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刘备和马腾都在“义状”上签字更是无稽之谈——刘备在曹操严密监视下,根本就不敢见外人,马腾还在西凉与跟自己的“异姓兄弟”韩遂(桃园三结义不见于正史,韩马结拜,《典略》中有记载)打架,根本就无暇顾及京城里的烂事。 之所以说“衣带诏”属于董承伪造,是因为有董卓前车之鉴,刘协虽然懦弱但并不糊涂:让董承勾搭马腾刘备杀曹操,是重蹈何进招董卓进京的覆辙。 刘协要杀曹操,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曹操当年嘲笑何进引狼入室招董卓时的一句话,可以给刘协当做一个好主意: “世主不当假之权宠,使至于此。既治其罪,当诛元恶,一狱吏足矣,何必纷纷召外将乎?” 刘协杀曹操,仅靠狱吏是不够的,而且刘协手下也不仅有狱吏,他还有当时最精锐的虎贲军,这些虎贲军一向是只听天子之名,而不知有曹操袁绍的,如果刘协想杀曹操,可比康熙擒鳌拜要容易多了。 《后汉书·卷十下·皇后纪第十下》记载了这样一件事: “议郎赵彦尝为帝陈言时策,曹操恶而杀之。其余内外,多见诛戮。操后以事入见殿中,帝不任其愤,因曰:‘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操失色,俯仰求出。旧仪,三公领兵朝见,令虎贲执刃挟之。操出,顾左右,汗流浃背,自后不敢复朝请。” “多见诛戮”是莫须有的污名,曹操只杀了一个议郎赵彦,就已经激怒了刘协,他说的话也可以有两种理解:其一,你换人;其二,你滚蛋。 曹操当时真被吓坏了,不但脸色大变,而且磕头如捣蒜,在得到批准后,才擦着冷汗开溜了。 曹操杀赵彦,是建安二年的事情,这就是说,直到建安二年,曹操的生死还掌握在刘协手中,刘协想杀曹操,只需一个眼色,虎贲军就会手起刀落。 曹操磕头认错,刘协不为已甚,那句近乎决裂的威胁之语,也吓破了曹操的苦胆,从此连皇帝的面都不敢见了。于是在天子刘协和司空、行车骑将军曹操之间多了一个联络人,那就是尚书令荀彧,封关羽为汉寿亭侯、把郭嘉的二百户食邑增加到一千户,都是曹操通过荀彧,按照规章制度办的。 从上面的史料中我们可知,刘协是有机会杀曹操而最终没有动手的,其中的原因,在笔者看来只有一个:在刘协看来,杀了一个曹操,会有无数个冒出来曹操,那些曹操可能是袁绍、可能是董承,甚至也可能是那个长胳膊大耳朵的刘备——这位汉室宗亲小时候就想当皇帝(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於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如果他掌权,刘协的日子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实话实说,曹操不来朝见,对刘协来说也是一件眼不见心不烦的舒心事儿,曹操很知趣地送来三个女儿,摆明了是要跟刘协搞好关系,给曹家留一条后路。 刘协看得很明白:如果曹操真想篡汉自立,是不需要一次舍出三个女儿的。至于伏皇后、董贵妃,背后都有一个庞大家族,曹、伏、董三大家族都属于外戚,谁掌权都可能擅权,以伏董代曹,也是换汤不换药,更可怕的是那个刘备刘玄德——他篡位不算篡汉,荀彧和孔融也未必会反对,因为那是老刘家的私事。 刘备会不会比曹操做得更好难以揣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伏完、董承或者袁绍坐上了曹操的位置,刘协的日子肯定更难过。 有机会有能力斩杀曹操,斩杀曹操的风险并不是很大,当事人刘协之所以迟迟不肯动手,不完全是胆怯,他最大的悲哀,就是他的朝野上下,除了孔融刘表那样的坐谈客,就是袁绍张鲁马腾韩遂那样的野心家、割据军阀,有曹操活着,刘协还能吃得上饭娶得到媳妇,如果换作他人,刘协除了更早退位,就是被拖着四处逃亡,请读者诸君试想一下:换做您是大汉天子,您舍得杀曹操吗?杀了曹操之后,又该怎样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