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阳关林场来说是有损失的,因为调出后国家公益林补偿没有了。”郭春旺说,近年通过加强造林、补林项目建设,特别是种植的灌木林部分已达到成林标准,阳关林场正在争取再补列入国家级公益林。
在澄清葡萄种植面积没有扩大的同时,调查组还特别提到了对敦煌生态环境影响问题。据调查组介绍,敦煌市域面积为3.12万平方公里,主要是荒漠地貌。但有敦煌、阳关两处相距约70公里的绿洲,总面积约1400平方公里,其中阳关林场是阳关绿洲的一小部分。调查组说,为保证调查客观真实,甘肃省特别请求生态环境部卫星中心对阳关绿洲开展卫星遥感监测分析。生态环境部卫星中心的数据显示,2009年以来,阳关绿洲面积及植被情况没有明显变化。
违规承租隐患不断
为获赔偿背后施压
从甘肃省政府通报的情况来看,由于违规承租等引发的后续隐患不断发生。
调查组指出,2007年,阳关林场将5000亩林地分别出租给敦煌葡萄酒业公司等3家企业经营。“但是,林场出租林地审批程序不够规范,合同文本不够完整,特别是承租后管理没有跟上,导致承租期间林地更新改造和抚育工作不力。”调查组说,特别是飞天公司为发展鱼类养殖产业,在阳关林场上游的西土沟实施了拦洪坝、月亮湖、九连湖和十三条防洪坝等工程,将西土沟河截流改道,导致河道下段溢水泉眼被风沙封堵,影响了下游阳关林场农业生产和生态灌溉用水。
调查组指出,飞天公司实施的这些项目,部分位于阳关自然保护区和阳关遗址所在地,违反自然保护区和文物保护管理相关规定,属违法违规建设行为。在中央生态环保督察和国家审计署开展的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经济责任审计和自然资源资产离任(任中)审计等反馈意见中,对这些问题都有反映。
郭春旺说,近年来,飞天公司自身发展利益与群众利益以及生态保护要求的分歧越发突出,并出现矛盾纠纷,省、市多次组织工作组调查并指导问题整改和矛盾化解工作,但飞天公司诉求过高,导致矛盾无法彻底化解,问题仍未整改到位。
敦煌市政府有关负责人向《法治日报》记者透露说,这次媒体报道就是飞天公司在背后动作的结果,目的是向政府施压,以期获得更高补偿。
同时,调查组还发现,阳关林场在林木更新改造中,将部分区域老化枯死的新疆杨等乔木采伐后,补种了梭梭、红柳等灌木树种,导致林场乔木林地面积有所减少,灌木面积有所增加,尤其是林地承租期间,也就是2007年至2017年间,乔木面积减少1000多亩。
调查组说,从现场调查的情况看,前一段时间阳关林场在雇佣工人采伐老化枯死树木时,因林场管理不严格,个别工人违规操作,将10多棵尚未完全枯死的行道树从底部锯断,锯断面可见明显的活木痕迹。
两轮督察均接举报
飞天公司问题多多
在“敦煌万亩生态林被剃光式砍伐事件”中,飞天公司的问题远不止调查组公开的这些。据《法治日报》记者了解,在2016年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以及2019年第二轮中央生态环保督察进驻甘肃省期间,曾接到有关飞天公司的多次举报。其中,2016年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转办信访投诉涉及飞天公司的有8条,2019年第二轮中央生态环保督察反馈问题涉及飞天公司的有1条、转办信访投诉涉及的有2条。
在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中转办的有关飞天公司的8条信访投诉中,有投诉说:“敦煌市飞天生态产业公司在西土沟下游擅自掘口饮水,破坏阳关灌溉用水,人为改变原有水道,造成雨季洪水淹没阳关遗址(古董滩)、西土沟汉代古墓群等省级文物保护区,破坏自然结甲的戈壁地形地貌,造成严重扬尘,严重破坏生态环境。”举报人要求督察组彻查飞天公司建筑项目审批手续,称这一相关项目未征求附近居民意见,公司负责人向政府虚报治沙政绩,将当地人民种植的防护林据为己有。
中央生态环保督察透露,第一轮督察时接到投诉:“敦煌飞天生态产业公司以防风治沙为名建设景观和改变泄洪渠道,将洪水引入沙漠,使西土沟大面积河道被库木塔格沙漠风沙填埋,造成河道湿地、阳关林地、二墩村、龙勒村等数万亩林地、葡萄等植被大量死亡,破坏自然结甲的戈壁地形地貌,造成严重扬尘,沙漠向居民移动;自2013年以来,企业利用媒体舆论和省某些领导支持,颠倒黑白,瞒上欺下,一直未解决,要求有关部门彻查此事,依法追究有关人员责任。”
2019年,第二轮中央生态环保督察再次进驻甘肃省,再次接到有关飞天公司的举报。
第二轮中央生态环保督察在向甘肃省反馈问题及转办信访投诉情况时明确指出:“督察了解到,为了发展水产养殖,2007年敦煌飞天生态产业有限公司修建所谓的‘分洪坝’,将西土沟河截流改道。由于西土沟长期断流,河道下段溢水泉眼被风沙封堵,河道内积沙严重,部分河道由10多米深变为不足两米,河道两侧植被退化,动植物生境发生改变,下游的河南林场因缺水,树木枯死1700多棵,群众灌溉用水减少,多年来投诉不断。酒泉市以及敦煌市对自然保护区违法违规问题不敢动真碰硬,有关部门监管长期缺位,问题至督察之日得不到解决。”
甘肃省政府指出,敦煌历史和文化地位极为重要,生态环境又极为脆弱,保护好敦煌生态环境更显重要和紧迫。甘肃省将针对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措施,压实整改责任,确保全面整改到位,同时对相关责任人依法依纪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