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在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岛,人们在一种有袋目哺乳动物——袋獾身上观察到一种奇怪的疾病:染病袋獾的脸上会长出巨大的肿瘤,然后化脓溃烂,导致难以进食,通常在感染后六个月内就会失去性命。(图片可能引起不适,这里就不放了)
很快,人们发现这竟然是一种具有传染性的癌症。由于致命的面部肿瘤,这袋獾的种群数量正在急速下降,甚至面临灭绝的危机。
为什么在袋獾身上,癌症成了一种传染病?
首先我们要知道,为什么癌症在人类,或者其他动物中无法传染。
关键在于免疫系统的识别。一旦癌症进入新的宿主体内,癌细胞表面有一些特殊的蛋白片段,这就像一面旗帜,上面写着“我是外来者”。当新宿主的免疫系统发现带有标语的细胞,就会对其进行围剿。
这些“旗帜性”的东西就是袋獾所缺少的。所以当癌症到达它们体内时,免疫系统就会难以识别异体细胞,以致不会启动杀伤程序。
这些“旗帜性”蛋白由多种基因编码,其中包括一种多样性很高的基因(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基因)。这类基因是在早期脊椎动物中进化出现的,一些生物学家认为,它们之所以变得如此多样,就是为了确保癌症不会传染。悲惨的是,袋獾缺少这样的基因屏障来阻止癌症传染。
而且,在性交或打斗时,袋獾经常会撕咬同类,而且常常咬在脸上。因此,它们的行为正好创造了一个极佳的机会,使肿瘤细胞可以通过附着在牙齿上,或者直接接触对方面部的伤口,轻松地完成转移。
幸运的是,人类的遗传多样性极其丰富,而且可以避免导致肿瘤传播的行为方式,因而我们看起来还算安全,不大可能重蹈塔斯马尼亚袋獾的覆辙。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理论上,传染性癌症有可能出现在因种群数量下降而导致遗传多样性减少的类人猿群体中(比如黑猩猩、大猩猩、红毛猩猩)。如果这些动物被人类群体捕获,而在这些人体中,恰好有人的免疫系统存在缺陷,那么这种近距离接触就可能使肿瘤细胞转移到人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