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势造英雄,　报纸上每年每月也在造英雄。　连篇累牍—　—　—　连篇累牍—　—　—　也许时间证明,　根本那就不算什么英雄。　我需要的主人公,　他非同一般的年轻;　大家在哑剧中见过他;　他灿烂传奇也辉煌短暂;　他是唐璜!唐璜!　一条河流,瓜达尔基维尔河。　一座小城,塞维利亚小城。　—　!　"　#　—　拜伦诗选一句俗语—　—　—　我绝对赞成!　“没见过这城这河那算白话一生。　”　橘子、　女人、　闪烁亮丽的风景。　唐璜,在此诞生。　向塞—这是唐璜的父亲。　西班牙真正的贵族—　—　—　最正宗的哥特人,　没有一点摩尔人、希伯来的血液。　没有哪个骑士比得上他的英勇。　即使最聪明的人也感到妒嫉是　唐璜的母亲—唐纳　·　伊内兹。　通晓各门各类的学问;　精通各个基督教国家的语言,　品德与才智匹配。　那简直如神的庞儿,　时光拂去岁月的尘埃,　十六岁的主人公—唐璜,　体魂健壮,容貌俊美。　身材修长,少年早熟。　别当着伊内兹这样说他,　她把早熟做为天大的罪过,　正如此她错误把唐璜当作孩子。　年丽亚是伊内兹的朋友。　人们奇怪,　没有共同的情趣友情何能这样。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人们恶意中伤!　伊内兹与朱丽亚的丈夫,　婚前有失检点的交往。　这已近五旬的男人,　唐·阿尔封索—　—　—　是朱丽亚的夫君。　他没什么让人憎恶,也没什么让人眷爱。　朱亚叶和他如同多数人一样。　相约、相容、相互的弱点。　并不是都如人们的想象,　这男人也非同一般—　—　—　他把妒嫉深深的掩藏。　朱丽亚与唐璜,　可以天真无邪无碍大方。　如果她年龄二十他仅仅十三,　可她正二十三而他十六。　几年时间,　事情就变的微秒。　那没办法,　谁让城市靠近太阳,　让人染上灼热多情的目光,　开头吻吻一只手然后亲亲一片唇,　存在年轻人中间或许他没有什么,　如果不正当的亲密到此为止,　也就罢了。　可人们跨越界限,这种被爱情所苦的人,　警告哦!　五月下旬的春天,　—　!　"　#　—　拜伦诗选夏天已悄悄进入你的视点。　大自然欢悦地看母兔蹦跳鸟雀欢跃。　危险的季节,　太阳是同谋的关键,　记得吧六月六日!　暮色里朱丽亚进入了凉亭。　如异教天堂中的仙女。　任何语言来形容她,　都是多余。　期盼的目光—　—　—　流连春意。　唐璜来了—　—　—终于他们坐在了一起。　眼睛闭起来是明智的。　尽管非常困难。　爱情开始的时候总是胆小的,　不知不觉—　—　—　她一卷一卷的头发,　五月丁香般的开放。　唐璜的手,　抚弄着。　香气四泄。　朱丽亚不可遏制的思想,　搏斗着—　—　—　一双手终于握在了一起。　慢慢的握的更紧—　—　—　那只温柔的手,　起初是没有丝豪邪念的,　如果她能够想象到,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这事所引起的危险的情绪,　她会逃避—　—　—　唐璜用年轻的嘴唇—　—　—　轻轻地吻。　快乐而羞怯。　朱丽亚脸已羞红却没有颦眉。　想竭力拒绝嘴巴又没了使唤—　—　—　泪水涌出了他温柔的眼—　—　—　唉!　谁能坠入爱河又保持明哲!　并非良心与伦理没有斗争,　挣扎中—　—　—　在她说绝不同意时—　—　—同意了。　没有这一天,　这长篇史诗也就没有起始。　时光他总是来去匆匆—　—　—　转眼几个月过去,　事先并无任何预兆,　那是十一月吧!　