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来到医院催促医生加急给我们办理出院手续,老爸说做完化疗后打了一晚上的嗝,整晚没睡。昨晚我离开医院不久,就接到消息:小爷爷去世了。办了出院手续,我们就急忙赶了过去。我爸一见到灵堂就哭了,我傻傻地站在旁边。姑姑们都来安慰,说爷爷走的很安静,生前太痛苦,死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让我爸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治疗。
不知道是太过伤心还是打嗝太厉害的原因,这个从来不感冒的汉子居然感冒了,一直咳嗽,吃过午饭我就让他回家了。接下来的几天,我爸因为化疗的严重呕吐反应,加上感冒,没有再出现在丧礼中,全程都将由我们两姐妹代劳。因为两家的亲戚基本都认识,我爸不在,所有人都感到很奇怪,所以很快大家都知道了我爸生病的消息,外地赶回来奔丧的亲戚也一定会来我家探望。
我们两姐妹,在这场丧礼中就格外地引人注目,不管待在哪个角落里都是被安慰的对象,大家一听到“化疗”两个字反应都很大,都说太损人了,灵堂上已经躺着一个化疗失败肿瘤急剧进展的亲人,一阵一万多的药不仅没能延长生存期,反而因为身体不耐受加剧了死亡的到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花费近50万,他们不愿我爸再承受,妹妹也曾偷偷问我,化疗这么可怕,难道要看着他跟小爷爷一样么?可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吃不下饭?我很冷静地告诉了所有人,医生没给我选择的余地。没有人知道做决定的这个人有多么崩溃,明知是毒药却无法拒绝。世上为啥会有癌症这样的病,自己的细胞背叛了自己,拿他没办法,杀敌1000,自损8000,摧残他更摧残自己。小奶奶跟我说:“孩子,我们再赌一次,赌赢了就赢了,赌输了也不要难过,你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爷爷这里我们赌输了,你爸爸一定会好好的。”她哽咽:“为什么会这样?叔侄难道要一起么?我们家又没有做什么恶毒事?为什么会这样?”而我,早已泣不成声。
火化那天没有下雨,天很冷,风很大,在火葬场外等候的时候,我跟我妹的眼泪没有停过。死亡来的猝不及防,18年12月初小爷爷来浙一血液科治疗的时候我跟妹妹去探望,虽然整个脸是肿的,但精神还是好的,还能跟我们有说有笑。19年1月再次来到杭州治疗的时候,我跟我妹看到的就是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人了,而他本来是一个有身高有颜值的人。回家过年,在家里看到的时候已经无法起身了,吃饭必须有人帮忙,严重的厌食导致营养无法跟上。然后,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人就没了。这是唯一一个在我工作后还会每年给我压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