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柔弱的女人,在四月的天气,不顾早晚清冷,短裙低胸,站在街头左顾右盼,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拿起手机,神秘一笑,你以为我们只是在简单的秀身材,吸引男人的注意吗?
是的。
你没有猜错,我们就是这么肤浅。而且,这是冬天过后,小兔最善用的招数。一招鲜,吃遍天。
男人总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在我们女人眼里,钱固然重要,但脸和身材更重要。
没有外在的女人,几乎等于,失去了一切。
为什么自古红颜多薄命,因为丑女人死了也没人在乎。
如果不是偶然看到刁姐的朋友圈,我发誓,即使到地老天荒,地球上的男人被姐玩了个遍,我也不会发现,圈儿里的小可爱,晴朗,竟然是刁姐的远房堂妹。
我不止一次和刁姐感慨,上天明明有好生之德,怎么同在一大家子,一个堂姐一个堂妹,身材竟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刁姐摊了摊手,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摸摸腿上的猫,看向窗外不说话。
毕竟在那段时间,距今好几年的光景,我第一次和晴朗见面,这姑娘还有180斤,身高一米七多,平常大汉,近不了身。
我和晴朗见面那天,风很大,云很多。
我裹了新买的米色长外套,下出租前,两只手分别抓住领子攥住,一出来还是被冻得哆哆嗦嗦。街边的广场上,一个背着黑色小手包,铁塔般耸立的大可爱,一身黑色打扮,胸部出奇的丰满,下身一水的黑丝,腿肚子的位置,黑丝袜被撑的白晃晃,隐隐能看见里面的肉色。
我腾出一只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眯起眼睛,迎风走过去,踮起脚尖,从身后轻轻拍了下大可爱的肩膀。
大可爱好像被突然袭击吓到了,甩手就把包抡了起来,嘴里还大声喊着流氓。
直到今天,我依然心有余悸,什么样的流氓,敢大胆撩拨铁塔般的女人?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黑色毛绒小手包,被铁链子肩带拉着,离我的脸颊只有不到5厘米,假设周围的风速大约9米每秒,晴朗甩包的力气是30千克,肩带长80厘米,那只要再过不到0.1秒钟,我这清瘦的小脸蛋,就会瞬间被打成猪头。
好在晴朗转身够快,及时发现身后的袭击者,并不是什么流氓,猛地用力一收,铁链子蹭的一下,绷成一条直线,手包堪堪从我面前划过,嗖的一声回到了主人身前。
短短几秒钟,我想了很多,关于从前,还有关于将来的事。
为什么这姑娘在圈里活跃良久,从没和一个男生修成正果?为什么很多男生知难而上,最终都铩羽而归?为什么今天这么冷,我依然坚持出来和她见面?还有,如果脸真的被打伤了,我该找刁姐,报销多少野男人?
每一个问题都发自肺腑,直击心灵,让我呆呆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
晴朗先一步反应过来,抖了抖胸脯,一下子冲过来,拉住我的手,是不是晨姐?你是晨姐吧?哎呀我差点认错人了,姐你没被吓到吧?姐你饿了没?我请你去吃肯德基好不?
还没从刚刚的扪心自问里缓过神来,这一长串的问题,又把我弄得不省人事。
我尽量温柔的抽回双手,重新把被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抬起头强颜欢笑,啊哈哈,是晴朗哈,我不饿,那个,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晴朗直接抬起腿,伸出两只手指捏住丝袜,重重一拉,那一片黑色被高高提起,我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担心会不会直接破掉。
这条可怜的丝袜,为什么要承担它本不该面对的沉重?是因为爱吗?
很明显不是,可能是因为,命中注定。就像在街头,很多被小兔的颜值迷惑,愣头愣脑就跟去酒店的野男人,最终都会发现,原来被榨成人干的感觉,真的如同噩梦。
这也叫命中注定。
晴朗提着丝袜说,姐,你看,这是加厚的,一点都不冷哦!
我说好的好的,你不冷就行,风挺大的,我们找个地儿,坐会儿去吧?
