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用进化生物经济学反击不可知论
作者:黄有光(Yew-Kwang Ng,澳洲蒙纳士(Monash)大学经济系教授)
链接:http://blog.caijing.com.cn/expert_article-151167-1037.shtml
摘要
庄子与惠子关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濠梁之辩,古今论者多数认为庄子辩胜了。实际上庄子是诡辩。然而,笔者也不支持不可知论,而是用进化生物经济学反击不可知论。这不但给濠梁之辩的胜负作出与历来多数学者不同的判断,或胜负判断同样而依据不同,而且超越中西方学界在可知与不可知论之间的僵持。通过证明所有具有机动性的物种都是具有意识的;所有具有意识的物种都是有苦乐感受的,等命题,可以帮助评价濠梁之辩。
关键词:濠梁之辩;不可知论;进化生物经济学;庄子
庄子与惠子关于“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濠梁之辩,大概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几个哲学辩论之一。(其他还有公孙龙的“白马非马论”,王充的“神形利刀论”等。)古今论者多数认为庄子辩胜了。实际上庄子是诡辩。然而,笔者也不支持不可知论,而是用进化生物经济学反击不可知论。这不但给濠梁之辩的胜负作出与历来多数学者不同的判断,或胜负判断同样而依据不同,而且超越中西方学界在可知与不可知论之间的僵持。
当然,正如萧伯纳所说,“我比莎士比亚伟大,因为我站在他的肩膀上”,本文在某些方面超越庄子与其评注者,因为本文站在进化生物学的肩膀上。从1859年发表到现在,达尔文的进化论只有百多年的历史,我们不能要求公元前三百年左右的庄子能够具有这种知识。不过,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如果我们的可知论的论据,还停留在公元前的水平,又是固步自封了。
本文先从濠梁之辩及一些学者的评论谈起,主要贡献在第四节。
1、濠梁之辩
根据春归来的白话译文,濠梁之辩如下:
庄子和惠子在濠水桥上游玩。庄子说:“鯈鱼出游不慌不忙,这是鱼的快乐。”
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
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
惠子说:“我不是你,本来不知道你;可是你不是鱼,你完全不知道鱼的快乐呀。”
庄子说:“请让我顺着你最初的那个话来推论。你说‘你怎么知道鱼的快乐’这句话,已经知道我知道鱼的快乐,可是你还问我。我在濠水桥上就知道鱼的快乐了。”
《庄子·秋水》的原文是: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曰:“儵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
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
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之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2、对濠梁之辩的一些评论
春归来认为这个故事描写了庄子和惠子在濠梁上游玩时,因为庄子说了一句“儵鱼出游从容,鱼之乐也”,而惠子抓住不放,追根问底,想要否定庄子的看法。庄子虽然做了随机应变的反问,但惠子却顺着庄子的思路继续穷追不舍。最后庄子用“请循其本”的逻辑方法,非常简单地解释了惠子的追问。这个故事中表现了惠子对庄子的不服气和庄子善于思辩的风格。’ 显然大力扬庄抑惠。
西晋郭象写《庄子注》;唐成玄英写《庄子疏》;明末王夫之写《庄子解》。郭象的评注:“寻惠子之本言云,非鱼则无缘相知耳。今子非我也,而云汝安知鱼乐者,是知我之非鱼也。苟知我之非鱼,则凡相知者果可以此知彼,不待是鱼然后知鱼也。故特循子安知之云,已知我之所知矣,而方复问我。我正知之于濠上耳,岂待入水哉。”(《庄子集释》,郭庆藩辑,诸子集成本,上海书店,1986年版,第286页)
成玄英也说:“若以我非鱼,不得知鱼,子既非我,何得知我?若子非我,尚得知我,我虽非鱼,何妨知鱼?”(注:郭庆藩:《庄子集释》第 3册,第607页)
王夫之的评注:“知吾知之者,知吾之非鱼而知鱼也。惠子非庄子,已知庄子是庄子非鱼,即可以知鱼矣。”(王夫之:《庄子解》,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第148页)
上述三位学者都替庄子辩解说,惠子不是庄子,而能知道庄子是庄子而不是鱼,则庄子虽然不是鱼,也可以知道鱼快乐。因此,正如陈少明所说,“看来郭王二氏对原典都取附和的态度”。(陈少明:由“鱼之乐”说及“知”之问题)
3、对濠梁之辩及其评论的评论
笔者认为庄子很显然是诡辩。也有其他评论者认为庄子是错的,不过他们的论点和笔者很不同。例如侯外庐对庄子的评论:
“惠施问他‘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他则答说‘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其实鱼与人相比喻实在‘不类’,庄子是错的;而庄、惠二人相比喻则是同‘类’,惠施是对的。但庄子的一切方法论就在比喻的‘不类’上入手。所谓‘类与不类,相与为类’,就指出了这一点。他的‘止辩’的逻辑学是诡辩的。”(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