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价62.9元的电水壶,到手价7.9元乃至更低。
如果你是商家,你会选择发货吗?
如果你是买家,你会选择退款吗?
这是一个占小便宜精打细算补贴家用的好机会吗?又或者涉嫌违法?
这是一个工作的失误吗?这是又或者这是一个自导自演的营销手段?
在这场优惠的狂欢中,究竟是谁把游戏玩脱了?
长虹遭受可能的恶意欺骗,平台上出现了远低于成本价的价格信号,消费者群起薅羊毛,平台面临可能的巨额亏损请求消费者退货挽回损失。由于事件目前仍然处于进一步调查之中,站在商家与消费者的不同视角都有各自的理解与看法,但在电商时代“优惠”已经成为一种营销生态的大背景下,“薅羊毛”几乎已经成为网购生活的一部分的时,可能这件事情本身的处理结果如何并不重要,如何让这样一场游戏大家都能和平的玩下去,我们有必要针对一些利用明显不合理的技术漏洞来“薅羊毛”的行为进行分析。这种所得能有法律保护吗?
1.长虹的销售行为形式上看“有效”
不仅是京东,拼多多、淘宝等其它平台也曾发生过由于标价错误、平台漏洞造成的群体性“薅羊毛”事件,但每年的“5·20”、“6·18”等优惠活动还是一浪高过一浪,以至于很多消费者理所应当地认为薅商家的羊毛是“天经地义”,商家必须为其一切销售行为承担责任,甚至推测“无商不奸”,商家让利也是为了以后割韭菜的权宜之计。
同时我们的共情又容易被商家的身份与舆论所引导,如受损的是果农之类的小营销个体,很多人就会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他们受到了“羊毛党”的“欺负”;但如果受损的是一些公司,很多人就会理所应当地认为是“资本家”活该,平时割的“韭菜”到了因果报应的时候。
商家在平台上发布销售信息,且该信息具备了标的物、价格等基本要素,根据《合同法》与《电子商务法》的相关规定,该销售信息完全可以视为一个要约,消费者下单也可视为作出承诺,商家与消费者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成立的,根据契约精神与诚实守信的原则,商家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
2.面对商家失误,消费者恶意薅羊毛,法律也有对策
若商家因为人为疏忽错误设置价格,根据《合同法》第147条、第152条,商家可以通过主张构成重大误解来维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理由之日起3个月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合同。合同被撤销后,卖家可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要求对于已经履行的相互返还,没有履行的也不用再继续履行。
但一般来说,过错方应赔偿相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以如果是因为商家的失误造成了这一场闹剧,商家可以请求退货,但应该给予消费者一定赔偿。若消费者坚持不退货,卖家在将合同撤销之后,可根据《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主张不当得利返还。
若商家确实受到了第三方的欺诈,可以根据《合同法》与《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要求第三方承担违约或侵权责任。
有网友提到可以通过《民法总则》第151条中的“显失公平”条款撤销合同,但这一点我们需要澄清,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在本次销售失误中,无论是商家还是消费者的情况都不满足使用该条款的要件。
如果能与消费者之间互相达成谅解,对于商家来说也是成本最低的选择,在本次事件中消费者的利益也并未严重受损,所以我们也没必要太过苛求商家“卖惨”,甚至诛心为“虚假促销”、“白嫖流量”,说看不下去大可不退了事,旁观者认为是所谓“资本的游戏”也不必恶言相向,就事论事,理智选择,这样咱“优惠”的游戏才能玩的下去。
3.消费者“薅羊毛”的边界在哪?能不能把一只羊薅秃
我们作为大多数都在电商经济中扮演过消费者的角色,“薅羊毛”的时候,大家都被一种“抢到就是赚到”的激情支配着,可冷静下来我们也必须思考,我们的行为是否属于“玩脱了”,违反道德原则乃至法律?不反对“薅羊毛”的行为是人之常情以及在一定程度上是推动电商经济发展的助燃剂,但也必须说明不是所有的“薅羊毛”行为都是合法的,合法与非法的界限必须界定清楚。
电商时代“羊毛党”已经成为一种互联网生存现象,其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偶尔利用平台漏洞与商家错误捡漏的普通用户,第二类明知是错误与漏洞却“照薅不误”的“老羊毛党”,第三类是以此谋利的黑灰产团伙。对第三类“羊毛党”深恶痛绝严厉打击已经成为消费者与商家的共识,但对于第一类与第二类“羊毛党”大家却大多持不反对乃至羡慕同情随大流的态度,这种贪图小便宜的心态也要不得,如曾引起社会极大关注的许霆案、何鹏案,二者也是利用ATM机故障提出超出账户余额的钱被判刑,也有博主因带领粉丝“薅羊毛”而遭受处罚。
总而言之,对于三类“羊毛党”,判断合法与非法的界限在于获利的数额与是否有欺诈的故意。我们在快乐的“薅羊毛”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是否已经陷入了黑灰产团伙的圈套,尤其是在所谓的“羊毛互助群”中,恶意组织下单,攻击系统漏洞的行为更要警惕,因为此时如果达到一定数额,我们就极有可能成为盗窃罪或诈骗罪的帮助犯,与法是否责众无关。
法律的界限是有形的,道德的约束是无形的,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跨越道德的底线越远,距离法律的禁区就越近。对于这一点,无论是商家还是消费者都必须谨慎,毕竟如果在“优惠”的狂欢中“玩脱了”,把菜地或者自己割没了,把羊或者自己薅没了,韭菜和羊毛又从哪里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