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报于5月10日第6版刊发的《儿童白血病的甲醛疑云》一文,经网络传播引起不小反响。从读者的反馈看,虽然甲醛与儿童白血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尚无研究结论,但甲醛作为室内装修污染的头号杀手,它隐形的存在所带给人的恐慌并未因此有丝毫减少。而连日来广受关注的“吉林大安学生疑似甲醛中毒事件”也唤起了人们对“甲醛污染”的警觉。本文就从揭开甲醛污染的藏身之所、消除甲醛的手段、如何远离甲醛污染的角度探讨“无醛生活”的法门。
本报记者 赵广立
“暂不支持甲醛中毒诊断。”
5月9日,吉林大安多名学生疑因甲醛中毒出现咳嗽不止、恶心呕吐、鼻衄及眼球充血等不适症状,经网络曝光引发广泛社会关注。10日,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政府对会诊结果发布了上述声明。
且不论官方调查最终是否可洗脱甲醛在此次事件中的“罪名”,人们还是对“室内甲醛污染”产生了高度警觉。
众所周知,甲醛是世界卫生组织确定的致癌和致畸形物质,也是潜在的强致突变物之一,对人体健康有多方面的负面影响。有科学研究证明,长期接触低剂量甲醛也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不仅如此,甲醛与已知“白血病杀手”苯的联合效应更可怕——动物实验表明,甲醛和苯均可影响小鼠外周血红细胞和骨髓细胞的微核细胞率,联合作用时效应最强。
甲醛污染从哪来
“甲醛是我国城乡新装修家庭中的主要污染物。”来自中国室内装饰协会室内环境监测委员会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我国超过60%新装修家庭都有不同程度的甲醛污染问题。
作为一种化工原料,我们身边的甲醛污染从哪儿来?
国家室内车内环境及环保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主任宋广生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室内环境中的甲醛污染主要由建筑材料、装修材料和家具产生,主要来源于各种人造木板、涂料、胶黏剂、处理剂等化学建材类产品。
“人造板是室内环境甲醛的主要来源。”宋广生说,目前生产人造板使用的胶黏剂是以甲醛为主要成分的脲醛树脂,板材中残留的和未参与反应的甲醛会逐渐向周围环境释放,从而导致室内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
据测定,100cm2的胶合板在1小时内可以释放3~18微克甲醛。装修材料中甲醛的释放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日本横滨大学一项研究证明,人造板中的甲醛释放时间可持续3~15年。因此,许多装修已久的居室也存在甲醛浓度超标的问题。
板材不给力,家具也“中枪”。宋广生说,个别家具生产厂家为了追求利润,使用不合格的板材、制造工艺不规范,使家具成了甲醛的“排放站”。北京市消费者协会进行过的一项比较试验结果显示:在北京抽取的60套中密度家具样板中,有29套甲醛超标,不达标率近乎一半。
值得注意的是,甲醛污染并非装修房及家具的“专利”,未装修的“毛坯房”也存在甲醛污染问题。宋广生告诉记者,来自于混凝土外加剂中的甲醛污染,也是造成室内环境污染的原因之一。
除甲醛“大作战”
面对看不见的威胁,人们的环保意识也逐渐增强,许多人动用各种方法展开了去除甲醛的“大作战”。
刚刚在上海有了“小窝”的刘东(化名)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今年30岁的他被父母催着“造人”,但是考虑到新装修房子潜在的污染可能对婴儿有害,一直犹豫不决。最近,他一次性购置了近千元的活性炭,准备利用活性炭物理吸附的方式除醛。
中科院化学研究所一位要求匿名的物理化学博士并不看好活性炭的除醛能力。面对记者“活性炭除甲醛的效果如何?”的提问,他给出的答案是“效果只是理论上的”。
“活性炭是有吸附量的,不能无限吸附。它对污染物的释放和吸收会达到一个动态平衡。”他告诉记者,如果活性炭量一定并且房间通风差,甲醛的量最终会稳定在一个值。只有不断补充新的活性炭,甲醛等污染物的浓度才会进一步下降。
而对于市场上被热捧的“竹炭”,该博士认为:“原理上并无特殊,也不能带来任何特殊功效。”
空气净化器是许多家庭对抗雾霾、去除甲醛的新宠。市售的各种品牌净化器都宣称自家产品对室内甲醛有良好去除效果。然而,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要选择对室内甲醛等污染物真正有吸附作用的空气净化器。”宋广生提醒道,许多厂商对空气净化器的功能和效果夸大其词,相关标准不一,亟须进一步规范市场。
此外,要保证净化器的净化效果,消费者还要经常检查和更换滤芯。如果开启频率较高,这对一些消费者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由此看来,活性炭和空气净化器都算不上理想的“除醛神器”,甚至此前被热捧的可净化甲醛的“硅藻泥内墙涂料”也没那么“神”——中国建筑材料科学研究总院工程师侯国艳称,硅藻泥与其他装饰材料相比,在有害物质限量方面具有明显优越性,但其吸附分解等功能“不能随意夸大”。
“零醛生活”从源头抓起
宋广生认为,最好的除醛方案或许在装修前——选择环保板材和家具。“环保家具一直都是合宜的选择,它也正在逐渐发展成主流。”他说,推广使用新型无污染的装饰装修材料,比如使用无甲醛的麦秸板代替大芯板和密度板,使用不含甲醛的硅藻泥内墙涂料等。
麦秸板是以麦秸秆为原料,使用无甲醛的异氰酸酯(pMDI)胶为胶黏剂,采用纤维定向铺装技术,热压而成使之具有“定向结构”的新型板材,具有很强的结构强度。这种板材质轻、坚韧,是理想的环保节能建筑材料,可以广泛应用于制造家具、地板、室内装饰等。
事实上,这种环保板材早已有了应用。在2008年上海世博会“2049万科馆”项目,就采用了德国一家名为诺菲博尔的企业生产的麦秸板材。其独特的环保性和表面美观性使其赢得了更多青睐,在去年的米兰世博会上,中国国家馆的“麦浪”建筑内室装修也同样采用了这种环保材料。
“在传统人造板造成的室内甲醛污染问题不断受重视的情况下,发展这种利用农作物秸秆资源生产的环保材料,顺应了生态环境建设和材料工业的发展趋势,具有广阔的前景。”宋广生说。
不过,由于生产麦秸板技术要求较高、投入大、回报周期长,目前市场上类似的麦秸板生产加工企业屈指可数。市场规模较小的情况下,该板材的价格较传统板材不具备优势。
“要相信市场选择的力量,由市场逐渐完成行业洗牌期,最后留下的就是满足市场需求的。”上海装华木业总经理谢娟在板材领域从业多年。她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事实上,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愿意为真正环保的东西买单,而这从长远来看也是最经济的,比如从源头实现“零醛生活”,可以消弭未来的健康成本和为除醛带来的“折腾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