子夜时分—　—　—　唐璜、朱丽亚、　正在梦乡—　—　—　叩门声—　—　—　足以把死人惊醒。　太太、太太!啊呀!　我家老爷回来了!　身后跟着半城人!　休怪我,太太、　—　!　"　#　—　拜伦诗选我一直小心张望,　您可千万把房门关紧。　他们正在上楼梯、　马上会到这里,　逃走或许来得及。　您的窗口并非高的出奇,　唐、阿尔封索已经到达。　一大群朋友,仆从手拿火把。　说不清阿尔封索怎样就起了疑心。　他竟然是有身份的骑士。　兴师动众、　手拿刀剑火把闯进太太的床前—　—　—　也不知他究意疑心什么,　这难道是有教养的行为?　朱丽亚终于说出了话—　—　—　这是什么意思阿尔封索—　—　—　难道你发了疯!　还是突然犯了病!　深更半夜动刀动枪为的是什么事情?　你怀疑我吗?　那搜查好了!　他们在床上搜!　他们打开了窗户!　查看地面—　—　—　包括脚印和其他痕迹—　—　—　找到的东西不是他们所要的。　搜查者一个个大眼瞪起了小眼。　真是莫大的笑话?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朱丽亚的舌头没有闲着。　搜呀!搜呀!　她高声叫道!　虐待与侮辱—　—　—　我是为这个才嫁人么?　我是为这个必须忍受长久的痛苦!　假如西班牙还有法律和律师—　—　—　我不愿留在这里也再不能够忍受。　难道你竟吃安托妮娅的醋?　对,她就睡在我身旁。　我们没有什么要隐瞒。　能否到门外呆一会?　让我和使女都穿上衣服—　—　—　迎接这么多贵客的赏光。　她面色苍白眼睛泪汪汪。　黑色的长发掩不住双肩光滑。　她伏身在枕上—　—　—　雪白的双肩突破一切向外显露—　—　—　那柔和的双唇微微张开—　—　—　心儿跳得比呼吸更厉害—　—　—　阿尔封索沉默后,　开始言不达意的表白:　他无法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辩解,　那真算是极没教养的举动,　虽然这样做原本有充足的理由,　在所有致辞中,　他恳求原谅的字一个没说。　这算什么!　—　!　!　!　—　拜伦诗选可他的通篇演说,　据说是修辞学中的范例,　博学者称之为“冗长的废品”　阿尔封索结束了演说—　—　—　求她原谅　朱丽亚起先不肯—　—　—　后来应允了一半—　—　—　附加了他认为的十分苛刻的条件,　拒绝他的几个小小要求,　正当他像亚当徘徊在乐园边,　为无用的悔过缠绕和忧烦,　太太不要再拒绝我的要求,　噢!忽然被只鞋绊了一下,　一双鞋子本没什么让人惊奇,　如果它仅仅是太太的鞋—　—　—　可这双是货真价实的男鞋呀!　阿尔封索开始把鞋的式样细细打量,　心头冒起的火比刚才更旺,　他一个箭步冲进房门解下利剑。　而朱丽亚跑进密室。　“璜,不要说话看上帝的面上　门开着你快跑　走你常常摸索的通道这是花园门的钥匙　快!快!　脚步声:　唐璜的、阿尔封索的。　天没亮街上没有人—　—　—　唐璜霎时间冲到房间门口—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而且已经到达园门附近。　迎面身穿睡衣的阿尔封索。　他要杀死唐璜—　—　—　没办法,　唐璜把他打倒,　阿尔封索死死地抓住敌手。　唐璜扼住他的喉咙脱身。　鲜血一直往下流……　两人精疲力竭死死搏斗!　唐璜打出笨拙的一拳!　他身上唯一的衣衫脱落下来!　像约瑟一样弃衣而逃—　—　—　灯火出现了—　—　—　男仆与使女—　—　—　眼前的景象真不雅观—　—　—　昏过去的朱丽亚。　和发呆的使女安托尼娅。　