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口城的百姓们,今日经历了多年以来最特别的一天,先是三少年陪着女将军破了千奇百怪的内城三门,又闻见一只浑身恶臭的驴脸却长着人手脚的异兽,再来便是日月同天,有一花魁摸样的女子叫着天罚,接着就是好些个平日里干着天怒人怨买卖的商贩突然间暴毙,最后现在这一幕,一少年仿如天神立剑与地,四周无风却有风鸣。那风鸣旁人听的,如厉鬼哀嚎,可身边的春和等人,却听的便是一年情男子在叙说着被拘魂那人所犯罪孽。
那叙说罪孽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春夏相遇的那场荒唐婚礼中,那位被怨所困,最后一根红绸了却自我的新郎。此时的他早已没了红衣,一身黑袍,头顶高帽,右手拿着一根驱赶亡魂的纸幡,脚下踩着的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
“此人抢女入欢场,不从则杀之取肉,手中人命满百快足千”小新郎似乎也很满意手里这工作,看着脚下那老妇似乎又被踩了一脚,发出一声哀鸣
“你处理吧”
夏霜着实有些累了,这焱口城曾遮掩天机,城中恶商一时之间无罪无罚,可今天天机重归,而罚罪之人却是夏霜。这焱口城中千余户,犯了天罚之罪的商贩怕是要过半,好在小新郎干活有效率,拘魂,审查,一点儿不耽搁,就这样这一伙人审也审了好几个时辰。
春和他们从东方日起,便躲到了一处阴凉处休息,雀儿一夜未眠,还受了伤,没撑住靠着春和睡了过去,而第五枫和绮罗两位本就是凡人,又连夜赶路,此刻也已经彼此靠着休息。只有那第五莲目光紧锁着正在处理亡魂的夏霜。
“你在想什么?”
“这城里原本不是这样,虽有恶商奸贩,却未曾出现过人命,从那日撤走城中守卫,这里便没了秩序。”
“那你是想重新建立这里的秩序?”
“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这里还是东海界的”
“他们又不管,否则也不会漫城的恶人,善人都成了盘中肉食,违了人伦,引得天罚。再说了,现在你就算管了,东海皇族们也未必知道”
“这。。。。。”第五莲明显是被春和说动,竟然开始考虑起来“那你们需要帮我”
“帮?怎么帮?”
“帮我立威”
“以你之力,还需我们帮?”
“实不相瞒,那日将你们送入我府的老头,没少大张旗鼓的借我之名,行恶事,我虽未曾伤人,但是也没有过问。而我恶妇夜叉知名,久而久之在城中也传开了”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
“我看了,那个老头没来”
“没来?”
“嗯,其实也不奇怪,他虽行恶,甚至是这城里恶的源头,可他却不作恶,凡事都是他提点人家,再从中获利。我看这天罚皆是罚的手有血罪的人,可他这种诱人作恶的人,天却罚不到他”
“还有这种人?走,你带我去”夏霜不知何时处理完满城恶商,却听到了第五莲正说老头的事儿,而第五莲也没啰嗦,站起身子,就朝着这焱口城中最富有的那家中走去。
焱口城早些年便没了官府的监管,一切都是以商为制,虽然看上去繁华,却也生了许些个恶人行当。这日天降神罚,处理了一大帮的手有人命的恶商,本来第五莲挺开心的,可神罚这事儿,她其实也看的明白,虽一时见效,始终并非长久之策,正好春和也提了那么一句,她便顺着春和的话应承了下来。
第五莲本身就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想好了法子,便带路引的几人去了这焱口城中最富有的那家。这家主人确实厉害,手里没有半条人命,可是这城里枉死冤死的有一大半都是因他而起,而那些个被神罚处理的人也都只是他的一些傀儡罢了。不过这人这事儿这事儿做的极为隐蔽,城中一般的百姓都不知此时,唯独像第五莲,甚至城里那些个作恶的恶商们,是知晓的。
夏霜刚刚处理了一大堆恶商,此时内心倒是满满的正义感,一路走的带风,生怕见到他的人,不知他是谁。可是第五莲深怕为恶那厮逃了,一路带着几人走的都是小道,人都没几个。好在夏霜此时正在兴头,倒也没怎么在意。可是突然角落里一个大汉从黑暗的角落突然冲了出来,直接抱住了夏霜,行进的几个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赶忙扶起夏霜,而第五莲一把拎起那大汉,刚要问什么,却突然停了。
“这个重量,你是女人?”