说实在的,我这单薄的小身体,本来吹着风就瑟瑟发抖,和身边的大可爱一对比,我竟怀疑自己,会不会很快就要被风吹跑了。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短短见面五分钟,我就基本明白了,身边这个女孩的处境。
晴朗拉着我,在风里走的稳稳当当,晨姐,我这还有几张原味鸡的优惠券,明天就要过期了,今天一定要用掉的,你得帮我一起吃,对了,我还有两张甜筒的券。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几年的KFC,确实很流行把优惠券打印出来,一张张撕下来用。
这个世界上,女人从来就没有莫名其妙的悲伤,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体重。
大周末的我不在家好好休息,裹着新买的衣服出来吹风,当然不是为了吃什么原味鸡,更不是为了吃甜筒。晴朗虽说是刁姐的堂妹,但和我同在魔都,不走动走动,在刁姐那儿说不过去。
我,小兔,还有刁姐,三个女人,是穿过同一条裤子的。可作为刁姐的堂妹,以晴朗的腰身,她的裤子,怕是能同时把我们三个,都塞进去,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作为性瘾患者,被众多男人嫌弃连连,这相当不体面。龙门镖局里,整容高手司空追星,临死前也要挣扎爬起来,帮吕青橙把脸上的痣点掉,这份气节大义凛然,大概和我来找晴朗见面,是一样的。
只有追求完美的人才能懂。
我还在好奇,怎么几张优惠券,就能买到十份原味鸡?晴朗已经抱着鸡肉上下翻飞,边啃还不忘给我递上一块儿,晨姐,别客气嘛,随便吃,味道可好了。
我接了下来,然后看着面前桌上的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忽然想起刁姐摸着猫,看向窗外的眼神。这不是失望,这是绝望。
找不到男人,整日只能和冷冰冰的玩具相伴,我同情面前女人的遭遇,但一点儿也不同情她的结局。
不过说真的,这个炸鸡,闻起来是真的香。
我咽了下口水,努力平复心情,看向大快朵颐的晴朗,你要是吃饱了,就看看周围的男生呗,有没有喜欢的,告诉我。
晴朗终于抬起头,满面油光,嘴角还带了条肉丝,眼神忽然火热,又慢慢熄灭,姐,你别开玩笑了,喜欢又能怎样,又没人会理我。
我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有姐在,不要怕,放下大胆的挑。
真的?
嗯,真的!
晴朗放下手里的鸡,回头迅速扫了一圈儿,脸色慢慢泛红,低下头犹豫半天,姐,你后面穿红衣服的,手里拿了咖啡那个男生,可以吗?
我笑咪咪的点头,没问题,当然可以,你在这等着啊,看姐的。
简单耳语几句,红衣男生跟我走了回来,径直坐在我刚刚的位置上,不住的笑。
呐,你看,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是很有道理的,这男生虽然个子不高,论起外形气质,的确是店里,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只喝饮料,没有在吃东西的。
我拉开晴朗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小帅哥,你说说,我们俩谁长的好看?
男生仔细端详了许久,终于开口说话,抱歉,我看了这么长时间,不是在犹豫你俩谁好看,我只是好奇,你干嘛要和这头猪作比较?自我摧残很有意思吗?
男生边说边笑,说完盯着晴朗,又继续说,你不要生气啊大姐,我不是讽刺你是猪,我的意思是,你吃的这么开心,长的比猪还肥,怎么还好意思出门?
对了,你应该是打的出来的吧?出租师傅有没有多收钱?多收也没关系,您这吨位,确实要加价啊。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那边喝咖啡么?因为看了你这一身肥肉,实在恶心的吃不下啊。
晴朗把吃了一半的鸡块攥在手里,紧紧握住,鸡肉混合着油水,被挤压到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男生张口打算继续,我眨了眨眼示意他停下来,别再说了。
晴朗忽然站了起来,顾不上手上的油,抓起身边的包包,推开凳子起身就走,对面的男生吓得一个踉跄,差点趴在地上。我起身开门追了上去,跟在晴朗身后,亦步亦趋。
晴朗带着哭腔问我,晨姐,我真的有那么胖吗?
我说,要不然呢?
嗯,这就是我和晴朗的第一次见面,我们聊的话不多,一起呆的时间呢,也就那么一会儿。
人这一生,要走很多很多的路 ,有的人走对了,也有的人走错了。
我承认,自己一直走的,是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路,对与错呢,也无从谈起。随着时光慢慢逝去,我们都会发现,开心与否其实没那么重要,直到多年以后回头,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才真正重要。
可怕的是,有些人在错的路上越走越远,还乐在其中。作为旁观者,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很难做到问心无愧。
那次见面以后,晴朗再也没理过我,也再没和圈儿里的男人有过联系。
很多事明明知道结果,再痛苦挣扎都是没有意义的,我理解这种感受。
我后来联系刁姐,你堂妹怎么消失了?
刁姐回复的很简单,别理她,爱咋咋地吧,没救了。
那天喝咖啡的红衣男生,其实我也没和他说什么,我只是拿了两百块钱递过去,你好啊帅哥,给你200,帮我骂后面那个一直在吃肉的胖女生,要是骂哭了再给你两百。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确实后悔过,这么对待一个可怜的小女生,的确有点过分了。如果晴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这个姑娘,真的就没有消息了,好消息没有,坏消息也没有。至少刁姐从来没说过什么,大概活的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吧。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呀,我们都是这样,没那么容易变好,也没那么容易变坏。
直到前几天,我和老海出去玩,外滩旁边的KFC,外面天气太热,我们随便找了个位置休息。
一个身材火辣,身高一米七几的大长腿女生,忽然从后面拍了我的肩膀说,是你吗晨姐?
那一瞬间,我鼻子一下子就酸了,眼泪夺眶而出。面前的女生看起来柔弱无比,脸庞却分明有晴朗的影子,我们几年没见,她竟然变化如此大。
我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是不是晴朗?你是晴朗吗?
女生腼腆的笑了笑,哎呀晨姐你误会了,我不是晴朗,我是她妹,我姐让我过来看看是不是你,她在那儿呢。
顺着女生的手看过去,晴朗坐在角落里,面前放了个全家桶,捂嘴笑的前仰后合。
看起来,至少有两百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