阿尔封索靠在门上喘大气。　帷幔被撕破—　—　—　血迹撒落在地上—　—　—　唐璜走到了园门—　—　—　把里面的这一切情形锁上。　暂且结束的这一幕中。　我们无须讲述裸着身子的唐璜。　是怎样的情形下回到的家,　黑夜的爱抚为他找到归途,　只是第二天丑闻传开—　—　—　漫天的绯闻—　—　—　—　!　"　"　—　拜伦诗选可以谈论九天的奇事。　阿尔封索提出了离婚诉讼!　在报纸上引起了一时的轰动—　—　—　从汪达尔人撤离以来—　—　—　西班牙几个世纪以来—　—　—　从来不曾有过丑闻流传这么广!　唐纳的母亲为了扭转局面,　首先向贞女玛丽亚许下几磅蜡烛—　—　—　她发誓从来不空口无凭!　然后听从几位老太太的主张!　让唐璜由加的斯出海—　—　—　第二章　唐璜登上船,　那船开始航行。　海风顺畅,　海浪却狂暴异常!　唐璜迎着飞溅的浪花,　一而再地向西班牙告别。　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一位导师、三个仆人这是唐璜的随从。　彼狄里洛也就是唐璜的导师。　他通晓好几种语言,　此时却生病他躺在枕上。　吊床在摇荡;　头痛愈加剧,　舷窗漏进的海水,　加剧了惊吓的程度。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并不是没有缘由。　海风在夜间增大直到发狂。　午夜时海风骤然变化—　—　—　把船抛入浪谷之中。　大浪猛击船尾造成大裂缝,　尾部船架松脱,　真令人害怕!　船舵也无影无踪!　该使用抽水机的时候了—　—　—　船舱的水足有四尺深,　该是从面临的危险挣扎浮起的时候了!　在多变的可怕海面又吹来狂风!　前后舱灌满了水它变成完全失控的船,　一切只能听凭波涛的慈悲。　可波涛慈悲的像内战中的人类,　船头一边先下沉—　—　—　所有人都顾不得自己的身份—　—　—　有人祈祷;　有人观望;　有人扯出救生艇;　有人狠命抽打自己;　有人穿上好衣服仿佛要去赶集;　有人诅咒看见太阳的那一天;　扯着头发咬牙切齿。　噢!　那救生艇推出去了—　—　—　也许结实的小舟能够在大海里幸存—　—　—　除非,　—　!　"　"　—　拜伦诗选怒涛把它淹没在海底。　糟糕透顶!　他们遇逆境多少天了?　很难再找到像样的必需品,　让未来的痛苦减少一点。　即便是死那也不当饿死鬼,　无奈食品已被天气蚀损。　两小桶饼干一小桶奶油,　是扔进小舢板上仅有的食品,　被水浸湿的面包,　二十加仑有限的淡水;　六瓶船底搜敛来的红酒;　八加仑的红酒;　一些牛肉小块猪肉;　少的不够大家饱吃一顿—　—　—　所有这些这扔进了长艇—　—　—　其余的救生艇大大小小的,　均被巨浪打坏!　那条长艇状况也不妙,　被单拼成的帆—　—　—　一只大桨权当桅杆—　—　—　这个大桨还是一个小孩—　—　—　完全出于幸运从船栏上丢进。　大船甲板上的一半人,　两只小舟容不下更载不起。　汹涌的海上,　造一只木筏希望可不大。　能活下来—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那也真是奇迹。　所有东西都抛了出去,　帆杆鸡笼桅杆,　这些东西能使在水中挣扎的人浮起。　他们争扎着—　—　—　尽管这毫无意义,　小舟载了过多的人,　直走在没有光亮的海度。　大船倾斜了一下—　—　—　直直地扎进了海底—　—　—　疯狂的告别声海面升到了天空,　胆小的人尖叫。　胆大的依立。　有人大叫一声往下一跳,　迫不及待奔赴葬身之地,　大海在船周围张开大口。　