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四月攻势,国军在苏联全力支援下;发动首次全国性大反攻,日军蒙受不小损失。为破坏国军攻势,并围歼中央军精锐汤恩伯集团。日军第11军发动随枣会战。本文将依据最权威史料,讲述随枣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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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史料来源
日本防卫厅防卫研究所战史室:《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第2卷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随枣会战》,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档案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第5战区作战命令》,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档案
蒋纬国等编著:《抗日御侮》第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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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军发动随枣会战:歼灭汤恩伯集团
1938年武汉会战后,日军第11军在战略态势上,虽控制了武汉三镇及周边地区;但仍处于国军第5,第9战区的外线包围之中。为改变不利的战略态势,早在1939年2月下旬开始,日军就沿京(山)钟(祥)路,汉(口)宜(城)路西犯第5战区,击破了右翼集团军张自忠部,攻陷钟祥等地。
1939年3月初,日军又沿安陆,长寿店,汉口镇一线与国军对峙。当月中旬开始,日军第11军转向南昌;并取得南昌会战胜利,从而解除了战线东南侧的一大威胁。
而国军第5战区统辖鄂北,鄂西,鄂豫皖边境地区;编有40余师,不过大部分都是地方部队,造成所属部队系统庞杂,战斗力参差不齐;重武器相当缺乏,战区直辖炮兵又在武汉会战期间撤退时损失殆尽。不过,第5战区坐拥优越的地形优势,东有大别山依托,北有桐柏山横卧,西依荆山,南涉长江,大洪山居中,汉水(襄河)则贯穿南北;可谓占尽地理优势。而第5战区,又有两条重要交通线,一为汉宜路(汉口-宜昌),一为襄花路(花园-襄阳);进可袭扰平汉线,威胁武汉地区,退可利用群山拱卫川陕大后方。
1939年4月上旬,第3,第9战区发起南昌反攻战役;同时第5战区也发动四月攻势,从东西两面袭扰平汉线南线,有力的策应了南昌方面的攻势。尤其令武汉日军不安的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将中央军精锐第31集团军汤恩伯部,从湘北调往枣阳,这给日军侧翼形成巨大威胁。
日军第11军决定集中主力,深入第5战区;捕捉国军主力(指汤恩伯第31集团军),使其丧失战斗力,以解除来自西北方面对武汉的威胁。
日军强大的空中力量
从4月中旬开始,日军第11军将王牌第3师团及精锐第13,第16师团与骑兵第4旅团等部向钟祥,安陆,应山一线集结,至下旬集结完毕。日军作战目标是歼灭在枣阳一带的汤恩伯第31集团军,并不考虑攻城掠地。
采取“分进合击,锥形突贯,两翼包围”的老战术,其具体作战方案是,以第3师团等部将第5战区主力吸引在桐柏山与大洪山之间的枣阳一带,左翼部队由钟祥汉水向北突进,以切断国军向襄阳方向的退路,并向北迂回包抄;另一部则由信阳进逼桐柏,切断国军向北的退路,然后围歼枣阳向东北地区国军主力。日军为达到作战目标,配备了大量飞机,重炮和机械化部队。
时任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
三.侦破日军作战意图,第5战区全面应战
1939年4月下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侦知日军从长江下游抽调第33,第34师团兵力编入第1军的情报,判断日军将向第5战区发起新一轮攻势,当即电令第5战区准备应战;并要求第1,第3,第9战区牵制当面日军,策应第5战区作战。
