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传统 《传承》 2008 年第 5 期 从当代教育角度诠释道家教育思想 赵晓明 ( 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湖北武汉 430079) “无为之教” 以新的诠释。提出了以 “道” 为核心的自 [摘 要 ] 本文试图从当代教育角度对有别于儒家主流教育思想即道家 然主义教育理念, 具有超然朴真思想内涵的德智体教育内容和充满自然辨证色彩的教育原则和方法来为当代教育改革和理念 更新提供可资借鉴的资源。 [关键词 ] 道家 教育思想 当代价值 惯, 自主地掌握知识, 成为道德高尚, 热爱生活, 全面发展的 人。这种美好境界不正是现代自然主义教育家和老子 “无为” 思想共同寻觅的目标吗? 老子又曰: 太上, 不知有之; 其次, 亲 “ 而誉之; 其次, 畏之; 其次, 侮之。 最好的施教者是那些以其以 ” 身之 “真” “无为” 担当 之教而默默无闻以至于大家 “不知有之” 的得道者。 这样的教师才是真正领悟教育的真谛 , 掌握教育艺 术的教育大师。由此可以看出道家教育思想为我们教育者对 教学艺术的追求提出了一个更高境界。 ( 三) “以百姓心为心” 和以生为本 进入每个学生的心灵世界, 了解他们所知、 所想和所 思 , 产生相似的心灵共鸣, 才能激发学生学习的内在动机和调动 他们丰富的情感。 这与教育教学效果的好坏直接有关。 不论从 “ 的 古代教 育 理 念 和 现 代 教 育 理 念 看 来 , 都 秉 持 着 以 人 为 本 ” 教育方式, 这也是我们当今教育改革追求的目标之一。 从道家 的观点阐述, 就是教育者要做到 “以百姓心为心” 因为 。 “自化” 是相对于 “他化” 而言。 他化” “外化” 指受教育者在包括 “ 即是 , 施教者在内的外部力量和因素的作用下而受到教化。 “自化” 不是靠一种外在的规则, 而是要发自受教育者的内在需求与 自觉。应 “视徒如己, 反己之教” 即全身心地融入到受教育者 , 的内在心理状态之中, 使施教者与受教者能真正做到 “心心相 印” 。这就是 “以百姓心为心” 所昭示的深刻内涵。 二、超然朴真的德智体教育内容 古往今来, 大多学者认为道家 绝学弃智, 无为之教”反 “ , 对对一切人类文明的学习。 纵然它不可能像儒、 墨等家那样在 其思想中提出明确的教育内容。但老子曾云: 吾将以为学 “ 父” 他要将教训事例作为教育内容, 向天下人进行教育, 使人 。 们明白道理。 可以说他在这里已变 “无为” “有为” 已明确了 为 。 他要传授的内容。总之, 道家以 “道” 为理念, 提出了一系列超 然脱俗的教育内容。 对其分析, 可提炼出丰富的具有现代意义 的教育内容。 ( 一) 德 育 。 道 家 之 德 ” 儒 家 之 德 ” 然 不 同 , 儒 家 之 “ 与 “ 截 “德” 具有鲜明的入世主义精神。 而在道家的视野中, 儒家的以 宗法血缘关系为基础而构建的社会伦理规范不是人生价值的 真实形态, 而是人性和人的价值的异化。 老子强烈主张抛弃虚 假的文 明 , 摆 脱 礼 制 的 藩 篱 , 追 求 出 世 风 格 , 超 脱 一 切 的 道 德 境界。 老子说: 常德不离, 复归于婴儿, 常德乃足, 复归于朴。 “ ” 在这里, 老子认为婴儿的本真状态才是道德追求的最高境界。 庄子曰: 至人无己, 神人无功。” “ 这也说明了要追求那种物我 在中国传统教育思想的宝库中, 以老子原始范式为核心 而不断嬗变、 传承的道家教育传统长期处于 “非主流” 地位。 实 际上 , 道 家 以 其 深 邃 的 哲 学 智 慧 开 创 了 有 别 于 所 有 有 为 ” “ 之 教的新路径, 构建了中国传统教育文化园地中的独特景观。 为 此, 笔者认为道家教育思想的丰厚价值不应长期以弱势姿态 影响着中华文明的前进道路, 更应在 “百花齐放, 百家争鸣” 的 文化氛围中绽放异彩。 一、以 “道” 为核心的自然主义教育理念 “ 老 老子曰: 人法地, 地法天, 天法道, 道法自然。” 子把 “道” 看成是最高的实体范畴。 当成万事万物的总根源。 作为人 “ 类社会生活必须遵循的总规律。在老子看来, 道, 玄之又玄, 它不可 道 , 不 可 观 , 不 可 识 , 更 不 可 分 ” 只 能 用 一 种 自 然 的 方 , 式去感受, 去 体 悟 。 因 为 他 又 谈 到 : 我 无 为 , 而 民 自 化 ; 我 好 “ 静, 而民自正; 我无事, 而民自富; 我无欲, 而民自朴。” 所以老 老子心目中追求 “道” 子所说的 “道” “无为, 无事, 无欲。” 