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认为,“做”表示具体的动作,“作”表示抽象的动作。我也一直这样认为,虽然心下有一个疑惑,具体和抽象是相对的,如果遇到具体、抽象分不清的时候怎么办。最近使用北京语言学院编、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实用汉语课本》(第3册),才发现混淆的情况超出我的想象:
在老队长家里做客(148页)
老队长的老伴田大娘和女儿小华,正在家里作饭,听说有客人来了,连忙从屋里走出来。(149页)
按说,“做客”比“作饭”抽象,“作饭”比“做客”具体,可是,课文的写法刚好是颠倒的。还有的时候书里的写法好像是随机的:
我要是有点儿不舒服,他就忙着请大夫、买药,作这作那让我吃。(107页)
丁大娘说:“要是我有点儿不舒服,他就忙着做这做那让我吃。”(122页)
布朗太太看到一个个的饺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称赞地说:“作得多好啊!……”(151页)
一会儿请大家尝一尝我们做的中国饺子。(167页)
有的人吃过,说外边是面做的皮儿,里边是肉和菜做的馅儿,很好吃;(167页)
这不能不让我们想到,“做”和“作”到底有没有分别呢?
二
我们考察了钱钟书的《七缀集》,吕叔湘的《汉语语法分析问题》,李荣的《文字问题》。三本书的作者都是名家。 钱先生以博闻强记,洞幽烛微而著称于世;吕先生细腻缜密,清通如水,为人钦敬;李先生殚精竭思,求人求己都很严,有人喜欢,有人害怕。考察的结果是,三位先生也都不能完全区分这两个字。
钱先生偏于使用“作”字。这从一打开《七缀集》就映入眼帘的“修订本前言”就可以知道:
此书出版以来,我作了些修订。我感谢魏同贤同志,给它机会面世。辛广伟同志辛勤帮助这本书的出版,我向他致谢。附带一提,《集》中三篇文章已被法国学者郁白先生选入我的《诗学五论》,作了精审的移译,我在译本《后序》里,也表达了“内销”转为“出口”的惊喜了。
书里也一般使用“作”字:
它并不对中国旧诗和旧画试作任何估价,而只阐明中国传统批评对于诗和画的比较估计。(1页)
新传统里的批评家对于旧传统里的作品能有比较全面的认识,作比较客观的估计;(3页)
……托尔斯太是天生的狐狸,却一心要作刺猬。(26页)
一位画家作了这样的插图:(46页)
这种种都对原作的意义或艺术作了阐明或赞赏。(93页)
文人好名,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