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数面前人人平等
察举制发展到九品中正,严重压抑寒士进取之途,使统治集团无法获得新鲜力量,统治有效性、合法性受到挑战。隋建国,即废中正,不再给士人划分品级,只需参照“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两科进行考察,分别荐进。
炀帝即位,改革加速,大业三年(607年)令各级文武分孝悌、德行、节义、学业、文才等十科举荐人才;又二年,将十科合并为四科,试图制定人才选拔的客观标准。
隋朝没有在这方面建构起完整的体系,但其趋向深刻启发了唐初精英。唐高祖武德四年(621),令诸州举行人才选拔考试,报名资格是明于理体、为乡里所称。资格认定后由本县考试,州长重覆。其合格者,由各州每年十月向中央推荐,谓之举进士,经考试合格者,皆称进士。这就将进士作为一个重要的科目规定下来,并明确每年十月到中央考试,明确州县地方考试只是预试,相当于后来的乡试,只有到中央的正式考试,才是国家大考。第二年,唐中央政府明确士人自愿报名,投牒自应,而不必再经过任何官府或官吏的举荐,使下层寒士获得进入上层的机会。
唐朝设置的考试科目分为常科、制科两类,每年举行的称常科,由皇帝下诏临时举行的考试称制科。常科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种,称为“分别科目,举送人才”。这就是科举最准确的含义及其由来。
明经、进士两科,在唐朝最初只是试策,考试的内容为经义或时务。后来,这两科内容、名目虽有变化,但其精神就是进士重诗赋,明经重帖经、墨义。
所谓帖经,就是将儒家经书任揭一页,将左右两边蒙上,中间只开一行,再用纸帖盖三字,令试者填充。墨义是对经文的字句作简单的笔试。帖经与墨义,只要熟读儒家经典和唐朝的官方注释就可中试,诗赋则需要具有文学才能。死记硬背比较容易,文学才能毕竟需要某种天赋,所以重诗赋的进士科比较难,而以儒家义理为主的明经科相对较易。
科举制经宋明两代不断完善,逐渐定型,日趋规范。通过这项制度,不仅满足了王朝政治的人才需求,而且极大激励了士大夫阶层的情绪、向心力。据不完全统计,在实行科举制的一千三百多年中,进士总数接近十万人,举人、秀才以百万计。
事实证明,在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科举考试,极大增加了社会的流动性,“朝为田中郎,暮登天子堂”,十万进士、百万举人,相当一部分来自社会底层。这是那个时代的社会公正。
科举体制为唐宋以来输送了大批名臣能相、国之栋梁。我们今天许多人对文人从政以为意外,好像中国政治从来就是武人操控。这是不对的。至少从宋代以后,中国政治基本上就是文人的舞台,士大夫阶层的重要职业就是通过科举考试,进入政治,掌控政治。所谓中国社会的“超稳定”结构,十八世纪之前西方人对中国政治秩序的赞美,主要的都是因为科举制为输送了取之不尽的有教养有学识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