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方的八月,酷暑刚过,周围的学校还没开学。慢读了几遍《长歌行》后,我轻轻地合上书。窗外薄雾蒙蒙,远处高楼灰影林立,支绌的塔吊依稀转动,不时传来叮叮咣咣的施工声。
思绪在这叮叮咣咣声中沉下去,一直沉到儿时,落在一本本或红或蓝或绿的薄书上——小学时的《暑假作业》。说不清是第几本,也道不明是哪一页,但我清晰地记得在儿时的某个角落,我读过这首诗并深深地背下这两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伴着无意识的默念,脑中现出一句话:那些最重要的道理,都写在儿时的书上。对了,不是有本书就叫做《那些人生中最重要的道理我在幼儿园里都学过了》吗?只是当时懵懂的自己,即使背得再熟,也无法真切地理解其中含义吧。
此刻让我再把这首汉乐府诗《长歌行》附上: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晶莹的露珠太阳出来就会蒸干,青青的葵菜到秋天就会枯黄,百川东流入海没有再回的时候,人生也只是愈行愈老的至死方休。这自然规律谁不知道呢?就连我这小毛孩也清清楚楚。我只是未料年龄长烦恼和欲望也加倍增长,未料背得再熟的诗有天也会忘掉;我不知垂垂老时再回首,竟诸多不努力、满眼徒伤悲,不知后来学到了那么多道理,却没几个做得到。
偶尔还会想起高三时班主任常念叨的“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去日苦多,想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全力以赴的时候。高考和考研姑且算两次,虽然不是理想的学校,但也是所985;考一建肯定算一次,但也就仅此三次,其他的时间不知都去哪了。
就是在那以后才知道,想得却不可得固然痛苦,但更痛苦的是不知何欲所得。那是一种空虚的痛苦,失去目标的痛苦,是塞上长城空自许,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总要做点什么……
对了,大家肯定记得小时候的另一首诗,我们再来听听这首儿时的《明日歌》吧。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若被明日累,春去秋来老将至。
朝看水东流,暮看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将至。
晨昏滚滚水东流,今古悠悠日西坠。
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