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正是从“正义”二字出发,金庸小说中的“侠”与“义”便有机地、完全地联系到一起了。正义是侠义的交集,是共通的地方。金庸在北京大学的演讲中说:“我以为侠的定义可以说是奋不顾身、拔刀相助这八个字,侠士主持正义,打抱不平。”⑤前文说过“侠”的基本要求就是为他人为社会、为国家,而“义”也正是以着一切为前提的。所以在金庸小说中,赋予了传统的侠义观念以全新的内涵,使其升华到人性精神光辉的高度,也使这样的侠义精神拥有更多的道德、正面的光彩。加上金庸的妙笔生花,读来不觉枯燥,反觉真挚感人。
以上,我们从精神内涵的角度分析了金庸小说中的侠义精神。下面,我们就从具体的人物形象来看看,侠义精神是如何体现的。
在《飞狐外传》的后记中,金庸写道:“在我所写的许多男性的人物中,胡斐、乔峰、杨过、郭靖、令狐冲这几个是我比较喜欢的。”⑥其实,这也是金庸着力塑造的几个侠义形象。在下文中,拟分析一下郭靖和胡斐两个人物。
先说郭靖。这是金庸在《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三部小说中塑造的一个人物。有人称他是“完美的近乎于假”的英雄。郭靖的一生始终贯穿着家国仇恨,在《倚天屠龙记》后记中,金庸说“郭靖在大关节上把持的很稳。”只要是关乎民族大义、国家存亡的大原则,他是从来不含糊的。他自小在蒙古长大,对蒙古人有着极深厚的感情,包括与拖雷结拜,与华筝订婚,替成吉思汗西征等等。但是当蒙古覆灭金国之后,又欲吞并大宋的时候,他是毅然襄助宋朝的将领抵抗蒙古南侵。在《神雕侠侣》中,他与黄蓉共守襄阳,鞠躬尽瘁;在《倚天屠龙记》中,襄阳城破,他夫妇二人双双自尽殉国。直到这里,郭靖“大侠”的形象终于是塑造完成了。他的一句话:“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被引为经典,他本身也是在实践着这句话。他对杨过说过:“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是本分,但这只是侠之小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助守襄阳。。。。。。”⑦以郭靖的武功,在城破之日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最终他选择自尽,正是在履行自己的那句座右铭。为国家、为百姓、不惜牺牲自己,这是我们在前面论述“侠”的内涵时提出的观点。郭靖赴难,就是如此,,所以无愧于江湖上人称“郭大侠”。金庸在《笑傲江湖》后记中评介道:“对于郭靖那样舍身赴难,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大侠,在道德上应该有更大的肯定。”⑧
“侠”还应具有的品格是仁和义,在郭靖身上,这点体现的更为明显。在《射雕英雄传》中有这么一个细节,郭靖和黄蓉在牛家村密室中疗伤,为不让人知晓,黄蓉欲杀傻姑灭口,书中写道-------
“黄蓉向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之间郭靖眼光中露出怀疑的神色,料想是自己脸上的杀气被他瞧了出来,心想:我杀傻姑不打紧,靖哥哥好了之后,定要跟我吵闹一场,又想:跟我吵闹倒也罢了,说不定他终身不提这回事,心中却老是记恨,那可无味的很了。罢罢罢,咱们冒上这个大险就是。。。。”⑨
这里从黄蓉的心理活动展示了郭靖平时的做人准则“坏人可以饶恕,好人决不能错杀。”侠只能损己利人,而不能损人利己。傻姑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女,为了自己的安危杀之灭口,这等事郭靖杀了头也作不出来的,这样的例子在小说中俯仰皆是。
还有对于欧阳锋,郭靖三番几次的相救,他却反生相害之心,但最终到了危机的关头,他还是相救了。洪七公说的好:“乘人之危,岂是我辈侠义道所为。”郭靖一生秉承的正式洪七公的这句话。最后在小说尾声,他还是三擒三纵了欧阳锋。“忠恕之道,以爱己之心爱人,以责人之心责己”这是儒家的观点,无怪有些研究文章把郭靖称为“儒侠”。
可以这么说,郭靖身上体现的是金庸对于“侠义”的理想,是侠义精神的化身。在往后的小说中,金庸对于“侠义”形象的塑造渐渐走入了“无为”的境界。除了《天龙八部》中的乔峰可以和郭靖相比之外,对于侠义的阐释就无法超越郭靖这个形象了。杨过邪气十足;张无忌缺乏大侠气概;令狐冲注重个性;胡斐侠气有余而在为国为民的觉悟上有所不足。仔细观察一下,金庸小说的很多主人公最终都选择归隐避世,只图离世俗越远越好,单从这一点来看,比之郭靖的积极入世自然是有所不如了。
说完郭靖,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人物------胡斐。在《飞狐外传》后记中金庸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