4月25日,第5战区即命令各部队停止“四月攻势”,积极备战。根据第5战区的请求,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电令第1战区第2集团军总司令孙连仲率部协同作战;第2集团军驻临汝的第30师及郾城第44旅日夜兼程赶赴桐柏,第27,第31师(台儿庄英雄部队)迅速向南阳靠拢。
1939年4月30日,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下达战斗命令:“战区决以主力行攻势防御,粉碎敌之企图,长久保持襄河东岸地区,一部渡河攻击,竭力牵制敌之兵力,俾我主力之作战容易。” 根据国军在随枣会战的部署,第5战区所部分为左集团军、右集团军、江防军、第二线兵团及鄂豫皖边区游击总部。
右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下辖王缵绪川军第29集团军(辖廖震第44、许济宗第67军),张自忠将军第33集团军(辖张自忠将军第59军、冯治安将军第77军、曹福林将军第55军),任务是沿汉水两岸布防,尤其是加强襄河东岸部队,阻击日军北上和渡河。
抗日英雄-李品仙
左集团军总司令李品仙,下辖第11集团军(辖陈鼎勋第39军、覃连芳将军第84军),汤恩伯将军中央军精锐第31集团军(辖张轸第13军、王仲廉将军第85军),其任务是在随县附近守备现有阵地,阻止日军西进,将主力控制左翼,相机向日军侧背攻击;第85军此时已编组为苏械突击军,战斗力大幅增强。
江防军司令郭忏下辖萧之楚第26军、周喦第75军、郭忏第95军等部,任务是负责江防,并沿汉宜公路布防。一部渡过襄河的归口沙洋一线牵制日军主力。
第二线兵团为川军第22集团军,总司令孙震将军,下辖第41、第45军(有史料称军长为陈鼎勋),作为预备队;策应左、右集团军作战。
鄂豫皖边区游击总司令廖磊下辖桂军区寿年第48军、张淦第7军等,负责向信阳、花园、平汉路段东侧和武汉周围袭扰牵制日军。第1战区第2集团军孙连仲部则在桐柏山北麓的明港、桐柏一线布防、掩护第5战区左侧背。
日军重炮群
四.左集团军挡住日军攻势
1939年5月1日拂晓,日军发起全线攻击;汉水沿岸、大洪山外翼至随县附近的第一线阵地均遭到日军重炮群,轰炸机狂轰滥炸。日军分兵三路,一路以第13、第16师团为主力,由钟祥等地攻击汉水沿岸及大洪山西麓阵地,试图沿襄河、大洪山地区北犯枣阳。另一路以王牌第3师团主力,由应山西进,向随县城南北两侧地区进攻。一部日军则在沙洋一带佯攻。
国军左集团军方面,防御线由西南向东北倾斜,防守部队分别为川军第41军长寿店—客坡店一线,第39军(有史料称皖闽联军,军长为刘和鼎将军)洛阳店地区、桂军第84军淅河镇地区,川军第45军吴家店—游河一线,汤恩伯集团军作为第二线兵团位于桐柏山区。
川军浴血奋战
就在当天,日军精锐第3师团主力向覃连芳将军第84军防御的淅河一线发动攻击,桂军官兵血战蒋家河,塔儿湾阵地;数日间,塔儿湾阵地失而复得达7次之多,第84军第173师,第174师伤亡甚重,西退竹林湾,高庙坡继续抵抗。第31集团军第13军张轸部防御随县东北的高城,毁家店一线,血战数日后,因伤亡过重被迫于6日放弃阵地,退守漂河西岸。
武器装备最差的川军第45军利用大洪山外侧阵地,竟挡住了日军精锐第13师团的疯狂进攻,其后卫军则退往大洪山主阵地,英勇拼杀;血战至5月8日,左集团军终于扛住了日军猛攻,其前沿阵地除局部发生变动外,敌我双方均处于胶着状态。
抗日名将,民族英雄-张自忠
五.张自忠未能挡住日军进攻,左集团撤退
张自忠将军的右集团军核心为第33集团军(第59军,第77军),该兵团在1939年2月至4月于京山,钟祥地区与日军多次恶战后,损耗严重;也未得到整补。自5月1日,日军进攻后,张自忠将军以西北军第59军(原29军),第77军主力防备襄河东岸及大洪山西翼阵地,以鲁军第55军,东北军第67军担任河防之责。
从5月5日起,日军精锐第16师团等部全线总攻击,6日就突破国军长寿店,丰乐河一线主阵地;右集团军被迫退向马家集以北,日军跟踪北上,汉水东岸门户大开。张自忠将军急令第77军冯治安部在襄河东岸侧击日军,8日后,张自忠将军竟亲率第38师等部东渡襄河,全力袭扰由钟祥北上的日军主力,歼敌400余人;一举切断了日军后方补给线。张将军实是忠勇典范,但作为集团军总司令,竟亲上一线督战;太危险啦!这也为枣宜会战,张将军以身殉国埋下了隐患。
日军骑兵大胆穿插
