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申聪了,找到了!”3月5日21时50分,“梅姨”案被拐儿童申聪的父亲申军良在电话里激动地告诉记者,说话声音有些疲惫和沙哑。
彼时,申军良和他的妻子、弟弟一家人正开车从济南,飞驰奔来广州。
济南与广州,相距1800多公里。在车上,申军良反复计算着抵达增城的时间。如果一路顺畅,大约20个小时后,他就能见到自己的儿子申聪了。
3月4日,增城警方在上级公安机关的指挥和梅州警方的支持配合下,经过十几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寻找回15年前在增城被拐的少年申某。
这一天,他等了15年了。
为了寻子,申军良辞掉了工厂经理的工作,花光了所有积蓄。
每年,他都要来广东三四趟,有时候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他跑遍了增城、紫金等地方,在大街小巷张贴寻人启事、根据网友提供的线索悄悄地排查、饿了就在街边吃个快餐、困了就在街头睡上一觉……
这样来来回回,申军良欠下了好几十万元外债,原本完整幸福的家庭生活变得破碎不堪。
5日晚上,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连线寻子父亲申军良,与他进行了独家对话。通过与他聊天,我们看到了这个父亲寻子路上的艰辛、挣扎和坚韧,以及期盼孩子回家的喜悦。
申聪快要回家了。申军良向很多人表达感谢:公安民警、媒体朋友,他的亲朋好友以及无名的网友们。他说,“没有大家的帮助,申聪绝对不会这么快回来。”
申军良:15年了,已数不清来广州多少次了。 2016年,一位律师告诉我,要把车票等票据整理起来,将来作为证据追究犯罪嫌疑人的民事责任。我就从2016年7月开始整理,一直到2017年11月2日。一年4个月,我有票据的开支就有30多万元。后来法院说,孩子还没找到,这些票据不用提交。之后的票据我就没整理,也没保留了。
广州日报:什么时候知道申聪可能找到了?
申军良:今年1月18日(去年腊月二十四日),我接到广州增城警方的电话,说孩子可能找到了。1月20日,广州公安刑警支队、增城刑警大队三名民警还专程来到济南,在我家中,当面告诉我了这个消息。他们当时的工作计划是过了春节,大概今年正月初七开始解救申聪。
了解到这个消息后,我激动到全身发抖,心里的苦闷压抑仿佛一下子落地了,每天都是这样。
从春节到现在,我一直与广州增城警方保持沟通,他们也一直在向上级汇报各项工作,要经过很多跨部门的批复合作,才能进行解救行动。
没想到春节前后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解救行动就推迟了。3月5日下午,我收到了广州警方的电话,说上级已经批准,可以采取解救行动了。我们一家人就匆匆忙忙收拾行李,开车赶往广州。
15年,申军良没有放弃过寻找儿子。
广州日报:这个春节,对你和家人是不是很特别?
申军良:这个春节和之前14个春节完全不一样。之前,每个春节都是绝望的,这个春节有了希望。我们一家人的内心很煎熬的,每分每秒都在盼着申聪快点回来。
在家里,我每天都关注广东疫情的变化,关注办案负责人QQ空间动态。我还特别看了他QQ运动的步数。上周二,他的步数有一万多,我以为他们采取解救行动了,结果一问才知道没有。
广州日报:有和朋友分享这个好消息?
申军良:我父母年纪大了,父亲70多岁,母亲身体不好,申聪找到的消息一直不敢告诉母亲,怕她睡不着觉、担心。只告诉了我父亲。
而且,因为有要求,消息不能提前对外透露。
我其实非常想让所有人知道,包括所有关心这个案子的人和一些不理解的人。 这么多年,当我困难的时候,很多人帮助了我;也有一些人不理解,说风凉话。他们总是问我这样不停地跑、不停地找,究竟什么时候能找到。现在找到申聪了,我想告诉所有人。我找了15年多,我终于把孩子找回来了。人要有希望!有希望,也许就有好结果。
广州日报:申聪现在过得怎样?
申军良:申聪现在16岁了。广州的刑侦民警来济南时,我从他手机上,看了申聪现在的照片。申聪和小时候一样,圆圆的脸蛋,还是原来的样子。
民警没有告诉申聪现在具体生活在哪里,只知道,孩子在广东一个乡镇上,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好。申聪有一个姐姐,比他大几岁,下面有个弟弟。我推测,这户人家生了一个女儿,好几年没有孩子,就买了申聪,之后又生了一个儿子。
广州日报:春节期间,为迎接孩子回家做了哪些准备?
申军良:其实,2016年3月,广州增城警方抓获拐卖申聪的5名犯罪嫌疑人开始,我就买了新床、新学习桌、新棉被等,一切都给孩子准备好。这些新物品等了将近4年了。它的“主人”很快就要回家了。
今年过完春节,我每天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被子全部洗得干干净净,也不让家里孩子去他哥哥的屋里玩,担心把房间搞乱了。
到广州后,如果有时间,我还要给孩子去买些新衣服。
广州日报:对未来的生活有什么规划?