就是 的人就是 “见素抱朴, 少思寡欲” 即认为人的理想状态应是原 。 始婴儿般无知无欲的朴素状态。 “道” 这样 之人敦厚无私, 纯朴 无瑕。 而这一教育理念, 从更深远的意义上又具有 “尊重规律, 以身施教和以生为本” 的丰富教育意义。 ( 一)“知常” 和遵循规律。教育是人类社会的一种特殊活 动, 有其自身的规律和内在发展态势。 教育活动务必遵循这些 规律顺应教育发展态势, 这叫做 “知常” 。反之, 如果我们凭一 己之好恶或某种先入之见而主观妄为甚至胡作非为 , 就必然 招致教育的失败。故老子曰: 知常曰明, 不知常, 妄作凶。” “ 教 育的作用决不是去主观创造什么规律, 在道家眼中, 教育者无 须设计什么, 无须探索和创设什么抽象的教育法则, 教育规律 遵循学生主体的 不是一种外在的约束, 而是内在的自然法则。 生命发 展 规 律 , 教 育 活 动 不 受 外 界 政 治 , 经 济 等 活 动 影 响 , 以 启迪人之心智, 使人开化。 ( 二) “善行” 和以身施教。自然主义教育思想是一种在生 活中润物无声的教育方式。这样会使人感化, 成为习惯, 形成 个性。 以身施教是这一方式最好的诠释方法之一了。 正合乎老 子 “无为” 而能自化的思想。 老子曰: 善行, 无辙迹; 善言, 无暇 “ 滴” 善行” 。 “ 的人, 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善言” “ 的人不会出现任 何瑕疵。一个最好的教育者一定是一个 “善行” 善言” “ 、 的人 , 他的言行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有形教育活动, 升华到了一种 “知 者不言” 的境界, 一种 “春风化雨, 润物无声” 的境界。 受教育者 在充满美好教育气息环境陶冶下, 潜移默化地习染各种好习 92 《传承》 2008 年第 5 期 两忘, 最真的道德境界。这与今天所提倡的 “全心全意为人民 服务 , 集 体 主 义 和 共 产 主 义 精 神 ” 出 一 辙 , 堪 比 我 们 当 代 教 如 育群体所提倡的 “大德育观” 他们都是想培育出纯真朴实、 。 无 己无私的最本真、 素朴和自然之人。 ( 二) 智育。过去学界的共识是道家是 “反知” 但对道 的, 家为什么 “反知” 在何种意义上方可称得上 , “反知” 则缺乏学 , 理上的细疏。李约瑟认为: 道家所痛斥的那种知识是 “ 《易经》 占卜者和与阴阳学派有关的其他集团认为可能的那种‘前 知’ 虽不十分准确, 但也可以看出道家反对那种理性的, 人 。” 为的 “知识” 所追求的是以 , “道” 为核心, 以大自然为对象的玄 思的 “知” 。它无所不包, 贯通宇宙和人类。它超越于各门具体 学科, 是对生命意义和价值的本真体悟的 “大知” 道家的这种 。 智育观既不同于儒、 等 家 的 墨 《诗》 《书》 《礼》 《乐》 自 然 军 事 和 科学知识的学习, 也不同于现今学习的各门具体学科, 它是这 些知识的精髓, 是人类通过学习之后最后知识的积淀。 对我们 当今智育方面的课程改革具有高屋建瓴的指导意义。 ( 三) 体育。 道家体育思想在传统教育思想的宝库中是独树 一帜, 卓尔不群。它以养生观为核心, 以 “全生” 长生” - - 即 “ 、 - 追求生命的不朽为目标, 以形神气俱修, 内养” “外养” “ 与 结合, “心育” “神育” 与 统一为基本途径。 道家创始人老子倡自然养生 , “万物负阴而抱阳, 冲气以为和” 生命的最高境 。 而贵 “和”强调 界是和谐的 - - - 阴阳和谐, 天人和谐, 心身和谐, 物我和谐。庄 子一方面承续了老子轻物重生以内养其神的自然养生之道, 主 张 “缘督以为经, 因其固然, 以便保身, 全生, 养亲, 尽年” 。另一 方面, 庄子又发展了老子保守心智而不外弛的思想为追求个体 的方 精神的绝对自由与逍遥。 个体生命通过 “心斋, 坐忘, 见独” 式, 超越 “物养” “心养” 超越 以至 , “形养” “神养” 从而大致 以至 , “天地与我并生, 而万物与我为一” 的永恒妙道境界。这些思想 对当代健身、 养生和保健思想的发展有直接影响。据此提炼出 “按摩、 太极、 武术” 等健身方式和现代人提倡的养生观念 , 使中 国体育保健具有与其他各国不同的独特的风格。 三﹑ 充满辨证色彩的自然主义教育原则和方法 ( 一) 以退为进, 以柔克刚。 道家辩证法的精髓就是超越事 物两极对立而看到了其中的相互依存于相互转化。 教与学, 施 教者与受教者是矛盾着的对立面, 如何超越现实层面的两极 对立而在教育目的上统一起来并向积极的方向转化是教育过 程中必须面对的问题。 