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高飞
编辑 | 周雅
来源 | 赛博故事(cybergushi)
引言:预言未来的一个好方法是回顾历史。对于通信产业内的人来说,其实是不太敢说5G重要在哪的。因为很多人都在3G/4G时代预言错了。
中国5G牌照的发放,是2019年值得记录的一刻。未来回顾技术发展史,中国5G牌照的发放也必然载入史书。
本次牌照发放,有两件事情特别值得讨论,第一个是时间,为什么是现在发放5G牌照;第二个词是应用,它将说明5G将创造何种价值。

时间

移动通信技术的发展,差不多每隔10年更新一代,2010年,讨论的是4G,2000年,热议的是3G。离2020还有半年,我们迎来了5G。技术虽然每十年一代,但是牌照的发放确不一定完全按照这个时间表来。这是通信技术的特质要求所致。
我们经常会说技术(Technology)这个词,但是背后其实包了两种技术,一种技术叫做信息技术(IT),一种技术叫做通信技术(CT)。虽然后缀相同,但是这两种技术的发展路径是不同的。信息技术主要关注计算,小到我们用的办公电脑,大到用于做天气预测的高性能计算机。而通信技术主要关注连接,小到日常用的蓝牙耳机,大到随时在线的整个互联网。
两种技术信仰的力量也不尽相同。
IT技术信仰市场力量,拿建立标准来说。在IT产业,哪家公司的力量强,哪家公司就可以建立标准。比如微软打造了PC操作系统的标准,英特尔建立了个人电脑、服务器的CPU标准;苹果和安卓则建立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标准。IT公司发布新产品、新技术,一般是不需要其他人同意的。
多数情况下,政府也不干预的IT市场的标准。
相比而言,通信技术就不同。它要尊重两种力量,一个是市场力量,一个是政府力量。每一代通信技术的发展背后,也是无数通信公司研发、开发的成果,这是市场力量的部分。但是每一代通信技术的更迭,往往也包含了政府参与和政府间的博弈。
这其中一个关键,是通信技术要使用政府所管理的资源,叫做频谱。无线通信技术,就是将我们要传递的信息编码之后,通过无线电波传输的技术,而无线电波是有频率的不同的,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频率又有不同的用途。所以移动通信技术要想升级换代,必须要得到政府的频谱资源配合才行。
下边这张图来自维基百科,说明了不同频率的不同用途,其中超高频,就是移动通信技术常使用的频段。这也说明了为什么频率规划需要政府同意,否则不同的服务,缺乏规划的跑在同一个频段上,就像马路上挤满了车辆一样,会塞车,容易出事故。

牌照

我们现在听的政府发放牌照,某种程度上,就可以大致理解为,政府同意你在某个频段开始建设、运营无线网络了。
正因为政府掌管频率的使用,掌控牌照的发放,考虑一下本国产业利益也是难免的。比如在5G之前,3G/4G是非统一标准。不同标准,不同国家的产业资源和产业能力不同,这样政府就会倾向发放、或者倾向更早发放本国实力更强的通信牌照。
我们以ABC三国举例。
如果A国政府在任何标准能力都不强,就会相对推迟移动牌照的发放,给本国企业一点发展的时间。如果B国在某一项标准能力很强,那么该国可能会较早发放此标准的牌照;如果C国,在所有标准中所占的技术成分都比较高,或者在一个统一的标准中占的比例比较高,那么政府就会相对早发放(所有)移动牌照。
对中国来说,在3G时代,我们是A国的情况,我们在所有标准的话语权都不太足;在4G时代,我们是B国的情况,因为咱们国家支持的是一个发展相对较慢的TD-LTE标准;在5G时代,我们现在是就C国的情况,相信原因大家都懂。
但是通信技术,又不是纯粹的竞争关系,而竞争又合作。因为通信技术的本质是连接。既然是连接,就要考虑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不同设备的连接,所以互操作性特别重要。由于形成国际标准,需要不同国家的参与讨论,所以知识产权也相对分散,技术使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工信部的5G牌照预公告也说,咱们的5G是自主创新加开放合作,就是这个道理。

应用

因为贸易战的关系,和3G/4G时更多是通信产业内的人关心牌照发放不同,现在全社会都在关注这项技术进步,而且说起来5G好像是一场革命一样,谁能掌握先机,就能领先一个时代。
5G为什么这么重要呢?
大概是这么三个原因:

