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前多次前往在逃盗猎者家里去宣讲政策,并采集信息。“家属一开始并不买账,敷衍我们说不知道去哪了。”李永前说,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而是越来越频繁地走访,这让民警跟逃犯家属逐渐熟悉起来。李永前事后感慨说:“要先跟他们成为朋友,跟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困难帮忙解决,取得信任。以前只是一年来一两次,宽大处理政策出台后,经常来,不仅做他父母的工作,还有其他的亲戚我们也不放弃。”
在警方转变态度后,在逃盗猎者的家属心理也逐渐发生了微妙变化。第一个投案自首的韩牙哈羊的父亲说:“以前民警也就来过问一下就走了,现在他们经常来,还带了宽大处理的政策通告来,慢慢地我们也就相信了,劝他回来。”
此时韩牙哈羊心里也在犹豫:要不要回来。韩牙哈羊说:“我打一次电话就换一个电话亭,最后一次我给家里打电话,爸爸劝我回来,说有宽大处理的政策,这次是真的,还有截止日期,不能错过了。”那一夜,韩牙哈羊没合上眼。通过家里多次劝说之后,韩牙哈羊终于决定回来自首。
韩牙哈羊在父亲陪伴下,走进派出所的那一刻,紧缩着脖子,头发花白。李永前说:“他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的。”玉树州公安局副局长李志海直接就说:“你跑啥呢跑,把你抓了关17年也就是这样。”
漫漫逃亡路
马成虎:每天都担惊受怕
见到第三个自首的在逃盗猎者,55岁的马成虎,说起往事就眼角湿润。他把老婆孩子留在新疆,一个人特地赶回来投案自首。
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家门口,马成虎两眼湿润,泪珠滚落。他说:“我心里难受得很,我回来这么多天,都不愿意走到这里来,一看到就难受。”马成虎现在只能暂住在邻居家。
在新疆的时候,马成虎每年帮人家摘棉花、做建筑工,有时老板不高兴工资只给一半,也不敢闹,只能忍着。需要提供身份证的工作做不了,生活艰难。
有一次,民警上门查身份证,要求马成虎5天之内必须提供身份证,不然就拘留他。马成虎说:“当时我拿不到身份证啊,心里焦急,老婆孩子也在身边,跑也跑不了。”到了限期最后一天晚上,马成虎的心里已经害怕到了极限,怎么想都觉得活着没意思,逃亡的生活也过够了,心里一横,他拿了把刀在脖子上拉了两刀,割喉自杀。
流出的热血惊醒了睡在旁边的妻子,她立即把马成虎送到医院,抢救了回来。民警也放弃了对他身份证的强求,马成虎逃过一劫。如今回来,村里百岁的老訇看到马成虎之后,抓着他的手说:“当年还是那么风光的一个小伙子,时间全部荒废了,太荒废了。
”满眼的可惜。马成虎说:“我听了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要是没发生这事,以我的能力,也能在家里盖好房子,买上车子。现在不仅没给家里添上一片瓦,房子还都倒塌了。”马成虎讲着讲着眼睛就红了,他说:“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盖起来。”望着倒塌的房屋,他脖子上的两道刀疤随着急促的呼吸在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