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是常会遇到危险,但这通常并非不愿当警察的原因……
有些惭愧,两个月前,我还是一名警察。于是有感而发,想在这跟大家聊聊,能让大家更了解这个职业,同时也算对那段时光的回忆。
我为什么不再当警察?两个原因。先说次要的,太忙太累。
先声明背景,之前我是中西部二线城市的一名基层派出所民警。空谈显得虚无,我以一周的工作量为例。
假设轮到周一值班,从早上九点开始上班,主要负责接处警,一直第二天早上九点结束,完整24小时,吃住工作都在派出所。
有其他工作值班经验的人,或许会说,值班不就呆在办公室玩嘛,该吃吃该睡睡,上上网聊聊天就过了,很轻松嘛。不过,对于辖区大人口多的派出所民警来说,工作量确实巨大,说到工作强度必须提到具体内容,但这并非本文重点且不赘述,通常说来24小时里如能有3至5小时睡觉已算不错,其余几乎都在忙碌中度过。
好了,说到值班结束,对正常人来讲下班休息顺理成章,可我们不行。周二早上九点,值班结束,然后九点开始上班,如一切顺利下午六点可以下班,此时已连续上班33小时未离开单位——但对于值班后的一天,通常没这么轻松,吸毒打架要拘留、盗窃抢劫要侦查、纠纷闹事要调解……很多时候甚至要到周三的凌晨才能下班,平均一下,就算晚上九点下班,也就是周一周二连续上了36小时。
好了,接下来正常的周三、周四、周五,理论上讲朝九晚六,但公安哪可能不加班呢。这三天如果能有一天准时下班,我就非常满足,如果有一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前,也算欣慰,即使有一天通宵熬夜,也算平常。拉平了算,平均每天至少加班四小时。
终于来到幸福的周末。若我说每周末一定加班确实夸张,但我要说每两周末只加班一次,未免太过谨慎。每次加班少则四至五小时,多则十几个小时乃至连续数天。取个平均值,就算每周末只加班八小时。刚才忘了说,我们值班六个组,六天一轮回,于是到了这周星期天又是值班的节奏……
一个正常上班族每周上班五天,每天八小时,工作时间那就是四十小时。我往低了来计算,每周工作时间也在八十小时左右。
当然,有人会说这样计算并不准确,每个行业都会加班,遇到突发状况也会很忙。可是我计算的只是正常情况,而且相信我,警察遇到的非正常状况远比常人多得多:重要会议、领导视察、长假节日、群体事件……
虽然工作极端繁重,但这并不是我离开的原因,当然钱也不是,虽说我们没有加班费也没有劳动法的保护——这里插一句,并不是每个警察都有灰色收入,至少以我所了解的基层,绝大多数没这个机会——主要原因是,心理压力。
说到工作上各种心理压力,外人应该很难理解。对我个人而言,很大程度来自于社会舆论——最主要是网络。
简单说,网上关于警察的新闻九成九都是谩骂。官媒,南方系,网民(不分左右)在这个“敌人”面前史无前例的联合起来。当然,警察如果做错事被骂理所应当,可真的是警察都是错的吗?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对我影响很大的一个人,方舟子。他跟韩寒缠绵悱恻的大战,当年让我很是难过——毕竟那时我对双方都有好感——这事先不谈立场免得歪了题目,我从这场论战中领悟到了一个以前无法接受的事实:很多时候,人与人是没法沟通的。
以前我不这么想。我总以为只要双方都讲道理,撇开无理取闹和处心积虑,总是能够相互理解。可现实并不是这样。
说回警察,这就是一个专门处理冲突矛盾和打击违法犯罪的行当,简单说,他所面对的人几乎都是怀有敌意的。这就决定了他与人打交道时的心理状态,跟普通人不一样,甚至可以说产生了职业性的“病变”。(我离开几个月,现在算是勉强变成正常人了,朋友都说我明显开朗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