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上的“老学员”
知情者称老学员推销课程挣提成;有学员借上课接触“高端客户”
公益讲堂主持人向亭之提醒,报“特训营”的前五名学员,可获林弋茹免费“起盘”。下午上课前,就有三名学员报了3800元的“特训营”。
下午上课后,林弋茹通过网站为三名学员在线“起盘”,分析了他们的工作前景等。“咱们休息一下,还有两个免费起盘的名额”,为三人“起盘”后,林弋茹离开教室。
“只有两个机会了,赶紧报吧,让老师给你看看家里的事儿”,“老学员”冯姐把记者叫到一边叮嘱称,钱不够先交定金也行,有多少交多少。
同时,向亭之及其他“老学员”也不断现身说法,分享到“特训营”进行“起盘”的好处:有人去澳门赌场赢了400多万、有人换了电话号码双腿旧疾康复、有人新交的女朋友是因为算出了他这几个月的“桃花运”……
12月12日和19日两次公开课后,共有8名学员报名“特训营”。12月24日,林弋茹在清华科技园紫光大楼再次举办公开课,又有4人报名。授课接近尾声,林弋茹强调“我不会在课堂上卖课的”,但课程结束之后,又有几名“老学员”立即围住记者,劝说参加“特训营”。
“每次‘起盘’林弋茹都安排我站在一边,催着说时间到了老师很忙,再有问题得另外起盘,要收费”,早在2010年左右就与林弋茹合作的“潘姐”向新京报记者透露,时间一长“老学员”们也清楚情况,但希望把交的钱挣回来,而拉到一个新学员可以拿36%的提成。
在此过程中,新京报记者还发现,并非所有学员的目的,都是要林弋茹“算准问题”。部分学员借上课之机搭便车,推销保险、瓷器、净水器等,“你只有进入这个圈子,才能接触高端客户”,一位老学员告诉记者。
中国易经协会副会长金雍闳,列举了易学行业算命的“猫腻”。如在给人预测时往往故作玄虚,夸大其词,“比如说本人或家人某时会有什么大的灾难(破财、血光之灾等),受测者感到惊惧要求化解,行骗者借化解之名敛财”。
金雍闳说,一些易学研究者在预测过程中,还利用长期积累的经验,“这些经验有许多心理学的合理成分,猜对求测者心理的概率很高”。
金雍闳建议,易学初学者要想避免上当最好多做了解,不要只相信广告宣传,和一些人天花乱坠的吹嘘。
“导师”传道史
知情者称林弋茹疑为“自学成才”,曾与多人合作开课
“她说对易经感兴趣,我就送了她一些书,2011年介绍她听了一期奇门遁甲的课,后面她应该是自学的”,在林弋茹的老乡、同样教授易经课程的黄生看来,林弋茹讲的内容并非真正的易经。
在网上搜索“林弋茹”,出现三十余条公开信息,近一半是招生宣传。其中张义作为联系人频频出现。
记者拨打宣传信息中所留电话联系到张义,他称自己是在一次国学课堂上认识的林弋茹,“当时我创建了一个讲国学易经的平台,就邀她过来讲课了。”
张义说,为推广林弋茹,2013年7月为其举办了在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大礼堂的公开课。记者注意到,这次公开课的现场照片后来频频出现在林弋茹招生宣传中。
在张义之后,林弋茹与在清华大学做培训的李建国合作。
李建国回忆,当时他手上有很多学员资源,林弋茹的学员丁宁主动找来,提出由他来为林弋茹招生。但从去年10月份到12月份,林弋茹一共只给了他不到两万块钱,连开支都不够。
与此同时,林弋茹也开拓了外地市场,为其在各地招生的是沈之。“但是开辟了重庆、成都、新疆、西安这四个市场后,林弋茹与当地代理商直接对接,就没有我的事了”,沈之说。
离开林弋茹的还有她曾经的“弟子”丁宁。对于两人分手的原因,丁宁的说法是,李建国是他花一万块钱学费才在课堂上接触到的,但之后林弋茹跳过他跟李建国合作,因为没有拿到相应的报酬,自己只得另寻出路。
“有些人刚学了几天的易学,就到处去给人讲课,搞培训班”,金雍闳认为,易学行业从业人员的综合素质参差不齐,有不少鱼目混珠者。拥有高学历,真正由于爱好易学文化而从事此行业的人少,文化水平较低,出于谋生而从事此行业的人则比较多。
金雍闳同时表示,易学行业虽是一个古老职业,但受到多年的禁锢,也算是新兴的行业,因此行业尚未规范、并且也很难规范起来。
“导师”回应质疑:“我不在乎”
北大清华否认林弋茹身份,收回教室;林弋茹称传授“公共的知识”
12月25日上午,林弋茹在紫光大楼的“特训营”课程结束后,接受了新京报记者的采访。“我不在乎,什么都看淡了”,面对质疑她表示,“站在这个位置,担得起多大的脏水就承载得起多大的荣誉。”
“清华北大的教材印着我的名字、印着我的PPT,现在学校里依然有我的课,我有照片为证,我的招生广告里就贴着这些照片。”林弋茹表示,自己确有北大和清华的导师身份,并师从“二十多名老师”,当记者请其举出老师姓名时,林弋茹称要“保密”。
不过,在林弋茹最新一期的招生宣传中,张义为其举办的在清华土木工程系公开课的照片,并没有出现。
就为谷妍“起盘”一事,林弋茹称,她告诉谷妍关门、借钱、找人合作等,都是用公式推演出来的。而且她做咨询按小时收钱的,“起盘”费用就是25000元,“‘特训营’、‘研修班’已经上了,扣除课程费还欠我的钱。我就定这么贵,你愿意来啊。”
林弋茹还告诉记者,她所讲的手机号码解析,来自易经里的河图洛书,是“公共的知识”。她讲的任何一句话,在古籍里都能找到出处,任何一个例子,在网上都能查到公开发布的消息。
针对林弋茹清华北大总裁班国学导师的身份,北京大学宣传部回应新京报记者称,该校并没有叫林弋茹的导师。
清华大学宣传部表示,经查林弋茹非清华大学工作人员,与清华大学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其以“清华大学国学导师、特聘专家、特聘教授”等名义开展活动的行为,清华大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其租用的教室由北京同方光盘股份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将教室租赁给某公司。某公司未遵守租赁合同,擅自将教室转借,用于林弋茹讲课使用。目前教室已被收回。
记者在中国社会组织网站上搜索林弋茹担任副会长的“中国奇门遁甲现代应用协会”,未查到任何信息。
对于林弋茹“铿锵玫瑰战友团特聘顾问”的身份,公益组织铿锵玫瑰战友团的团长杜庆洁表示,去年10月29日,在全球乳腺癌关爱月的活动上,有朋友介绍林弋茹参加。杜庆洁本人与林弋茹做了简单交流,聘请她为“国学易经”方面的顾问。虽发了聘用证书,但没有邀请林弋茹讲过课。
(文中谷妍、张雪、方敏、李萍、张义、李建国、丁宁、沈之、黄生均为化名)
(记者 赵朋乐 实习生 杨书源 卢淑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