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月拜年
正月,又称元旦,或称正月初一。正月初一是一年、四季、十二个月起始的一天。《春秋传》上将正月叫做端月。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因此,正月是从自有历法以后,上古就有的节日。
正月有很多习俗,如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这项风俗至今还保持,饮椒酒,就是用花椒花做成的酒,或者柏酒。但一些具体活动现已废弃,包括汉晋时期,如周处在《风土记》里所说:“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东京梦华录》载北宋政府在正月要举行大朝会,皇帝和百官要举行大型团拜活动,并宴请各国使节,特别重视对辽、高丽使团的赐宴待遇。此项活动保留至今。
辛亥革命以后,民国政府法定保留的传统节日仅有正月,但改名为“春节”,并将元旦放在西历一月一日,唯政府和民间都更重视春节,人民共和国政府法定春节放假四日,但目前许多私人企业都不同程度将春节做了适当延长,有的甚至包括周末算在内,延长至元月十五。
二、立春祭农
立春在元月一日至元月十五之间,这是古代传统的祭农节日,按东汉应劭《风俗通义》,祭农本在四月间开展,汉文帝改到二月,而在晋时,再改到立春。立春这天,官员要亲自穿戴庆祝,坐小春牛表示支持和重视开春后的农事,民间也相应有庆祝活动,这个节日其实才是真正的迎春。西晋傅咸《燕赋》说:“四时代至,敬逆其始。彼应运于东方,乃设燕以迎至。〔羽军〕轻翼之歧歧,若将飞而未起。何夫人之功巧,式仪形之有似。御青书以赞时,著宜春之嘉祉。”今天很少有人知道立春是个传统节日。
三、元宵灯火
元宵在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一度最热闹的一天,因为过了这一天,绝大部分人们都要上班了。元宵活动盛大在有灯会和烟火活动。舞龙舞狮,社戏杂耍,从白天起就开始进行,直至深夜。为了保持与民同乐的姿态,这天金吾不禁,金吾就是执金吾,就是守卫皇宫的近卫兵,金吾不禁指在皇宫门前金水桥一带不禁止普通老百姓参观游玩。焰火就设在金水桥附近施放,以便于皇帝和嫔妃在皇城门楼上欣赏。旧时烟火都是由扎在烟火架上的各种爆竹礼花逐次燃烧造成的效果,我小时候看过,比西式烟火更精彩绚丽,但危险性大。
唐苏味道诗“火树银花合,金桥铁索开,暗尘随马去,流萤逐人来。”生动地总结了元夕的景象。
元夕到来,许多禁锢在深闺里的青年妇女,官宦家眷都被破例允许出来观灯,这就为青年男女的接触创造了一个难得的机会,演出了许多爱怨的爱情故事,在明代白话小说里多所描述。北宋欧阳修词《生查子。元夕》“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画,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写出了元夕邂逅,相思一年而伊人不见,此情何以堪。辛弃疾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心上人竟然从天而降,其
激动的心情可知矣。元夕的庆祝活动至今在北方农村保持着,南方也有所恢复,多数仅限于电视上观看歌舞节目。
四、三月曲水
三月三日这天,按照《荆楚岁时记》,“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之饮。”,“曲水”就是河流弯曲之处,水流速度减缓,旧时,游人乘坐画舫顺水飘流,每至港湾或河流弯曲处,则停下来饮酒赋诗。这个节日起源很早,晋武帝都不知道它的意思,挚虞回答他的疑问说是周公时候就有了,原来是把酒杯装酒,浮于河流里。王羲之《兰亭集序》里的“曲水流觞”就是这个意思,初读古文而不看注解的人很容易被曲水的意义搞糊涂。
五寒食禁火
寒食在清明节前二日,冬至以后一百零五日,这一天要禁火,从上到下只吃瓜果点心一类冷食。寒食起源于晋文公火烧介子推的故事,故事说:
晋公子重耳和介子推一起逃亡国外,晋公子经过卫国时饥饿乏食,他的随从介子推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下来给文公吃。文公回国当了国君以后,论功行赏时,只有介子推一个人没有得到禄位。子推于是作《龙蛇之歌》并隐居起来。晋文公访求子推,子推不愿出来,于是文公在子推隐居的山上前后左右放火烧树,希望逼使子推出来,子推抱住枯柳,让火烧死。文公哀悼他,命令老百姓五月五日不得生火,后来五月五日在两汉时候被改到上面写的时间。这个故事并不见于《左传》和《史记》的记载,南宋洪迈的《容斋随笔》专门考证过它。元张养浩曲《中吕。兼尧民歌。寒食道中》“清明禁烟,雨过郊原”似说寒食来源于唐尧传说。不知今天山西农村还保持寒食节的纪念否?
