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长城就像一匹骏马,从嘉峪关脱缰而来,踩着千山万水,披着遍身彩云,昂首欢鸣,呼啸而去。阳光热情地照耀着箭垛间的五色旌旗,山风轻轻地抚摸着我那飘扬的乱发,碧蓝的天空飞翔着几朵淡淡的白云。
高昌
长城就像一匹骏马,从嘉峪关脱缰而来,踩着千山万水,披着遍身彩云,昂首欢鸣,呼啸而去。那悲壮的历史,那屈辱的陈迹,那塞上的风雪,那关外的离愁……一座座屏藩要塞,烽台烟墩,统统甩在身后,成为记忆和传说。康有为说是:“鞭石千峰上云汉,连天万里压幽并。东穷碧海群山立,西带黄河落日明。”想一想,那是何等的昂扬气概和潇洒风姿啊。
我不愿意把长城比作一条巨龙,因为龙是超现实的,也就是说龙的矫健是想象出来的,是不真实的。我更不同意把长城比作一条缰绳,说她束缚住了我们民族的灵魂。我愿把长城看成一匹从两千多年前和千万里外奔驰过来的脱缰的骏马。这骏马奔进重重叠叠的燕山山脉,顺着那连绵不断起伏不已的山势,一路高歌,直冲过来。在北京地区留下的足迹,就是八达岭、居庸关、慕田峪、司马台、水关……
我喜欢去登长城。北京地区对外开放的几座长城关隘,我都分别去过几次。那巍峨的箭楼和蜿蜒的墙垛,总是在我眼前萦绕,挥之不去。有一回因为采访的缘故,我曾经和中华炎黄文化研究会的几位先生一起上了一次水关长城,不知不觉地就爱上了那个地方。这段长城当时因为名气不是太大,游人不是太多,却又免了前几处景点摩肩接踵人流如织的喧嚣。
看朝阳从山岭间的长城上一跃而起,挂在郁郁葱葱的树梢上,真是壮丽极了。那是一个普通的北方盛夏的早晨。
阳光热情地照耀着箭垛间的五色旌旗,山风轻轻地抚摸着我那飘扬的乱发,碧蓝的天空飞翔着几朵淡淡的白云。我周边的一切仿佛都流动起来了,生动起来了。在长城上攀登,是意气风发的,是豪情满怀的。有人说“同一段长城,每天的朝霞和夕阳是不同的;每年的四季又是不同的;而每年、每天在长城上行走的人的心态更是不同。这万端的不同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千变万化的长城景致。”我对长城的体验还没有这么细腻,但这份难忘的眷恋确实是深深地扎根在了我的心灵深处。
沿着水关长城走下去,越过了整修一新的台阶之后,还有好大一段残长城。吸引我的,正是踩着那些历史的碎片奋力向前攀登的与众不同的感觉。
为什么喜欢这种寂寞的攀登呢?
我不知道我将怎样回答这个普通的问题。随着脚步在长城上不断地延伸,我心里的敬畏之情也在逐渐加重。我感悟着它所留下的沧桑,也感悟着它的震撼。我所感悟到的东西又总是那么的丰富:时而沉重,时而轻松,时而悲怆,时而激越……
当我骑着长城的鬃毛翻飞的雕鞍,跃上某一个山头,遥望万山丛中那来路的缥缈和曲折,心里总是很激动。仿佛稍稍松了松缰绳,长城就刺溜一下子从我的胯下奔了开去,沿着起伏的山脊一路猛冲。那就是我所热爱着的长城。它的奔腾是绝不肯稍稍停顿的。尽管前方曲曲折折起起伏伏,但它的姿势永远是奔跑的姿势,它的目标和方向永远都是向前的。
因为想要口占一首绝句的缘故,我远远地落在同行者的后面,而诗情,早已插上翅膀,飞向了蓝天:“为嫌斗室胸襟窄,特上雄关唱壮哉。驰骋疾如雷掣电,长城万里脱缰来。”……每次从长城回来,都能收获一大沓诗稿。每次从长城回来,心中都很快又升起对她的向往与渴望,渴望着再次用心去感受,渴望着再次用心去攀登。每次从长城回来,我都会落下一种病,一种难以用针石医治的对长城的思念。这种思念有个朴素而又直接的名字:长城情结。
正是这种情结,延伸着我对长城的热爱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