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老张的“哲学”?一个字:钱。他经商、当兵、办学,以钱为本位的“三位一体”。为钱,他不择手段勒索学生,将一切费用全摊派在学生身上,连买东西也只能到他开的店里去;为钱,他放阎王债,他的老婆就是因为还不起高利贷被逼娶来的,他还准备用同样手段纳妾、拐卖良家女子;为钱,他吝啬刻薄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不准老婆吃饱饭,饿了只准喝白水。有一次咬着牙为慈善机关捐了五角小洋,回家心痛万分,称这是“老张一个人的国耻纪念日”。为省钱他舍不得多吃自己的,甚至经常饿肚子,而到别人家用饭,则“照沙漠中的骆驼贮水一般,打算吃下一周的”。他钱迷心窍,想入非非,看到一只白鹭,也恨不能叫它变成银铸的抱回家去;看到护城河里小鱼顶起水纹,也以为是有人往水里丢铜钱,甚至走路也总寻觅着地上,以至有一次月光下竟误把一摊屎当成钱包踢了一脚。
老张根本不懂教育,却硬要办学;他营商,也不是本分商人,兼贩鸦片烟土和放高利贷;他自己纳妾,又拐卖妇女。末了,却因盟兄当了师长,他也得荣升,一步跨到某省教育厅长位置上,纳了两个妾,才花了五百块钱。这一人物的全部行状告诉我们,它概括了北洋军阀统治下中国社会中一部分市井流氓、恶棍的劣迹,是一个里表一致的坏蛋。他的性格的吝啬、贪婪及敲诈、勒索的本质有相当典型意义。作者对他的丑行恶德充满讽刺和鞭笞。为了表示惩罚老张这类恶人,作品中安排了这样的情节:由王德、李应两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借替师母打抱不平机会狠狠揍了老张一顿,并且准备乘老张纳妾之机将他除掉。
作为老张的对立面,小说描写了王德、李应、李静、龙凤等几个正派、纯洁青年人的形象。黑暗的旧社会是老张之流的鬼蜮胡作非为的自由场所,而善良人民却处处遭受压迫和残害。老张做恶多端,却升了省教育厅长;善良者则有的被逼死,或者被拆散了姻缘,或者逃匿他乡。老舍当时还不能明确认识这种阶级对立,也不能从社会根源上描写出老张之类性格形成的过程,但他真实写出了好人与坏人的对立,轻松的笔调与严肃的批判内容相结合,于幽默中渗透着尖锐讽刺,在看似嘻闹的格调中闪现着悲剧色彩,倾向是鲜明的。小说对主要人物的刻画和许多细节描写,语言的幽默机智及浓厚的北京风味,都获得了相当成功。作品内容扎实,但幽默的使用缺乏控制,有的地方便失之油滑,削弱了批判的力量。此外,结构欠匀称、紧凑,语言上夹杂了一些陈旧词汇等,也表明了老舍初试长篇的不足之处。
处女作的创作成功,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