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子公司引进美国体系革除工匠传统,是19 世纪以来制造业演化的一般形式。
工匠精神的本质:控制制造的手段
在制造活动的变革中,作为制造手段之一的工具,往往是最活跃的因素。这是因为人类的制造活动,从起源上看,就是用工具来代替自己的肢体,去发挥出超越肉体限制的改变环境的力量。制造活动是脑与手的统一,但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人类发明的工具只是替代了手,这种替代以机械化为其成熟阶段。
随着技术的发展,替代脑的工具也逐渐出现,信息化的帷幕就此揭开。而工具同时替代脑和手,也成为制造变革的大趋势。工匠精神发端于对制造业产品的质量控制,其本质就是一种控制制造的手段。当人类无法凭借工具来控制质量时,就会借助于价值观或制度,而一旦技术进步到能够对产品质量进行更精密的控制,工匠精神在形式上也就会工具化。
制造意味着人对环境的控制。这一点,培根早已揭示。事实上,居于工业文化核心的制造文化本身就是一种关于控制的观念体系。人类去制造,就基于控制环境为己所用的意图。在制造过程中,根据头脑中的目标将各种要素组合起来去改变材料的形态,也建立在控制各种要素的基础上。
所谓控制,是为了消除不确定性。控制环境是为了降低自然界不确定性对于人类生存的威胁。控制制造活动各构成要素,是为了降低无法造出合乎目标的产品的不确定性。制造文化的历史发展,就是这种双重控制的不断演化:既控制环境,又控制制造活动本身。
工具是实现控制的物质手段。文艺复兴以后,机械成为制造业最基本的工具,不断复制然后替代基于双手的工匠的技艺。然而,工具是否可以复制并替代工匠的头脑呢?工业革命时代的英国经济学家巴贝奇(Charles Babbage)对此有大胆构想。
巴贝奇写过一本《论机器与制造业的经济》(On the Economy of Machinery and Manufactures),出版于 1832 年,对制造活动的机械化有不少理论思考。巴贝奇认为,用机器制造的优势体现在 3 个方面:给人力增添力量,使生产时间更经济,以及将无用之物转变为有价值的产品。(68)他指出,使用机器的首要目标就在于便宜地生产商品。(69)而机器能够便宜地生产商品,是建立在复制(copying)这一原则的基础上的。(70)
可以说,巴贝奇具有深邃的哲学思考。不过,巴贝奇也将其构想付诸实践,但他的尝试最终失败了。然而,制造活动的演化有其内在逻辑,人类最终发明了计算机,用来在制造活动中替代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