道家教育思想在 “法自然, 为无为” 基础 上以其深邃的辩证法智慧进一步提出了“以退为进 , 以柔克 刚” 的教育辩证思想。老子看到: 天下莫柔于水, 而攻坚强者 “ 莫之能胜。 故施教者应像“善利万物而不争” ” 的水一样。 教育 过程中一切形式的简单粗暴, 以势压人, 一切形式的刚腹自用 和强行灌输都是极易导致师生关系的紧张, 甚至教育活动的 失败。 因老子曰: 柔至胜刚, 弱之胜强。 故教育的成功在于注 “ ” 重情感的共鸣, 心灵的沟通和思想的交流, 使教育者自觉地融 入其中, 主动地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这对当代新的师生观和 道家要求 以学生为主体, 教师为主导的教育方式有重大启示。 教师会委婉曲折地表情达意而不是主观武断地发号施令, 它 拥有尊 重 人 格 、 等 相 待 的 坦 荡 胸 怀 , 而 不 是 盛 气 凌 人 、 高 平 居 临下地强调师道尊严。 它是一种 “顺乎自然” 的发展态势, 而不 是外在的约束和强制。 ( 二) 图 难 与 易 , 为 大 于 细 。 老 子 曾 曰“ 为 学 日 益 , 为 道 日 : 文化传统 损。” 大多学者只看到道家其中的 “绝学弃智” 的消极色彩。诚 然 , 在道家眼中 , 为 学 ” “ 为 道 ” 对 立 的 , 此 处 撇 开 道 教 教 “ 和 是 育的具体内容不谈, 单就 “为学” “为道” 与 的方法而言, 都客观 上尝到了一种为学的方法 - - - 益” “损” “ 与 的方法。即现代教 与学中所提出的循序渐进的教育原则。 “日益” “为学” 强调 上 一点一滴的积累, 日损” “为道” “ 昭示 中持之以恒的消解, 二者 内在地包含着量与质的辩证互动。 所以老子又云: 合抱之木, “ 生于毫末; 九层之台, 起于垒土; 千里之行, 始于足下。”故老 子强调: 图难于其易, 为大于其细; 天下难事, 必作于易; 天下 “ 大事, 必作于细。”这就要求教育者要遵循教育本身的客观规 律, 遵循知识的内在逻辑结构, 遵循受教育者的身心发展特 点, 秉承自然原则来开展教育活动。 教育活动中任何好大喜功 的行为 , 任 何 贪 多 求 快 的 做 法 , 任 何 拔 苗 助 长 的 举 动 , 任 何 一 蹴而就的设想都是逆 “道” 而行的不智之举。 ( 三) 握一知多。 庄周有一段出色的议论: 无证也有涯, 而 “ 知也有涯, 以有涯随无涯, 殆已; 已而为知者, 殆而已矣! ” 就是 说人生 有 限 , 宇 宙 无 穷 , 面 对 无 边 无 际 的 大 自 然 , 人 的 认 识 能 力显得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 所以, 不能也不应以有涯的生命 去追随无涯的知识世界。那应怎样在有限的生命中成为一名 博学之人呢? 道家认为 “握一知多” 世界上的知识是多种多样 。 “一” 提纲絜领, 抓住他们的 , “本、 总” 这样即可 要、 , 的, 要善于 “皆阅一空” 。通过现象看本质, 掌握知识的整个体系, 使全部 知识丝毫无逃于自己的思维范围。 这就要求教育过程中, 教师 要把握一门学科的主线和本质内容, 使教育教学不仅有利于 学生系统地掌握知识, 领悟本学科特点, 还有助于理性思维的 “一” 的本领, 使 发展和智力水平的提高; 同时学生也要掌握这 学生在有限的学习时间里, 获得更多的知识, 有利于自学能力 的培养和终身学习观念的形成。 道家学说及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之一脉, 其博大的 思想境 界 , 高 深 的 意 境 , 充 满 辩 证 色 彩 的 自 然 主 义 哲 学 思 想 , 可当之无愧为中国传统文化中一朵璀璨奇葩。其丰富的内涵 和对当今个人, 社会乃至国家各个领域的现实意义具有深远 的探讨借鉴价值。以上是笔者站在教育之一隅进行粗浅地诠 释其思想, 这在当今教育改革热浪中, 以重视西方教育理论和 思想的借鉴, 淡泊中国传统优秀教育思想的吸收的教育背景 下, 对提高中国国学的现代价值有一定的参考意义。 鉴于笔者 学识浅薄, 敬请读者批评斧正。 [参考文献 ] [1] 毛礼锐, 沈灌群 . 中国教育思想通史 (第一卷 )[M]. 济 南 :山 东 教育出版社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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