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立煌出身于柏文蔚的皖军,发迹于许崇智的粤军第二军,是妥妥的杂牌军将领出身。对卫立煌有知遇之恩的许崇智,在廖仲恺遇刺案事件中被老蒋排挤出队伍,所以,卫立煌对老蒋并没有像刘峙、陈诚等人那样极力拥护,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当时的中央军中,派系林立,勾心斗角。陈诚、胡宗南、顾祝同等嫡系将领都有自己的小团体,而卫立煌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与同僚们始终保持着距离,并不参与任何团体,只是用战场上的行动说话,俨然是国军中的一个异类。
卫立煌出身于杂牌军,既不参与小团体,又对老蒋保持着距离,这些特点让他在国民党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很快,怀疑他是我方卧底的声音就出现了。
二:抗日战争时期,卫立煌与八路军来往密切,让老蒋对他起了疑心。
抗日战争初期,卫立煌担任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与八路军同属一个战区,交集颇多。在第二战区期间,卫立煌多次与周总理、朱德交谈,对我党的主张有了初步的了解,他开始同情我党的遭遇,逐渐对老蒋心生不满。
后来,卫立煌背着老蒋,私自访问延安,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与毛主席交谈后,卫立煌被他的人格折服,大为敬佩。从此,卫立煌隔三差五就给毛主席写信,向他请教问题,毛主席每次都认真回信,仔细解答,两人的交往日益频繁(此事在陈铁的回忆录中有所提及)。
此后,卫立煌对八路军多次伸出援手。卫立煌背着蒋介石,共批给八路军100万发子弹、25万颗手雷、50部电话机、无数医疗器材,以及可以装备三个师的军装。当国军从晋南撤走后,卫立煌还通知八路军,将运城、临汾等地的军火物资全部运走。此外,卫立煌还组建了“战地工作团”,将一些刚从抗大毕业的党员干部安排到其中。卫立煌的这些举措,对于物资匮乏的八路军可谓是雪中送炭般的帮助。
1940年2月,老蒋密令张荫悟、朱怀冰、庞炳勋等国民党顽固派将领,从武安、磁县等地兵分三路,进犯太行山区的八路军129师。面对来犯的敌人,八路军129师集中了13个团的兵力,发起磁武涉林战役,经过三天的激战,129师重创冒进的朱怀冰第97军,歼敌一万余人,取得了反顽作战的重大胜利。
作战过程中,朱怀冰多次向卫立煌求援,遭到了卫立煌的拒绝。战后,卫立煌与八路军以漳水划界,协商了双方的防区,并继续给八路军发放军饷。
1942年3月5日,八路军驻洛阳办事处主任袁晓轩叛变投敌。为了增加自己在老蒋心中的分量,袁晓轩写了一封揭发信,揭发卫立煌通共。看了袁晓轩的揭发信后,老蒋雷霆大怒,他令戴笠派特务搜查卫立煌的住处,搜出了多封他与毛主席来往的书信。
令老蒋瞠目结舌的是,这些书信中没有任何涉及政治、军事方面的内容,全是一些私人问题。而卫立煌在信中对毛主席讲话的口吻,仿佛是一名粉丝在崇拜自己的偶像。
此时卫立煌已经被调到第一战区担任司令长官,老蒋虽然未找到卫立煌通共的证据,但还是对他起了疑心。1942年1月,老蒋剥夺了卫立煌的兵权,将其调任西安办公厅主任,第一战区的事务交由汤恩伯接手。
在抗日战争时期,卫立煌被毛主席的人格魅力折服,开始同情我党,他多次向处境艰难的八路军伸出援手,并与周总理、朱德等我方高层相交甚笃,这是他被怀疑是我方卧底的一个重要原因。
