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各抒己见】
1937年“八一三事变”爆发后,国民党军政部次长与江西省政府主席熊式辉联袂视察淞沪战场,并与在前线指挥的第9集团军司令张治中亲切交谈。
两人返回南京途中,熊式辉试探地问道:辞修兄,如果委座问起,我们是否先统一下口径比较好?
陈诚不假思索地说:不必,我们各抒己见就好。
第二天,蒋介石果然召见二人,询问对此次作战的意见。熊式辉一迭声地说:不能打呀不能打,我们与日本人的差距太大了。
陈诚却慷慨陈词道: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打,而是要不要打。日军在华北步步紧逼,如果沿平汉线南下,直取武汉,对我们十分不利。为牵制日军,上海不但要打,还要大打,我建议立即增兵。
蒋介石采纳了陈诚的意见。
二、【送死】
1937年8月9日发生的“虹桥机场事件”是淞沪会战的导火索。
这件事的经过大致是:两名鬼子兵开着车横冲直撞,被守卫机场的中国宪兵击毙,日军以此为借口,大举向上海增兵,终于引发了一场大战。
自从卢沟桥燃起烽火后,中国上空的空气骤然紧张。黄浦江里,飘着膏药旗的军舰越发频繁地现身,租界里的鬼子兵越来越多。
而这时上海有多少中国军人呢?只有两个保安团,正规军的数量几乎为零。因为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中日签署《淞沪停战协定》,上海就成了皇而堂之的“非武装区”。
国民政府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在张治中将军的策划下,国军独二旅换上保安团的制服,悄悄地进了上海滩。虹桥机场是战略据点,机场的宪兵自然也是正规军改头换面的。
日本人的情报网一向发达,很快就获悉了这一令人不愉快的消息。
大山勇夫中尉与斋藤要藏一等兵就是在这一背景下,飙着一辆敞篷车就往机场里闯。中国士兵一再示警,骄横的太君哪里肯听?于是,中国士兵血气上涌,砰砰两枪,结果了两人。
上海警备司令杨虎与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得知后大为头疼,虽然中日双方已在华北大打出手,在上海也是剑拔弩张,但二人本着“传统思维”,仍想息事宁人,于是心生一计,找来一名死囚,换上保安团的制服,拉到虹桥机场毙了。
然后,俞鸿钧师长告诉日本驻沪总领事冈山季正说,你们两个士兵太不像话,竟然强闯机场,无故打死我一名保安队员,我军被迫自卫,一个失守,误伤了两位太君。要不,我们各让一步,就不要扩大事态了嘛。
日本人将信将疑,倒没有发作。但在收殓尸体时,日本人提出了尖锐的疑问:死亡的中国“士兵”头发蓬乱,长长的指甲里满是污垢,手臂上有捆绑的痕迹,身上的枪口也与两名日本军人的配枪不符
8月11日,怒气冲冲的日本人提出中国方面从上海撤军等无理要求,并大举向上海增兵,淞沪抗战因此爆发。
其实,两名鬼子兵出现在机场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奉命“慷慨赴死”的,所以不管中国人怎么处理,这一仗都不可避免。
三、【黑色星期六】
1937年8月14日,淞沪会战的第二天。
这一天,中国空军几乎倾巢而出,对日军在上海的据点以及黄埔江上的日军第三舰队进行轰炸,并与日本战机发生激烈空战,战果喜人(8月14日也因此成为空军节)。
不过,战争发生在超级大都市上海,十里洋场的老爷贵人和贩夫走卒难免遭受池鱼之殃。
上午9点左右,外滩一带人山人海,虽然战争就在眼前,但上海滩依旧人潮如织。忽然,一颗炸弹呼啸着落在南京东路的华懋饭店门口,顿时,整条街上血肉横飞,爆炸声、惨叫声、嚎哭声响成一片,近两千人伤亡。
另有一枚炸弹落在一街之隔的汇中饭店屋顶,幸好这是颗哑弹,除了目击者中数人吓得屁滚尿流外,未造成人员损伤。
下午三点,法租界著名游乐场大世界门口人山人海,因战争导致难民涌入,这里设立了一个救济站,此时正是施粥的时间,街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两颗炸弹从天而降。一颗落在马路上,一颗则在空中爆炸,弹片飞溅,路上的汽车纷纷爆炸起火,无辜市民更是惨不忍睹,又是两千多人的伤亡。
这一天也被称作“黑色星期六”
四、【铁门】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当天,驻扎在古城西安的国军36师乘火车火速赶往上海前线,8月17日,风尘仆仆的师长宋希濂还没来得及喝杯热茶,就马不停蹄地投入战场,并迅速迎来一场惨烈的血战:汇山码头争夺战。
汇山码头是黄浦江畔的一座轮船码头,毗邻租界,产权属于“日本邮船株式会社”,这一带是日商的地盘,日本人的仓库货栈林立,建筑物也十分坚固。
担任主攻的是216团,团长胡家骥身先士卒,向日军工事发起进攻,日军则盘踞在高楼上射击。中国军队冒着枪林弹雨与日军展开巷战,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争夺,日军逐渐不敌,残部纷纷西窜到外白渡桥,向租界里的英军投降。