此时日军不顾侧翼威胁及后路被断危险,其主力反击侧面进攻的国军部队,而快速部队则向北猛攻。第5战区长官部急派川军第22集团军第41军1师从襄阳驰赴宜城以东布防,但未能挡住日军猛烈攻势。5月7日,枣阳沦陷。第二天(8日),日军骑兵第4旅团控制了襄花公路上的张家集,双沟镇,切断襄花公路,同时也切断了左集团军与后方联系。
由于日军精锐第13,第16师团主力沿襄河东岸突进,迂回左集团军往西退路,左集团军陷入腹背受敌险境。桂军第84军自1939年5月8日晚开始转移,撤向唐县镇,向唐河、白河一带,沿途遭到日军追击,损失颇重。第39军刘和鼎部则奉命留守大洪山游击。川军第45军则在茅茨畈一线与日军激战后,奉左翼集团李品仙总司令命令,乘夜色逐次北撤,经由唐河、白河,开往襄樊。
抗日名将,民族英雄-汤恩伯
六.西北军助力,汤集团突破重围
日军在完成两翼包围后将作战重点置于捕捉第31集团军主力上,企图歼灭这一机动兵团;遂以主力遮断汤集团军向西的退路,由唐河左岸向东北突击。而信阳出发的第3师团铃木支队首先攻克桐柏,汤集团军向北撤退的路线被切断;第3,第13师团主力则由随枣方面向汤部大举进攻。
1939年5月8日,汤恩伯集团退向唐河。9日,日军第3师团一部在20余辆战车掩护下,自天河口向江头店第85军王仲廉部猛攻,激战竟日;中央军官兵英勇击退日军疯狂进攻。但是战至10日,日军即将完成对第31集团军合围,而汤集团已无固守阵地的必要。
汤恩伯将军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决定钻出日军的包围圈,从内线转向外线。遂令第13军两个师留守桐柏山担任游击,掩护主力撤退;自己则亲率4个师向唐河转移,然而在途中却遭到日军快速部队袭击,部队被分成数段,蒙受不小损失。12日,日军利用国军秩序混乱之际攻陷唐河;庆幸的是西北军第2集团军第38军第119师在桐柏以东,成功阻击日军追击达6天之久;汤集团军得以于15日顺利退回泌阳。
抗日名将,民族英雄-张自忠
七.张自忠率部反攻告捷,日军撤退
1939年5月9日,第5战区长官部因受沿汉水北进日军威胁,从襄阳匆忙迁往石花街。从9日至12日,战区长官部与各集团军一度失去通讯联络,各部均独立作战,或直接受天水行营指挥。其间,右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决心利用日军主力围歼汤集团之机,率部背临汉水向东反攻;一举毙敌数千人,收复丰乐河等地,并切断了长寿店以南交通。
第5战区主力大部退往光化一带整理,一部则退往豫南。鉴于第5战区主力已转移至外线,日军合围计划已失败,而且面临国军的反击;此时日军已达成消耗第5战区主力的任务,开始南撤,并乘势围攻在大洪山、桐柏山中游击的国军。司令长官李宗仁见此,提出了反攻计划:“第5战区目前已成外线作战有利态势,且掌握汉水东岸地区有利地形,似应乘机先以河防两、三师向汉(口)宜(城)、京(山)钟(祥)两路出击,牵制襄花路方面之敌,尔后第5战区左右集团军全线开始反攻。”
但5月10日,国民政府军事委会员却电令第5战区。命令孙连仲率部推进至新野、邓县策应第5战区。汤恩伯部队以南阳后方,会同孙连仲部固守汉中,张自忠退向汉水西边的南漳一带游击,孙震部担负襄樊一线游击。可见,此时军事委员会已准备放弃襄河以东地区。这一命令,导致第5战区未能抓住反攻战机。
直到1939年5月14日,汤集团军会合第2集团军孙连仲部自豫西南下,收复唐河。16日,刘汝明第68军第119师克复桐柏。至18日晚,日军开始全线总退却,后退200多公里。国军各部尾随跟踪,19日克复枣阳,23日收复随县,日军重新退回钟祥、应山等地据守。
总撤退的日军
八.国军赢得战略胜利
随枣会战前后打了不到3周,日军使用3个半师团兵力,企图运用两翼包围和中央突破的战略,一举将第5战区主力围歼于随枣地区。在会战中,日军使用主力突破汉水东岸守军阵地,突进至滚河一线,完成一翼包围。
但是,其他两路日军则在随县及其北侧地区遭受国军英勇抗击,未有进展;使得第5战区主力得以突出包围圈。尽管第5战区主力在战役中遭受相当损失,特别是汤恩伯第31集团军。但日军也死伤13000人,可谓得不偿失。遗憾的是,由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判断失误;未能抓住反攻战机,错失了扩大战果的机会。
但是随枣会战,国军赢得了战略上的胜利,也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下期将介绍第一次长沙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