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总在分析这种现状时,总结出两点原因:一是教材原因,50 年代为大力发展中医中药,在全国新办了许多中医院校,将全国优秀的名老中医从民间汇集 于中医院校及中医医院,在课程设置上放弃中医经典,大肆采用统编教材,而统编教材的编 制者恰恰是受金元以降医学思想影响较深之人,误解阴阳平衡,重用寒凉之法,加上教学与 实践脱离,近亲繁值几代后,培养出的学生已无疗效水平,更不用说灵活使用温阳重剂—— 附子,大都陷入“附子有毒;非身凉、四肢厥则不可用;非危证不用”的怪圈,用汪总的话 就是:“学院派不用附子”。二是政策原因,“药典”颁发后,里面明确记载附子用量的上限是 15 克,如果能用附子的医生开方用量超过 15 克的话,则有可能成为医疗事故的责任人,而 根本不管这医疗事故是不是附子用量造成的。综上所述,这是导致附子市场极度萎缩的两个 主要原因。 我们不由得感概,从附子市场的衰败也可从一方面折射出中医、中药市场的全面衰败。 政策往往是一把双忍剑,不管发心如何好,结果往往事与愿违。大办中医院校,无非是想大 力发展中医中药,想通过西方的教学模式大规模复制人才,但结果呢?现在许多中医院校的 老师根本没有能力看病,不能看病的老师能培养出能看病的学生吗?基本上是天方夜谭。而 被集中到中医院校的优秀中医因受各种限制,如必须采用统编教材,必须有“科研”成果、 “学术”论文才能评定职称,判断一个教师的学术地位已不是医术而变成职称、资历等等, 这将直接导致无法将优秀的学术思想及实践经验传递给学生,从此恶性循环,直至今天成为 中医衰退的一个主要的政策原因。 而药典的制定,出发点也是很好的,无非是为了更好指导医生用药,避免医疗事故的 发生。但怎么制定却是一门艺术。而现在的制定基本上是求稳、求全的方式。安全是安全, 但药性也没有了。用附子就是用它的偏性(毒性、烈火之性),扶病体阳性的缺失,该用重剂 时量不跟上,哪还有疗效呢?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有人曾经进食二两饭导致胀死,我们是 不是也制定出一个“饭典”:规定中国人每餐饭量不得超过二两,否则后果全由餐馆老板自负, 那岂不是要将体力工作者全部活活饿死?! 其实汪总还忽略了一个导致附子市场极度萎缩的重要原因,那就是附子质量在下降, 药效在降低。附子因为必须炮制才能使用,炮制流程的把握是关系附子质量的重要原因。生 附子秉天地之全阳之气,是一团烈火,人体无法接受,故必须炮制,使其具有火性而又不至 太过而伤及人体。从古至今,炮制方法经历了炮(高温)制、童便制、盐制,到明末清初基 本上固定下用胆巴水炮制。胆巴为至阴之物,用其制至阳之物也合适不过。再者胆巴还有固 形的作用,也就是说经过胆巴浸泡的附子再怎么蒸煮也不会散形,这样就利于下一个流程的 制作。但问题也同样出来了,到底该用多少胆巴炮制?制附片成品残留多少胆巴成份才是合 格的产品,这些作为制附片最重要的检测指标在“药典”中却没有任何规定。于是在利益驱 动及监管缺失之下,许多炮制者减少了胆巴浸泡后的附子漂洗次数,因为漂洗会导致胆巴和 附子的流失,也就减少了出成率,导致成本的增加。一般而言,按照漂洗三次计算,制附子 的出成率为3.5:1,也就是说3.5 公斤生附子产出1 公斤制附子,但现在许多炮制者的出成 率却为2.8:1,更有甚者,许多利欲熏心者,则千方百计增加制附子中胆巴的含量,因为胆 巴的价格比生附子便宜多了。这样炮制出来的附子不仅没有其应有的阳性,反而有其相反的 阴性,用于处方配药效果不下降才怪,不出事才怪!我曾经在许多药店都购买过制附片,大 都有问题,就连大名鼎鼎的“北京同仁堂”所卖的制附片有时也都不能入口,胆巴含量严重 超标。 那么我们在平常应该怎样鉴别良好的制附刨附片呢?我想有两个基本条件:一是没有 过度残留的胆巴成份,可以通过品尝是否有咸、苦、涩味,若有则胆巴残留成分过多;也可 用手掰掰,如果发软,肯定胆巴成分也过多。另外一个条件是尝尝还有没有附子的味道,也 就是麻味,如果已无麻味,说明炮制过度,制附片的药性基本丧失贻尽,没什么用了。汪总 他们现在就专门为台湾生产了一批“刨附片”一点胆巴的咸涩味都没有,但也没有一点麻味 了,这已不是制附片了,而是土豆片了。 下午我们一行前往位于江油工业开发区的中坝附子公司继续考察附子的炮制过程。 占地30 余亩的附子公司在这收获旺季里本应是很繁忙的,但事实恰恰相反,相当冷清, 生产设施基本处于停滞状态。汪总解释道,他们从建厂起就亏损至今,他们的产品基本上都 未在市场上流通,现在基本上都是按需生产。原因很简单,他们的炮制基本是按正规流程做 的,成本高很多,根本无法与其他个体炮制者生产的产品竞争。又一个活生生的“李逵被李 鬼打败”的例子。这样的事对于一般商品尚可忽略,但这可是或救人活命或贻害无辜的药品 啊!造成这种恶果的症结在哪里呢?还是政府的制度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