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采取的 各种统一措施和制度,对当时的历史发展来说,是一种大胆的革新,他不仅改变割据状态的 政治和文化,从而使封建的社会经济顺利地向前发展 。而且在很多方面改变了秦国固有的 历史传统,如秦国以前一直被中原诸国视为西方落后地区,秦孝公也曾为此面苦恼,昭王以 后虽然秦国势力进入中原,但主要统治地 区、根据地仍不出关中。到秦始皇时期,其国土 竟达到空前广大的程度,而临这种局面,秦始皇以秦国制度为基础,创建各种制度,他并未 囿于秦国固有的制度和传统,表现其政治眼光较为远大。从秦代制定的一些制度大部分为后 来所继承,可以证明:这些制度和措施是适应当时历史形势的。而创建这些制度的秦始皇, 其政治视野若不超出地处西陲的秦国的局限,则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在秦国的历史上,继秦穆公、商鞅以后,秦始皇是对秦国发展有重要作用的人物。在中国历 史上,秦始皇也是开创一个时代的代表人物。 但秦始皇还是一个稀世的暴君。秦始皇的残暴不能仅仅用“地主阶级本性”这种一般性的原因 去解释。唐甄曾说过:“自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贼也”(《潜书室语》),这种看法是对的。 但秦始皇这个“贼”似乎比其他帝王更暴虐,其罪过更大。他不仅穷侈极欲,造成了广大人民 的苦难;就是施行的一些有利于统一的措施,虽然从长远来看有利于社会发展,而在当时则 成了一场浩劫,如修长城,经年累月征发数十万人进行着极为沉重劳动。这种摇役负担给人 民造成的痛苦,从下述记载就可看出达到多么可怕的程度。清人杨廷烈著《房县志》记载: 有人发现一种全身长毛的“毛人”,据说他们的祖先乃是逃避秦始皇筑长城劳役的民伕,由于 躲入深山老林,年长日久,全身长出毛,传说当碰到毛人时,他先问你:“长城筑完乎?秦 皇还在么?”只要回答:“长城未筑完,秦始皇还在!”“毛人”就会吓跑。这个记载当然只能 视为人民群众的一种传说,然而如果历史上根本没有那样残酷的现实,绝不会出现这种可怕 的传说。它反映了秦始皇的作为都是建立在对广大劳动人民残酷剥削和压榨之上的,而这种 剥削和压榨远远超过社会所能承担的程度,致使社会简单的再生产都难以维持下去,所以就 连对历史发展有利的一些措施,也给当时的人民造成灾难。 秦始皇统治的残酷,与秦国历史传统有密切关系。秦是以一游牧民族立国。从立国之日起, 秦就处于同敌人战斗的环境中。“秦人耐苦战”是历史造成的,统治者的“酷烈”也是同这种战 争的残酷现实相一致的。从秦襄公到商鞅、到秦始皇,其统治手段始终是极为残酷的:“夷 三族”、“夷九族”,这在其它诸侯国是极为罕见的,殉人多至上百也仅见于对秦的记载。秦 始皇完成了先代国君统一中国的计划,同时也把秦国残酷统治的手段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 步。但是,强调秦国的传统,决不意味着开脱秦始皇个人的罪责,他个人性格残忍,好大喜 功,尤其是统一以后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以及恣意享乐,乃是加重人民灾难的重要原因。 正因为如此,也是由于他把当时的社会经济推到崩溃的地步,使秦王朝又成为历史上一个极 其黑暗的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