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对教师性骚扰为何零容忍?
教师的“特权”是根本原因
如今,美国的学校都制定了预防和处理性骚扰和性歧视的规范。
这些规范的基本依据是《1972年教育修正案》第九条(Title IX)。
“第九条”规定:禁止在学校课程与教学活动中的性别歧视,其中包括性暴力行为。而所有接受联邦基金补助的公立和私立学校、学区、学院和大学,皆必须遵守第九条的规定。
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第九条”指出——
在接到性骚扰或性侵投诉后,学校必须根据“比对优势证据标准”来解决投诉,通俗地说,就是学校必须基于“认为(骚扰或性侵)发生的可能性比没有发生的可能性更大”的证据标准,来解决投诉。
再换句话说,学校必须首先倾向于相信投诉人,相信性骚扰投诉是真实的,倾向于保护投诉人,对侵害嫌疑者进行严格调查,而不是先不顾一切地去袒护嫌疑人。
另外,“第九条”还规定,接到举报后——
学校必须“立即有效地”对性暴力做出反应,进行调查;
学校必须采取补救措施,包括对侵犯者进行纪律处分,向受害者提供学业帮助、重修课程以及心理咨询,以帮助受害者的学业回到正轨。
如有必要,学校必须提供临时性措施:比如更换班级、宿舍或者交通方式。
Title IX官网
为了更加深入了解美国学校预防性骚扰规范的执行力度,我们特意采访了哈佛大学博士,如今在美国大学任教的魏阳教授。
魏教授告诉我们:美国高校的教师基本准则里都会有专门的关于性骚扰的章节,教师们都需要通过专门的培训。如果出现问题,会有专门的委员会进行仲裁。
老师骚扰学生,学生骚扰老师,学生骚扰学生,都应该报告。
“总之,零容忍,发现任何不对的情况,都要向相关委员会报告,”魏教授接着开玩笑说,“就像到处寻找阶级敌人一样。”
而就我亲眼所见,在美国校园里,大部分老师的确是会特别注意和学生保持恰当距离的,他们甚至谨慎到,连脏话和黄色笑话都不敢讲,生怕被学生认为在打“性骚扰”的擦边球。
记得有一次,一位美国大学教授在课堂上“嘴滑”,批评总统川普对政敌说了侮辱性的话。有几个外国同学深感好奇,追问川普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结果把教授逼得面红耳赤,整整花了十分钟兜圈子,各种举例子打比方,就是不肯直接解释那句话的字面意思。
最后外国学生们私下讨论一番,又去Google了一通,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川普的话里有“性暗示”和“性侮辱”的成分,而教授的职业道德是绝不允许他在课堂上“引述”类似内容的。
美国教育法第九修正案(Title IX)的支持者们抗议川普和美国教育部长Betsy DeVos
我也曾和另一位美国大学老师探讨过校园性骚扰的问题。
老师告诉我:
美国学校之所以对‘老师骚扰学生’采取零容忍的态度,是因为教师的职业属性决定了——学生更容易对老师的关心和照顾展现出心理上的崇拜和依恋;与此同时,老师手上也拥有一定的‘特权’,比如可以决定学生的成绩,给学生写推荐信等等……利用这样身份上的优势和‘权力’,为个人谋取利益,是很不道德的行为。甚至比单纯的性骚扰更不道德。”
在美国,同样不被允许利用职业优势“以权谋私”的还包括医生等行业——
说句题外话,我的一位朋友去做孕检,她选的产科医生正好是位男士。朋友并没什么心理障碍,倒是男医生开始检查前,先主动叫来了一位女护士,他对朋友说:“护士会全程监督检查,以避免我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注意“避嫌”,实际上无论是对医生,还是患者而言,都是很好的保护。
说回正题——美国学校不仅不会容忍老师骚扰学生,甚至不允许大学老师和自己的学生恋爱。
魏阳教授解释说,这是担心“师生恋”会“影响教育公平”。
那么,如果是真爱,年龄也允许,又怎么办呢?
耐心等待学生毕业,或者课程结束了再说吧。
如果违反规定,老师会受怎样的惩罚呢?
单在学校层面上,情节严重的老师,将被开除。
可怕的数据
告诉你校园性骚扰绝非小事
最后想列举一组令人心惊的数据。
美国大学女性协会(AAUW)公布了一项调查数据,该调查覆盖了2064名8到11年级的学生——
83%的女生和78%的男生,承认自己曾经遭遇过性骚扰;
其中,38%的学生遭遇过老师或学校工作人员的骚扰。
而在AAUW另一项针对大学生的调查中——
62%的女大学生,和61%的男大学生均表示自己“在校园中”遭受过性骚扰。
最让人叹息的数据是——
仅有10%以下的受害者愿意向学校报告他们的遭遇。
正因为大多数受害者选择集体沉默,所以我们所看到的案例,永远都只是冰山一角。
而性骚扰带给受害者的影响,可能是长久的,甚至是致命的。
现代医学已经证明,遭遇性骚扰,如果情节严重,没有得到及时疏导,会导致受害者罹患抑郁、焦虑,以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们可能在未来的生活中恐惧婚姻,不信任异性,从而造成学业和事业上的各种困扰……类似房思琪式的悲剧,其实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就在几年之前,在美国一所知名高中里,一个女生因为参加同学派对醉酒,遭受了好几个男生的性骚扰和性侵。事发以后,她没法证实自己的遭遇是“被迫”的,因此没法让侵害她的男生受到惩罚。她的同龄人们,也没有给予她应有的同情,而是对她进行了各种嘲弄……最后,这个女孩愤然选择了自杀。
看过这么多事情,我觉得,对于每一起“疑似”性侵和性骚扰,我们都不应该姑息和放纵。我们当然不能去冤枉什么人,但起码应该推动相关的部门去严查、严惩,去追究到底。
就像我一位朋友所说的那样:
每个有女儿的家长,对于性骚扰的新闻,都不能,也不该无动于衷。
其实呢,每个生了儿子的家长,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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