四:辽沈战役期间,卫立煌拒绝执行蒋介石的命令,导致范汉杰、廖耀湘兵团被我军围歼。
1942年3月,卫立煌重新得到起用,被任命为中国远征军第一路军司令官,参加滇西反攻作战。在远征军期间,卫立煌表现不俗,一举洗刷了之前在中条山惨败的耻辱。1943年10月,凭借在滇西反攻中的出色表现,卫立煌升任中国远征军司令长官。
虽然卫立煌在远征军中表现突出,但因为他在国共问题上的立场,老蒋对他始终不放心。1946年11月,卫立煌卸任远征军司令官,被老蒋派往日本“考察”。两年时间内,卫立煌先后游历日本、美国、英国、法国等国家,渡过了人生中最悠闲的一段时光。
1948年,国民党军队在东北战场节节败退,主力部队被压缩到长春、沈阳、锦州等几个大城市中,已成瓮中之鳖之势,主持东北军政的陈诚受到了千夫所指。陈诚的夫人是宋美龄的干女儿,她多次到干妈身边哭泣,请求将陈诚调离东北。
“小委员长”陈诚将东北闹得不可收拾,老蒋就想到了卫立煌。1948年1月,老蒋任命卫立煌为东北剿总总司令兼东北行辕主任,全面主持东北的军政大权。卫立煌也不是傻子,他见老蒋将烂摊子扔给自己,并不愿意赴任。后来,老蒋派国民党元老张群、实权派人物顾祝同等人出面劝说,卫立煌才勉强答应,上任东北。
卫立煌来到东北后,将主力龟缩于沈阳城中,不管各地守军如何求援,始终不理不睬。老蒋大怒,多次催促卫立煌出兵,卫立煌却始终不肯出战。1948年5月,为应对东野随时可能的南下,老蒋令卫立煌率部南下锦州,与范汉杰兵团合兵一处,卫立煌再次拒绝执行。
1948年9月,东北野战军发起辽沈战役,向锦州发起猛攻。老蒋大急,他亲自飞到沈阳,令廖耀湘组成西进兵团,南下救援锦州,并命令葫芦岛的侯镜如兵团攻打塔山,以解锦州之围。同时,老蒋指示锦州的范汉杰:为了保存实力,当情况不妙时,可迅速率军撤离,以免全军覆没。
命令下达后,卫立煌亲自赶往葫芦岛,叮嘱侯镜如应该稳扎稳打,切莫强行攻坚;卫立煌还给锦州的范汉杰下命令,令他固守锦州,千万不要撤退:锦州固守不动,若退则必乱。
最终,锦州被东北野战军攻克,范汉杰兵团被全歼,侯镜如兵团被阻击在塔山,寸步难行,廖耀湘兵团遭到围歼,全军覆没。
卫立煌在辽沈战役中的所作所为让老蒋恨得牙痒痒,他不仅多次拒绝老蒋让他南下锦州的命令,在老蒋给范汉杰、侯镜如下命令时还暗中拆台,辽沈战役结束后,老蒋岂能轻易放过他?
沈阳城破之际,老蒋派专机将卫立煌接到北平,辽沈战役结束后,老蒋发布命令,将卫立煌撤职查办。为了摆脱老蒋,卫立煌悄悄离开北平,打算经广州逃往香港,结果在广州被国民党特务拦下,被迫返回南京。
在南京,卫立煌失去了人身自由。老蒋将其软禁起来,并派出特务,日夜监视他的举动。平津战役结束后,老蒋迫于压力,被迫宣布下野,代理总统职权的李宗仁将卫立煌释放,但保密局依然对他进行监视。
乘特务松懈之机,卫立煌携带家眷逃往上海,后又经上海乘船前往香港。1955年3月,在党中央的邀请下,卫立煌举家经澳门返回广州,受到了华南局的热烈欢迎,毛主席亲发电报,欢迎卫立煌的回归:
先生返国,甚表欢迎,盼望早日来京,吉图良晤。如有兴趣,可于沿途看看情况,于月底或下月初到京,也是好的。
4月6日,卫立煌全家抵达北京,朱老总、周总理亲自到车站迎接。在新政权,卫立煌担任过大人代表、全国政协常委、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务,1960年1月17日,卫立煌因病去世,享年6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