像座地狱—　—　—　把船连同旋卷的波浪—　—　—　吸去。　犹如一个人与敌手扭在了一起,　在自己死亡前把他的扼死,　波浪汹涌大风又紧—　—　—　小舟上挤着人稍稍幸运,　船已超载人虽不多—　—　—　他们的希望也未必大,　波浪汹涌大风又紧。　到达海岸那困难重重。　一个风急浪涌的黑夜,　—　!　"　"　—　拜伦诗选小舟在风浪中颠簸,　跃上波峰跌入涛谷,　像脱僵的烈马令人束手无策,　每个浪头都卷进船舱,　所有的希望虽被打击,　人们戽水。　人们奋斗。　没有一刻安闲,　可怜的舢板淹没,　九个灵魂哦随舢板而去。　长艇仍在水上—　—　—　桨作桅杆—　—　—　被单作帆—　—　—　每个浪头—　—　—　使船灌满。　危险大于从前。　他们为死去的人悲痛。　还有牛奶和饼干。　三十个人挤在小小的舱里。　一半的人浸得全身麻木。　另一半的人坐着打疟疾一样的发颤。　大家拥在小小的木艇里。　把头上的天空当作一件大衣。　天气好转风平浪静,　暖气涂在他们疲乏的身体上。　催眠术悄悄降临,　他们像海鳖睡在海上。　醒来头晕眼花。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狼吞虎咽把食物吃的精光。　只遗憾是没有精打细算,　留部分贮藏。　第七天到了—　—　—　人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死尸一样。　一丝风也没有,　盼来的是完全的绝望。　水酒食物,　一切都光了!　人的眼睛露出了狼的光亮,　一个凶残、疯狂的声音、　让每个受苦者知道了同类的思想—　—　—　竟发现这也是自己压抑着的思想—　—　—　那是用抽签的方法。　决定用谁的血肉,　填充同伴的饥饿。　一切都在恐怖中进行—　—　—　这决定没有一个人置身局外,　那签命运落入彼狄里洛头上—　—　—　这位唐璜的老师,　他只有一个请求:　他要抽血的办法死去—　—　—　外科医师拿出了器具—　—　—　慢慢的唐璜的老师就断了气。　轻柔的你觉察不出是何时死去。　那医师和唐璜一样:　是虔诚的天主教徒。　—　!　"　"　—　拜伦诗选如同大多数在这种信仰中长大的人一样,　他先吻了小小的十字架,　然后就伸出了他的喉咙,　一部分、一部分地瓜分,　连同殷红的血液,　做为医师的报酬。　除却三四个人船上的人都吃了—　—　—　这几个人不那么喜欢吃腥荤—　—　—　唐璜包括其中。　我们的主人公,　即使处于极端困苦情形中,　是否也不能把自己的老师大嚼一顿,　也许真是报应。　是人亵渎了神明,　所有吃人的人都发了疯—　—　—　痉挛、吐沫、打滚、　撕扯、磨牙、号哭、咒骂、　结局可怕!　鬣狗般笑笑!　绝望的人部分地死去了—　—　—　一场倾盘大雨,在夜中,　人们张开大口如夏天龟裂的大地,　不亲身从痛苦中得以教训,　永远不知道淡水的可贵。　假如你—　—　—　曾躺卧在饿透的水手中,　或者,　在沙漠里听到过骆驼的铃声,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一口井,　就是你最渴望的世间真谛,　幽灵般的船员中有两位父亲,　他们各有一个儿了和他们呆在一起,　一个看起来强壮但早早地死去,　当这消息通知父亲时:　后者只用眼瞥着儿子,　顺随天意我无能为力。　不落一滴眼泪不作一声呻吟。　见他纵身跳入海里。　