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黄龙旗
为什么是“国旗”?或者说,国旗是什么时候成为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身份标识的呢?就身份识别这件事来说,战场是最重要的场景,民间一般是用不着的。像纹章、十字旗的出现,都与战争有着密切的关联。可以这样说,现代意义上的国旗,很大程度是从军旗演变过来的。
不过在战场上,旗帜虽是重要敌我识别标志,但却不是唯一的标志,甚至不是最重要的。在战争中,服色才是区别敌我的重要标志,条件再差也可头上扎个黄头巾、红头巾,或者脖子上、胳膊上系条丝带做身份识别。
大航海时代的开启,是“国旗”法律地位确立的开端。与陆地不同的是,你很难简单通过船型或者涂装,来判断一艘船只的身份。茫茫大海之上,旗帜几乎是识别船只身份的唯一标识。事实上,清朝设计国旗的初衷,便是仿效西方的做法,为自己的水师确立一个代表国籍归属的法定标识。
在西方通过海洋来征服世界的时代,作为一种战争礼仪,你可以在接近对方船只前,悬挂别国旗帜进行伪装,但却必须在接战之前升起自己的旗帜(海盗们则在战时升起“海盗旗”)。另外,在大航海时代初期,商船和军舰本身并没有严格的区别。及至后来分门别类,商船为了表明身份,悬挂国旗也成为了一种通例。这意味着,旗帜的运用场景,开始由军用向民用扩张,军旗由此升级为“国旗”。长此以往国旗便渐渐成为了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身份标识,并获得重要的法定地位。
图腾
作为国家的象征,国旗需要通过一定的样式、色彩和图案反映一个国家政治特色和历史文化传统。虽然说“国旗”现在算是最重要的政治标识,但它肯定不是最早的政治标志。原因很简单,要想做一面旗帜,你首先得纺出能飘起来的布。在人类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最早承担这一职责的是“图腾”。图腾的话,大家应该都不会感到陌生,在全球很多有原始氏族文化遗存的地区,都能够看到这种雕刻于木、石材上的象征性图案。很多时候,充作图腾的都是一些艺术加工过的动物形象。
龙图腾
“图腾”一词,据称源自于北美印第安语“totem”,意思为“他的亲属”,“他的标记”,这一释意精准的表明了图腾的内涵和作用。在原始氏族文化中,图腾所起到的作用,本质与现在的国旗无异,甚至要更加的神圣。那些被图腾化的动、植物,或者非生物,会被视为氏族的祖先或者保护神。在祖先崇拜的习惯之下,“祖先”和“保护神”的概念是统一的。就这点来说,中国人应该不会感到陌生。华夏文明中的“龙”“凤”崇拜,包括主体民族自称为“龙的传人”,说到底都是源自于祖先崇拜。
纹章
欧洲人是在地理大发现后,才开启图腾文化研究的。不过图腾信仰,在欧洲其实一直都非常有市场,并且长期充当政治识别物。大家在看展现欧洲中世纪骑士文化的影视作品时,应该注意到过,那些印在贵族盔甲、衣服、兵器等器物上的“纹章”。从本质来说,纹章就是一种图腾。与那些原始图腾一样,动物形象也是欧洲“纹章”的最爱。西方纹章学入门终极指南-(内含223图拆解)
中世纪的欧洲贵族,是在12世纪时开始为自己设计纹章的,这些专属于某个家族或团体的“纹章”的作用,最初的作用是在战场上,将自己和对手(包括友军)区别开来,进而成为一种承载家族、团体荣誉的标识。有趣的是,在同样呈现封建割据状态的日本,同时期也发展出了被称之为“家纹”的纹章文化,只不过日本的“家纹”多采用植物形象(这跟日本文化有关)。从这一点更能看出,纹章这类特定识别物,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
日本家纹之龙胆纹
徽旗
单纯从充当标识物的角度来说,纹章、盾徽、国徽这些徽章形象,应该说是挺合适的了。将之印在旗帜上,便可变身为“国旗”的形象。很多欧洲古代王国的“国旗”,就是把王族的纹章印在旗帜上的“王旗”。直至现代,我们依然可以看见,这种把纹章印在旗帜上,以体现国家历史和独特性的做法。比如在南斯拉夫分裂之后,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等前南国家在设计新国旗时,就是把代表古代塞尔维亚王国、克罗地亚王国的盾徽,加印在泛斯拉夫国家最喜欢使用的红、蓝、白三色旗上。这种类型的国旗,我们不妨称之为“徽旗”。
“徽旗”国家分布示意图
尽管国徽能够包含很多信息,并且可以简单的移植到旗帜上变身为“徽旗”,但其信息的复杂性恰恰也是徽旗的短板。一方面,国徽和徽旗包含的信息再多,也可能不够全面。比如刚才说到的英国国徽,盾徽外圈和下面还印有两条法文,以代表英国历史上曾经被从法国而来的诺曼人所征服。问题是,英国历史上还被丹麦人征服过呢。要是按这个逻辑,其实也应该印一句丹麦文;另一方面,“徽旗”在设计上也实在是太过复杂了。这一缘于贵族荣誉感的标识物,在设计理念上往往秉持着越复杂越有特色的原则。在现代国家中,国旗的使用场景非常之广,太复杂的设计并不利于传播和使用。于是塞尔维亚、西班牙等使用“徽旗”的国家,会特别设定有去除掉国徽标志的“民用旗”。
从构筑归属感上来说,“徽旗”也有它明显的短板。这是因为,现代国家大都是多民族国家,可能还会有很多移民加入。在这种情况下,缘自于贵族纹章的“徽旗”,在建立国民认同感上,便会有很大问题。简单点说,国徽所承载的历史,未必是所有国民的历史。在纹章开始成为欧洲贵族标识的12世纪,已经有人意识到,贵族标识并无法在普通民众心目中建立认同感。
