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是写月上中天时庭院的景色。如洗乳般的月华静静地泻在庭院中,地上好像铺上了一层微雪,聒噪了一天的鸦鹊也逐渐消停下来,仿佛不忍惊扰这安详的夜色,悄悄地隐栖在树上。夜渐渐深了,清冷的秋露润湿了庭中的桂花,散发着氤氲的馨香。诗人写院中的月色,只用了“地白”二字,却给人澄澈、空明之感,让人不由得沉浸在清净悠远的意境中,躁动不安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树栖鸦”是为了押韵而使用的倒装,树上的乌鸦已经安静栖息,暗示夜已经深了,周围一片寂静。这三个字,简洁凝练,既写了鸦鹊栖树的情状,又烘托了月夜的寂静。这是从视觉和听觉的角度来写的。秋浓、夜深、露重,甚至连盛放的桂花也被润湿了。而夜露下降究竟有无声响呢?诗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天籁中最细微的声音,进一步凸显夜之寂静。这幅凄清的写意图画,使人不寒而栗,但他却不是为写景而写景,而是用比兴的手法,衬托自己孤寂的心境。“冷”字是诗人从触觉的角度来写的。
然而,夜深而人不寐,究竟是为什么呢?皓月当空,难道只有诗人独自在那里凝神遐思吗?普天之下,有谁不在低回赏月,神驰意往呢?两句景语,自然引出下面两句的人事活动来:“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人们都在望着今夜的明月,尽情享受这团圆的天伦之乐,但这秋夜的愁思究竟会落到哪户人家呢?这两句从宏观的角度出发,以虚拟悬想作结:中秋之夜,人们都会望月寄情,但是,每个家庭成员的离合聚散却不相同。如果哪家有人外出,哪个游子背井离乡,那么怀念之情就会像秋露一样,更浓更重地落在这户人家、这位游子身上。普遍性的情绪,体现在个别人身上,而这个别人也包括诗人自己,明明是自己在怀人,偏偏说“秋思落谁家”,这就将诗人望月怀远的情思,表现得蕴藉深沉。“落”字新颖妥帖,不同凡响,给人以形象的动感,仿佛思念随着银月的清辉一起洒落人间,同时也与“无声”相契合,凸显月夜的静。需要指出的是《全唐诗》选录此诗时,将“落”字录作“在”,就显得平淡寡味,相形见绌了。
此诗先突出中秋夜深夜静,然后以深夜不寐、望月怀人,烘托出具有普遍意义的怀念之情。景语引出情语,反过来又给景语增添感情,加上一个情深意曲的结尾,将别离思聚的情意,表现得委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