六、清明上坟
清明节祭祀祖先和亡故的亲人,大约在南北朝以后才兴起的,因为南朝宗懔的《荆楚岁时记》未曾记载。北宋时要家家插柳枝在门庭,官府要举行所谓“钻燧改火”的仪式,就是用榆木钻木取火,还要举行龙舟比赛,热闹非凡,不是简单地扫墓活动,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那么悲沧。清明活动至今还在上下保持着。
七、四月佛诞
四月八日是佛祖生日,如西方的圣诞节,是佛教东传以后的全民宗教节日。这个节日大约在唐时才出现。这一天,大小禅院都有浴佛斋会,和尚以香药糖水赠送香客,民间则煮酒,吃春季瓜果纪念。现在,庆祝洋节日圣诞节的绝大多数国内青年人大概不知道以前中
国还纪念一个西方神的生日。
八、端午龙舟
五月五日是一年一度的端午盛会,非常热闹,民间要自发组织龙舟比赛,吃粽子,喝雄黄酒,挂艾草于门庭。这个节日相传是纪念楚大夫屈原忧国忧民,奋身投汨罗江的故事,老百姓以糯米以棕叶包成饭团投入江中作饵,让鱼鳖不食他们尊敬的屈大夫。但据邯郸淳《曹娥碑》说:“五月五日,时迎伍君逆涛而上,为水所淹。”这是相传于吴国之俗,事在伍子胥,与屈原无关。《越地传》则说这个风俗起源于越王勾践,看来,端午节起源于吴越风俗。喝雄黄酒,挂艾草,采杂药的风俗可能出自上古,采杂药,《礼记。
夏小正》:“此月蓄药,以蠲除毒气。”早说了。端午节庆祝活动国内现在仍然很热烈,唯不像六十年代以前那样万
人空巷,去看龙舟表演,中小学生上课都坐不住了。海外华人只是看见商店里卖粽子时才想起了它。
九、七夕乞巧
在七月七日晚,天上的牛郎织女要从隔开的银河上踏过喜鹊组成的桥相会。这当然不是事实,横跨银河系两侧的距离长度是以千万光年为单位来计算的,即便乘坐与光线一样快的飞行器,跨过银河系也绝对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实现。
十、中元鬼节
中元节在七月十五日,俗称“冥节”,这天据说要烧纸钱饷亡魂,寺院要设法会,作道场以超度亡魂。这个节日起源于佛经里的“目连救母”,所以宋时很热烈,要在街市上搭戏台唱杂戏“目连救母”,按佛经,这个故事说:目连在阴间看到他的亡母亲在饿鬼群中,立即盛了一钵饭给他妈吃,饭没有吃进口,就化为火炭,这样目连之母未能得食,目连大声喊叫,跑回来禀告佛。佛说:“你母罪孽深重,不是你一个人对付得了的,需要十方众僧神威之力。到七月十五那天,你应当为正在地狱受苦的七代父母备办各种美味和五果,放在盆盂中,供奉十方高僧大德。我会告诫众僧都祝愿施主的七代父母进入‘禅定’,然后去接受食物。”目连照佛爷讲的作了,其母遂解脱了俄鬼的一切痛苦。目连于是告禀佛说:“以后佛家弟子孝顺父母的,也应当设置盂兰盆会供养十方高僧大德。”佛说:“说得好!”所以这个故事实际上是把儒家的孝道和佛教经义结合起来,便于佛教的普及宣传,故中元节又被称为“盂兰盆会”,在《聊斋志异》里,多处提到盂兰盆会。我小时候,多次听见老人说“七月半,鬼乱窜”,而不知其究里。现在绝大部分留美学生只知道一个“万圣节”(Halloween,在阳历十月三十一日),而不知道中国的盂兰盆会,盂兰盆会比万圣节的嬉皮笑脸庄严认真多了。盂兰盆会可能在东晋时出现,现在大概只有寺院里才恢复有,太封建迷信了。
