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木》序曰:“总角闻道”,《饮酒》其十六:“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他从前曾受过儒家教育,有过“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杂诗》)的志向;在谁人老庄盛行的年代,他也受到了道家头脑的熏陶,很早就喜欢自然:“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归园田居》其一),又爱琴书:“少学琴书,偶爱闲静,开卷有得,便欣然忘食。见树木交荫,时鸟变声,亦复欢然有喜。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冷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意浅识罕,谓斯言可保”(《与子俨等疏》)。他的身上,同时具有道家和儒家两种修养。 陶渊明是中古时代的大思想家。他的文学思想是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的紧张组成部分。他对真的理解,既注意历史与生活的真实,更注意思想情感和襟怀抱负的真实,是较完善的艺术真实。同时,他对天然的理解也表现其文学思想的独特性。他不言教养、不事雕凿,注重情感的自由抒发,注意诗文的自然天成,这是一种非常高的地步。然而,无论是提倡艺术真实,照旧推崇文学的自然,都是为了畅快淋离地表现人生。这是陶渊明文学思想的魂魄。 陶渊明对社会人事的卖弄黑暗有极清醒的认识,因而他的隐逸不是悲观的逃避现实,而是具有深刻的批驳社会现实的积极意义。当他在漫长的隐居生存中陷入饥寒交迫的困境时,只管也彷徨过,动摇过,但终极还是没有向现实屈服,宁固穷终生也要服从清节。据说郡官派督邮来见他,县吏就叫他穿好衣冠欢迎。他叹息说:“我岂能为五斗米,向乡里小儿折腰!”今后,不为五斗米折腰传为佳谈。陶渊明喜欢喝酒,“寄酒为迹”抒发本身不愿和腐朽的统治集团同流合污的心愿,体现出诗人恬淡旷远的襟怀、孤独高洁的品格,也正是因为云云它的作品才虽平淡质朴却诗意盎然。 陶诗文共一百四十几篇,引用《列子》、《庄子》典故多达七十次之多,不能不说对老庄思想担当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