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诗词,是近代诗词的一座高峰,他独特的身份地位与人生经历,使得他的诗词有着他人难及的气象,读他的诗词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诗词,只有他能写,别人写不了。
今天我们来品读一首毛主席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这首诗写于1949年4月23日晚,是时,陈毅的第三野战军占领南京,象征着国民党彻底溃败,毛主席欣喜之下,写下此诗。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钟山,《江南通志》:“钟山在江宁府东北,一曰金陵山,……诸葛亮对吴大帝云:钟山龙蟠,指此。”此处用作南京的代语。
苍黄,指天地。清王吉武 《重修六贤祠成展祭作》诗:“乾坤有倾折,凭谁奠苍黄。”同时,苍黄谐音仓皇,蕴含着敌军仓皇溃败之意。
天地间,风雨骤起,席卷南京,人民解放军的百万雄师,也在此时,渡过长江天险,攻占南京。
风雨本有战争的象征,首句写景中寓事, 同时营造了恢宏的气势。“百万雄师过大江”,虽是通俗口语,却气势无匹。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虎踞[jù]龙盘:《太平御览·吴录》:三国时诸葛亮看到吴国都城建业(今南京市南)的地势曾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
慨而慷:慷慨激昂。
这两联对仗极为工整,虎踞龙盘,对天翻地覆,今昔对慷慨,是并列结构的当句对,读起来铿锵有力,有风云变幻、慷慨激昂之感。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霸王,指西楚霸王项羽,项羽在鸿门宴上放走了刘邦,造成了他后来一败涂地的后果。
这两句议论时势,一针见血,指出解放军要彻底歼灭敌人,不可留下后患。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最后一首,是对中国军民的革命奋斗作深情回顾,中国人民为追求正道,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与牺牲,才使得“日月换新天”,天若有情,也会为之苍老。同时寓含着自然界与人类社会的发展,都是客观的,国民党的覆灭和中国革命的胜利,是历史之必然。
“天若有情天亦老”一句,是出唐代大诗人李贺的《金铜仙人辞汉歌》。这句诗自李贺后,经常被后人引用,宋代大诗人欧阳修、元代大诗人元好问等著名诗人都曾借用过这句诗。
宋初石曼卿以其为上联,对出“月如无恨月长圆”的下联,较为知名。但是,石曼卿这一句,还是不敌“天若有情天亦老”的深邃感。
直到千年以后,毛主席将这句诗挪用到他的诗中,并对出了“人间正道是沧桑”的经典诗句,使得这句诗成为家喻户晓的千古名句。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毛主席的借用,完全没有痕迹,就像出自自己手笔。而且毛主席还深化了这句诗的意蕴,既写出了中国军民艰苦的奋斗历程,同时还寓意着社会历史的大势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