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河县公安局端掉肾脏买卖团伙后,顺藤摸瓜找到了29岁的供体中介肖平(湖北警方已对其立案)。
一般来说,肖平寻找供体分为两种方式:一是在网上广撒网,找到不同血型的供体后备用;二是团伙上线提供受体血型,再由肖平有目的地寻找。费用方面,每名未体检的供体,中介费数千元;完成体检并合格的供体,中介费1.5万元。
肖平曾对警方表示,仅2018年10月、11月,自己就向新河县的地下肾脏买卖团伙输送供体4名。其中两名供体体检合格,肖平因此获利2.1万元。
为供体、受体体检配型
与李瑞联系的收肾人,在团伙中的上线叫国林,42岁,初中文化程度,曾因挪用资金罪被判缓刑。起诉书显示,国林为本案的第一被告人,除负责统筹协调、利益分配外,还会联系供体、受体。
与供体相对,20多岁的葛雄是一名肾脏受体,接受手术前患有肾功能衰竭。葛雄的证言显示,2018年4月左右,一个陌生电话询问其是否愿意买肾换肾,手术费用55万元,术前检查、术后疗养费用自理。经过几个月的考虑,当年8月初,葛雄决定换肾,并在肾脏中介的指引下前往济南的医院体检。
起诉书显示,山东济南是这一团伙的落脚地之一。据一名被告人交代,其在团伙中的主要职责就是带供体、受体在济南术前检查,并调理身体。
2018年11月16日晚,李瑞乘坐的卧铺大巴目的地正是济南。那天半夜,一个陌生男子拨通了他的电话,让他到济南后与自己联系。
第二天早上8点,到达济南的李瑞被要求在车站门口等候。20分钟后,两个年轻男子出现在他面前,一个瘦高,一个矮胖。其中的矮胖男子就是夜里与他通话的人。
二人核实了李瑞的身份,步行带他到车站附近的一家医院体检,抽血、验尿、腹部拍片。李瑞不知道那家医院叫什么,只记得走出济南汽车站大门后右转,沿马路直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体检完毕后,两人为李瑞买了一件御寒的外套,又将他安置到附近的小旅馆。李瑞在那里住了4天,矮胖男子每天为他交纳房费,还给他100元生活费。“他还要求我不能到处乱跑,晚上少玩手机,不要熬夜。”李瑞说。
住到第4天,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子来到旅馆,第二次为李瑞抽血。与其同来的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小伙子,也接受了抽血检查,这个人便是舒康。李瑞并不知道舒康就是自己的买肾人。
“一般来说,肾移植手术前,供体、受体要先进行红细胞、白细胞血型配型。如果供体是O型血,也就是俗称的万能血型,那受体什么血型都能相容,否则就得双方血型一致。”北方某省一家三甲医院的肾脏移植专家告诉新京报记者,此外,供体还要通过CT、尿检等程序检查其肾脏是否完好,是否存在肾结石、肿瘤、潜在隐性肾脏病等。
“这些检查都匹配了、都合格了,手术前还要进行一个淋巴毒试验。就是从供体血液里提取100个活的淋巴细胞,放入受体血清中孵育几小时,以模拟肾移植后二者的状态。”上述专家说,如果细胞死亡数量不超过10个,那就基本具备了肾脏移植条件。“李瑞第二次抽血,很可能是在进行淋巴毒试验。”
山东来的医生,河北来的护士
2018年11月21日,抽血后的第二天,李瑞从山东济南坐大巴前往河北邢台南宫。在南宫市四方宾馆,李瑞见到了舒康。这一次,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就是自己的肾脏受体。
当天下午6点多,李瑞和舒康登上一辆灰色面包车,交出手机,戴上眼罩,从四方宾馆出发约一小时后,车子开进了一处空旷的小院。
起诉书显示,这处小院是国林等被告人商议后,于2018年6月出资租赁的,位于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境内。
2020年1月23日,新京报记者在小院现场看到,铁栅栏门前悬挂着绿色帆布作为遮挡,附近杂草丛生。小院内,自西向东有五间平房依次排开,后窗全被砖块砌死。其中三间平房内部打通,两间作为手术室,一间作为医护人员更衣室。
一名附近村民告诉新京报记者,这是一处废弃了七八年的厂房,平时很少有人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