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整日游走在各种优惠活动中的“羊毛党”来说,被一家企业的风控识别、砍单,充其量只是“损失”了一次“占便宜”的机会而已,他们还掌握大量其他“羊毛”信息,这就意味着在一家平台上被风控后,他们还能到其他平台“薅羊毛”。
在各种“羊毛群”都待过的王一告诉记者,他明显感觉最近被一些平台风控了,“会被无故砍单,我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无所谓”。
治理困境亟待破解
加大查处打击力度
“羊毛党”可以无所谓,消费者和平台等相关主体却不能无所谓。用高艳东的话来讲,“针对网络平台优惠活动的违法犯罪行为对消费者、网店、网络平台都是百害无一利的事”。
首先,商家或网络平台首当其冲,造成经济损失。
其次,商家或网络平台为了减少此类违法犯罪活动,对内,投入更多人力、物力去维护系统后台,增加了运营成本,从而减少让利的幅度大小,损害普通消费者的利益。对外,在优惠规则或领取优惠的资格、程序上设置更复杂的操作,不少网民看不懂优惠规则,即便有意参加活动,也会望而却步,导致消费群体流失。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中国法学会民法学研究会副秘书长孟强认为,“羊毛党”的行为可能会侵犯其他消费者应有的权益。“有一些优惠是商户愿意给所有消费者的福利,但是被‘羊毛党’拿走之后,可能导致商户不敢再给消费者提供正常优惠,损害了其他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会助长占便宜、不诚信的风气。”
在损害平台经济利益和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同时,陈音江提出,“薅羊毛”行为还扰乱了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对平台经济的商业信誉以及消费者的消费信心都会产生负面影响,从而影响互联网经济的创新和发展。”
高艳东提醒,此种乱象孕育新的犯罪温床,成为新型违法犯罪高发形式,发展为社会治理的新难点。
要改变这一乱象,需要破解多个难题。高艳东指出,针对网络平台的违法犯罪活动已经有成熟的产业链,从上游虚假商家的注册,到下游编辑出虚假物流信息的程序,都由专门的团队来完成。而上下游之间连接并不紧密,主观故意难以认定,刑法针对新型犯罪的惩处捉襟见肘。
同时,司法机关面对新型犯罪的应对不足。公安机关对新型犯罪的侦查滞后,通常依赖网络平台自己发现、收集前期证据,由于专业、能力所限,网络公司收集的证据可能存在瑕疵与不足,影响案件后期的审理。法检两家可能存在法律适用的认识偏差,造成重罪轻罚或轻罪重罚的可能。
在解决上述问题的同时,高艳东还建议,建立网络信用体系和统一的跨平台黑名单制度,加大违法成本,形成综合治理体系。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赵占领则建议,平台和商家也要事先完善规则,尽可能避免存在漏洞。否则在规则存在漏洞的情况下,要追究利用规则漏洞的行为人的法律责任有时存在困难。(记者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