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收入来源于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的报酬,其中,人们所拥有的资本等生产要素在质和量上相差较多,其差异化程度要高于劳动——在质的方面,劳动为大多数人所拥有,但资本却相对稀缺,只被少数人所掌握;在量的方面,劳动的所有者拥有劳动的多与少相差不大,但资本的所有者,比如世界首富比尔·盖茨和小本经营的企业主之间,其掌握的资本多少却有天壤之别。可见,与劳动相比,社会成员之间拥有资本的差异化程度更高,由此带来的收入差距也更大。由于资本收入所引起的收入差距要比劳动收入大,因此资本所得上升、劳动所得下降,会加大全社会的收入差距,甚至突破合理的范围。
第二,不利于扩大消费需求,妨碍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一般来说,中低收入者的边际消费倾向高于高收入者,扩大消费应多在这些人身上挖潜力、下功夫。而中低收入者通常没有资本等生产要素,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劳动报酬,劳动所得下降显然会抑制其消费能力。
第三,不利于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时下,高投入、高消耗、高排放、高污染、低效率的粗放型增长方式仍能维持,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劳动报酬太低,企业即使粗放经营也能获得较高的利润。
第四,是初次分配有失公平的表现,不利于广大劳动者共享经济发展的成果。劳动所得下降,在经济生活中表现为这样一些“画面”:一些农民工的工资还在被拖欠克扣;一些国企的管理者一边强调员工工资与劳动力“市场价格”接轨,一边要求自己的薪水向“国际惯例”靠拢;一些企业职工工资增长缓慢,总是“赶不上GDP,跑不赢CPI”……只有提高劳动所得,才能消除这些现象,更好地维护分配公平。
上述四点集中起来就是一点:“资本所得挤占劳动所得”没有提高产业工人和农民,即靠劳动获取报酬的低收入群体的工资水平,相反,因为资本所得者的所得高了,相对收入差距大了,所以,带来了上述四大问题。这种分析是明显缺少说服力的。
第一,资本所得者收入的增加是事实,但是,劳动收入所得者因此减低了吗?没有!一部分人变富了,另一部分人财富就算没有变高,这种分配财富思路有错吗,难道要都守着贫穷,只要靠劳动获取收入的人收入水平没有提高,其他要素所得就不能高,这是什么逻辑?就是“我不好,你也甭想好”的仇富逻辑。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小平讲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思想也是错误的。这种逻辑的结果就是共同贫穷。
第二,不能一概论之:资本所得者,尤其是股票等金融资产收益者剥削了劳动所得者的收益。我们举股票市场的例子吧。股民把股票价格提高了两倍,股民的收益翻番了,那么是不是这个股民翻番的收益挤占了劳动所得呢?答案仍然是否定的。股民用自己的钱把股价抬起来了,从中收益了,并且最终托着这个股价的仍然是这些股民,这跟劳动者及其收益有什么关系?
第三,不能说资本收益所得者就没有付出劳动。从一般价值论的意义上看,最终供给市场消费的劳动和服务产品,这些产品作为一个“劳动价值包”,为其注入劳动耗费的不全是一线的产业工人、种田的农民,从产品价值形成始到最终完成整个价值集成,众多劳动者都参与了贡献,只不过有的是直接劳动、有的是间接劳动。资本是重要的生产要素,虽然资本是死的东西,但是,资本作物的一般等价物,本身就是劳动的凝结,再说,这个资本被注入的过程,操控资本的人也付出了劳动,并且往往是更高级的脑力劳动。所以,资本所得并没有挤占劳动所得,而应说资本所有者拿到了自己应当得到的报酬。
不可否认,人民日报这篇文章讲的产业工人工资偏低,各类社会成员收入水平差距偏大,这是事实,要推动初次分配改革,提高农民和产业工人收入水平,这也实现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对于扩大内需都很重要。但是,这和资本所得多少没有多大关系,这是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