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学记》的哲学立场
郭沫若在《十批判书》中这样评价《学记》:“《学记》对于教育与学习是主张自发的,言`道(导)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这和《孟子》的`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其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之左右逢其原',在精神上是完全合拍的。这是性善说的内发主义,与荀子的偏重外烁,毕竟不同。”[1]123《学记》的教育学立场是内发主义的。从其哲学立场上来看,它强调尊重和顺应儿童的成长。“当其可之谓时”,有此“可”,必有“不可”。“当其可之谓时”,当其不可则何如?不可教不可学也。何以不可教不可学?时未到也。于是便有了“禁于未发”的诉求。
“未发”是与“时”紧密联系的。何以未发,时未到也。时未到也,故未发。学记云:“大学之道也时”,“当其可之谓时”。时未到则如之何?乃禁也。此“禁”者,无为也。何其禁焉?“禁于未发”,禁(教)学也,禁“大学”也。“禁于未发之谓豫。”何谓“豫”?“豫”者“舒”也。何以“舒”?禁学也,无为也。
或有人问,战国时期会有你所诠释的“禁于未发”如此复杂的思想吗?答案是肯定的。在《孟子·公孙丑上》里有“揠苗助长”的故事。“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揠苗助长”的故事讲的就是“时”的哲学,过程的哲学。这一寓言所欲表述的思想其实就是“禁于未发”这一说的形上原理。“发”“未发”“可”“时”“当其可之谓时”这些概念及其思想网络便藏身于这一寓言中。
“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孟子所反对的就是当其不可而可之,这是弗时,是违背“时”的。“当其不可”则何如?“禁于未发”是解决之道。
《孟子》里揠苗助长的寓言表明,《学记》成书的年代有“时”的观念和“时”的思维方法。其实在《孟子》成书之前,中国就有“时”的思想。《易经》便频繁地使用“及时”、“随时”“趣时”、“时行”、“时发”、“时用”、“与时偕行”、“与时偕成”、“与时消息”等词语。《革卦·彖传》明确地说:“顺天而动,不失其时。”《易经·艮卦》云:“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