信仰旗
将宗教标识加入国旗的设计理念,也影响了很多国家。尤其在宗教色彩依然浓厚的伊斯兰国家,体现宗教存在的“星月”标志,成为了最普遍的设计元素。这种类型的国旗,我们可以称之为“信仰旗”,以区别于之前所说的“徽旗”。
含有星月的信仰旗所属国家分布示意图
三色旗
1789年的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法国大革命),是现代社会和现代国家的起点。受这场大革命影响,国家形态在政治、宗教、经济等多方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一背景下,之前那种王权、教权意味浓厚的“徽旗”、“信仰旗”就不太适合新时代了。当时的法国革命者,以及后来的效仿者们,需要一种更简单、更具普世价值的设计,来体现时代的需要,由此诞生了著名的“三色旗”设计。
在三色旗的设计中,每一种颜色都被所在国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并且可以随着时代的需要进行重新解释。像法国三色旗中的“白色”,最早是代表着法国王室,现在则寓意为“平等”。今天,三色旗的设计,成为了欧洲国旗最普遍采用的形式。只是颜色毕竟有限,难免还是会出现傻傻分不清的情况。比如法国国旗和俄罗斯国旗,都是红、白、蓝三色。区别在于,法国国旗是:蓝、白、红顺序的左右排列;俄罗斯国旗是白、蓝、红顺序的上下排列。更要命的是,荷兰国旗跟法国国旗颜色和排列顺序都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左右排列,一个是上下排列。
说起来,也不能怪这些国家都那么偏爱:红、白、蓝三色。毕竟作为暖色调、中色调、冷色调中的代表色,这三种颜色放在一起,在美学上的确是挺赏心悦目的。虽说国旗是政治产物,但设计感也是很重要的。
红白蓝三色国旗所属国家分布示意图
可以这样说,法国“三色旗”是对现代国旗形成影响最大的一面旗帜。除了各色“条纹三色旗”,还变形出其它数量,或者几何图形的色块组合形式。比如在民国初年,寓意“五族共和”理念的“五色旗”,就一度成为中国的国旗。这种为不同颜色赋予不同含义的国旗,我们可以称之为“色块旗”。事实上,即使五星红旗这样的单一底色国旗,颜色也同样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从这一点来说,理念上同样源出于三色旗的设计。
中华民国第一面国旗——五色旗
下面我们从形状、结构、颜色、图案及其它等五个方面,向大家展示国旗那些有意思的小知识。
形状
国旗都是长方形的么?
在一般的认知中,国旗应该都是长方形的。而偏偏有三个国家的国旗特立独行,它们分别是:正方形的瑞士、正方形的梵蒂冈、还有世界上唯一三角形形状的尼泊尔。
全球最独特国旗的形状
但为什么世界上大多数国旗都是长方形的呢?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长方形的旗帜方便悬挂,且易于飘扬,仔细想想无可反驳。而另一种说法是长方形的长宽比更接近于黄金分割比例0.618,这种样式看起来才最舒服。
有意思,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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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中可以看出最接近0.618这个数字的有两种比例:
11:18=0.6111
5:8=0.625
但这两种比例的国旗加起来只有五幅。反而另外三种比例的国旗脱颖而出,分别是:
1:2=0.5
3:5=0.6
2:3=0.6667
后两种较接近0.618,而1:2的比例与黄金分割线的数字相差甚远,可见也不是所有国家设计国旗的时候都有这种想法。
Tips
(1)中国国旗比例为2:3
(2)世界上唯一一面宽比长还长的国旗是尼泊尔,没错,三角形的那个尼泊尔。
II 结构
世界上国旗的样式看似五花八门,不过如果按照结构来区分,我们可以把他们分成二十种样式。
这二十个样式中,占比多的说了也不一定能记住,就贴出有几个独树一帜的吧。
No.1 对称十字
这三面国旗中的十字代表的都是基督教信仰,多米尼加和多米尼克是位于加勒比海的两个岛国,可以叫他们“夹克组合”。而位于欧亚分界线的格鲁吉亚,国旗上的十字还有个特定的名称——圣乔治十字。
英格兰圣乔治十字旗
No.2 北欧十字
无一例外,拥有北欧十字结构的国旗都分布在北欧。最根正苗红的当属丹麦,据丹麦史诗记载,公元1219年,丹麦国王率领军队向爱沙尼亚的异教徒征战。在一场战斗中,丹麦军队陷入困境。突然,天上飘来一面带有白色十字的红旗,并且伴随着一个响亮的声音:“抓住这面旗帜就是胜利!”在这面旗帜的鼓舞下,丹麦士兵们奋勇作战,转败为胜!于是,白色十字红旗就成为了丹麦王国的国旗。由于丹麦经历了一段辉煌的强盛时期,受其影响,周边的几个国家国旗也均有北欧十字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