另一个父亲与他纤弱的儿子—　—　—　细瘦的身材、柔和的脸、　这孩子以温和与忍耐的精神抗拒着命运、　他话很少却露着微笑,　这样做仿佛要减轻一些—　—　—　父亲心头逐渐增加的重量—　—　—　因为,　他深切地感到父子注定要分离,　俯下身的父亲—　—　—　那种慈爱的关怀—　—　—　也没从他脸上离开—　—　—　他轻轻擦去他苍白嘴唇上的白沫,　久盼的甘露终于落下—　—　—　孩子半罩阴翳的眼睛,　发出异样的光亮,　转动几下,　死去。　父亲从一块破布里挤出点雨水,　—　!　"　!　—　拜伦诗选滴入将死的爱子口中—　—　—　—　—　—已徒劳　微笑平息在破晓时分—　—　—　观望者大喊　那和阳光一起出现的陆地—　—　—　海湾!　生命!　人们擦擦眼睛—　—　—　泪水照亮希冀的光茫,　看到海湾—　—　—　或许说认为自己看到了海岸—　—　—　那的确是海岸明晰高耸。　一些人的激动用泪水表达,　一些人的眼光痴呆。　恐惧中的希望—　—　—　忧愁后的未来。　祷告!　仿佛有人白天还在熟睡,　扳他的手,推他的头,　他们在盼望中长眠。　久不会醒。　终于越靠越近—　—　—　没有人知道海风改变的方向,　山越来越高,　岩石、峥嵘、　急流把他们带走。　各种各样的猜测,　不安的心情,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埃特那山、加拿大、塞浦路斯、　罗德其他岛的高原、　那急流和刚刮起的风—　—　—　终于把他们推往海岸。　四个活人与三具死尸　宛如冥河上幽灵的船,　精疲力尽、　无法把尸体抛入海中,　两条尾随的鲨鱼,　紧跟不放,　渐渐的靠近,　终于见到陆地不同的地形,　终于感觉到绿荫的清新,　林梢—　—　—　飘浮平静的空气,　绿阴—　—　—　映出波涛和碧蓝的天穹,　所有一切都那么可爱。　如果抛开。　浩渺、咸涩、恐怖无常的大海、　海岸荒凉杳无人影、　洪涛仍汹汹怒吼、　飞沫腾空、　隐隐的一座暗礁、　找不到更好的登陆地点—　—　—　强行靠岸—翻了个船底朝天—　—　—　枯瘦僵硬的唐璜,　衰弱疲乏的年轻的肢体,　—　!　"　#　—　拜伦诗选冲击波澜、　竭尽全力、　横亘全力无论如何要到天黑时到达—　—　—　横亘前方的海滩—　—　—　高而干爽、　一条巨鲨拖走了一个伙伴,　不谙水性又有两人死亡。　除了他没有别人到达陆地—　—　—　他气息如丝、　总算悻悻咆哮的骇浪中,　留取性命—　—　—　紧紧的贴着地面—　—　—　直挺挺的僵卧沙滩—　—　—　不远的峭壁下有一个石窟—　—　—　没有知觉能感觉疼痛—　—　—　虽然上岸得救怕是一场空,　弄不清是世界消失了,　还是死神夺走了生命。　凝冻的血液、昏杂的官能、　无法记清—　—　—　怎样苏醒—　—　—　看见死亡之神不想败一面退—　—　—　一面伸出了手—　—　—　迷迷糊糊—　—　—　睡了又醒—　—　—　绝望中的恐怖,　选去—　—　—　恍惚悠悠—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看到:　十七岁少女的面容:　温暖的脸庞、　是张小小的嘴巴、　把灵魂从死神那儿唤醒。　温暖的手、　摩擦他的肌体,　想让他血脉活跃。　又用清水—　—　—　浇洗他冰冷的太阳穴。　温柔的抚摩殷勤的护理,　一袭斗篷盖住他裸露的肢体。　一杯提神的甜酒给他灌下。　苍白失色的前额、　被那温馨澄清透明的脸颊—　—　—　轻叹!　娇美的手臂!　轻轻抚弄—　—　—　打湿的鬈发,　扶起衰弱的头颅,　呻吟伴随心胸起伏悸动—　—　—　那女孩显然提心吊胆。　小心翼翼!　小姐与侍女!　他们生了火在庇荫他们的岩穴,　在火影中—　—　—　少女的轮廓分明端面颀长。　这女子是东方海岛最大财富的继承人!　—　!　"　#　—　拜伦诗选海蒂!　