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应该是和两个弟弟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也给鲁迅留下了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当他想起故乡的时候,就会想到跟两个弟弟在一起玩耍、读书的情景。作为一个20岁的学生,那时候的鲁迅,可能还是一个单纯的、温和的青年。他应该还没有谈过恋爱,生命中最亲近的人,除了严父慈母,就是两个朝夕相处的弟弟了。
后来鲁迅又写过不少关于故乡的文章。每次阅读那些文字,总是体验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悲凉与眷恋之情。而这首诗可以追溯到他思乡的源头。
从诗中的描述,可以看出他产生的写作灵感是在一天半夜,他已经睡了片刻,梦见自己回到了故乡,和弟弟们相聚在一起的情景。然后突然醒来,躺在床上回忆着梦中的温暖画面,床边的油灯即将熄灭,发出黄豆大小的一点光亮,窗外的月光寒冷而又明亮。
他用如豆的残灯,和窗外的明月进行对比,一个很小,一个很大,一个快要熄灭,一个正当明亮,来表达自己那种孤独、割离、惆怅、忧愁和飘忽不定的感受。生命就如那盏残灯,总是那么渺小和身不由己。他写的是实际是一种说不出的伤痛。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那么短暂,永恒的却是窗外那轮冰冷的明月,它无声无息的看着人间的别离,亲情的阻隔。
也许,这首诗是鲁迅的一个转折点。因为他后来的文字,慢慢就开始变得有点冷了。有了一点月光的味道。或许正值青年的他,已经从那种地故乡的思念、对亲情的依恋之中,悄然地超越出来了。
少年和弟弟们的别离,对鲁迅的性格应该是有影响的。有时候看鲁迅的照片,会发现他的目光总是有点冰冷。因为他离家之后,再也遇不到像弟弟那样亲密无间的人了。他后来在《故乡》中写到了儿时的玩伴闰土,见到他也变成了另一个人,毕恭毕敬地叫他老爷。和家乡、弟弟们的分离,让他体验到人生的残酷与无助。而他唯一的选择是接受。
所以后来鲁迅的很多杂文,被称为匕首与投枪。温情脉脉的内容与他渐行渐远。
其实在写作这首诗的一年前,鲁迅还写过三首关于和弟弟分别的诗歌,其中一首是:谋生无奈日奔驰,有弟偏教各别离。最是令人凄绝处,孤檠长夜雨来时。
这首诗更是反映出鲁迅与弟弟们分别时的痛苦和凄凉的心境。他写这首诗完全是有感而发,而不是像现在的某些诗人那样附庸风雅。一句孤檠长夜雨来时,也是讲自己在漫漫长夜独自面对一盏孤灯,窗外的风雨交加,让他感受到离开弟弟们的孤独与寂寞。而自己为了谋生不得不外出奔波,心中是万分不愿意接受这种处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