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关于空间问题的科学探讨中,尚没有一个试探性的或者被物理学家所怀疑的理论,能够隐约逼近这样的问题:间隔或距离是客观上的存在,或者,只不过是我们的大脑不停地赋予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以秩序的结果?要知道,我们只能看到波长在一定范围内的电磁波,也只能感觉到那些与我们的电场相遇的对象。仅凭这些知觉,我们就能感知好像没有东西或者存在空的空间。因此,可视化的空间是有机体心理逻辑的一部分。人类内置的心理软件系统将感知到的东西塑造成多维物体,从而让我们得以了解世界并完成所有重要的机体功能,比如寻找食物,或者寻找我们藏匿起来的电视遥控器。
当我们想到所有这些的时候,大多数人可能会把空间看作是一种巨大的没有任何屏障的仓库,可以容纳所有可见的实体,无数独立的对象似乎潜伏在这个巨大的、容量无限的仓库里。要想把这些对象看作独立的物品,我们就要把每个对象的图像印在脑海里,这样才能将之作为独立的实体,与周围的空间区分开来。
但这些间隔只不过是心理建构。当我们在观赏一条瀑布时,我们是把下落的水滴之间的空间看作是间隔,还是相反,把那些空间都看作是“瀑布这个对象”的一部分呢?水雾应该算瀑布的一部分,还是不算呢?那太阳呢?你会把太阳的内部当作瀑布的“外部空间”吗?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会说:不会,因为整个太阳是一个单一的物质体。然而,太阳的气体和等离子体几乎完全是空的空间,组成太阳的每个原子更是如此。因而,我们对这个问题思考得越多,关于什么是或者什么不是空的空间的概念,就会变得越来越随心所欲。
还有更多问题。比如说,真实的虚无里当然不会有活力,也不会有动力。那么,单纯的虚空怎么可能会呈现出生机勃勃的动态呢?然而,半个多世纪以来,天体物理学家一直认为,宇宙广阔的虚空里充满了能量。我们会看到,如果沿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我们现在就越有可能把握住思维—自然混合体的无限原始动力。
我们已经看到,无论多么寒冷、完美的真空,还是会被星光、红外热辐射和热烘烘的大爆炸所遗留的微波穿透。它们在真空中传播,不需要任何介质。因为能量和质量是等价的,所以快速地在空间穿行而过的这些波意味着,不可能有真正的真空存在。
德国物理学家维尔纳·海森堡
但与真正的反虚无的报道相比,这只是技术上的吹毛求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