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善良公正有理想,却被当成疯子关进了第六病室,医师安德烈将他关进去的。安德烈喜爱智慧正直,无奈现实残酷,他低头了。某天,安德烈走进第六病室,与伊万聊起了智慧、真理,聊得高兴,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天天找他说话。后来,安德烈也被关进了第六病室,死了。
医院的院子里有一幢不大的厢房,四周长着密密麻麻的牛蒡、荨麻和野生的大麻。这幢厢房的屋顶生了锈,烟囱半歪半斜,门前台阶已经朽坏,长满杂草,墙面的灰泥只剩下些斑驳的残迹。这幢厢房的正面对着医院,后墙朝着田野,厢房和田野之间由一道安着钉子的灰色院墙隔开。那些尖头朝上的钉子、那围墙、那厢房本身,都有一种特别的、阴郁的、罪孽深重的景象,只有我们的医院和监狱的房屋才会这样。
要是您不怕被荨麻扎伤,那您就顺着通到厢房的那条羊肠小道走过去,瞧瞧里面在干些什么吧。推开头一道门,我们就走进了前堂。(引文均选自汝龙译本)
透过文字仿佛嗅到了废墟的气味,让人不禁怀疑:难道这里面住着人?
作者本人说话了,用声音陪伴读者领略这处人间地狱,好像怕读者因为厌恶或恐惧而掉头逃走似的。
看守人尼基达是个年老的退伍兵,衣服上的军章已经褪成棕色。他老是躺在那堆破烂东西上,两排牙齿中间衔着一只烟斗。他的脸相严厉而枯瘦,他的眉毛滋出来,给那张脸添上了草原的看羊狗的神情,他的鼻子发红,身材矮小,虽说长得清瘦,筋脉嶙嶙,可是气派威严,拳头粗大。他是那种心眼简单、说干就干、办事牢靠、脑筋迟钝的人。在人间万物当中他最喜爱的莫过于安分守己,因此相信对他们是非打不可的。他打他们的脸,打他们的胸,打他们的背,碰到哪儿就打哪儿,相信要是不打人,这地方就要乱了。
尼基达自以为统治者赋予了他打人的权力,自以为他的工作是挺重要、挺有意义的,殊不知自己也是被剥削者。在统治者眼里,他只是工具,与病室里面的人没什么不同,哪天没用了就抛弃。
他是个年老的退伍兵,将青春献给了长官,余生却要在第六病室门外度过。也许他到死都不会明白,他的生命是怎样被「吃掉」的。
统治者同样愚昧无知,自以为高高在上,殊不知自己只是欲望的傀儡。不论今生还是来世,他们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