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是岑参的代表作,它既是一首别致的送别诗,又是一首典型的边塞诗。可每每读完之后,总觉得印象最深的既不是“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的依依别情,也不是“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的边塞风光,而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的奇妙意境。梨花喻飞雪,的确堪称妙绝,正如殷潘《河岳英灵集》所言:“语奇体俊,意亦造奇”。反复咀嚼,意蕴丰厚,情韵悠悠。
一、营造温馨的氛围
雪花与梨花,就其形似而言自不必说,但各自的意象内蕴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雪花,经冬而落,尽管洁白晶莹,却叫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天寒地冻的塞北的雪;而梨花,开在春天,洁白烂漫,令人平添无限的温馨与欣喜,特别是对于经历塞北苦寒的中原人。显然,诗人将梨花喻飞雪,除了描摹出雪下得大而急遽外,更重要的是给送行的氛围增添了不尽温暖与希望。读罢全诗,尽管漫天大雪好像总在飞舞着,尽管裘冷衾薄,“角弓不得控”,“铁衣冷难著”,“风掣红旗冻不翻”,但给人的感觉并不寒彻,反而觉得温馨备至,与“胡琴琵琶与羌笛”的宴乐场面相融相谐。化寒冷为温暖,足见“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一比喻的神奇的艺术魅力。难怪《诗谱》说,“岑诗尚巧主景”。
二、流露喜悦的心情
按理,岑参的这首送别诗是一篇应酬之作,因为他与武判官并没有过多的交往(详情见后)。可就是这首应酬之作压倒了诗人其他的送别诗而成为历久不衰的脍炙人口之作。为何如此?关键是诗人创造性地运用了“梨花”这一寄情物象。或许,“梨花”与“柳枝”一样,是离别寄情的典型物象。“梨”谐音“离”,含有临别赠言,别后相思之意。如诗人看来所作《送杨子》中的“梨花千树雪,杨柳万条烟”,唐末齐已《寒食日情寄友人》中的“梨花应折尽,柳絮自飞来”。 可奇妙的是,诗人在这里并非写实,而是借梨花来比喻眼前的飞雪。由冰冷的雪花而想到温馨的梨花,显然是诗人欣喜之情使然。喜从何来?据考证,此诗作于天宝十三年(754年),诗人第二次赴边充安西四镇节度使封常清属安西北庭节度判官任上。另据《新书・百官志》载:节度使幕属有副大使知节度中行军司马、副使、判官、支使、掌书记、巡官、衙推各一人。由此可知,诗人作此诗正是他接任武判官之职时。而之前,诗人第一次赴边时充任的是掌书记。作为从小心存“志学集其茶蓼,弱冠干于王侯”之志的他,是绝不会满足于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