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十年代到如今的二十六年,是大陆变化最快的二十六年,在歌舞厅和CD时代成名,依赖于舞曲传播的歌手,进入2000年后都难逃过气的命运。
有些歌迷会心疼地将歌手过气的命运归结于中途的休息,杨钰莹的七年消失,卓依婷的两年淡出,只因这些歌手这些歌曾经陪伴他们长大,那些声音里满满都是回忆。但其实,即使没有休息,这些歌手在新的环境下也很难找回当年的传播度。
98年的时候,马云还在琢磨互联网这个外国新鲜玩意儿能给中国带来什么,2004年之后,网络盗版和MP3已将唱片市场推至寒冬,踩着唱片时代尾巴进来的周杰伦,带着无敌的旋律创作能力,唱片总销量甚至不及口水歌年代的卓依婷。网络盗版带来的,还有西方的音乐,几百年的积累,不用付费伸手可得的精品,熏陶出了一双双挑剔的耳朵。这些耳朵的主人,怎么还会疯狂地爱口水歌?
冷淡是自然的,遗忘也是。偶尔有伤感的声音,会回忆那个令自己自豪的偶像,会希望陪自己长大的歌声能够有一天打动更多的人,就像曾经打动他们自己一样。
他们心里的卓依婷,不是超市广播里不知名的女声,也不是九十年代的乡村天后,而是那个三岁时就开始唱歌,五岁登台,七岁发专辑的天才少女。世界曾疯狂地眷顾她,让她在很小的年纪里就拥有很多很多的宠爱,像极了大萧条时的秀兰邓波儿。
1990年,卓依婷在发行的新专辑《歌坛小公主里》
那个时候的卓依婷,可以在五年内录制十七辑歌舞伴唱带,一年内拿下八部电视剧邀约。她首次担当主演反串出演的《盖世皇太子》因收视火爆甚至延播十集,这是如今国民偶像都不可能有的待遇。尽管现在看来,无论是那个时候的录影带还是电视剧,都画质粗糙制作差强人意,但在当时,却风靡一时。女伴男装的卓依婷,甚至在《皇太子》播出后,收到小女孩的情书。
原来,女生做男主这件事不只有新白娘子传奇
人们最爱的还是她的歌声,小小年纪翻唱起闽南语民歌、黄梅调都像模像样,声音甜美高亢,台风稳健,赢过大人。现在听来,卓依婷曾翻唱过那么多首歌,最喜欢的还是她唱闽南语歌时的声音。
这个早于蔡依林十年的台湾歌坛小公举,来自于卓依婷父亲朋友的偶然发现。对着MTV哼唱的小依婷,被提前带入了大人的世界。
没有人意料到,她能一红十八年。
卓依婷,《伸手等你牵》时的清纯模样
童星的第一个坎是十三四岁,从天真烂漫地儿童成长为少年,能够引起广泛爱怜的孩子特质逐渐由身上消失,维持幼年时的定位,已不是安全的选择。于是,十四岁的卓依婷开始唱符合自己年纪的“少女的情怀”,“伸手等你牵”,扮演的角色也转向叛逆。
这次转型,空前成功。
专辑横扫大陆、东南亚,出演的电视剧《你子阮子打咱子》又破中视收视纪录,破例延长十集。还因成功翻唱邓丽君的歌曲,被称为“小邓丽君”。
那个时候,也没人能想到,仅仅四年之后,卓依婷就淡出大众视野,红透半边天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2000年,卓依婷因超负荷工作造成身体不适,在医生建议下短暂修养,这段未公开原因的休憩时光,后来被媒体同香港艺人卓一婷逝世消息联系,以讹传讹成车祸死亡。2003年复出后,流言愈演愈烈,竟夸张成真卓依婷已死,经纪公司以双胞胎妹妹代替捞钱。
卓依婷2006年专辑,收录翻唱曲《恭喜发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不是那个90年代的卓依婷。口水情歌赖以生存的空间已经消失,她需要新的定位。她以贺岁专辑重出江湖,中间间有发黄梅调和情歌,但销量最好的,是翻唱的贺岁金曲,那时,她累积翻唱歌曲已达六百余首,经她翻唱红遍大江南北的歌不计其数。
这次,带她红的依然是口水歌,可是这次,人们不再记得她的名字。
卓依婷近十年的专辑,贺岁作品占了半壁江山
她不再是大众情人,专辑也不再销量长红,不再可能一年发七张专辑,不再可能演一部戏万人空巷。
但她依然觉得自己幸运。
“唱片公司一开始并不是想要以制作艺人的心态来打造我,就是想把这些好听的歌找人重新翻唱,有这个机会,我爸爸帮我接到这个案子,我就这样一直唱一直唱,我自己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认识我。”
流行歌曲的寿命是短暂的,翻唱歌手更是。靠翻唱成功的艺人,很难真正在音乐史上留名,因为总会有新的声音代替她们,而被重复最终被大众记忆的只是那首歌而已。所以,同样在九十年代翻唱邓丽君卖掉几百万张磁带的王菲,后来会改学小红莓乐队,唱出自己的味。
卓依婷也知道。
卓依婷2014年专辑,《亲爱的你》
这两年,她出的专辑,口水歌少了些,还多了自己作词的作品。只是,并不是谁都是王菲,谁都幸运地活在刚刚好的时代。
现在,她最被人记住的歌,还是《恭喜发财》。而距离她最初翻唱这首歌,已经十年了。
和所有不再红的歌手一样,她接二三线城市的商演,有时可以遇见自己的歌迷,只是很多时候,他们不会激动地跟她打招呼,而是后退两步,质疑她:“你不是当初的那个卓依婷吧?”
那个时候她会拿出护照跟他们比划:“我没有双胞胎妹妹,我就是本人。”
这是她困扰的事,却不是困住她的事。
在最近的微博上,她写下:“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起来祝贺大家恭喜恭喜。”
卓依婷最近PO出的微博
她感恩二十年之后依然在自己身边的人,就像他们感恩她曾经陪伴过自己二十年一样。
— EN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