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中国的治沙工程从未与民生脱节。从最初的只能种植治沙物种固定沙丘,到现在可以在治理好的土地上种植中药材,既能防风固沙,又能实现甘草、肉苁蓉等药材的产业化生产,沙漠经济逐步展现出了喜人的成果。
2018年,新疆林果种植面积是1845万亩,果品产量达769万吨,林果业产值达488亿元,林果产业占农民人均收入的25%;内蒙古、青海、宁夏和甘肃等地的肉苁蓉、枸杞、甘草等沙区特色产品均取得了不错收益,成为农牧民增收致富的新途径。
成果有据可循,质疑的到底是什么?
在这么多有凭有据的成果之下,本文开头提到的那篇Nature新闻,显然对中国的治沙工程存在误会。
仔细研究质疑文章发现,该报道存在两个主要问题:
①作为理论依据的参考文献经不起推敲;
②一刀切地将治沙方法归为植树造林(特指种树)。
在写到植树造林可能导致了中国干旱区域增加时所引用的文章[3](见下图),图中数据的确表明,从1997年到2009年,中国干旱区域面积在增加。但仔细看图后不难发现,增加的干旱区大多分布于青藏高原,而西北沙漠化面积确实减少了。
同时,这张图中最新的数据是2009年的模拟结果,如今十年已过,引用这篇参考文献并不合适。
上图为1997年全球干旱区域模拟图,下图是2009年的模拟结果。颜色越红,代表干旱程度越重。图片来源:https://doi.org/10.1016/j.catena.2019.03.016
中国西北的治沙路,不仅仅是植树
在治沙初期,由于治沙方式不当,使得结果并不理想,甚至曾出现过“沙进人退”的情况。这主要是由于大面积、高密度地种植不适应当地环境的大型乔木所致。
在不断的努力探索后,一系列政令法规于1984年后相继颁布。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如今中国已掌握了较为完善的治理方法。
2002年中国颁布的《退耕还林条例》中明确指出,治沙要 “遵循自然规律,因地制宜,宜林则林,宜草则草,综合治理”。毋庸置疑,乔木等大型树种对水资源的消耗是必然的。所以有了人工混交林技术,有了藻—草—灌(—乔)技术。《退耕还林条例》中“因地制宜”这一词就已充分说明,治沙并不是一味地植树造林。
以藻—草—灌技术为例,生命力强悍的藻类可以加速土壤结皮,为草本植物提供稳定的土地。草本植物依赖于浅层水源且有着很强的固沙能力。但只种草也不行,因为一旦浅层水源消失就意味着草的枯死和沙化的继续,这时就需要灌木的保护。虽然灌木对深层地下水存在较大威胁,但适当地种植却可以起到非常好的效果,且一旦形成绿洲,这一地区的水汽循环也会被加强。
如何在植物的耗水量、蒸腾量、沙漠地区的降雨量等等一些列参数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则是治沙人的重要课题。
图片来源:作者自制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经典的治沙技术——草方格。
简单来说,草方格就是将麦草一束束地铺成方格状,用铁锹从中间轧进沙中,麦草中部受力后,两端会自然竖立形成天然屏障,再将方格中心的沙土拨向四周草栅栏底部加固,最后在格子中间种上治沙植物。
在草方格的保护下,植物可以迅速扎根成活。以前,草方格沙障需要大量人工操作,但随着自动固沙车的出现,机械化治沙已经被提上了日程。
草方格
图片来源:(左下)https://ja.wikipedia.org/wiki/
(中)http://gs.people.com.cn/n/2015/0806/c183348-25864871-8.html
(右)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更何况像中国这样大规模不间断的治沙工程实属世界首例。偏差在所难免,但这并不是我们停下脚步的理由。只有在不断探索中稳步前行,才能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之路。
尽管中国的沙漠总面积十分庞大,治沙之路还有很长一段,但随着治沙技术的不断进步,相信土地荒漠化问题一定会被解决。
参考文献:
[1] Chen C, Park T, Wang X, et al. Earth’s green patches become greener — and China is leading the way [J]. Nature sustainability, 2019, 2(2): 122.
[2] Huang L, Zhang Z. The Stability of revegetated ecosystems in sandy areas: An assessment and prediction index[J]. Water, 2015, 7(5): 1969-1990.
[3] Pr?v?lie, Remus, Bandoc G , Patriche C , et al. Recent changes in global drylands: Evidences from two major aridity databases[J]. CATENA, 2019, 178:209-231.
[4] Zastrow M. China's tree-planting drive could falter in a warming world[J]. Nature, 2019, 573(7775): 474.
[5] Bryan B A, Gao L, Ye Y, et al. China’s response to a national land-system sustainability emergency[J]. Nature, 2018, 559(7713): 193.
[6]中国林业网:中国治沙:从“沙进人退”到“绿进沙退”http://www.forestry.gov.cn/main/135/20191009/083425352456220.html
[7]乔磊,李立国.浅谈沙漠地区植树造林存在的问题和技术对策[J].农技服务, 2016, 33(8): 94-94.
[8]刘姝颖,李宁,陆小辉.草方格在防风固沙工程中的应用[J].辽宁林业科技, 2014(3):6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