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唐 文德皇后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逺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注释
⑴文德皇后:她于贞观十年(636)即唐朝建立后第19个年头去世,享年36岁。
⑵上苑:园林
⑶舞蝶:飞舞的蝴蝶
⑷啼莺:黄莺的歌唱
译文
园林里的桃花向着太阳开的很明艳,深闺里美丽的女子漾起思春的情意。
那初绽的桃花仿佛是偷偷借取她面色的红润,那屋檐边新发的柳枝仿佛是学她轻盈的身姿。
她在花间徘徊看那款款飞舞的蝴蝶,听取枝头黄莺的歌唱。
你何必站在林下远远的打听,她的风流出众那是远近闻名啊。
背景
《春游曲》在特定的历史语境中构成了一种隐喻。上苑桃花明媚鲜妍的意象和“出众风流旧有名”的自负自信,都指向盛唐宫廷里不老的红颜,她们以自己的明艳照亮了整个时代。所以,我才选择桃花下一个女子啭呖呖的天籁之音来作为一段叙述的开篇。
赏析
桃花在清晨一片亮色 ——桃花这句可以说是起兴的用法,典故于《诗经》中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诗为宫帏之作,风情自有一种闲雅,取材桃柳蝶莺,亦不关国计民生事。然则从中可睹这位大名鼎鼎的长孙皇后的风流蕴藉,多姿多情之处。春日桃花红艳盛开之时,宫闺中她动了春情,翩翩穿行于桃柳、花丛之中,步履轻捷,看蝶听莺,欢快欣喜的心情溢于言表。那么,请问这个在花柳间恣情而乐的女子是谁呢?“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流露出一种高雅的矜持。位尊皇后的她,显出与众不同的风采,门第与教养为人仰慕,凛凛万端母仪在结句中收束。“何须远借问?”长孙皇后的名声应是国人皆知啊!
结句中要细参“林下”、“风流”二词。这当是初唐贵妇的一种追求与考评。魏晋人物神情散朗的风采,为唐人所推许。晋王凝之妻谢道蕴被时人誉为“有林下风气”。后因称妇女超逸之致为林下风。结句中长孙后以“林下”、“风流”自许,反映出一种志得意满、踌躇洒脱及和她皇后身份地位完全吻合的心态。加之正值韶华芳龄,一时忘情,一时收敛,难怪她在结句中忽而作有如此正经八板儿的自赞、自许。这种作态,怎不引得她的丈夫、那位一代明君知情又会意的年轻英主唐太宗的莞尔一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