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要以自己喜欢的方式过一生。可是我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常常羡慕那些有个性的人,可以追求自我,最求自己的梦想。可是我连这个想法都没有。好像关于我的一切我都不知道。即使是知道了,那也好像是别人说过的。写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01
临近小学毕业,令我最苦恼的就是填写同学录。因为上面除了会写我的名字,性别,出生年月。剩下的我都不会填。我是真的不知道。是的,我都十二岁了,颜色,爱好,座右铭都不知道。也许我可以问问我妈。
“小野,今天要穿的衣服已经放在床上了。”我看了一眼,是一条大红色的斑点裤子和一只带有巴布豆的紫色卫衣。可是想到昨天同桌刚说了句,红配紫一泡屎。我内心是拒绝的。于是就回了句“妈,我不想穿这个。”别废话,赶紧穿上,今天天冷,这身儿厚。
早饭在桌子上。我一看是满满的一盆面霸120,外加两个鸡蛋和一根王中王。必须吃光,今天有体育课。没错,上小学的我又黑又胖,这个黑胖子还常常成为同学们嘲笑的对象,不仅胖还蠢。这还没到冬天,穿成一个球,简直像是一坨冒着傻气的狗屎。哈哈哈....
人总是很能适应环境的,久而久之,我已经习惯性的开始问,妈,我今天穿什么衣服。我知道我的饭量就是比别的孩子大,一顿要吃满满两大碗米饭。我习惯了这个肥胖的身体。习惯了同学们的偶尔嘲弄,习惯了自卑...
02
比我小两岁的表弟来我家过暑假。我母亲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我能感受到她的欣喜若狂。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她很少给我买零食。而表弟的到来不仅让她心情大好,就连我也跟着沾光,吃上了雪糕。她批了整整一冷藏室的雪糕。但是却分了等级,上层装的是一块五的和路雪甜筒和两元天冰巧脆棒,下层装的是几只一元的红豆爽和全部五毛钱的老冰棒、小奶糕。
还嘱咐了句,上面是弟弟的下面是你的。可是我也想吃啊。听话,弟弟好不容易来我们家,过几天就走了,你要让着他点。(弟弟家庭条件比我家好太多,其实在他家吃的最普通的也就是这个档次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弟弟每吃一根我都觉得在扎心,他一天要吃四五根。是的,我还要换算成价格,他一天吃的够我吃十天的了。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那天去街上买晚饭,母亲给我们一人买了一碗雪花酪。可是他还要再吃一碗。我也想吃,可是母亲说,马上就是晚饭了,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烧鸡。于是我不情愿的回到了家。碰巧吃了凉的东西,于是就去拉肚子了。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半只鸡就剩下一个鸡爪和弟弟不吃的鸡皮。我把鸡皮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鸡爪沿着一个抛物线飞到了墙角。将桌子上所有的剩菜全部掀翻。然后大步的摔门而出。
最终还是被母亲抓了回来。她拿着一根竹棍,砰地一声将厨房门锁上。我知道肯定活不过今晚。也认了。果然,一顿狂抽。 咒骂声震荡着窄小的空间,让你不懂事,让你耍性子,胆儿肥了。摔东西了,还敢跑了...我没有哭,委屈和愤怒使我猩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看。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释怀那一天,不会原谅她。
为什么我是姐姐就要让着弟弟,我也想吃鸡腿,这难道有错吗。虽然我想不通,但是我知道如果弟弟再来我家,我一定要让着他,不然就要挨打。我知道如果有小辈在场的时候,我就要压制住自己的想法,做一个大人们眼中的懂事的孩子。
时至今天,在写这段往事的时候,我依然不能释怀。我永远都会记恨,这不是我的错。
就像周星驰在接受鲁豫采访的时候说,小时候家里穷,自己想要一根棒棒糖。给母亲说了,母亲非但没有给她买,反而说他不懂事,还打了他。时至今天50岁的他依旧不能释怀这件事。为什么打我。我没有错。
