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希望大学校长是教育家,这其实是一种常识。大学校长长教育,没有一定的教育理念,不懂得教育的规律,只是会打理行政事务,大学如何能办得好。不是说官员不能向教育家转化,如果他愿意的话。但教育和行政(哪怕教育行政)毕竟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它们有着不同的游戏规则,由此也形成从事者彼此不同的行为习惯、思维方式甚至潜意识。 公众所以觉得大学校长不像教育家像官员,本身就说明这两种角色反差很大。当年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当选前曾出任哥伦比亚大学校长,一次他请该校获诺奖的物理学教授演讲,艾氏客气地说“在众多雇员里,您能够获得那么重要的奖项,学校以此为荣”。该教授立即回敬:“尊敬的校长,我是这个学校的教授,您才是学校的雇员。”显然,一个当官员惯了的人,把教授也习惯看做自己的下属和雇员。而一个懂教育出身的校长,就不会这样鲁莽。可以比较一下当年蔡元培掌北大时聘请陈独秀的情形。 所以,20世纪40年代后期,胡适任北大校长,国民政府先请他做考试院长,他力辞。二又请他兼职国府委员,他又坚辞。胡适说:“依据大学组织法,我决不能自己解释国府委员不是官而不辞北大校长”。胡适两次请辞,不外坚持一点:大学校长应当避免官员化。官员化即行政化,它所带来的弊端之一,是行政支配教育而非教育让行政服务。 这里并非一味反对官员当校长,而是校长官员化这个现象值得注意。它所连带的另一个问题是,作为官员的中国大学校长又无不由官员所任命。校长产生的渠道如此单一,也并非不是问题。今年刚辞职的美国哈佛大学校长萨默斯是克林顿任内的财政部长,可是,他出掌哈佛不是白宫的任命,而是哈佛在全球范围内遴选,然后在众多候选人中由校董会确认。更有意思的是,萨默斯就任几年便辞职,原因之一,就在于他把白宫作风带到了校园,引起教授们的不满。哈佛教授先后两次投票通过对萨默斯的不信任议案,结果,萨默斯只好自我了断。萨默斯就任哈佛的程序和他离任哈佛的原因,同样值得我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