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80 年代末进设计院的时候还赶上过这样的事,设计一个住宅,只能用钢窗,不能用铝合金窗,因为级别不够高。因此设计单位也就是现在通常说的乙方,实际上是建设单位也就是现在的业主或者甲方的监督方。也就是说在计划经济时代乙方是监控甲方的,或者更确切地说设计方是甲方,建设方是乙方。用设计院来控制建设标准,这实质上是一种权力设置。标准图就是对应于行政级别实施监控的技术标准,本质上它体现的也是一种权力关系。
从这个角度看,标准图在实际操作中根本不是为了满足人的多种多样需求,而是趋向于尽量简化这些需求,让建筑类型和产品变单一,变得好控制。可以看出,这个目标是和现在的市场经济完全背道而驰的。既然这个事情看上去这么显而易见地不合理,为什么改革开放 30 多年,我们还在用标准图呢?这个问题和中国社会现在碰到的很多改革困境一样,说起来并不复杂:这是因为我们的改革不彻底,并不是完全市场化的制度,政府权力部门和监管者并不愿意把手中的权力下放给市场,所以搞到现在还是个双轨制的二半吊子体系。
进一步对比一下国外市场经济条件下比较成熟的职业和技术体系,我们会发现让建筑师做施工图这件事本身就反映了一种计划经济的权力模式的残余。
在西方国家,建筑师是可以不做施工图的。施工图常常由建筑承包商(contractor)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