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共同的学习和工作中,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他 心中,丽达是自己的政治指导员,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她究竟是一个女人,意识到这一点,保尔心乱了。感情的冲动令他烦恼:爱情总是给人带来许多不安和痛苦,难道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就在最近,他们才刚刚粉碎了一场反革命大暴动的阴谋,许多老布尔什维克为此献出了生命。在这样火热的斗争中,又怎能陷入个人的感情漩涡而难以自拔呢?他决定以“牛虻的方式”斩断尚处于萌芽状态的爱情。他近乎粗暴地中断了与丽达的来往,使丽达感到非常的不解和惊讶。但保尔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一个新的敌人又巳到来——由于林业局坏分子的故意破坏,铁路瘫痪,随之而来的将是全城的饥饿和寒冷。
省委决定,在三个月内,从火车站到伐木场修一条七俄里长的轻便铁路,后来又限令第一期筑路工程必须在1922年元旦以前完成。筑路工程是艰巨的。首先被动员去参加筑路劳动的是保尔所在的基辅索缅卡铁路工人区的共青团员们,第一批三百五十人。由于条件艰苦,原来打算两星期换一次班,结果无人替换,这批团员劳动了近三个月。保尔是铁路总厂的团委书记,和同志们一起参加了这次筑路劳动。深秋的细雨下个不停,寒冷的雨点浸透了衣服。雨水冲坏了劳动成果,泥浆像稠糊一样从路基上淌下来。但是,筑路队每天都一直工作到很晚才下班。新开的路基,一天长过一天地伸进了森林。
晚上,筑路队员们就穿着给雨淋透了的和沾满泥浆的衣服,在水泥地上睡觉,吃的是素扁豆汤和煤一样黑的面包,还不时受到匪徒的骚扰。后来,伤寒病又流行起来。在这样艰苦条件下,少数不坚定分子开了小差。可保尔和绝大多数同志都怀着一个共同的信念:“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一定按期完工。”工地上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筑路队的党委书记托夫列卡说:“看看这些小伙子,会感动得掉眼泪,他们真是无价之宝。”朱赫来来到工地视察,本来打算鼓动干劲,看到这种动人的情景,不禁感叹万分。他说:“用不着开群众大会了。这里谁也用不着鼓动。他们确是无价之宝,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啊!”
下雪了,保尔穿着露出脚趾的破皮靴带着自己的突击队铲除路上的积雪,一列客车停在了小站上,在下车的旅客中,他无意中遇到了冬妮亚和她的丈夫。“保夫鲁沙,你好。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以为你早就当上什么委员,或者什么部长了呢。”保尔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贵妇人打扮的冬妮亚。“我也没料到你会变得这么……酸臭。”柯察金将铲子往肩上一扛,迈开大步走了。
保尔被伤寒击中了。这一次十分严重。领导决定派人把他送回家乡治疗。途中,人们将车上一具尸体当成了保尔,并把死讯报告了上级。丽达得到消息,在日记中这样写道:“严寒已被战胜,木材也巳运出,亲爱的保尔却去了!这时我才发现,保尔对我比原先想的更亲、更宝贵。”
青春胜利了,伤寒没有夺走保尔的生命。保尔已经是第四次跨过死亡的门槛,又回到了人间。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他恢复了健康,但体内还潜伏着别的疾病。在返回基辅前一天,他来到故乡的烈士公墓,那儿埋着他亲爱的同志和战友,他缓缓地摘下帽子,心中极度悲愤。面对长眠地下的先烈,他内心深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巳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 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保尔怀着这样的思想,离开了烈士公墓。
保尔回到城市时的喜悦的心情很快便被冲淡了。省委的很多老同志都巳调离,保尔的名字也巳经从团员名册上注销。团省委的图夫塔要保尔重新履行入团手续。保尔的朋友们找到了省团委书记,要求撤换图夫塔。团委书记最后说,“恢复柯察金的团籍不成问题,至于图夫塔,他是有些教条,可他统计工作做得好,……还是让他继续干吧,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保尔费了很大的劲,才争取到一个工作岗位,在铁路工厂当电器装配工的助手。他积极开展了共青团的工作,带领团员们打扫车间,清除多年的积垢;他们整顿了劳动纪律,使生产向前跃进。每天晚上,他都到公共图书馆去看书,很晚才走。就在这段时间,他郑重地向组织提出了入党申请。日子飞一样过去了,每一天都带来新的事物,保尔常感到时间不够分配。尽管伤痛不时地侵扰着他,他仍然不屈地工作在第一线。他又因健康原因离开了心爱的工厂,被分派到苏波边境的别列兹多夫任第二军训营的政委和共青团区委代理书记。入冬前,索洛缅卡区派团员去打捞木材。柯察金已患重感冒,他仍坚持劳动。冰凉的河水激起了他的急性风湿病,医生认为他巳丧失了劳动能力,让他退职,他拒绝了。回家养了一个月,他又回到了别列兹多夫。共青团专区委员会又给了他一个任务:把分散在新区的团员集中起来,建立共青团组织。为了在各村建立团组织,为了全区苏维埃的建设工作,他和其他同志经常忙到深夜,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十一月底,他的军训营奉命参加地方部队秋季演习,营长和他为训练这个营费了许多精力和时间,因此信心十足。经过几天苦战,保尔累垮了。他当时患有严重的关节炎,腿肿得厉害。但为了维护军纪,他忍着疼痛,下马步行。他回到母亲身边住了两天。第三天他去机务段看阿尔焦姆。阿尔焦姆巳有了两个孩子,生活非常艰难。柯察金在这个区工作了整整一年,省党委又把他调回了。他奉命负责省党委管辖下的共青团工作。区党委在最近一次会议上批准他为正式党员,他巳是一个列宁主义的捍卫者了。
1924年1月,严寒袭击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