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松罗
说到神仙姐姐,不知道广大男同胞们首先会想到谁?刘亦菲?小龙女?还是王语嫣?
要论神仙姐姐这个称呼的起源,大概还是要从《红楼梦》说起。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饮仙醪曲演红楼梦”中,贾宝玉初见“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的警幻仙姑,“喜的忙来作揖,问道:‘神仙姐姐不知从那里来,如今要往那里去?’”甲戌本的脂批写道:“千古未闻之奇称,写来竟成千古未闻之奇语。”警幻仙姑虽然如斯美貌,又担任了贾宝玉同学云雨教习这一兼职,但纵观红楼梦,有一个世外仙姝的林妹妹,神仙姐姐一称,也就听过尔尔。
将之发扬光大的其实是金庸。《天龙八部》里,书生气十足的段誉误闯琅嬛福地后,见到了一尊身着黄衫的美丽玉像,“此时段誉神驰目眩,竟如着魔中邪,眼光再也离不开玉像”,“他呆了半晌,深深一揖,说道:‘神仙姊姊,小生段誉。今日得睹芳容,死而无憾。’”“神仙姊姊,你若能活过来跟我说一句话,我便为你死一千遍,一万遍,也如身登极乐,欢喜无限。”
就如同希腊神话里的塞浦路斯国王,段誉也痴痴迷迷的爱上了一座雕像,然而,他不是皮格马利翁,并不会有一位爱神维纳斯,将雕像加拉泰亚点化成人类。玉像依然是玉像,可是世间却有一个生的和雕像一般无二的王语嫣,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大理世子,自此开启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痴汉追妻模式。
也许,无论王语嫣或者琅嬛福地的玉雕,都不过是这个情思萌动的傻小子,对梦中情人一片向往的投影。甫入江湖的小王爷连遇坎坷,神仙姐姐的惊人美貌,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线,便惊艳了时光,也温暖了岁月。而段誉与宝玉,秉性里都有着如出一辙的“痴”与“傻”。神仙姐姐这四个字,由他们喊来,没有丝毫猥琐,反可品出几分亦昵亦敬,亦亲亦悌的味道。若将时间的指针往前拨动,中国浩瀚古典文学中,却有更多真正的神仙姐姐。
有一个颇为有名的典故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如今多被形容单相思,出自屈原弟子宋玉所作的《神女赋》。那位巫山神女的容貌,是“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素质干之醲实兮,志解泰而体闲。”粗浅的翻译一下,就是她的体态端庄丰盈,容貌如玉般润泽,眼眸炯炯有神,顾盼生辉,眉纤细飞扬,唇似朱砂点过,身段娇娜,神态雅静。梦见了神仙姐姐,襄王苦苦求爱,佳人的态度却是“欢情未接,将辞而去;迁延引身,不可亲附”。虽然我如斯美丽,虽然你我梦中相遇,然而我既无心于你,便只能狠下心拒绝你的情谊。
宋玉以后,杨修、王粲、陈琳等建安才子们纷纷作《神女赋》,然而赋中内容多为表达是对神仙姐姐们思慕一片,却求之不得的自怜心情。可见当时文人心中,神仙姐姐是多么庄重圣洁,只可远观,不可亲附。
然而也有例外,比如那位著名的七步诗的作者曹植写《灵芝篇》时,他就将《孝子传》中董永“卖身葬父”的故事,演化成了董永遇仙。“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责家填门户,不知何用归。天人秉至德,神女为秉机。”可见这位神仙姐姐,不但下了凡间,还是深受天帝派遣的任务而来。
后来,干宝编写《搜神记》,将这个故事取名为《天女助人》,再后来的后来,它就成了广为人知的黄梅戏《天仙配》。而这位神仙姐姐,也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