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林翼的岳父,是我们之前提到过的两江总督陶澍。这两翁婿之间,还有过一段非常有趣的故事。
清人笔记记载,胡林翼年轻时,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喜欢去“冶游”。说得明白点,就是“恣意声伎”,喜欢去逛烟花之地。陶澍向来对自己下属很严格,下属有去“冶游”的,都要被他责骂,但却独独不责骂胡林翼。
陶澍下面有些幕僚觉得不公平,告状说为什么你女婿可以花天酒地,我们却不行。陶澍回答说:“润芝(胡林翼的字)他日为国勤劳,将无暇晷以行乐,今之所为,盖预偿其后之劳也。”
当然,这个故事不一定可信。但后来胡林翼投身军旅后,确实把毕生精力都投入到了与太平军的作战中,无暇休息,直至死在任上。《清史稿》载:“林翼久病,闻文宗崩於热河行在,大恸呕血,八月,卒。”当时为咸丰十一年,文宗皇帝刚死在热河不久。
胡林翼是呕血而死,在正史中已有记载,这点是无需质疑的。只是在《清史稿》中,把胡林翼呕血说成是因为听到咸丰去世,悲伤过度,把他塑造成了一个忠臣良将的角色。
不过,根据薛福成的《庸庵笔记》,胡林翼死前咯血,其实是另有他故。
薛福成记载,胡林翼临死前,正是清军围攻安庆之时。只要攻克安庆这一“锁钥”之地,即可将太平军势力分而歼之。在安庆战役之前,胡林翼前往视察战场地形,胸有成竹地笑道:“此处俯视安庆,如在釜底,贼虽强,不足平也。”
但行之江边时,胡林翼见到两艘洋船鼓轮西上,速度之快,非寻常风帆所能及。胡林翼见此,“变色不语,勒马回营,中途呕血,几至坠马。”
按薛福成的说法,胡林翼本来久病在身,突然呕血,并不是因为听闻皇帝驾崩,而是在这次视察战场时,受到了洋人轮船的刺激。
胡林翼之所以因两艘轮船而大恸呕血,其实是对清朝已经远远落后于世界的一种忧惧。
面对声势浩大的太平天国运动,胡林翼可以笑着面对,丝毫不以为虑,那是因为农民起义、冷兵器的战争,中国历史上已经经历过太多次,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已经足以应对。
但是打开国门面对世界,才发现清朝已经夜郎自大太久,已经被西方远远抛离。洋人的渡轮已经开到了内河,清廷却还在用快马驿站来传递消息。与太平天国的叛乱相比,洋人的侵略才是真正的腹心之患。胡林翼因思虑过度,加重了病情,不数月间,就病殁于军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