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与右舍”之二十二 童孟侯
援朝住在407室,青莲妈住在307室,一上一下,两人见了面虽然不打招呼,但是都认得,也晓得姓啥名啥。青莲妈上个月添了小外孙,整天忙得团团转。青莲坐出月子后照常上班,所有事体都不管。407室的援朝呢,退休后还没有下下一代,经常坐在阳台上喝茶抽烟看蓝天,慢慢享受生活。
一天,青莲妈急匆匆跑上来揿407室的门铃。援朝开门。青莲妈开门见山:援朝师傅,你能不能不在阳台上抽烟?援朝问:啥事体?政府规定不要在公共场合吃香烟,难道我在自家屋里吃香烟也不可以吗?
青莲妈说:我估计侬一天总要吃一包香烟吧?香烟的烟雾老是飘到我们家,我的小外孙吸进香烟对身体有害,等于吃香烟啊。援朝说:烟是往上飘的,407哪能飘到307去?这是常识嘛。
青莲妈说:没有风的时候硬碰硬飘到我们307,小外孙对烟特别敏感,闻到烟气味就要咳嗽。援朝说:你到别人家去打听打听,或许是伊拉吃香烟。
青莲妈说:我都调查过了,207、208、306、308、406、408、506……没有一个人吃香烟,这一圈只有侬407是吃香烟的。援朝说: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在自己屋里吃香烟不犯法。说完把门关上了。青莲妈哀声叹气下楼去。
过了五天,一个晴朗的上午,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小外孙突然猛咳起来,库库库!库库库!青莲妈赶快走过去,看见晒在窗外竹头上的被头冒烟了,着火了!她急急忙忙打了一盆水,总算把着火的被头浇灭,被头一震掉下楼去。
放下脸盆,青莲妈抱着外孙跑到楼上找援朝:上礼拜我跟侬提意见,叫侬不要在阳台上抽烟,侬就怀恨在心报复我?来烧我家的被头?香烟屁股肯定是你扔的。援朝火气很大:凭啥说是我扔的?上头人家多啦!
青莲妈反驳:你说烟雾是往上的,那么香烟屁股总是朝下的吧?援朝不买账:我说不是我扔的就不是我扔的,去叫保安回放监控录像好了!侬走侬走。
监控录像在保安室回放,可是看不到这个时段有高空抛物,一秒钟,半个小指甲大小,怎么能察觉?监控还不是高清的。
青莲妈气得啊噗啊噗。晚上,青莲下班,问妈妈:烧着的被头在哪里?青莲妈说:扔在楼下草地上,还能用啊?废掉了。我要叫这个男人赔!
青莲跑到楼下,拎起湿漉漉的被头看,忽然看到有一只香烟的过滤嘴嵌在棉花絮里。她气呼呼地取出烟头,跑到保安班:你们还说没有高空抛物,这是啥?保安班长用塑料袋包起香烟过滤嘴: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青莲刚刚下班,保安班长上门来,说:这300块钱是407室援朝师傅赔偿你的,去买条新的被子好了。青莲妈一愣。
原来,保安班长拿着香烟过滤嘴找到援朝。援朝说:为什么说是我扔的香烟屁股?我说不是我扔的就不是我!保安班长笑眯眯地说:烟头里有抽烟人的DNA,一化验就知道了。
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