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我没有阿谀过它腐臭的气息,也不曾 忍从地屈膝,膜拜它的各种偶像; 我没有在脸上堆着笑,更没有高声 叫嚷着,崇拜一种回音;纷纭的世人 不能把我看作他们一伙;我站在人群中 却不属于他们;也没有把头脑放进 那并非而又算作他们的思想的尸衣中, 一齐列队行进,因此才被压抑而至温顺。 我没有爱过这世界,它对我也一样—— 但是,尽管彼此敌视,让我们方方便便 分手吧;虽然我自己不曾看到,在这世上 我相信或许会有不骗人的希望,真实的语言, 也许还有些美德,它们的确怀有仁心, 并不给失败的人安排陷阱;我还这样想: 当人们伤心的时候,有些人真的在伤心, 有那么一两个,几乎就是所表现的那样—— 我还认为:善不只是空话,幸福并不只是梦想。
23.[美国] 克里斯·安德森 唐小栗译《我的灵魂,是大海》
我正在和一个朋友谈论上帝,谈论人生, 我刚说完,就像推开一扇开着的门 某种东西交出自身,这时一个女人推开咖啡店 沉重的玻璃门,清晨的阳光穿过 她的发丝,有那么一瞬间我爱上了她, 爱上她柔软的脸庞,撅起的双唇。 我总在坠入爱河。每一天我都要 坠入爱河一百次。世上有那么多漂亮女人啊! 她们纤手如鸽。思绪常常 不知所踪。她们戴着长长的淡紫色围巾, 我假装没注意到,但我当然注意到了。我正站在门口, 耶稣说,敲门,他敲了。我对我的面具 很有信心。我的面具都很棒,像糖一样坚硬, 也一样易碎,在面具下面,是实实在在的 现实。也许是一个深渊。也许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也许是一片天空 布满星辰。我正在推开一扇开着的门 我就是门。我的自我是一艘船。我的灵魂,是大海。
24.[葡] 佩索阿 《有些疾病》
还有一些疾病,比疾病更坏, 那没有痛在灵魂深处的疼痛 比别的疼痛更加疼痛。 有些梦幻的苦闷比生活带给我们的苦闷 更加真实,有些感受 只在想像中才能触及, 比我们的生活更加属于我们。 有一种事物如此频繁地不存在, 又存在,迟疑地存在 迟疑地 属于我们,成为我们…… 在大河混浊的碧绿上边 是鸥鸟们白色的长长的音调…… 而在灵魂上方是无用的振翼—— 从来不是,也不可能是,同时又真的是万事万物。 多拿些酒来,因为生命只是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