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庭上,福尔逊提供的证词包含下列一些信息:
(1)作案时间在10月18日晚上11点。
(2)那天晚上有月光。
(3)月光照在被告脸上,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出是谁。
(4)证人当时在草堆后面。
(5)被告在距离草堆二三十米处的一棵大树前向被害人开枪。通过现场调查,林肯又知道了下列事实:
(6)草堆在东,大树在西。
根据月相知识,林肯又知道:
(7)10月18日是上弦月。
辩护中,林肯指出,10月18日是上弦月,在晚上11点时,月亮已经落山,哪里还会有月光呢?退一步说,也许证人对时间记得不十分精确,时间再稍提前一些,假设月亮还没有落山,月光也应该是由西向东照,而草堆在东,大树在西,站在草堆后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面向自己的被告的脸。所以,可以肯定证人在做假证。
就这样,林肯揭露了证人证词中包含的矛盾,证词不可靠,就不能成为判决的依据。最后,阿姆斯特朗被宣告无罪释放。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常常会在不知不觉中犯自相矛盾的逻辑错误,其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
例如有人说:“我反对一切批评。”这句话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因为“我反对一切批评”本身也是批评。有人说:“我什么话都怀疑。”这句话也是自相矛盾的,既然什么话都怀疑,那么“我什么话都怀疑”这句话也应该怀疑。古代还有“学无益”的说法,这句话更是自相矛盾的,“学无益”的意思是学习是无益的,这句话本身也是一种教育,那么这句话也应该是“无益”的。
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把话讲绝了的情况。有些人非常喜欢把话讲绝,认为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力量或者见识,殊不知,讲绝了的话最容易自相矛盾。
甲乙两个人在一起讨论问题。
甲问道:“这么说来,你认为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不确定的吗?”
乙回答道:“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确定的。”
甲又问道:“你确信?”
乙答道:“是的,我确信。”
乙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确定的”,但他又对自己的这个观点是确信的,所以他就像那个在市场上卖矛和盾的人,自己和自己相互矛盾了。所以,如果我们不想掉入自相矛盾的陷阱,那么不妨在讲绝一件事前再多思考一下。
自相矛盾是在同一个思维过程中出现的逻辑错误。如果在不同时间,或从不同方面,或对不同对象,做出了两个相反的论断,这并不一定自相矛盾。
在《论语》中有这样一个故事。一天,孔子与他的弟子们一起探讨问题。孔子的学生子路向老师请教:“听到了就可以动手干吗?”孔子摇了摇头说:“不对!有父兄在,应该同他们商量商量再行动,怎么能随便听到了就动手干起来?”子路点点头说道:“嗯,老师说得有道理。”
过了几天,子路不在,另一个学生冉有又问孔子:“听到了就可以动手干吗?”孔子答道:“对!听到了就应该马上动手干!”冉有高兴地谢了老师。
一个叫公西华的人一直都在孔子身边,正好孔子的两次回答他都听到了,于是他觉得非常纳闷:同样的问题,为什么孔子做了不同的回答呢?于是公西华就问孔子,孔子笑了笑,答道:“冉有平时做事往往畏缩不前,所以我这是鼓励他,给他壮胆;子路的胆量太大,敢做敢为,因此我有意识地让他慎重,叫他三思而后行。”
“原来如此,老师您真是因人施教啊!”
从表面上看,孔子前后的言论是自相矛盾的,但实际上是因为孔子针对的是不同的对象,所以并不自相矛盾,反而体现了他高超的育人本领。
对同一个对象的不同方面做出两个相反的论断,也不一定属于自相矛盾。
《伊索寓言》的作者,古希腊人伊索,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当过别人的奴隶。有一天,他的主人要设宴请客,请来的客人都是希腊当时的哲学家。主人命令伊索备办酒肴,并吩咐他:“要准备最好的菜来招待客人。”于是伊索就收集了各种各样动物的舌头,用这些舌头做成各种菜,准备了一顿舌头宴。这些菜端上宴会后,主人和客人都大吃一惊,主人连忙把伊索叫来问是怎么一回事,伊索当众答道:“您吩咐我为这些尊贵的客人准备最好的菜,舌头是引领各种学问的关键,对于这些哲学家来说,舌头不正是最好的菜吗?”主人和客人听后都大笑起来,表示赞赏。
第二天,主人又吩咐伊索说:“我要再办一次宴会,这次你准备最坏的菜。”谁知,到上菜时一看,依然全部都是舌头。主人暴跳如雷,伊索却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祸从口出,难道一切坏事不都是舌头引起的吗?所以舌头就是最坏的东西。”
伊索从舌头不同的功能出发,得出了“舌头既是最好的,也是最坏的”这看似矛盾的结论。事实上,任何事物的内在都具有矛盾的属性,所以正确地反映对象的这些属性,并不是自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