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接近晚间,台北市的各处,都有消沉孤独的灵魂在低低啜泣。一位当年亲历此事的女孩子回忆说:“一直到今天许多人还清楚地记得,我们一群女孩子都赶回家,其实是单身女子合租的公寓,圣诞节刚过不久,客厅里有一棵暂明暂灭的圣诞灯树,我们熄了大灯,在圣诞树边的餐桌上点起一支蜡烛,播放三毛所写的专辑《回声》,晚间7点整,齐豫清朗激越的声音唱起来了:
今生就是那么地开始的,走过操场的青草地,走到你的面前,不能说一句话,拿起钢笔,在你的掌心写下七个数字,点一个头,然后,狂奔而去。守住电话,就守住度日如年的狂盼,铃声响的时候,自己的声音是那么急迫: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七点钟,你说七点钟?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听到‘是我、是我、是我’齐豫高八度的唱腔时,我们齐声高歌,然后听见远远地,从别的巷弄深处,也有这高八度的‘七点钟?好、好、好,我一定早点到。 ’由远而近,由叮咛低语而至高声唱和。 ”那是内行的“三毛粉丝”才会播放的歌曲,她的初恋故事的第一句“今生就是那么地开始的”很能说出那个时代很多女子的心声。那是一个用爱来证明自我存在的时代,
很多女人、男人,心里都在激动地怀想,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那是一个时代与另一个时代间的过渡期,她有探险家的勇气、旅行者的浪漫、艺术家的细腻;她到遥远的欧洲,走进撒哈拉沙漠生活,将那里的生活杂揉进她个人的爱情与家庭,给当时信息封闭的台湾读者,打开了一扇窗,并且因为她的家庭故事,使得撒哈拉沙漠不再遥远。但她也是最平凡的家庭主妇,
她经常说她需要爱,特别是在她长时间哀悼她的西班牙丈夫荷西之后。经历丧偶之痛、一个穿波西米亚大花裙的女人,冬天穿高筒马靴、夏天配凉鞋,起风的时候,大花裙吹涨起来,她走路有风,像一只风筝,随时准备起飞或者降落。在那个时代,三毛那样的穿扮是一种时尚,她那一头印第安女孩式的黑发,中分,扎麻花辫,象征着对自由与爱欲的强烈渴望及感性的想象。
那是一个名牌消费与超级名模还未到来的时代,那是一个对爱的欲望远超过物质消费渴望的时代!当三毛自杀,有一种大时代的伤感,那样热烈追求真挚爱情,或是与他者美好感情的时代,是否已随她而逝?
陈嗣庆经过一天深思,对于三毛的往生有了新的见解:“就好比我和三毛一起搭飞机到美国,她的票买到夏威夷,我的票到华盛顿。夏威夷到了,她先下飞机,而我继续坐到华盛顿。我们不再一起飞,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