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重视传法世系,而最早提出禅法祖统说的正是北宗。此前,在法如(638-689)死后有人写的《中岳沙门释法如禅师行状》已经提出从菩提达摩至弘忍-法如的传法世系,然而是以法如作为继承达摩禅法的第七世。普寂是神秀的嗣法弟子,自然要出来修改北宗内部已有的这种说法,把神秀作为直承弘忍的第六世,而自许为第七世传人。由于普寂在当时所处的显赫地位和在佛教界的巨大影响,这种说法在北方十分盛行。李邕《嵩岳寺碑》(《全唐文》卷二六三)和下面将要介绍的北宗史书《楞伽师资记》都是以神秀继承弘忍,以普寂继承神秀的。但是,以法如为第六世传人的说法仍有影响,例如在比《楞伽师资记》稍后的北宗史书《传法宝纪》中就是以法如为第七代祖的。
此年八月二十四日,普寂在兴唐寺去世,享年八十九岁。河南尹裴宽是普寂的在家弟子,表奏上闻,诏谥普寂“大照禅师”之号,令归葬嵩岳寺。普寂的弟子有惠空、胜缘等,其侄坚意曾任嵩岳寺寺主。唐密宗高僧、著名天文历法学家一行(673-727)也曾从普寂受传禅法。洛阳大福先寺僧道璇(702-760)曾从定宾学律,从普寂学禅法和华严宗教义,在开元二十三年(736)应日僧普照、荣睿之请在鉴真赴日之前东渡日本传律学、华严宗和北宗禅法(日本师炼《元亨释书》卷十六)。独孤及(725-777)《舒州山谷寺觉寂塔隋故镜智禅师碑铭》(载《全唐文》卷三九0)说普寂有门徒万人,“升堂者六十有三”,有弟子宏正,门人很多,“或化嵩洛,或之荆吴”,影响很大。(注3)
神秀的弟子还有义福(658-736)和景贤(660-723)、惠福(当即《景德传灯录》卷四所载的“京兆小福禅师”)。
以上普寂、义福、景贤、惠福是神秀弟子中最有名的四人。《楞伽师资记》在十分简单地介绍了他们的事迹后,曰:“天下坐禅人叹四个法师曰:法山净,法海清,法镜朗,法灯明。宴坐名山,澄神邃谷,德冥性海,行茂禅林。清净无为,萧然独步。禅灯默照,学者皆证心也。”这是称颂他们四人所传的禅法如同山海那样高深,那样清净,如同镜、灯那样明亮;他们在名山深谷安心修行,通过禅观领悟自性,达到清净无为境地;远近学者从他们受法,致力自悟心性以达到解脱。
二、北宗的“观心”、“看净”的禅法
以神秀、普寂为代表的北宗,继承从达摩以来的强调通过坐禅达到心识转变的禅法,特别直接继承和发展道信的“守一”、“看心”禅法以及弘忍的“守心”的禅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