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大学民商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 天津大学法学院卓越教授 杨立新 人格权的客体究竟是人格还是人格利益,涉及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有的学者认为,人格权的客体是人格,因此在民法典中要跟随主体在民法总则中规定,或者就是一个宪法问题而不是民法问题,应当在《宪法》中规定而不是在民法中规定。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在实际上却关系到人格权究竟是否在民法中规定,是在民法总则中规定还是在分则中规定的问题。 人格本来确实是做人的资格。在这个意义上,人格与民事权利能力是同一的概念。当然,人格作为做人的资格,一方面是民法的问题,即民事主体资格问题;另一方面却是宪法问题,是人在国家的社会生活中的地位问题。在编纂民法典过程中,讨论人格权的客体,并不涉及公法上的人格,而是私法上的人格。在很长的社会历史时期中,实行的是等级身份制度,在这样的社会中,人与人有公开的差别,基于血缘、民族、种族、性别、宗教等各个方面的资格,而在法律地位上有天壤之别,有些人是贵族,有些人是平民,有些人甚至不是人如奴隶。经过近代以来的思想启蒙运动,特别是经过资产阶级革命后,才基本上建立了人格平等的制度,纠正了人与人之间公开的、残酷的、赤裸裸的不平等。在宪法上是如此,在民法上也是如此。 现代以来的民法已经解决了人格平等问题,每一个自然人作为民事主体,都有平等的地位,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享有高于他人的民法地位。在这个意义上,人格就是民事权利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