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首成功的歌,就是一连串的主体性在两个方向上――创作意　图性、接受意图性――终于一路顺畅通达的产物。　当歌众在社会上大规模传唱某首歌时,意图性就得到了　一个顺利的回馈,创作的意图,生产的意图,最终被歌众接　受,并且返赠给生产者,让他们找到成功的路线,继续生产　的有形与无形的资本。　这就是歌曲流行特有的　“意图循环”　。　为什么只是歌,难道其他艺术品不是这样吗?任何表意　活动不一样有接受者主体和发送者主体之间的“意图循环”?　不一样有中间媒介体所起的复杂作用?　的确如此,但是歌曲的不一样,在于它的流程的最终完　成,不是接受者(读者、歌众)的对创作文本阐释性阅读,　而是主动地使用这些歌作自我表达。这时,他们接受意图不　是溯回意义发出者的原语境,而是满足于自己语境中自己的　主体需要。也就是说,歌词的意义是当场实现的,一切意图　都在歌咏现场被具体化为在场意义。歌众与歌曲生产者,这　两个群体之间,没有谁是意义的主宰者。歌众可能也意识到　生产意图,但是不会把词曲作者的意图作为意义的指归。所　有参与者的意图性中,没有一方是本源的,没有一方的意图　性是歌众必须回溯的。这就是歌的主体意图性循环方式――　一切归结于意义的在场实现。　然而,对大部分歌曲而言,这种完美的意图循环不可能　完美实现,流行过程都会发生阻隔,而使主体契合在某个阶　段消失,最后歌曲不能成功地流行。并不是歌众不能领会作　者意图,而是双方不能互相迎合,或是中间某个环节不能让　双方意图交会地作用,结果是意义的在场性消失,意图循环　的理想状态断裂。　从歌曲流行的特殊的“意图循环”可以看到,歌曲流行　各个环节中没有一个有充分主体性,存在的只是各个环节之　间的主体间性。　歌曲的意义,歌曲的流行,可能就产生在这些主体间性　中。歌曲在主体间传递,并以此将众多主体连结起来,形成　一个意义的世界。　同样,　意义不是在主体自身中孤立形成的,　而是在主体之间的发送―接受过程中形成的。　胡塞尔说,　“每　一个自我-主体和我们所有的人都相互一起地生活在一个共　同的世上,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它对我们的意识来说是　有效存在的,　并且是通过这种　‘共同生活’　而明晰地给定着。　”　这个意义上的共体的共体主体性,就是我们在歌曲流行中观　察到的现象――意图性的循环融合。　共体主体性,不是群体主体性。严格意义上的共同主体　性,只是其成员各自都是主体的那种群体中经过共同体整合　过的主体性。而“个体之主体性只有在共体主体性里才成为　现实的东西;共体主体性也只有在众多的个体主体性发挥中　才成为现实的东西。　”歌曲流行的过程,体现出的正是这种　个体独立的主体结合成的共同主体。　上文已经讨论,在歌曲的生产流行的全程中,作者的创　作意图性并不自由,词作者的意图性被作曲者修正,歌曲的　意图被歌手修正,歌手的意图被包装者修正,最后没有一个　人有可能享受选择的自由。反过来说,接受意图的出发点歌　众,也不会有完全的自由选择一首歌。他们的选择其实受别　人左右,　受时尚左右,　他们的主体虽然独立,　却不是完整的。　歌曲的商业化不仅使歌众的自由度严重受限,而且创作　者和包装者自由度也变小。他们不得不放弃主体性的相当一　部分,去追求商业利益。但就创作者来说,如果他们失去艺　术家自由的创作的冲动,他们的主体性缺损可能比歌众更加　严重。　理想的歌曲流行状况应该是给两头以最大自由,写歌者　的自由度越大越好,歌众的选择自由度也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