他的父亲,　希腊人在基克拉迪群岛、　的一座方圆不广的荒僻岛屿,　靠不义之财建造豪华府第。　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说他是海盗并不过份!　他性格阴沉忧郁、　他追捕过往船舶,　货物全部没收,　人员掳获送奴隶市场,　他那府第堂皇宏伟—　—　—　到处,　是粗俗的雕刻与金饰的彩绘、　他杀了多少人只有天晓得。　在外面他杀人不眨眼,　对海蒂他也算真是好父亲。　豆蔻年华的海蒂—　—　—　正是女孩长大成人的年纪。　一棵绿树般的妩媚温存。　她容貌出众,　那真算得上倾城。　她正拒绝太多的求婚者,　那天夕阳西下,　她在海滩上溜达,　峭壁下她发现了他。　唐璜—　—　—　赤身露体,好不惊惶。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怜惜相助,义不容辞。　不能送回自己的宅院　免的老鼠送到猫巢。　因此小姐和侍女—　—　—　决定先放他在石洞上疗养,　他终于瞪上了他乌黑的眼睛,　她们的善良的心才真正放下。　她们在海湾附近,　拾来晒久的船板断桨。　生起了一堆旺火,　他们脱下了貂裘。　用毛衣和大衣做床—　—　—　拿来裙子当被,　给他盖上,　咖啡、面包、蛋和鱼做为早餐。　每天清晨,　她到洞里来。　像看看窝中小鸟。　把他鬈发抚摸。　抚向他脸颊和嘴唇她气息轻吐。　像和煦的南风吹拂玫瑰花圃,　一日复一日,　唐璜身体恢复,　激情的火焰伴随爱情,　谷物神、酒神都是帮衬爱情的要素。　没有他们,　爱情的攻势长不了。　时光流逝匆匆又是一个月,　—　!　"　#　—　拜伦诗选美丽的海蒂来探少年郎,　那父亲又出海去抢来往的客商,　她又自由了。　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他没有兄弟姐妹,　没有人会碍手碍脚。　他们悠然漫步,　在闪着光的卵石贝壳,　沙滩上踯躅,　踏过滩头沙砾,　石顶庇荫岩室幽深的洞府,　久经剥蚀的荒凉藏身之地。　那仿佛匠心为他们构筑—　—　—　他们走了进去当然互挽着胳膊—　—　—　顺从了绛紫暝色的撩人魅惑。　仰望天穹—　—　—　飘游的霞彩。　有如玫瑰色水浪—　—　—　浩翰而明亮。　俯眺那波光粼粼的大海—　—　—　皓月正盈盈升上海面。　四目窥视时射来的火焰。　双唇—　—　—　颤抖—　—　—　互相凑近迎接合成一吻。　仿佛大礼告成。　永结同心。　星辰—　—　—婚礼的火把—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大海—　—　—婚礼的证人—　—　—　岩洞那是他们的婚床—　—　—　幽寂慈详的神父,　为他们缔姻。　真情使良缘神圣合法,　一对幸运儿,　一对天使。　是天堂降临这里。　第三章　两情相融、　那么幸福。　沉湎于无邪的欲望中—　—　—　不肯错过一分钟—　—　—　世界也仿佛不存在,　欢会频繁,　诲蒂竟忘了岛是父亲所有—　—　—　忘了!　海盗爸爸还巡游在海中,　海上的狂风飓飚,　击沉了一艘船,　吞没了他的一些“报酬”　他把俘虏锁起。　分章分节的像把数字分开—　—　—　怪就怪!　自己因为重要的掳获物—　—　—　耽误了逗留海中的时间,　莫怪他敛财的方式—　—　—　—　!　"　#　—　拜伦诗选把掳获的人都带上手铐—　—　—　标价从十元到一百元。　哪怕他抢遍了全国的船舶—　—　—　只消换个头衔叫做首相。　这钱就不是别的,叫做税收—　—　—　他秉性“谦恭心存礼让”　甘愿出居下流—　—　—　在公海上航行。　