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光明寺设有两处学屋,一曰“莲峰书院”又称第二学屋,为小和尚的启蒙学校,主要是学习文化。一曰“雨花深处”,又称第一学屋,学生都是从第二学屋选拔来的,是小和尚接受较高等教育的场所,师父都是从外地聘请来的,学习时间在10年以上。
天长日久的学习,使我的文化有了较大长进,熟悉了佛家的一般经文和韵调。还在我13岁时,当家和尚绪让看我“有出息”,便有意培养我,在学文化之余,让我到东禅堂跟十大禅师实习,名曰侍者,学习整理佛袍、探袈裟、诵经文以及击鼓撞钟等。民国19年(1930年)冬,当家和尚又命我与其余4人到南京宝华山受戒。那时,我才15周岁,不懂受戒是怎么回事,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师命难违,只好去了。
和尚受戒,是有许多清规戒律的。其考核内容,一是经文和佛规庙规;二是会用钵盂吃斋;三是参禅打座,讲经说法。幸好这些都是自己平时学过的,比较顺利地通过了考试关。最后,宝华山方丈为我们举行了受戒仪式,用火香在每个受戒人的头顶炙12个戒疤,作为受戒的标志。那受戒的场面,同电影《少林寺》中和尚受戒的场面是一样的。
原来,这和尚的戒疤分为南、北标志。南京戒顶为12个戒疤,北京戒顶为3个疤,看戒疤便知南京戒或北京戒。凡是受了戒的和尚,便是够标准的和尚了,要受到人们的尊敬,在寺内一般僧人不能直呼法号,而应称呼字了。如绪让,字廉溪,绪让是他的法号,人称廉溪和尚。我受戒后起字为松桥,故称松桥和尚。若是当和尚不受戒,人则称为“菜和尚”。
出家人的生活是非常清苦的。但在五莲山光明寺,同是出家人,却有着严格的等级和区分。住持和尚(即方丈)是光明寺的一家之主,总揽寺庙大权,寺内一切全凭他一人决断,整日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其余二当家的(又称“五莲司房)、十大禅师等有职位的和尚,经济收入都很高,在寺内有着特权。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灶,虽不公开吃荤,但美酒佳肴不绝,有的还吸大烟。而没有职位的和尚及小和尚以至下班人等,全吃大锅饭。一日三餐吃用谷子、大麦或子做成的粥,人称“大糊涂”;没有下饭的小菜,叫做“干抱碗”。小和尚要想吃菜,得自己到山上采挖野菜。只有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分给小和尚半斤供佛用的馒头。清明、七月十五、八月十五、冬至节,每人分给1斤,过春节每人3斤,除此之外是吃不到白面的。就这样,我在五莲山光明寺整整度过了20个年头,直到解放后,才结束了这清苦的生活。
(五莲县政协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