“看来,我还是不够细心阿”大汉笑着,声音却是少女的声音
“你?是那个守人?”春和见的眼前一幕,想起曾经见过的人
“难怪姐姐说你特别,竟然还能记得我”第五莲实在不知道春和说的谁,却觉得紧握着那大汉的手突然一空,本来还握在手里的大汉突然如同被压瘪了的馒头一样倒了下来
“你们是要去那家吗?”先前大汉出来的角落里,又走出一人,粗麻的衣裳,白色纱巾遮脸,果然是纳银门那位会易容的守人
“嗯。”
“我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给你们所有你们需要的,但是你们需还我清白”
“清白?”
“我与我姐并不是圣教培养的人,我们都有各自的师父,我姐修的是坚守的道心,而我却修的是随意的本心。所以她喜欢在深山中修炼,而我需要在尘世中历练。你们要去的那家,便是我在这里的历练。”
“可是你的历练,为何需要我们还你清白?”
“那家虽是豪门,妻妾也无数,不过兴许是上天的报应,这些年虽有子嗣,不是夭折,就是失踪。唯独活着一个独苗苗长成了人,前几年那孩子成了婚,今年有了娃,本来一家欢喜,那娃儿颇有灵性,甚合我心,我无事便陪着那娃儿玩耍,说来可笑,我这青葱年纪,却被一个刚出生的娃儿,一天天的叫着奶奶,倒真是奇怪。可是前些日子,那娃儿突然丢了,全府上下皆在传是我所害,可我知道,这是有人要污蔑我。”
“可是如你我这般修行者,本就是历练,若是有人害你,你大可一走了之,为何还要我们还你清白?”
“你们入凡间应该有些时日了,应该知晓凡事都有羁绊,而这些羁绊,是日后的渡劫的变数,我本来的确想一走了之,可是我出门的时候,隐约的听到那孩子管我叫奶奶。这次我逃不了。”
粗麻衣的守人,似乎苦笑了一声,一个抬头,身形就在众人面前一颤,换做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一脸魅色的看着众人“哥哥们,那府里藏污纳垢太多,若没有奴家带路,你们可是难以定罪”
“那。。。”第五莲有些祈求的看着春和,春和本来就有心思帮守人一把,直接点了头
“那,哥哥们可不能这般直接去,你们可是现在城里的红人,若是这般贸然前去,怕是什么都查不到。不如这样,委屈哥哥们,做奴家的小丫鬟吧”
粗麻衣守人说着,一点点异香散开,春和摇了摇头,便觉得自己耳畔叮当作响,再一瞥身边本来五大三粗的几个人,竟然全都做了女装打扮,而第五莲更是身高都矮了许些。
“奴家闺名婵娟,你们都是奴家的小丫鬟,再府上可不能失礼”
“不是。。。”雀儿受不了突然被变性,一开口声音极其的尖细,像是那晨雾的小家雀一般“咳咳,都知道那家人是混蛋,不如我去一把火烧了,也省得弄着一些东西,难受死了”
“算。。。。算我欠你的”显然夏霜也被自己的女声给吓到“若是你去烧了,他虽可亡,可魂灵依旧归于天地,不久便能从人道而活,而我这剑若是要拘人魂灵,那人必定是犯了天罚之罪,而定罪需要证据”
“他有没有罪,不是你说的算么?!”
“不,若是我以一己之私给他不拿证据给他定罪,那这把剑,便不会任我,这剑里的现在数百恶商,也都要全被放出来。”
“真是麻烦,知道了,那话说好,我不陪那老头子睡觉”
“哎哟,你还想陪老爷?你是奴家的小丫鬟,还想和奴家平起平坐不成?那好,今儿个你就去给少爷洗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