十一、中秋赏月
八月十五的中秋夜晚,月亮显得分外明亮和大,中秋节的纪念活动就开始了。中秋围坐吃月饼,然后走出户外赏月,还有一家人团聚之意,这可能来自苏轼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是苏东坡思念他在外地的弟弟苏子由写下的词。但中秋望月起源并不在这个意义,就是明摆着赏月,却来自唐明皇在著名道士叶法善的帮助下遨游月宫的优美故事,还携带有仙曲《霓裳羽衣曲》的神话传说,鄙人有帖说明,不赘。至于中秋夜吃月饼的习俗,则不见于南宋笔记的记载,传说是元末农民红巾军起事时,以圆饼为号。中秋节在两宋时很热闹,据《武林旧事》载,南宋时的中秋夜,都人要燃放十万羊皮纸做的灯,让它们顺钱塘江水飘流,是夜星星点点的钱塘江面上,宛如星汉,良多乐趣。
十二、重阳登高
九月九日是传统的重阳佳节,这一日正逢秋高气爽,是郊游登高望远的好时候。王维《九月九日登高忆山东兄弟》里写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表现他对亲人真切的思念感情。九月九日佩茱萸草,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登高坡之顶,饮菊花酒,使人想到生命的和自然浑然一体,所以想到长寿。
重阳节解放后已经不再有庆祝活动。
十三、腊八煮粥
十二月八日是祭祀灶神的日子,《周礼》说“颛顼氏有子曰黎,为祝融,祀以为灶神。”,所以对灶神的祭祀起源可能在西周以前。东汉刘珍等编写的《东观汉纪》说在祭祀灶神时要以黄羊为牲。到了两宋时期,祭祀灶神的活动中出现了吃所谓“腊八饭”,就是以各种果子杂料煮粥而食,此风俗可能来自佛教对中国民间巫神活动的渗透改造,这一天,和尚们看见大家都在祭祀传统巫教神祗,恐于其教义宣传不利,乃趁热闹来个粥会施舍斋饭给贫苦无依的人民
吃,以抵消“邪教”的影响,但老百姓管不了那么多,照例拿来,反正是变着花样吃就是了,于是就发明了“腊八粥”。
佛教抵制“邪教”的动作很成功,把以前跳神之类活动完全消灭了,
东汉张衡的《东京赋》还说:“每到年末要举行盛大傩仪,驱赶各种恶鬼。方相神拿着兵器,巫觋拿着苕帚,上万个小孩头戴红巾身穿黑衣,手执桃弓和棘箭,向各处无目的地发射。”在《荆楚岁时记》里还看见有记载,可是到了《东京梦华录》里,已经看不出有这样欢乐的庆祝场面了。倒是“腊八粥”流传下来了,至今许多家庭还有此种风俗,有些现代巧媳妇还做得很有心得。
十四、除夕守岁
除夕是一年中最后一天,这一天,普通人家尽量争取团圆,全家围炉而聚,喝酒吃美食以辞旧岁,迎新年之意,而户外则是爆竹声声。一家大小在一起度过一个温馨的一年中最后一个夜晚,至今在神州大地还浓浓的保持着,只不过春节联欢的精彩节目破坏了温馨的气氛。在《荆楚岁时记》里,记载有:家家户户备办美味佳肴,到守岁的地方,迎接新年的到来,一家人在一起开怀畅饮。留下些守岁饭,到新年的十月十二日,就把它撒到大路边或街道旁;认为有吐故纳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