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章叠句,是指文学作品中,在不同段落的同一位置,相同或相近的语句重复出现的一种表现手法。作用在于加深印象,渲染气氛,深化诗的主题,增强诗的音乐性和节奏感,使感情得到尽情的抒发。重章叠唱反复咏,应该是《诗经》形式上最大的美感。其重章叠句的复沓结构,给人以百转千回、绕梁三日的音乐美。《诗经》中的复叠,或复沓,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一种特殊的重复,是结构和意义递进。如其中的招牌诗作《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
下面从三个方面分析《诗经》的这种音乐特征。
叠字
叠字也叫作重言。两个相同音节重叠成为双音词。《诗经》中的重言数不胜数,但大致可分为描摹声音、描绘色彩、描述景物和描画情态几类。其中的拟声,可归为“天籁”和“人籁”两种类别。
“天籁”是模仿自然的声音。
如《郑风•有女同车》中“佩玉将将”,“将将”即“锵锵”,是金玉发出的声音。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又如《郑风•风雨》中“鸡鸣喈喈”“鸡鸣胶胶”,是拟鸡叫之声。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齐风•载驱》中“载驱薄薄”的“薄薄”是马蹄声,《唐风•鸨羽》中“肃肃鸨羽”的“肃肃”是鸟振羽之声,《秦风•黄鸟》中“交交黄鸟”的“交交”是鸟叫声。
不仅《国风》,《小雅》中也如此。如《彤弓之什•庭燎》中的“鸾声将将”“鸾声”,是有节奏的铃声。《桑扈之什•青蝇》中的“营营青蝇”,又出现了青蝇嗡嗡的响声。这些自然界的声响和谐而有韵味。它们生动、细致而又形象地描摹了来自大自然的音乐。刘勰则认为自然的声响是“道之文”:“林结籁响,调如竽瑟;泉石激韵,和若珠锽;故形立则章成矣,声发则文生矣。”
“人籁”则是另一种音乐。《诗经》中关于人为的声音,多存在于《雅》《颂》之中。如《鹿鸣之什•伐木》中“伐木丁丁”“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