冲到码头的胡家骥团长惊愕地发现码头外围着一圈铁栅栏,铁门坚固无比,中国军人没有重武器,竟无力打开。而江边负隅顽抗的日军火力依旧凶猛,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也不断发炮。
胡家骥大喊一声,率先爬上铁门,众人奋不顾身跟进。不幸的是,日军的机枪响了,胡家骥五处负伤,国军伤亡惨重,仓促撤退。
宋希濂回忆说,此战我军伤亡五百七十余人,日军死伤估计不下四百人。
五、【不得怯战】
1937年8月20日,上海滩战火纷飞,中国军人正以血肉长城抵抗日寇的进攻。
驻守在杨树浦的日军眼中写满了惊恐,中国军队的阵地里居然传出了战车的轰鸣,紧接着,几辆庞然大物跃入他们的眼帘:这是中国的坦克部队。
南京装甲团是中国军队唯一的机械化部队,此次投入淞沪战场的是两个装甲连。不过,战场连收到的命令,只是清除路障,协助陆军而已。
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治中听说来了这么个大杀器,喜上眉梢地对郭恒建连长与郑绍炎连长说:突破杨树浦日军防线的重任,就看你们了!
哪知两位连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长官,不行啊!我们的坦克不是重型坦克,加上我们的官兵不懂步坦协同,很容易变成活靶子的!
张治中大怒,咆哮道:岂有此理!国家花大钱养着你们,你们居然还怯战!你的坦克不开进去,休来见我!
果然,日军虽然陷入短时期的慌乱,但很快发现中国士兵只是躲藏在坦克后面,并没有对坦克进行火力掩护,立即组织反攻。郭恒建与郑绍炎先后中弹牺牲。
日军将郑绍炎乘坐的坦克作为战利品拖回阵地时,在郑连长身上发现了一些首饰与化妆品,这是新婚不久的郑绍炎买给妻子的礼物。
许多年后,张治中回忆往事,仍对自己当年的刚愎与武断懊悔不已。
六、【闪电战】
淞沪抗战中,中国军队里还有德国顾问的身影。88师的德国顾问异想天开,竟想让中国士兵复制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闪电战。
这位顾问发现,日军的防线沿着黄浦江从汇山码头经吴淞路、北四川路直至虹口公园一字排开,是个典型的一字长蛇阵,如果集中火力,从其中间薄弱处快速突入,拦腰斩断,然后直捣黄龙,足以让日军全线崩溃。
88师师长孙元良让参谋长张柏亭和德国人“研究研究”。
张柏亭精心挑选了500名精锐士兵,配备自动武器,由刘宏深营长带队,并由炮兵营炮火开路,从虬江路发起突击。
这次行动还有个很霸气的名字:铁拳计划。
密集的火力让日军一阵错愕,眼见敌军阵地烟尘蔽日、烈焰冲天,刘宏深营长身先士卒,率领突击队员猛冲过去。
跑近了才发现大事不妙,日军自“一二八事变”后在上海苦心经营多年,修的工事都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遍布明碉暗堡。中国军队的炮火并未造成重大杀伤,突击队冒着日军暴雨般的子弹,不断倒在前进的道路上。
一颗子弹击中了刘宏深,铁拳计划终以失败告终。
七、【脱颖而出】
淞沪会战初期,孙立人担任中央税警总团第四团的上校团长,还不能称之为“将军”。
中央税警总团是一支神奇的军队,他的创始人是财政部长宋子文,理论上只是一支“缉私队”,不属于国军编制。但他装备精良:不是美国货,就是德国货。训练先进:采用美军操典,前两任总团长温应星、王庚都是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工资给力:不仅军饷给力,还从不拖欠。
孙立人既不是黄埔生,也不是浙江人,而是毕业于美国西弗吉尼亚军校,在国民党军中一直郁郁不得志,直到32岁时才被宋子文慧眼识中,调入中央税警总团。
可惜,1932年,宋子文与自己的妹夫蒋介石闹翻,愤而辞职后,蒋趁机指派自己的嫡系黄杰(黄埔一期生)接手税警总团,黄杰将税警总团分为两个支队,关键部门安排的都是关系户:
第一支队队长何绍周是何应钦的大侄子。第二支队队长王公亮、第五团团长丘之纪、第六团团长钟宝胜,则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队长桂永清介绍来的关系户。
这些人相亲相爱,不合群的孙立人升职加薪无望,只能在税警总团混日子。
淞沪会战中,中央税警总团被拉上最艰苦的大场、蕴藻浜前线。真金不怕火炼,战事开始不久,何绍周、王公亮、钟宝胜就因作战不力被免职。
而孙立人的第四团则身先士卒,冒着猛烈的炮火亲临第一线,牢牢地守住阵地。因优异表现,被火线提拔为第二支队支队长。
后孙立人在激战中重伤,被宋子文转送至香港就医。第二年,复出后的孙立人正式掌管重建的税警总团。
八、【窝火】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将军统率的首都卫戍部队临时改变为第九集团军,投入了抗战的第一线。
8月23日,军政部次长陈诚的嫡系18军也在“陈诚的影子”罗卓英率领下投入上海战场,并统一由张治中指挥。
8月24日,连日操劳的张治中拖着疲惫的身躯,连夜前往罗卓英部:他需要和罗卓英商讨作战方案。从太仓到嘉定,一路上,日军的飞机嘶吼着到处轰炸,张治中一行东躲西藏,终于到达18军军部。
罗卓英却很不热情,冷冰冰地问道:张司令来我18军,有何贵干?
