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意义
从事过快递员、门卫、焊工、喷漆工、绿化工等多个工种的河北汉子王春玉,把皮村工友之家比作是打工者的“圣地延安”。“战争年代中国革命的先驱者们千里奔赴延安,我却像回家一样虔诚地奔赴皮村。”每个周日傍晚,他都从自己居住的地方步行一个小时,出现在皮村的文学课堂上。
延安,的确是个十分贴切的比喻。许多工友从全国各地的工厂里、流水线前来皮村,就是因为这里有个文学小组,这和物质无关,只是纯粹精神上的吸引。来了以后,就在皮村周围找个工作,空出周日晚上的时光。
80后河南小伙小海是其中的一个典型。在普遍有些沉默腼腆的工友中,他像是一个异数,年轻,热烈,乐于表达,语速很快,情绪饱满而外溢,如同从某一首诗歌中走出来的抒情主体,时常迸出些非日常的文学语汇,尖锐地穿透皮村的语境。和“李若”一样,小海也是笔名,源于海子。卧轨而去的海子,是他在许多诗歌中描述的“长着络腮胡子的哥哥”。
小海的人生经历和精神生活同样丰富。来皮村前,他辗转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多座城市打工,在服装厂里上过领子,在富士康厂里检测过iphone6s。“就是把手机从流水线上拿起来,再放回到流水线上,这样度过一天。”相较流水线,他更喜欢服装厂,因为是计件工作,在一件衣服和一件衣服的间隙,他能够避过工长耳目偷偷写点诗——当然也有被发现的时候,免不了被收走、撕掉的命运。现在回想写的那些,“其实就是发牢骚,是一瞬间的情感迸发、精神动荡。后来别人说有点诗的意思。”
他的诗歌启蒙是摇滚。“初中毕业我爸问我喜欢什么,其实我喜欢音乐,但我不敢说,只好说不知道,我爸就送我去技校学了缝纫。我听网络歌曲流行歌曲都没感觉,唯独听了摇滚,比如许巍、郑钧、张楚、汪峰的,会感觉有种力量。我常常听着他们的歌干活。”还有国外的歌手,如约翰·列侬、鲍勃·迪伦、大门乐队、U2乐队等,因为汪峰提到过,他也找来听。他不懂英文,就去看中文歌词,一眼觉得“太厉害了”。“我以前没听过六十年代的美国摇滚,但我第一次听就一见如故,没有一点隔膜。”“伟大的艺术作品”,他赞叹。
摇滚乐里吟唱的自由和苦闷,作为象征投射到流水线上的日常,将他抽离出来去观照灰冷的现实,这让他陷入迷茫和困惑:“机械化的生活,和我觉得人应该怎么活着,反差很大。我不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但我知道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一眨眼,十几年青春就这样过去了,回想起来会有种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