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的家乡没有汽车,每逢大雨滂沱,泥路上就撵出一条条自行车轮胎走过的纹路。上学路上,我们担心一脚踩下去鞋就陷在泥浆里了,所以小伙伴们最喜欢踩着轮胎纹路走,不出一早上,无数个脚印相互重叠,就踩出了一个个干燥的鞋样,而路上其余的地方却还布满泥浆。
现在家乡的路已铺上水泥,在外念书,每次回家时那条小路都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我不知道下雨时的它会是怎样的,只知道停在路上的轿车越来越多,路就越来越窄,偶尔有辆三轮车路过还要左顾右盼,生怕刮损了车漆。
小时候的村庄,每逢夏季夜凉农田里的青蛙就呱呱作响,荧火虫会爬到门槛上,就像黑暗透明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格外耀眼。有时出门还会踩到癞蛤蟆,走不稳就会绊倒,我被吓得直哭,妈妈看见了就用铲子将它送去我见不到的地方。
夏天的清晨亮得很早,小学8:20才上课,家里农活忙的时候妈妈5点就叫我起床,到田里帮忙打水浇菜,快到8点时我就穿着湿漉漉的裤鞋,带上妈妈给的5毛钱,开心地到学校门口买不卫生却美味的油糕饵块哧溜哧溜地吃着就去上学了。
秋中,正值白菜成熟的季节,早晨踩着露水,帮爸爸妈妈装好一车新鲜疏菜,送她们上学校门口的坡后,我就头不梳脸不洗地跑进了教室。那年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正在大力实施,农村受教育承度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重点实施对象。爸爸妈妈去了浙江,家里只有爷爷、小姑和我,爷爷在丰收季节里,几乎每天都要上街卖菜,他担心我们两小个在家带坏人进来将家里东西顺走,所以早晨出门时,爷爷会将甑子、铁锅和火炉放在门外,我和小姑中午放学时就吃着充满油烟味和火炉渣的炒饭。
现在我成长的地方,农田变成柏油路,村庄建成加油站,而乡间的小溪则改造为公园。人们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会弄脏裤角,不用每天起早贪黑下地干活,也不用赶最早的晨光,去市集找个好卖场。每次我放假回家时,看到聚集在公销社唠家长里短的地方已破败不堪,买辣条的小买部挂上了某某超市的LED灯,村庄里没有了呱呱声,春节原来的泥路上不再有厚厚的炮竹碎屑,爸爸妈妈不再陪我们守岁,而是和微信好友聊得不亦乐乎。读书回家,爷爷还要愣一会才能叫出我的小名,路过的领居看到我,还要向另一个邻居打听我是谁。
家乡已不是我记忆中的家乡,我也不是ta们熟知的那个我。
最近看了《大江大河》,讲的是1977年刚恢复高考时读书人的故事。那时候十年文革结束不久,国家政治根基不稳,人们不知道该信谁。即使人民日报发了红红的重要文案,可对于底层辛苦劳作的农民来说,上大学仍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国家经济停滞不前,主要矛盾是解决温饱问题。妈妈说,她们做姑娘那会家里贫苦,上学是件奢侈的事。那时农村思想落后,想着多子多孙总是好的,一个不成器总不会个个都不成器,但他们没想过,子女多了抚养的成本就高,上不起学是顺理成章的事,成不了器是必然结果。
2019年的今天,九年义务教育即将发展为十二年,大学本科生如蝼蚁一般,密密麻麻随处可见,研究生博士生都不能满足社会需求了,人们的追求升华成了拥有高质量、有品味的生活,唠家长里短的妇人说的不是谁家的芋头大,而是某某某办了签证去国外度假。
2017年热播的《人民的名义》,一个小小的项目处长坐拥上百亿的资产,政治腐败牵一发而动全身。五年前家乡城市里有条永修路,修了拆,拆了修,作为城市主道的它背着一次次整修拨款的锅,承受着它不该有的创伤,而使它痊愈的膏药却上了酒桌成为茅台,成了夜店污秽的交易。
如今的国家领导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走到了天安门广场,走进了人民大会堂,他看到人间疾苦,也看到都市的繁华,他知道,反腐行动势在必行,所以新华社整理出的文案大快人心,人民的利益得到了保障。也只有在当下的政治环境里,《人民的名义》才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我很感谢生我养我的是你,很感谢我在这个拥有上下五千年文化历史的环境里健康快乐地长大,尽管中途你受尽屈辱,你的子民民不聊生,但这不是你的错,历史发展趋势如此,你也没有办法,你坚强地挺过来了,并发展为今天世界上顶尖的科技文化大国。
我曾和外教老师说,移动支付,中国首创,有了它人类发展又进了一大步,他微笑着用中国的习俗和我握手,那一刻我真的很感激你,我感受到了祖国给我带来的无尽的尊严。
感谢你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国家,尽管每天你都有子民伤亡,但那不是飞来横祸,你不像其他国家一样枪枝弹药可以自由贩卖。感谢你养育了我23年,让我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享受着丰厚的教育资源。
我爱你,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