张治中一听火冒三丈:土木系仗着有陈诚撑腰就敢公然顶撞长官?两人一交流才知道,南京方面刚刚任命陈诚为第15集团军司令,自蕴藻浜以北防区包括18军在内,现在是陈司令的地盘了。
张治中窝了一肚子的火,决定前往苏州找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商量。谁知他电话蒋介石报告情况时,委员长龙颜大怒,厉声斥道:你为什么在苏州,你跑到后方去干什么!
两人话不投机,张治中很委屈,于是向老蒋提出辞职。
这时陈诚出来当好人了:文白兄在前线夜以继日地工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上海战事不利,不能全怪他。我看要发挥他的长处,不如让他当大本营总务部长(明褒暗贬)。
九、【两个世界】
1937年秋冬时节,中国军人在淞沪战场英勇抗敌,上海近郊烽烟四起,那么上海城区尤其是租界里的人们又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10月下旬,租界边上来了几个探头探脑的中国士兵,他们是湘军第16师第92团第3连的炊事兵,此行是来市区采购食物的。只见租界与华界之间,已经遍布铁丝网,同时堆满了沙包,空旷处还铺上了一丈多宽的大幅米字旗与三色旗(告诉日本人,不要乱扔炸弹)。
几个人才走近,两个凶神恶煞的外国兵走上前来,指了指路口的一面大牌子,上书六个大字:“华军禁止入内”。
几个湖南乡下士兵甚是恼怒,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只能悻悻然走开。
上海市区内,灯红酒绿,人潮汹涌。跑马地、歌舞场、茶楼酒肆,热闹非凡,街上飘着“夜上海,夜上海”的靡靡之音。士兵们对这魔幻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哪有一点战争的迹象呢?
十、【怎么打枪】
淞沪战场上,面对武器装备上的巨大差距,中国军人只能以血肉之躯弥补,伤亡巨大,一个团基本上冲三次就拼光了。
补充的新兵甚至都没有接受足够的训练,连射击需要点射的基本窍门都不懂。
陈诚总长视察58师俞济时部的阵地,他在战壕里东张西望,逮着一名士兵问:根东洋鬼子打仗,你怕不怕呀?
士兵没好气地说:鬼子我不怕,就怕他们的机枪和坦克!
陈诚绘声绘色地对士兵们说:敌人的轻重机枪扫射,都是“啪-啪-啪”、“啪-啪-啪”三声,这是在问你们“怕不怕”,所以你们应该放两下枪,表示“不怕、不怕”,这样,鬼子就不敢进攻了。如果你乱放一气,那就成了“怕怕怕怕”,那敌人可就不客气了!
陈总长不愧是黄埔的战术教官,他的话让士兵们会心一笑,当场就掌握了。
陈诚又对士兵们说:坦克这个铁家伙也有弱点,就是它的履带,只要扔一麻袋手榴弹,它就趴窝了。如果没有弹药,还可以浇上松油放火。
官兵们听得心悦神服。
十一、【上校与少将】
抗战爆发后,川军出川抗日。杨森的20军于10月13日到达淞沪战场,归第19集团军薛岳指挥。
还没顾上歇息,薛岳的命令来了:立即接替32师守卫顿悟寺阵地。
向文彬是川军804团的团长,他奉命进入阵地后,即与日寇交战。日军的飞机坦克让装备简陋的川军大吃苦头,但川军将士咬牙坚持,牢牢守住阵地。
当晚,向文彬团长决定发起反击。全军乘着夜色,在黑暗中猛打猛冲,搏命打法居然取得了奇效,从日军手中夺回阵地。
杨森得知后大喜,连声说:我要为向团长庆功,晋升他为陆军上校。
蒋介石一直深刻质疑川军的战斗力,得到消息也很满意,顺手下了一道手令:向文彬晋升为少将旅长,发给奖金六千元。
其实,向文彬不到两个月前才当上中校。不过,蒋公不久就把这件事遗忘了。而直属领导杨森也来了个闭口不谈。向文彬最后只得到一枚奖章聊以自慰。
直到1944年11月,向文彬才如愿当上上校。
十二、【留下】
1937年10月26日,日军攻陷大场。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腹背受敌,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不得不向苏州河南岸转移。
在闸北血战近三个月的88师师长孙元良接到了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祝同的电话:小孙啊,委员长的意思,是想让你们留在闸北坚守,你意下如何呀?
