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梁·吴均
故鄣县东三十五里2,有青山,绝壁干天,孤峰入汉3。绿嶂百重4,清川万转。归飞之鸟,千翼竞来;企水之猿5,百臂相接。秋露为霜,青萝被径6。“风雨如晦,鸡鸣不已7。”信足荡累颐物8,悟衷散赏9。
1 施从事:作者友人,生平事迹不详。2 故鄣县:时属吴郡,在今浙江省,作者故乡安吉县附近。3“绝壁”二句:悬崖绝壁直上青天,孤峰独秀高人云汉。干:冲犯。汉:天河。4 嶂:直立像屏障的山峰。5 企:同“跤”,行貌。6 被:通“披”。7“风雨”二句:《诗经·郑风·风雨》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句。这里引用诗的前两句,用意却在诗的后两句。8“信足”句:这些山川景色完全能够荡涤人们的烦恼,养育万物。荡:荡涤。累:累赘。颐:养。9 悟衷散赏:意为既可以醒悟衷肠,又可以随便观赏。衷:中,此指思想。散:闲散,随意。
【析点】 与其说这是吴均给友人的一封小简,不如说它是一篇出色的山水礼赞。
短文寥寥数笔,却极富情趣。“绝壁干天,孤峰入汉”,写山之高峻;“绿嶂百重,清川万转”,写山之深幽。且高且幽,相映成趣。这是从山本身入手,以高远的天汉与百转的清川作比衬,写山的静态美,是直接描写。“归飞之鸟,千翼竞来;企水之猿,百臂相接”,分别写空中飞禽与地上行猿,这是离开山本身,用侧面烘托的手法写山的动态美,是间接描写。其实,山水本是无情物,无所谓美与不美,只有当人介入其中,才会产生情愫与美感。因此,短简最后很自然地由山及人,融情入景,在更深的层次上写出了青山之美。联系“鸡鸣”一诗,实有邀施君一游之意。想必施从事读后,不会不暂脱俗念杂务,去山中一游吧?能在清纯奇丽的美景中荡涤烦愁,醒悟衷肠,倾听自然的心音,实为人生中一大赏心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