母亲这样做不仅仅是伤害到了我的身体,更加伤害到了我的自尊。这是一辈子的影响。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在某些高我一等的人面前,我没有权利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喜好。从那以后,我就像是那个习得性无助实验里的狗,当我违心说这个要让给弟弟吃的那一刻,我也丧失了做自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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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高考结束后,我想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决定报了一个外地的学校。可是当时正赶上母亲和父亲离婚。家中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一片。母亲说,你看看这情况,你还要到外地去。你去了我可怎么办,现在就你这一个亲人了。我当时也没有什么想法,看着家中这片狼藉,索性也就报考了离家近的学校。
现在想来,这可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可以远离控制,远离原生家庭的环境,去到一个新的地方探索自我的机会。可是就是这样的又被命运延迟了。我可都十八岁了,一个成年人,却对自己一无所知。就连报考的专业也是因为名字好听。可以说故事到了这里,我的前半生都是在无知中成长的。我就像是电影楚门的世界中那样, 活在了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是得到了老天的眷顾。再一次机缘巧合中发生了转变。这个我会写在我是如何一步步发现自我的。)
最后,我想要对这几个片段做下解读。
①中,从一开始我就被母亲所操控着,我是她的附属品,我是传达她指令的机器。她用她特殊的方式来养育我。教化我。让我养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凡事都要听他的,不用自己动脑筋思考这是为什么的习惯,我只要乖乖的照做,人生就不会出现问题。
②中,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要察觉到什么。我在试图表达自我的同时,却被母亲活生生的扼杀了。不是没有转机,而是这种转机成功的概率太过渺茫。以当时是我的能力是不足以改变什么的。逐渐的我也就丧失了这种表达欲,被世俗的教条告诫着要尊老爱幼。而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以至于后来的我就成为了这种样子。遇事没有主见,没有自我意识,即使是自己喜欢,也会觉得不够优秀,配不上,那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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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后的十来年中。当那些有条件做自己的孩子们,在做选择的时候,都是以自己的感觉,自己的喜好作为首要衡量标准时。而我由于成长的原因,是这样做选择的。
买东西时,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刚性需求,我确实是需要,其次是性价比。所以自己真正喜欢的也许在高价位区间,也许在低价位区间隐藏着。但是由于性价比这个选择衡量标准。我就与他们失之交臂。
在报考专业的时候,我会先从这个专业的就业前景,将来的岗位待遇,职业未来的发展规划等做权衡,而不是以自己喜欢。其原因一方面是不知道只喜欢什么。另一方面是,即使是自己喜欢,也不能任性。这些因素是市面上大家选择的标配。你只有这样做了才会选择一个具有更高性价比的好专业。可能我真正只想做一个动物学家,但是那个并不能让我很好的生存下去。我为了生计的考虑,决定放弃自己的所爱。
在选择恋人的时候,我首先考虑的是他们的经济状况,是否是市场标配,有房有车有存款,是否是具有良好的家庭教养,是否是具有稳定的收入。
当然,这些选项具有很好的指导意见。我没有批判的意味。今天的主题是我是如何一步步丧失自我的。也许这些决定能够使我们做更好的决策。但是有得必有失。我有没有想过关于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因为一方面没有想法,另一方面有想法也要向这个世界妥协。因为你的自己的无能,就像是当年的我摔门而出的那一刻,如果我足够的强大,就会远离我的母亲。自立门户。
有时候,失去自我。也是一种对于生活的妥协。
最后,我想说的是。原生家庭是我们不能选择的。但事情并不会因此没有转机。③中,我本来可以拥有机会去转变的,但是还是没能够抓住。不过幸运的是,在读大学一年之后,我终于开启了自我成长之旅,这晚来的二十年。不过一切都是最好的开始。我会在接下来的《我是如何一步步找到自我的》来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