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庄子《人世间》里讲了一个故事:石木匠带徒弟们去齐国,路过曲辕时看见一棵硕大的栎树,其树阴就可以卧牛数千头。徒弟们蜂拥过去观看,但石木匠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弟们气喘吁吁追上来说:“师父,自从我拿斧头以来,就没见过如此大树,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石木匠说:“用这棵树做的船会沉,做的家具会腐,做的棺材会烂……毫无用处,看它干嘛。”
这晚,大栎树给石木匠投梦说:“你说的那些有用的树,都因为有用而被砍伐了。而我之所以能存活万年,恰恰正是因为我的无用。”庄子想借此寓言说明一理——有用和无用是相对的,是可以相互变化的。他说:“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
“有用”之 用
功利主义的人生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的刀子,锋利但是不好看。如果生活这盘菜,用这样的刀来一刀切,便是一种让人难以释怀的悲哀。
网上看到一篇文章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某明星带儿子去法国旅游,恰好赶上当地正举办读书活动。“两周内,谁读书最多,将收获一份大礼。”明星和其他家长一样,给孩子报了名。其儿子特别努力,一周读了五本,而其他孩子最多的才读了两本。看着领先的成绩,明星很开心:“争取创纪录给老爸争光。”但这时,读书节工作人员来了,带着要给第一名的礼物,对明星说:“希望你们放弃这次比赛,礼物可以先给你。”
明星很惊讶:“为什么让我的孩子退出?”工作人员说:“因为你的孩子只想争第一,为读书而读书,而没去体会读书的乐趣。读书不是比赛,没有功利性,他这样疯狂地读,要是得了第一,会给其他孩子作出不好的榜样。他退出了,别的孩子就没了忧虑感,才会用心去感受读书的快乐。”听完这番话后,明星很惭愧:“对不起,我们太功利了。”礼物也没要,他就让儿子退出了比赛。
“我想学哲学。”“这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我就是喜欢画画。”“画画有什么用,能卖钱吗?”“妈妈,我想出去旅行。”“旅行有什么用?能赚到钱吗?”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我们都在和“有没有用”这个词打交道。我们所遇到的一切人事物,都被父母、爱人、上司以及我们自己,习惯性地划分为“有用”和“无用”两类。
弹钢琴是有用的,玩沙子是没用的。上补习班是有用的,过家家是没用的。下围棋是有用的,玩积木是没用的。我们以“钱权名”为标准,如果不能“最直接地应用”,如果“短期内无法出成果”,如果没有“眼下能看见的利益”,那我们就不要去碰这些“无用”的东西。有用则宠之,无用则弃之。实用主义,已深深长进我们骨髓里。
名嘴蔡康永说台湾爸妈最爱问一个问题:这有什么用?“我会弹巴赫了。”“这有什么用?”“我在想太阳为什么会燃烧。”“这有什么用?”“我会辨认熊的脚印了。”“这有什么用?”
后来,蔡康永成为名嘴后,在博客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的成长,让我相信:人生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大都没有什么用:爱情,正义,自由,尊严,知识,文明,这些一再在灰黯时刻拯救我、安慰我的力量,对很多人来讲‘没有用’,我却坚持相信,这些才都是人生的珍宝,才经得起反复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