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结论得到拉塞尔· 斯珀尔(《龙的参与: 1 950~1 951 年中国在朝鲜对美国不宣而战》 )和安东尼· 法勒-霍克利(《对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的回忆》 )的支持。 美国学者乔纳森· 波拉克通过对披露的新材料的研究认为, 中国参加朝鲜战争是受形势支配的。 他说, 关于是否介入战争的争论在1 950 年 1 0 月份甚至在周恩来与印度大使潘尼迦著名的深夜会见后还在继续进行。 只是到了 1 0 月 1 3 日, 毛泽东和其他领导人再次权衡了中国介入的风险和代价之后, 才重新确定有必要在朝鲜部署军队, 因为如果中国军队不介入, 中华人 民共和国的安全就会受到明显的威胁。 当美国决定越过“三八线” 、 美国强大军事力量出现在中国东北边境的时候,“中国领导人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 美国著名作家约翰· 托兰(《漫长的战斗》 )认为, 中国进入朝鲜冲突是被迫的, 中国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免遭一个威胁要使用核武器的强大敌人的入侵。 他说: “麦克阿瑟想拿下整个朝鲜, 而且或许向更北的地方推进, 迫使毛介入一场他几个月来一直试图避免的战争。 ” 他在一次与中国学者的学术交流会上强调说: “中国出兵朝鲜, 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 是不得已。如果苏联侵略墨西哥, 那么美国在 5 分钟之内就会决定派军队去的。 ” 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在《大外交》 一书中评论说: “刚在国共内战中获胜的毛泽东, 把杜鲁门的宣告视为反映出美国人害怕共产主义阴谋, 色厉内荏; 他把它解读为, 美国开始想采取行动, 扭转共产主义在中国内战得胜的局面。 杜鲁门保护台湾, 等于是支持美国仍然承认为中国合法政府的国民党政府。 美国逐步加强援助越南。 北京视之为资本主义包围中国的行径。 凡此种种加起来, 都促使北京采取美方最不愿见到的措施。 毛泽东有理由认为, 如果他不在朝鲜阻挡美国, 他或许将会在中国领土上和美国交战; 最起码, 他没有得到理由去作出相反的结论。 ” “我所认识的志愿军……” 当年对手和美国、 韩国官方战史对志愿军作战的评价 朝鲜战争是一场国际性的局部战争, 具有复杂的国际政治性; 中国人民志愿军主体是步兵, 面对的主要作战对象是高度现代化、 拥有制空权和制海权的美军; 作战地域是 3 面环海、 多山、 狭小的朝鲜半岛, 不像中国国内革命战争是在辽阔的地域上纵横驰骋。 然而志愿军却出色地完成了在异国与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军队作战这个全新的课题。 让我们还是听听当年朝鲜战场的对手和美韩官方战史的评价吧。 志愿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是不可小视的对手 “联合国军” 第一任总司令道格拉斯· 麦克阿瑟这个狂妄、 孤傲的一代名将, 在吃尽了苦头之后, 特别告诫刚接任美第 8 集团军司令的李奇微不要小看了中国人。他说: “他们是很危险的敌人。 沃克曾报告, 中国军队常常避开大路,利用山岭、 丘陵作为接近路。 他们总是插入我纵深发起攻击。其步兵手中的武器运用得比我们充分。 敌军惯于在夜间运动和作战。 ” 马修· 邦克· 李奇微是一位喜欢观察、 琢磨对手的战地司令官。 在朝鲜战争结束后他写的著作中认为, 中国人是坚强而凶狠的斗士: 他们常常不顾伤亡地发起攻击。 他们又是文明的敌人: “有一次, 中国人甚至将重伤员用担架放在公路上, 尔后撤走。 在我方医护人员乘卡车到那里接运伤员时,他们没有向我们射击。 ” “有很多次, 他们同俘虏分享仅有的一点食物, 对俘虏采取友善的态度。 ” 志愿军非常擅长夜战。 李奇微说: “常常有这样的情况,守卫在孤零零的碉堡(碉堡四周堆放着沙袋, 设置着铁丝网,可以在各个方向上对付敌人的攻击)中的士兵往往吃惊地发现, 四五个穿着胶底鞋的中国人已不声不响地潜入他们与前哨警戒线之间的地带。 这时信号弹就会从敌人战线那边升起, 疯狂的军号声就会把我方哨兵吓进碉堡, 几乎来不及发出口令, 战斗就打响了。 ” “联合国军” 第 3 任总司令马克· 克拉克说: “共产党在朝鲜战争中的领导, 是一种军事与政治智慧的巧妙混合体。 它不仅能够维持一个大家认为是‘乌合之众的农民军队’ 在战场上对抗一个现代的军事强权, 而且它也能够在面临逆势与退却的时候, 把部队锻炼成一个有训练、 有装备和有团结力的战斗体。 ” 克拉克对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相当佩 服。 他认为, 志愿军是由各个野战军“拼凑” 组成的一支军队, 有很多弱点, 但彭德怀在朝鲜把他的军队带得很好。 “我必须承认: 彭德怀是一个资质很高的敌人, 我们不是在和一个容易被打倒的对手作战。 ” 战争期间的美军和战后编写的陆军官方战史都认为, 志愿军“有着高度的组织纪律性” , 有“吃苦耐劳精神” ,“智勇双全” , “在没有联络飞机和通信设备很差的条件下, 面对联合国军的空中优势和联络飞机, 仍然成功地实施了他们的防御行动” 。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官方战史认为:“如果用它自己的战术和战略标准来看, 它也是一支第一流的军队。 ” 志愿军讲求战术, 机动灵活 韩国国防部战史编纂委员会编写的《韩国战争史》 认为,中国军队在国内战争期间形成了一套特有的战术, “因而这次一参战, 就结合我国的地理、 气候和风土条件, 采用了符合当地实际情况的战术” 。 他们归纳的志愿军常用战术有:机动进攻、 尖刀突破、 穿插分割、 随机应变的防御、 机动防御、 第二战线、 对精锐强大敌人的进攻、 中心开花战术等。 志愿军在战争中不断壮大 李奇微在其《朝鲜战争》 一书中写道: “敌人的高炮火力愈来愈猛。 我们的轰炸机开始遭到某些损失。 无论把空中力量的作用说得多么大, 它都根本无法阻止敌人运进必要的武器装备(毫无疑问, 如果没有空中力量的支援, 我们的许多进攻行动本来肯定是无法实施的)。 ” “敌炮兵仍得到了加强。 从落在我方前线阵地上的各种口径的炮弹数量不断增加这一点可以看到其加强的程度。 1 952 年 9 月的某一天, 有4.5 万余发炮弹落在第 8 集团军的阵地上。 1 0 月份, 在联合国军防线上创造了一天落下 9.3 万发炮弹的纪录。 敌人还提高了射击精度, 改进了战术。 这时, 他们已能作到集中火力打击一个单独的目标, 尔后不时地转移火炮, 以避免被我测出其发射阵地的位置。 ” 美国陆军官方战史认为, 到 1 952年春, 志愿军稳步增加了炮兵力量, 投放到“联合国军” 阵地上的炮弹也越来越多。 1 951 年 9 月, 中国人民志愿军空军正式参战。 年轻的人民空军不惧对手, 敢于与美国空军“空中拼刺刀” , 取得辉煌的战绩。 1 951 年 1 1 月, 美国空军参谋长霍伊特· S· 范登堡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承认, “我们遭到了自朝鲜战争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鉴于朝鲜空中发生了一种重要的, 从某种程度上讲可以说是险恶的变化……几乎在一夜之间中国便成了世界上空军力量中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过去所一直依赖的空中优势, 现在已面临着严重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