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瑶山寨景色。红瑶是瑶族的一个分支,人口很少,散居高山,经济落后,被称为“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我已居住在首府几十年,却魂牵梦萦远在融水县大浪乡白云山上的红瑶阿莫“打老同”——结成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手足情谊。
那是发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事情。我家成分高,当教师的父亲被迫从乡中心校“躲”进深山,到白云缭绕的红凳瑶寨任教。瑶胞们对有史以来第一位“扎根山寨”的外族教师格外欢迎,可对家属要跟他们分紧巴巴的口粮,则不那么客气了。那年代,市场上没有粮食自由买卖,寨子里种出来的粮食,全寨人分还不够吃,每年还有一两个月断炊,这一两个月还得国家支持发给粮食。而我一家四口,除了父亲吃国家粮,还有三口要落户寨子,然后要分他们的口粮,本来人家就吃不饱,还要去“抢”口粮,这就要出事了。一天晚上,生产队分禾把(扎成一把把的糯谷)时,年仅十多岁的我被一位酒后失控的后生推翻在地,那后生一边大骂外族人竟敢来抢口粮,一边用挑茅草扁担那锋利的尖头往我肩膀捅来,谁都知道,剽悍的红瑶后生发起怒来,连山里的野猪都躲得远远的。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中突然“嗨”一声大吼,只见一个中年身影闪电般扑向后生,“噼噼啪啪”几声响过,那厮连人带扁担横躺在地上。“把叔出手了!”众人一阵惊乱,这是四乡八寨赫赫有名的红瑶拳王,活得不耐烦了才敢跟他打……把叔就是阿莫的父亲,我按红瑶的习俗,跟同庚的阿莫“打老同”,今后便亲如兄弟,有福共享。
1978年,我考上大学,别了瑶寨,别了老同一家。临行时把叔用瑶家厚实如山的话语叮嘱,“娃仔呀,天亮了,别再尿着裤子!”此话虽俗,却蕴含深刻人生哲理,时刻警醒着我“不忘过去苦,珍惜今天甜”。此后不管是读书还是做人,我都从中受益匪浅。后来阿莫也当上了乡干部,成为寨子里第一位吃“皇粮”的人。
远在深山有老同,千呼万唤始出来。那一年暑假,阿莫终于携他父亲来到南宁,亲人相见,我却伤心泪欲流,眼前的把叔——当年威风凛凛救我的好汉,令人意想不到地变成佝偻的老人,艰苦的生活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我发自内心地请求他长住城里,让我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可是,刚住半个月,老人就闹回去了。我十分着急,担心是否无意间怠慢了老人。老人倒是很爽朗地笑起来,“娃仔,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红瑶离开高山,住不惯啊!再说,如今寨子里饭够吃饱了,出山前当年打你的人还叫我带糯米饭向你道歉呢……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却使我们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