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玉有7000年的历史,古老的采玉方式也传承了数千年。山料都采于海拔4000米以上的昆仑上,仔料都采自玉龙喀什河及卡拉喀什河河床,而玉农都是在河岸拣玉,在河里捞玉,用手翻地,最多不过半米深,反反复复地在不足50公里的河道上采了几千年。
这几年,随着玉价的上涨,挖玉的人越来越多,挖玉的方式也随之改变。
“大概是从2003年开始,有人用上了挖掘机挖玉。”从小就在玉龙喀什河边长大的维族人巴图尔说。刚开始的时候用机器挖出来的玉也多,很多人赚到了钱。
当时穆合贝提也想买挖掘机赚更多的钱,他卖了牛,卖了羊,卖了刚买的车,又找亲戚借了一些钱,凑了30万,买了两台挖掘机。
而这时在玉龙喀什河,20几公里的河岸上,一共有3000台挖掘机同时轰鸣着。挖玉的人已经达到了上百万,他们在河坝上重复着一个动作,在挖掘机刚挖出来的石头中翻拣着。这些人有和田当地人,也有来自库尔勒、叶城、喀什或者阿克苏的,都带着一夜暴富的梦想来到玉龙喀什河边上。
“100万人同时干,那根本不是在挖玉,简直是在抢玉,挖得慢了就没了。”穆合贝提说。
穆合贝提雇了15个人,连续挖了六七个月,只挖出来几块很小、成色不是很好的玉石,只卖了1.5万元,不但没赚钱,还赔进去4.5万。
像穆合贝提这样赔钱的挖玉人并不在少数,“现在挖玉的人二成在赚钱,三成不赔不赚,五成赔钱。”另外一个挖玉的维吾尔族人土送江的遭遇也和穆合贝提差不多,他说自己就属于赔钱的那一半人。
这样的人随着地下玉石的减少正在多起来。在和田当地流传的故事中不光有捡到河里的宝玉,一夜变成百万富翁的,还有另外一类阴惨的故事刺激着人们的神经——2004年底,一个维吾尔族人,借了亲戚朋友的钱买了挖掘机挖玉,但连续一年时间,没有挖到像样的大石头,亲友都不停向他追债。一天晚上他通知了所有的亲友,说第二天早晨在河岸边的一个地方还钱,等第二天亲友赶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尸体吊在挖掘机上。
之后这样的悲剧时有发生,让以温润细腻而著称的和田玉带上了几丝血腥。
最初的玉石价格的上涨,刺激了迅速膨胀的开采,而掠夺性开采进一步刺激了收藏者的神经,玉石价格进一步飙升,挖玉也陷入进一步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