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冬天的冷风还在呼号着的时候,宵儿手里拿着划炮,戴着毛线织的灰蓝相间的帽子,穿着绿色的毛衣,拖着大号的棉鞋,走出大门,向成子家张望。
他走到成子家的栅栏外,看看房顶冒青烟的烟囱,往院子里扔了一个炮仗。
成子家的院子很大,一片白色,中间是一片被人踩实的雪地,边上有两个玉米仓,东北官话叫苞米楼子。两座小土房挨在一起,大窗户被一层厚厚的塑料布盖上,塑料布和窗户间还有两个饮料瓶子撑着,至于里面什么样子,他就看不见了。
又是砰的一声响。
不一会儿,成子从房门里走了出来,顺手向宵儿这里扔了一个炮仗,冒着烟。宵儿笑着躲开了。
成子比宵儿大几岁,长得结实,生得俊俏,就连脸上的斑也是极可爱的。
成子把手中的一盒划炮递给了宵儿,把围巾摘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你生火是不是又没弄明白,这围巾上一股烟味儿。”
“你不是把你妈的鞋也穿出来了么?”
“还去桥那么?”宵儿向南眺望。
“也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年冬天的雪很大,每户人家自家院子的积雪都难用车推走,寒冷的冬天没有什么人愿意出门,都坐在自家的炕上吃瓜子,看电视。道上的雪也很厚,只有一深一浅的几段脚印,几行推车的车辙,证明这还是段路。
风吹到几乎睁不开眼睛,走路的两个人也不愿意说话了,只剩下吱嘎吱嘎令人难受却又忍不住多听几遍的踩雪声,还有不时响起的炮仗声。
“风真大!”
“有人的鞋也大啊!”
一高一矮的身影一前一后跑着,又在雪地里摔跤。可怜的宵儿无论怎么用力也摔不过成子,每次都被猛然间又急又轻地放平。他躺在地上无赖,“这回这围巾是没烟味了。”
夏天的桥总是充满一股臭味的,因为那旁边就是农民倾倒鸡粪的地方。牛粪鹿粪是不会倒在那里的,那东西晒干后都被当柴火用了。冬天的桥就不在担心气味的问题。桥下本就“不富裕”的水流被冻成了冰,上面还有一层不知道多厚的雪。桥是两个大的水泥桥管撑起来的。
今天,河沟里又是新铺上了一层雪。宵儿往桥管里扔了几个炮仗。几声闷响。
“还下去么?”
“不了,回家吧。给你这围巾跟没有似的。把你脸围上,又冻通红。”
春天一来,还没到夏天,就把冬天的业绩清除地一干二净,仿佛从没有过一般。
成子家盖新房子了,比原来气派,窗户又大又亮。玉米仓也换成铁的了,铁架子铁网,把一穗穗玉米裹得严严实实,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