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句:忍看朋辈成新鬼,
怒向刀丛觅小诗。 (鲁迅《为了忘却的记念》)
这是鲁迅为悼念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的青年革命作家而写的一首诗的两句。作者改“眼看”为“忍着”,写出了被压抑的满腔愤恨;改“刀边”为“刀丛”,在程度和气氛上强化了严酷的白色恐怖和险恶的斗争环境,表现了作者面对强暴坚强不屈的斗争精神。有了对人和事物的细致深刻的观察,才能见微知著,才能发现其中最有特征的东西,才能筛选出最妥帖的词语,给以集中突出的表现。
鲁迅还在《孔乙己》中对主人公买酒付钱时的情景作了这样的描写:
②他不回答,对柜里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文大钱。句中的“排”字,用得精彩。透过“排”这一动作,可以看出一些具体情景:一是九文大钱来之不易;二是大钱少;三是用那斯文郑重的付钱方法暗示出孔乙己的拘谨迂腐,但又那么善良、朴实。本来付铜钱是可以用“交出”、“付出”这类词语的,但只有这个“排”字,才能写出孔乙己个性化的神情和动作。在同一篇作品里,还有下面的话:
③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
一个“摸”字,写出了孔乙己历经岁月沧桑已经临近生活的末路,深刻地显示出他生活的变化。“摸出四文大钱”,贴切深刻地写出孔乙己的穷困和他买酒时的窘态。如果衣袋中钱多,一抓一把,何必下手去摸?即使钱少,倘若孔乙己的手灵便,一掏就出,也就不必手插衣袋中来回摸索了。可见孔乙己此时已身废心残,极度拮据。这个“摸”字恰如其分地揭示了人物的情态,深刻地预示了孔乙己悲惨的结局。
这番词语锤炼的功夫说明了鲁迅对孔乙己这类没落知识分子的观察细致,了解深刻。只有掌握了人物的外部特征和内心世界,才能给以如此有力的表达。
(二)力求准确、妥帖
准确、妥帖是用词第一要求,它不仅要求用词能毫不含糊地反映客观事物,妥帖地表达思想感情,而且还要求所用词语能切合内容、语境的需要。用词准确妥帖,就会产生一种质朴的美感和力量。著名作家对其作品的语言往往一改再改,以求达到准确妥帖。例如:
①原句:这座铜钟就在柏树底下,矗立在地上,有两人高。伸拳一敲,嗡嗡的响,伸直臂膀一撞,纹丝儿不动。
改句:这座铜钟就在柏树底下,戳在地上有两人高。伸手一敲,嗡嗡地响,伸开臂膀一撞,纹丝不动。 (梁斌《红旗谱》)
“矗立”,意指高高直立,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