生　的症状——此症状会导致患者的唇部及牙龈特别厚。因为这些先天性　的患病情况,朱莉娅无论在生前还是死后都被视为异类。　据称,朱莉娅的故乡是在墨西哥的一个部落里。她出生于1834　年,其父是一位研究野生动物的学者,她的母亲觉得朱莉娅的多毛症　是因为有超自然力量——狼人的干扰。她的母亲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及面对这种情况,因此朱莉娅出生后两年都被藏在山洞里。而后因其　母亲离世,她被辗转送到孤儿院,再从孤儿院被卖到美国的一个马戏　团。后来又被送到锡那罗亚州的一位市长家里。据说在这段时间,她　接受了跳舞及唱歌的表演训练,并且学习了英语、法语及西班牙语。　听起来好像这个市长对她不错,但其实他视朱莉娅为活生生的猎奇标　本并对她进行“研究”。　朱莉娅20岁的时候,觉得应该回到自己的部落中,却在同一时间　被一名美国男人说服要展开她的演艺生涯。她的唱跳训练派上了大用　场,不过观众前来看她演出却不是因为她能歌善舞,而是因为她的外　貌。人们给她取不同的“外号”,如“半人类”(half　human)、　“熊女人”(The　Bear　Woman)等,而这些“外号”又吸引更多人想　一睹她的“风采”。纽约的医生亚历山大·B.　莫特(Alexander　B.Mott)甚至说自己能够肯定地诊断朱莉娅是一名半猩猩半人类生　物。当然也有别的医生出来否定莫特医生的说法,但这个说法却被观　众、表演者及经纪人接受。他们更利用这个诊断将朱莉娅的出生添油　加醋,她父母是谁,是人还是动物,以种种传言延续她的“演艺传　奇”。　其中最可恶的是名为西奥多·雷恩特(Theodore　Lent)的流浪艺　人。雷恩特控制了朱莉娅及其形象,更因为朱莉娅而变得很富有。为　了不让这棵“摇钱树”跑掉,雷恩特竟然向朱莉娅求婚了!朱莉娅也　答应了他!　1860年,当他们在俄罗斯的时候,朱莉娅生了一个小男孩,这个　孩子同样患有多毛症。可惜的是,小男孩只生存了35个小时就离世　了。朱莉娅也在儿子死后五天离世。一名来自莫斯科大学的教授在这　个时候出现了,并答应要以他私下特调的防腐液和独特的方法,为朱　莉娅和她儿子的尸体进行防腐处理。按照他的说法,这个方法是利用　制作木乃伊及制作标本的方法对尸体进行处理。这位教授用了共6个月　的时间将朱莉娅母子的尸体处理好,而这两具被处理过的尸体被摆好　站着的姿态,于莫斯科的解剖学院展出。　漂流150年的遗体　这个时候,朱莉娅的丈夫雷恩特发现即使朱莉娅已经离世,依然　能为他带来财富,他决定把这个标本从莫斯科带回伦敦展出,随后更　展开了相关的巡回展出。不久,雷恩特遇到了另一个与朱莉娅有同样　病症的女人,他又与她结婚了。他还谎称这名女子是朱莉娅的妹妹,　并且要求她与朱莉娅母子的标本同台表演。　他们退休后,雷恩特先行离世,而他的现任妻子只好把朱莉娅母　子的标本卖给一个挪威商人,随后尸体标本又在奥斯陆展出。这个商　人的儿子也开始带着这两个标本巡回各地,直到二战爆发,这一切才　停止。这两个标本先后被放在瑞典及挪威至20世纪70年代。　从1973年开始,这两个北欧国家都已经立法禁止展出尸体以谋取　任何利益,这两具尸体不得不被送回仓库里。后来有人偷偷侵入这个　仓库,并弄断朱莉娅的手,还将她儿子的标本丢到荒野中,让动物将　他吃掉。1979年,又有人偷偷进入储藏朱莉娅尸体的仓库,这次朱莉　娅的标本被整个偷走,最后在1990年,朱莉娅的尸体标本于奥斯陆的　法医大学一个清洁工人的储物柜里被找到。　关于朱莉娅尸体的去留一直都有不同的说法及争议。一直到2005　年,一名居住在奥斯陆的墨西哥艺术家劳拉·安德森·芭芭塔(Laura　Anderson　Barbata)开始呼吁大众联合署名,要求法医大学把朱莉娅　的尸体送回墨西哥安葬。终于,在2013年,即朱莉娅死后的153年,经　过多番呼吁及推广,朱莉娅的尸体终于能返回墨西哥,人们在她出生　地附近的城镇为她举行了葬礼。　这个旅程多么艰难!一直以来,朱莉娅都非常聪明、谈吐幽默,　并对自己身体的独特之处有十分清醒的认知,却因为大众对她的与众　不同之处的关注而受到很多莫名的谴责。在争论朱莉娅尸体的去留　时,挪威的有关单位也表示,从朱莉娅的一生及死后的经历来看,我　们有理由相信她如果在世,应该不太会想让自己的尸体成为解剖学博　物馆馆藏的一部分。幸而,最后朱莉娅终于得到了她作为人最基本的　尊重,而这份尊重也是她从出生开始就不曾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