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是"四君子"之一,秋天,百花凋零,唯有菊花傲霜绽放。让菊花真正"红"起来的是陶渊明。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所以挂冠归隐,在庐山脚下种地赏花,饮酒赋诗。因为陶渊明的赏识,并一次次把它写入诗中,菊花就被赋寓了恬淡隐逸的性格,也就有了"落花无言,人淡如菊","心素如简,人淡如菊"等名诗佳句。今天我们就欣赏一首著名的菊花诗,他就是陶渊明的《饮酒》其五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诗的开头,作者就给了一个很矛盾的现状——生活在滚滚红尘的繁华之地,却没有车马喧嚣之声,这种情况似乎不可能存在。但诗人确实是做到了,他为什么能做到呢?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通过自问自答,给出了上面问题的答案:我为什么能做到呢?因为我的心远了,因为我的心远离了名利场,所以就算生活在喧闹的世间,就算车马喧闹之声还存在,但我的心已经感受不到了。这如道家哲学思想中的"小隐在山林,大隐于市朝"一样,隐居在山林里,如果心静不下来,摆脱不了名利的诱惑,那就是形式上的隐居;但如果能做到物我两忘,即使在朝堂上、市井中,也照样能获得宁静和自有,这是在精神上摆脱了世俗环境的干扰后产生的感受。
那人该怎样的生活呢?诗人归隐之后是怎样的生活状态和心境呢?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随便在东篱采菊,偶然抬头,南山便映入眼帘。南山就是庐山,是苏轼笔下"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那个地形复杂的庐山。但在陶渊明这里,他只是随意一抬头,庐山就被收入眼里了,这是多么自然而又闲适啊!诗人为什么写成"见南山",而不写成"望南山"呢?因为"望"是有心的,"见"是无心的,"心远地自偏"的陶渊明怎能还做那"有心"之事呢?他怎么还"望"呢?苏轼说,若换成"望",则全无味也!
那又是谁"悠然"呢?当然是诗人悠然,他悠然地去采菊,悠然地看见了南山;但也可以是"见南山之悠然",诗人是悠然的,南山也是悠然的,人和山彼此共鸣,就是所说的"天人合一"。
诗人见到了南山,南山里都有什么景象呢?
"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傍晚时分的南山景致真好,雾气在山峦间缭绕,倦鸟正成群结队地飞回它们栖息的树林。诗人从南山的美景中联想到自己的归隐,从中悟出了返璞归真的哲理。就像他在《归去来兮辞》写的那样"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无心"才是最重要的。这秋菊、南山、夕阳、飞鸟以及诗人自己,全都是"无心"的,全都没有任何心机,全都随自己的本性生活,人和自然就是这样实现了完全的融合,一切就是这样归于自然。
在这样的生活境界中,诗人找到人生的真谛和人生的意义了吗?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这样的生活饱含着人生的真正意义,他从大自然的美景中领悟到了人生的真正意趣,而这种乐趣却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也无需言传,因为这要靠自己的心灵去感受的。
陶渊明的诗不尚藻饰,不雕不琢,平淡自然,但平而有趣,淡而有味。元好问评其"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从这首《饮酒》就可窥见这醇美的韵味,这是他的文学修养和艺术才能,也是只有像他这样"寄心于远"的人才能下出来的。
陶渊明是山水田园诗派的开山鼻祖,对后来的王维、孟浩然影响很深,对后世的山水田园诗发展起了很大的推进作用。
菊花是秋天的花朵,元稹说它"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郑思肖赞它"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菊花是不入俗流和隐逸的象征。而陶渊明能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是他的内心有最坚定的东西,所以他才能能放下名利。
菊花固然是悠然恬淡的,但在它悠然恬淡的背后,却有着最坚硬的风骨。这种恬淡与节操的统一,属于菊花,也属于陶渊明。也是我们这个民族所具有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