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通过了解佛教发展史,可以更深刻地理解佛教经典的内容,对于理解“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意义,也是这样.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佛教禅宗六祖慧能的一首偈子,通过这首偈子,慧能确立了他在佛教禅宗中的地位,禅宗确立了在中国佛教中的最终地位.
禅宗最初由达摩传入中国.是作为一个无名的小派别进入的.当时赫赫有名的,占据主流地位的是律宗等派别.但禅宗在中国获得了巨大的发展,并且最终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这和禅宗六祖惠能对佛教的贡献有关系.
六祖惠能在禅宗历史上是划时代的人物.因为在六祖惠能时代,禅宗内部产生了一个重要的争论,就是佛教修行究竟是“修身”成佛还是“修心”成佛的争论.这个争论,是通过神秀和慧能的两首偈子表达出来的.
以神秀为代表的一派认为是要修身成佛,即所谓“身为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偈子中概括的思想,认为如果不付出个人的艰苦努力,难以成佛.也就是成佛要通过持戒,要身体修行,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避免沾染上世间的“杂染”.这是当时禅宗一派的主流思想.
而惠能则嘲笑神秀的不彻底,他的观点是,既然你神秀承认说“万事皆空”,你的身体难道不是“空”吗?既然身体也是“空”,你在“时时勤拂拭”什么呢?所以,慧能认为神秀的观点是错误的.慧能主张“修心”以成佛,即“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偈子中概括的思想,慧能说,只有解决了心的问题,就可以成佛.因为身是“空”,但“心”是实在的,因而修行只能是修心.慧能的偈子表示的是这样一个理论体系.
惠能偈子的理论意义在于他从禅的角度出发,最圆满地阐述了释迦牟尼佛关于“佛”的真实含义.释迦牟尼佛认为,所谓“佛”就是“觉悟”,人觉悟了就可以成佛.但怎么觉悟,释迦牟尼佛没说.惠能则告诉人们,释迦牟尼佛说的觉悟就在于人心中的一念之间,就是所谓“顿悟”.这确实是最准确地体现了释迦牟尼佛思想的精髓.
其实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从这个思想而形成的俗语,也是一个最典型的理念表述.
由于惠能的理论出现,实际上标志着佛教的实现了最高发展阶段.并且在理论上战胜了中国佛教的其他宗派.在以后不长的时间里,佛教在中国的其他宗派基本上就消失了.
所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之所以如此著名,就是这首偈子在佛教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禅宗在这时成为中国佛教的主流宗派,而且是佛教发展到最高阶段的代表.
有的佛教学者认为,正是由于禅宗的理论形成,实际上使得佛教的最高发展阶段是在中国得以完成.这也可以用来作为解释为什么佛教在印度最终消失的原因,也就是印度的佛教弟子没完成最终完善佛教理论的这个使命,因而印度佛教没有能力抗衡其他新兴宗教的竞争,而最终被印度社会扬弃.
当然,在慧能之后,禅宗还有发展,比如德山宣鉴禅师的“呵佛骂祖”,说,“我这里无祖无佛,达摩祖师是一个老臊胡,释迎牟尼佛是干屎撅,文殊和普贤菩萨是担粪汉”等等,这是把慧能的思想发展到极端的一个典型.但尽管极端,还是没有跳出慧能的思维轨迹.也反映了一个事实,就是慧能以后,佛教在理论上,再也没有超出慧能的人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