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8年2月开始,林云在哈尔滨胸科医院治疗肺结核。她的基本治疗方案与大多数结核病患者无异,就是世卫组织(WHO)推荐的四种一线抗结核药联合治疗方案。
一年来,她每天按先后顺序总共要吃下41颗药。由于大量服药,出现了胃疼、关节痛、精神消沉、腹泻等一系列副作用。在这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服药方案中,有两种在WHO指南中从未出现的药物:用于保肝的水飞蓟宾胶囊与护肾的中成药至灵胶囊。每天,她需要分别吃6颗水飞蓟宾和9颗至灵胶囊。
《中国新闻周刊》在多个肺结核患者社群发现,从水飞蓟宾、双环醇、谷胱甘肽等化学药,到益肝灵、保肝丸、葵花护肝片等中成药,一大类被统称为“保肝药”的药物,成为结核病治疗的“标配”,贯穿整个疗程,部分患者服用的保肝药数量甚至比抗结核药还要多。
国内外学术界均认为,药物性肝损伤是抗结核药最常见且危害最大的不良反应,尽管如此,WHO结核病治疗指南并未指出针对药物性肝损伤需要额外服药。然而,加入一种或多种保肝药进行治疗或预防,却是中国肺结核病治疗方案的固有内容,即使在国内顶尖的医院,这也是普遍做法。
“因为肺结核患者吃的抗菌药物会造成药物性肝损害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的一位结核病医生在解释为什么要给患者服用保肝药时说,“服用保肝药,一是预防肝损害,二是在肝损伤真正发生时,用保肝药来治疗。”
医生的这种说法传递到病人群体中,令保肝药深入人心。“保肝药必须吃啊,因为抗结核药物是伤肝的,不吃可能会影响治疗。”在该医院的一间病房,一位结核病患者语气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