孙元良脑中轰的一声:留在上海不是死路一条?但他的素质不错,思索片刻,镇定地回答:报告长官,如果我们死一个人,换敌人一条命,甚至我们死十个人,换敌人一条命,我也很愿意留在上海。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弹尽粮绝,士兵又大多是新兵,留在上海,只会被屠杀!
放下电话,孙元良又派参谋主任张柏亭去做顾祝同的工作。顾祝同支支吾吾半晌,才吐露了真话:委员长对英美干涉中日战事抱有极大希望,这不国际联盟马上开会了,委员长认为88师留在上海,表明中国仍在守卫上海,有利于国际解决。
张柏亭说:既然只是出于政治考虑,何必要搭上一个师,留一个团就够啦!
最后孙元良只同意留下了一个营,这就是谢晋元率领的“八百壮士”(实为452人)。
十三、【国际观瞻】
1937年10月,中国军队已经在淞沪战场上与武装到牙齿的日寇血战三月,损失惨重。此时,国军已无兵可调,继续与日军拼消耗实在是不智之举,于是,陈诚、顾祝同等前线将领向蒋介石建议,将部队有序后撤,进行整补。
蒋介石很开明地同意了。但11月1日,蒋介石画风大变,命令前线部队必须“坚守阵地”。
原来,英美列强计划于11月3日召开九国公约签字国会议,“调停中日冲突”。蒋介石得知后,激动了,他对自己的士兵和人民没什么信心,但对洋人很有信心,觉得只要英美一干涉,日本就会乖乖谈和。
11月1日深夜,蒋介石冒雨来到位于南翔的指挥所,召集师长以上将领开会,苦口婆心地说:(九国公约会议)对国家命运关系甚大,我要求你们做更大努力......坚持至少十天到两个星期...
疲惫不堪的中国军队只得继续和日军艰苦作战。
11月5日,日军两个师团的生力军在杭州湾登陆,自侧翼包抄中国军队。蒋介石如梦初醒,于11月8日急电各军撤退,结果因事出仓促,演变为一场无头苍蝇式的溃败。
而蒋介石寄予厚望的九国公约会议,最后只通过了一个不痛不痒的报告书,对日本没有任何制裁。
十四、【摆设】
20世纪三十年代,由于日本侵华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国民政府开始在南京外围修建国防工事。
1936年2月,张治中将军主持在苏南建成吴福线(苏州吴县-常熟福山)及锡澄线(无锡-江阴)两道防御工事,由混凝土碉堡及掩体组成,号称“东方马诺其防线”。
但1937年11月13日,淞沪战场上的中国军队受命向吴福线与锡澄线撤退时,却出现了一个问题:他们找不到工事在哪里。因为碉堡大多覆盖土层伪装,而打开工事的钥匙被国民政府随意交给当地的保长保管,而这些人大多已经逃之夭夭。
国军各部队既无向导,又无钥匙,急切间无法迅速组织防御,而日军机械化部队已经迫近,国军只得各自逃命。就这样,国民政府花了几年时间精心构筑的防线成了摆设。
十五、【水遁】
1937年11月,中国军队自淞沪战场全线撤退。
撤退很快演变成一场无序的溃败:各部队堵塞在南翔至昆山的公路上,人仰马嘶,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天上日军的飞机呼啸而过,朝人群疯狂扫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日军追击部队,这更增加了国军将士的恐慌与混乱。部队完全失控,军长不知道师长在哪里,师长不知道士兵在哪里。
第17军团司令胡宗南带领司令部人员渡过苏州河时与日军不期而遇。警卫连与司令部人员多数被打死,其余纷纷作鸟兽散,胡宗南仅以身免,只身逃回后方。
第19集团军司令薛岳将军坐着小轿车夺路狂奔,只听哒哒哒一阵机关枪的声音,司机与卫士一头栽倒。薛岳急中生智,一个鹞子翻身,从车上跳进路旁的河沟里,终于捡回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