申军良:希望在济南给申聪找个好学校。孩子这么多年没在身边,希望孩子回来之后能接受好的教育。也希望能多弥补下孩子,多陪伴一下他。
我也要真正的回归家庭、回归正常生活了。好好的培养孩子,培养与孩子之间的感情,赚钱供他读书、读大学,把孩子养大成人!
广州日报:对于申聪案有什么想说的?
申军良:希望人贩子能得到严惩,希望“梅姨”能够早点归案。
广州日报:有什么想对关心你的人说?
申军良:我特别感谢所有参与督办和侦办申聪案件的领导和一线警官,特别 2015年以后,案件受到很大重视。我知道刑侦民警们做了很多的工作。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可能在我的有生之年,没有这么快找到申聪。
要感谢所有关心我们的媒体朋友,特别最近这几年大家不停地报道,引发了社会的关注和重视。
还有我所有的亲朋好友,没有他们支持我,我走不到今天;还有那些素未谋面的网友,他们不停转发寻找申聪的信息,还帮我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没有大家的帮助,申聪绝对不会这么快回来。
3月7日中午12点多,申军良离开下榻酒店,在当地警方的带领下前往增城刑警大队。据申军良代理律师付建透露,根据申军良和警方等沟通的情况,目前孩子申聪已明确向警方表示,要求和父亲申军良回家。
曾被“梅姨”拐卖,15年没有下落的孩子申聪,现已被广州警方寻回。
申聪的父亲申军良现已抵达广州,近期将在警方安排下与孩子相认。
据申军良代理律师付建透露,根据申军良和警方等沟通的情况,目前孩子申聪已明确向警方表示,强烈要求和父亲申军良回家。
15年的寻子之路,终于有了一个结果,祝福申爸爸。
很理解申爸,找了这么多年,如果找到了发现孩子过得很好,哪怕不相认,哪怕孩子不愿意回家,只要知道他很好就行了。可是孩子主动要求回家,可想而知这么多年他过得有多不好。
儿子要求回家,比当时听说儿子找到的消息更让这个父亲激动和欣慰。
从不懂世事到长成少年,15年可以隔绝多少亲情?但申聪能主动回到身边,不管其中有什么故事,申军良都是幸运的,也是无憾的了。
强烈要求,这四个字,天呐,这个孩子这些年经历了多少磨难?这些年得过得多难啊,希望你以后一直幸福快乐!
申军良说见到孩子,第一时间想问问孩子:“这些年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被抢走拐卖的?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
申聪现在正在初三,在一个乡镇上上学,他的养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他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弟弟。
当申军良听说孩子这些情况的时候,他非常地难过,自己儿子这些年过得不好。
申军良说现在自己很矛盾,从道义上来说自己很感激儿子申聪养父母,因为他们养育了自己孩子15年,没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也活不到今天;但是自己孩子被拐卖这么多年,他又非常痛恨买自己孩子的养父母,因为他们,让自己的家庭受到了15年的煎熬。
从春节前,申军良和儿子申聪的DNA就比对上了,但是因为疫情的到来耽误了他们父子的见面。
这一个多用以来,申军良说是15年来最难熬的一个月。
第一次看到孩子照片,长大的孩子与小时候的照片很像。申军良说孩子还是圆圆的脸,和小时候一样,一个像身份证的照片,他说看这个照片,如果孩子从自己身边走过,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认出来,申聪的妈妈一看照片也马上认出来,就坐在那里哭。
他每天都关注着警方好友,他有一天计步有一万多步,他感觉可能这个警察是帮自己去办这个事了,他异常兴奋,但是通过电话沟通,却因为办别的事去了。
这次来接申聪回家有三辆车,申军良给孩子千方百计地淘到了五只N95口罩,他说这五个口罩家人谁也没舍得用,都留着给申聪用,要给孩子最好的防护。
听警方说孩子现在有一米七五,有点瘦,他们给孩子准备了从里到外的整套衣服。
从2016年3月,嫌犯第一次落网,他们就给孩子准备了床,这次又把孩子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接他回家。
15年,申军良举债数十万寻子,妻子受打击出现健康问题。
对于这个消息我还是非常震惊的,毕竟都已经十五年了我觉得再亲的人也会疏远掉的,更何况是十五年一点联系都没有。
不过对于申聪的要求还是能理解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而且还是拥有血脉关系的父母,十五年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孩子,为了寻找孩子尽心竭力,精疲力尽,作为孩子的申聪想要回到亲身父母身边是理所当然的。
15年,终于找到孩子既兴奋又担心的心情,让每个读到这段文字的人都为之动容:
现在申聪跟着养父母在一个乡镇上生活,他的养父母长期在外面打工,家中的生活也不是很富裕,但是申聪的身体很健康,现在正在读初三。
我听到这些消息心里真的又开心又难过,难过是因为听到他过得并不好,但又欣慰至少申聪身体健康。
儿子,爸爸欠你15年的父爱,请让爸爸用余生的时间来好好补偿你。
看过一部电影,叫《失孤》,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讲的是和申军良、申聪一家这样的故事,孩子被拐走,父母寻亲十多年的故事。父母在寻亲过程中,遭遇了很多困难,遇到诈骗,遇到危险,一次又一次有线索,但都以失望告终,对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极大的损伤,让一个个家庭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