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非是东北人,“出事”以前在一科技公司从事科研和管理工作。他拥有博士学位,正高级职称,曾入选东北某市高层次人才。
“我原本的打算是,35岁以前离开企业,到政府里去。博士加正高,起步就是处级。”程非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因职务侵占罪被判三年缓刑,现已执行完毕,“但体制内是彻底进不去了。”
现行公务员法规定,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的,不得录用为公务员。这一规定相当于终身剥夺前科人员的公务员从业资格。
据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副教授王彬统计,中国现行立法中,有违法犯罪前科的人员被限制或剥夺的职业种类“非常广泛”,有公务员、法官、检察官、警察、律师、拍卖师、新闻记者、出版专业技术人员、公证员、会计师、医生、证券从业人员、保险营销人员、土地估价师、导游等多种。而且,此类限制性规定有进一步增多的趋势。
“出于保护公共安全的需要,对于某些有前科的公民进行特定职业的资格限格或剥夺,有一定的合理性。比如说有性侵害儿童的(前科),你让他到幼儿园去做老师,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在公共利益和前科公民平等就业权之间,国家要有一个平衡,不能一竿子打死。”王彬特地将前科人员称作“公民”,以强调这部分人群也应平等享有公民的基本权利。
以网约车行业为例,王彬解释,限制有暴力犯罪、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交通肇事犯罪、毒品犯罪的前科人员从事该职业是合理的,因为这些前科对驾驶有危害。“但不能说,只要有犯罪记录,就一概不允许当网约车司机。”
交通运输部等7部委于2016年联合发布网约车管理暂行办法,其中要求驾驶员无交通肇事犯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无暴力犯罪记录。不过,2018年“空姐滴滴遇害案”后,一些城市进一步加强了对网约车驾驶员的资格审核。
在对多个国家相关法规进行比较研究后,王彬认为,合理的做法是具体考虑前科类型与职业的关联性,不能随意扩大打击面,更不应祸及亲属。
王彬研究这一问题始于十多年前,当时他还在读博士,一则新闻引起了他的关注:2006年11月,浙江省文成县向社会公开招考32名公务员,其中包括警察3名。大四学生兰瑞峰以笔试第二名、面试后综合成绩第一名进入公务员录用体检程序,最终由于其大舅曾犯滥伐林木罪,兰瑞峰的政审不合格,没被录取。兰瑞峰提起诉讼,一、二审均败诉。
这也是程非现在担心的问题。他的公务员梦已经破碎,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