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对于时人并不陌生,有好海水的旅游地,大多设有这个项目,纵然是对潜水一窍不通的人,也曾有过被教练带领着,战战兢兢潜入蔚蓝世界,目睹水下光怪陆离风景的经历。但潜水的更进一步——洞潜,就已经不再是大众所能涉猎的领域,在整个地球70亿人中,只有一部分非常稀少的人群,有资格进入这个寂静而黑暗的世界。
洞潜和普通潜水是完全不同的,作为技术潜水的分支之一,洞穴潜水毫无疑问是难度最大,死亡率也最高的潜水方式。洞穴潜水员的人数只占潜水员的万分之一,可事故发生的几率却占了潜水事故的大半。
这是正常的。洞潜的可怕,在于封闭制造出黑暗。黑暗对于人类,堪称是终极的存在,各种恐怖片里,黑暗最让人恐惧,谁也说不清在黑暗的那边究竟藏着什么,什么都有可能。而这种黑暗的威力,在水下更被无数倍放大。
如果是在开放水域进行30米深度内休闲潜水,总有紧急上升这个类似于“重启电源”的终极选项,但在封闭的空间里,你并无选择。许多洞穴和沉船的入口都竖着一块警示牌,里面常常会写上一句“此前已有潜水员葬身于此,请珍惜生命” 。
但再怎么准备齐全,总会有意外发生,无论有多么好的技术,多么冷静的头脑,多么谨慎的计划,在黑暗的深处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洞穴顶部塌陷、卡住氧气瓶、丢失引导绳…...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会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而当这些发生的时候,潜水员没有时间停下、犹豫,或者思考,生或者死,就在一线之间。但总有人受到这黑暗魔力的召唤,一次又一次踏入其中,并不介意就此归去如《碧海蓝天》中那句“我需要一个浮上水面的理由。”
洞穴潜水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
“The biggest reward is seeing something that has never been seen before ”——BBC纪录片《Secrets of the Maya Underworld》(译:“最大的惊喜就是看见你之前所不曾见过的事物”)
“洞穴潜水可以满足探索的欲望,你的每一次下潜可能就是到达人类从来没有到达的地方。”——国内技术潜水组织WUD创始人王远
也有人说,封闭空间潜水最美的时刻之一,便是关闭所有的灯光,陷入那原初的,亘古的,纯粹的黑暗之中。没有人间浮华,没有尘世喧嚣,甚至没有无所不至的光线,无孔不入的声音,只有绝对的黑暗与宁静。
洞潜的发源地是在美国的佛罗里达,1951年,两个学地质学的年轻人第一次从佛州Silver Spring的一个泉水出口进入,探索地下蓄水层的秘密,然后两人拍了照片兴高采烈的宣传在水下看到的景象,这一举动掀起了当地年轻人的探秘泉眼的狂热。
然而由于最初装备的落后和理论的不成熟,很多探险者永远没能出来,短短不过20年的时间,佛州就有超过200人死在了幽暗的洞穴里。后继的探险者开始不断根据洞穴潜水事故来总结经验和改进装备,这些经验原则奠定了洞穴潜水训练的基础。
「早期的潜水装备」
在洞潜中,有时候会看到这样奇异的景色——水被垂直分为两种色,保持着明显的分界线。这个著名的美景叫做盐度跃层,是由于水流中盐度的不同而形成的。
「上层清澈的淡水和下层浑浊的海水泾渭分明」
洞潜并不只拘泥于洞穴潜水,沉船探索也是洞潜的一部分。沉没于菲律宾苏比克湾的美国巡洋舰“纽约号”是洞潜者最爱的探索地之一。纽约号右舷朝上,侧卧于苏比克港28米左右深度的海底,左半侧几乎已完全没入海底的泥沙之中。
“纽约号”在1893年开始服役,是当时最先进的战舰之一。1941年的圣诞,美军面对节节近逼的日本人,决定将她炸沉,以防为敌人俘获。1967年,美军港口清理部队(HCU)为清理水道,决定炸毁水底的纽约号。但由于装甲过于坚固,船身并未断裂,只是右舷中部损毁。被炸破的部分成为后来潜水员进入纽约号的主要入口之一。
「纽约号的合成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