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 年发布的第二批异体字整理表推荐使用“得意洋洋” 作为规范字形,而 2005 版的《现代汉语词典》则把“得意扬扬” 作为规范字形,二者产生了冲突。“得意洋洋”和“得意扬扬”共 同使用同时出现的情况很多,如在《官场现形记》中有: “等到随凤占出来之后,他那些同班的人接着,一齐赶上前来拿 他围住了,问他:‘太尊传见什么事情?’随凤占得意洋洋的还不 肯说真话,只说:‘有两个差使,太尊叫我去,我不高兴去。’” “此时戴大理一面孔的得意扬扬之色。” 再如在《丰乳肥臀》中有: “司马库得意洋洋地在桥上站着,“啪啪”地拍着巴掌,双眼放 金光,满脸都是笑容。” “司马库带着他的队员们来村里休整,司马亭用尽了全中国的脏 话咒骂他们,但他们的耳朵全部失聪,还以为司马亭在赞颂他们呢, 因为司马亭骂人时脸上带着得意扬扬的神情。” “得意洋洋”和“得意扬扬”意义、用法同,在同一篇(部)文 学作品中同时出现不足为怪,但在读者看来却比较混乱,到底哪一 个才是最初真正表示“得意”的字形? 二、词源考察 “扬扬”最早出现在《荀子·儒效》中:“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 衣食焉,得委绩足以揜其口,则扬扬如也。”杨倞注:“扬扬,得意 之貌。”“扬扬自得”的说法来自西汉《史记·管晏列传》:“意气扬 扬,甚自得也。”后来又说成“扬扬得意”。 “洋洋”最早出现在《古文苑·班固》中:“洋洋丞相,势谲师 旅。”章樵注:“洋洋,得意貌。”“洋洋得意”最早见于宋代朱淑真 的词作《春上亭上观鱼》:“春暖长江水正清,洋洋得意漾波生。” 从时间上看,在表示得意、自得这个意义上,“扬扬”比“洋洋” 早出现。 根据东汉许慎《说文解字》,“扬”的本义是“飞举”,“洋”的本 义是“水,出齐临朐高山,东北入钜定”,并且其发音是“xiang(阳 平)”。由“洋”的本义引申出“丰富、盛大”义,如:《诗·大雅》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地宽广貌),《诗·卫风》“河水洋洋,北 流活活”(水盛大貌),三国魏徐干《室思》“浮云何洋洋?愿因通 我辞”(云盛多貌)。由“扬”的本义引申出向上义(扬场)、传播 义(发扬光大)、称赞义(表扬),“扬”的意义趋向是向上的,人 在得意的时候表情、心情也是向上的,由此用重叠的“扬扬”形容 得意的样子,是再恰当不过了。“洋洋”本身没有这个意义,是因 为“扬扬”“转为洋洋韵同”。 从“扬”“洋”二者的本义看,表示得意、自得的意义是从“扬” 引申出来的,而后才因为“韵同”的原因写成“洋洋”。 三、产生原因 笔者认为,“得意扬扬”与“得意洋洋”意义相同且同时使用的 原因有二: (一)汉语的一大特点就是同音字、同音词特别多,因为汉字是 表意文字,常用汉字多达五六千,如果每个汉字都冠以不同的发音, 在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人类实际能发出的可以区别意义的音节却 是有限的,而且数量不多,所以,汉语就产生了大量的同音字、同 音词。从古至今,同音替代的现象一直存在。同音替代是指在汉语 书面语里用一个汉字去表示另一个同音字的字义②,用“洋洋”表 示“扬扬”具有的“得意、自得”之意正是因为二者“韵同”,所 以“扬扬”“转为洋洋”。 (二)“得意扬扬”和“得意扬扬”二者本身有一点不同,即,“得 意扬扬”之“扬扬”是形容得意时的一种状态,描述一个人得意、 自得时眉眼上扬的神情,而“得意洋洋”则是表达得意时的一种程 度,表现一个人得意、自得到如水般盛大、广阔。所以二者可以同 时存在使用,不受对方干扰,并能被使用者同时接受。 四、规范使用 虽然“得意扬扬”和“得意洋洋”都能为人们所理解,但是,意 义相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