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一程,水一程。”描写出旅程的艰难曲折,遥远漫长。词人翻山越岭,登舟涉水,一程又一程,愈走离家乡愈远。这两句运用反复的修辞方法,将“一程”二字重复使用,突出了路途的漫漫修远。“身向榆关那畔行”,点明了行旅的方向。词人在这里强调的是“身”向榆关,那也就暗示出“心”向京师,它使读者想到词人留恋家园,频频回首,步履蹒跚的情况。“那畔”一词颇含疏远的感情色彩,表现了词人这次奉命出行“榆关”是无可奈何的。这里借描述周围的情况而写心情,实际是表达词人对故乡的深深依恋和怀念。经过日间长途跋涉,到了夜晚人们在旷野上搭起帐篷准备就寝;然而夜深了,“千帐”内却灯光熠熠,这是因思乡而失眠,于是转入下片乡情思恋之笔。
下片开头“风一更,雪一更。”描写荒寒的塞外,暴风雪彻夜不停。紧承上片,交代了“夜深千帐灯”,深夜不寐的原因。“山一程,水一程”与“风一更,雪一更”的两相映照,又暗示出词人对风雨兼程人生路的深深厌倦的心态。首先山长水阔,路途本就漫长而艰辛,再加上塞上恶劣的天气,就算在阳春三月也是风雪交加,凄寒苦楚,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境遇,让词人对这表面华丽招摇的生涯生出了悠长的慨叹之意和深沉的倦旅疲惫之心。“一更”二字反复出现,突出了塞外席地狂风、铺天暴雪,杂错交替扑打着帐篷的情况。这使词人发出凄婉的怨言:“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想家的时候,更何况还是这塞上“风一更,雪一更”的苦寒天气。风雪交加夜,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可远在塞外宿营,夜深人静,风雪弥漫,心情就大不相同。路途遥远,衷肠难诉,辗转反侧,卧不成眠。“聒碎乡心梦不成”与上片“夜深千帐灯”相呼应,直接回答了深夜不寐的原因。结句的“聒”字用得很灵脱,写出了风狂雪骤的气势,表现了词人对狂风暴雪极为厌恶的情感,“聒碎乡心梦不成”的慧心妙语可谓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