1、特朗普说它重要

全球知名推特博主特朗普无数次将5G作为国家竞争要素去定义,这让人不得不觉得它重要。

2、历史证明它会很重要

预言未来的一个好方法是回顾历史。对于通信产业内的人来说,其实是不太敢说5G重要在哪的。因为很多人都在3G/4G时代预言错了。
当年3G/4G出现的时候,很多人说它很重要,因为当时好像意味着手机可以看电视或者打视频电话了,听起来很革命的样子;很多人又说它不重要,因为拿手机看电视或者打视频电话可能会撞到电线杆。最后这两拨人都预言错了,3G/4G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之后的iPhone开启了移动互联网时代,重新用智能手机定义了手机。
尽管预测很难,但是大家都对一件事有共识,既然3G/4G能催生出一个移动互联网产业,5G肯定也能催生出一个新产业,虽然这个所谓的“新产业”是什么很难说,但它一定能催生“新产业”毫无疑问。

3、有个定律证明它必然很重要

第2个理由虽然论据很充分,但是证明逻辑不完整。不过有一个定律似乎可以证明5G必然有价值,那就是麦特卡夫定律(Metcalfe's law,或者叫梅特卡夫定律)。
维基百科是这样定义的,它是一个关于网络的价值和网络技术的发展的定律,由乔治·吉尔德于1993年提出,但以计算机网络先驱、3Com公司的创始人罗伯特·梅特卡夫的姓氏命名,以表彰他在以太网上的贡献。内容是:一个网络的价值等于该网络内的节点数的平方,而且该网络的价值与联网的用户数的平方成正比。
听起来有点绕口,但是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网络的用户越多,那么这个网络和网络个体价值就越大。
大家可以看下便这张图加深理解:
当网络节点越多,它们互相之间的连接数量会成几何基数上升。比如两台设备,会有一种连接方式,5台电话就有10种互联方式,12个电话就有66种连接方式。
而2/3/4G的发展,也充分证明了我们的连接数越多,网络价值确实越大。2G时代,网络还要靠拨号,那时候上网设备是PC,每年几千万台的出货量,连接了每一个办公室,当时是互联网经济;3G/4G时代,有了智能手机,每年上亿的出货量,连接了地球上的所有人,就衍生了市场价值更大的移动互联网经济。
而在5G时代,一个很重要的技术特性就是能够以高带宽、低延时,连接可能千百亿数量计算的万物,这里的万物包括一部汽车、一台电灯,一个钥匙,一幢大楼,甚至通过“智能指环”连接一头牛,一只羊。
有了这样的网络,我们将会看见什么样的未来?
1G时代的人很难预言iPhone,2/3G时代的人,也无法预言微信/抖音,但是我们知道,必然会有未知的杀手级应用在5G时代等着我们,因为网络规模决定一切!

问题

尽管5G意义重大,但是我们也不能对5G过于乐观。因为前途光明,道路曲折。
移动互联网时代,发轫3G,但是大成于4G。建设新一代移动通信网络也耗资巨大,动辄以千亿计算,5G的技术复杂性,让它的实施成本也更高了。
5G的发展,需要运营商网络。但是历史同样告诉我们,虽然运营商建设了网络,但是受益每一次移动通信技术红利最大的并不是运营商,微信属于腾讯,抖音属于字节跳动。
建设者,未必是收获者,甚至一旦财务平衡不好,成为殉道者也未尝可知。

机遇

但是历史同样告诉我们,这些问题,与新一代通信技术所能创造的机遇比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投入。5G就像我们物理世界的公路、桥梁、水利、电网一样,建设它可能成本巨大,但是一旦这个新的数字基础设施建成,整个社会都将受益于它的网络效应。就像3G/4G而来的微信已经改变了我们的工作,沟通方式。
海外的IHS Markit和高通的一份《5G经济》报告预测,到2035年,5G将在全球创造12.3万亿美元经济产出,创造2200万个工作岗位。
中国的中国信通院报告说,从2020到2025年,5G商用将直接带动中国10.6万亿元人民币的经济总产出,间接带动经济总产出约24.8万亿元人民币。更重要的是,到2025年,5G将直接为中国创造超过300万个新的就业岗位。
这些数字无疑将覆盖和超越网络建设的巨大成本。
5G的真正意义就在于此,它不止是技术的升级换代,它还将决定我们未来10年的生活、工作。
5G会创造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