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叔岩吊嗓(朱家夔操琴) 余派《击鼓骂曹》唱腔节奏特色 张业才 余派的《骂曹》,在上板唱腔的尺寸节奏上,赋予了层次结构的变化,从而形成余派的独有特色,即三段流水板的尺寸段比一段要唱得快 ; 而三段二六板的尺寸,却一段要比一段唱得慢。 (这是蔡国蘅先生为笔者说《击鼓骂曹》余派唱腔时特别指出的。蔡先生是孟小冬亲传弟子之一,在香港期间经常到杜府听孟小冬说戏、吊嗓清唱。《击鼓骂曹一剧,得孟小冬真传,对全剧的唱、念有高明的心得和深刻体会。笔者正因得到蔡先生的指教和启发,才试撰成此文。在此衷心感谢蔡先生为笔者说戏及所给予的精心指教。本文如有错误或不当之处,由笔者本人负责。) 陈大濩《打鼓骂曹》 【 1947 年大中华唱片】 梅允华京胡 、高明亮司鼓 [ 西皮流水 ] 相府门前杀气高, 层层密密摆枪刀, 画阁雕梁龙凤绕, 亚赛天子九龙朝。 [ 西皮流水 ] 人言曹贼多奸巧, 果然亚赛秦赵高。 欺君误国非正道, 全凭势力压当朝。 站立在阶前微微笑, 哪怕虎穴与笼牢。 [ 西皮流水 ] 平生志气与天高, 不愿金钱结富豪, 我本是堂堂青史表, 岂与猪狗共同槽。 唱第一段流水“相府门前杀气高……”时,由于祢衡初到相府,只是感到门庭森严,气氛不和,但心情平静,持观察态度去面对曹操,使唱腔尺寸以平稳自然为是。待与曹操见礼后曹操的轻贤慢士与祢衡的高做个性开始发生冲突,引起祢衡内心的激动,因此在唱第二段流水“人言曹操多奸巧…”时,唱腔工尺应比头段流水稍快,以表示对曹操的不满情绪。待唱到第三段流水“平生志气与天高…”时,针锋相对的气氛更浓,祢衡的心情已由激动不满转为愤怒,开始骂曹操为奸贼,并与曹操势不两立,此时的唱腔工尺自然要再紧上一步。 而唱三段二六的尺寸,逐步渐慢,也是根据剧情的发展和祢衡随之的心情变化来安排的。 唱第一段二六时,因曹操将祢衡用为鼓吏加以羞辱,祢衡虽然强忍接受,但最终还是耐不住心中怒火,即唱到“我越思越想心头恼”时,唱腔尺寸越唱越快,最后用斩钉截铁的音调唱出“巧妙高”,以脆快来结东这段二六。 第二段二六,是祢衡向群臣申诉自己的身世与抱负,以图得到群臣的同情,因此语气缓和而婉转。此时的二六唱腔尺寸自然要比第一段二六慢下来。唱到最后“不愿做奸贼帐下的人”时,要把尺寸再催上去,目的是与下面要唱的快板尺寸相衔接。 第三段二六,是要表明祢衡经过群臣的相劝,自己开始思想斗争,最后不得不采取暂时妥协的策略,来应付当时对自己不利的局面。这段二六唱腔中,有反思、有斗争,最后无可奈何,只得“罢罢罢,暂息我的心头火”。祢衡在这种复杂的心情变化下,其唱腔尺寸节奏,自然要比第二段二六更慢一些,使其有思索的余地。 杨宝森《击鼓骂曹》 杨乃彭配像 总之,三段二六的尺寸节奏是随着剧情的发展和人物思想起伏,而有层次地逐步减慢,从而恰当地体现出祢衡由开始愤怒与激越 ( 第一段二六 ) ,而逐步转为忍耐与克制 ( 第二段二六 ) ,以及最后不得不妥协与无可奈何的心态变化 ( 第三段二六 ) 。这种在唱腔节奏上的艺术处理,与剧中人物思想情绪的有层次发展是十分贴切的,不愧为余派《击鼓骂曹》所独有的特色。 刘真 张业才 文震斋编《余叔岩艺事》 2005 年 4 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