干的不过是海上检查官的例行公事　料理好了海上事物。　四处派了小艇游弋巡罗—　—　—　他决定把船开回到女儿那里,　那边海岸很浅,没有荫蔽。　离岸几里的水中还有暗礁。　所以他把船开到岛的另一端停靠,　在小山顶上他止步凝眸—　—　—　在百墙掩映的屋宇,　是飘泊归来的游子心头的港湾。　丛集多少离奇的思绪,　多少对亲朋眷念,　千情百感越过了已逝的流年,　使我们的心境回到起点。　园林里草木葱笼苍翠,　阳光下墙垣雪白,　溪水潺潺犬吠淡远,　人影丛动衣衫浓艳,　远远的彩蝶翩翩,　走近人影丛集的地界,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听到了—　—　—　不是天国的音乐。　像是亵渎神明的世俗琴声。　曲调真叫他怀疑自己的听觉。　猜不透弄不清—　—　—　一阵笛一阵鼓,　喧笑声—　—　—　全然不是东方的琴声—　—　—　继续前进加快了步伐—　—　—　迅捷的步子—　—　—　透过晃动的树枝—　—　—　瞥视那草地,　苦行僧一样舞蹈的仆役。　仿佛绕着一根轴旋动。　这是威武的皮瑞克舞蹈。　利凡特居民的特殊爱好—　—　—　再前面是希腊少女跳舞,　他们列成一排,　宛如一串珍珠,　手挽手,　翩然舞个不停。　雪白颈脖上飘下的褐色长发—　—　—　足能使十个诗人发神经。　领队者唱歌女郎和齐一的舞步相和—　—　—　这边盘脚圆座的杯盘四周,　美酒、肉饭、肉食、甜果汁,　远处矮孙丑站那里—　—　—　给默默抽烟的长者讲故事。　—　!　"　!　—　拜伦诗选讲到山谷中发现的财宝。　阿拉伯幽默者奇妙的轨事,　点铁成金的神奇法术—　—　—　医治恶疾的各种符咒—　—　—　行使妖术的女人一举手—　—　—　可以把丈夫变成牲畜。　此时的父亲沉默着:　他禀性沉静不爱多言,　他乐意突然归来吓女儿一跳。　这一回没有派人事先观照—　—　—　他来了谁也没惊动谁也没发现—　—　—　好一阵他疑心花了眼,　这么多的客人应邀来。　他感到满腹惊疑奇怪,　他还不知道:　谣传说他已死亡。　好几周了家人一起悲恸服丧—　—　—　众人的眼睛嘴唇已干燥—　—　—　海蒂的双颊已重泛桃红,　泪水伤痛逐渐平复,　她为了给自己办事操持家务,　于是有酒肉、歌舞与管弦,　这小岛变成了欢娱之乡。　仆人们醺醺大醉游手好闲—　—　—　日子使他们个个心花怒放—　—　—　比起他父亲,　那真算慷慨大方。　海蒂正专注于爱情,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难于分身,　可事情奇怪的办的不慌不张,　父亲走近一席的最近一人,　拍拍他肩膀。　他问这节日的欢庆,　什么原因?　那个喝醉的希腊佬,　把葡萄酒又满满斟上,　哪管是谁?　醉意十足。　递过充溢的杯盏。　竟一句“说话口干我没工夫”　“老主人死了”第二个人打着嗝插言,　你最好去问问他的女儿我们的主妇,　第三人说“主妇,呸,说主人才对—　—　—　不是老主人。　是新的那位。　”　愤恨一度使父亲的脸色阴翳,　刹那间又一度消失,　仍然温文和蔼,　尽力恢复了笑意,　请他们中间的一位说个明白:　“新主人姓甚名谁?　”　“何种身份?　”　“看来海蒂真变成了夫人?　”　“他是谁?　”　“从哪里来干什么的?　”　我不知道也管不着!　—　!　!　"　—　拜伦诗选我现在只知道烤阉鸡味挺香,　要是你觉的我说的不够味,　可以找我身旁这汉子问个明白。　他会对答如流。　他不再问什么。　走向幽静的小径,　走进他的华屋。　没人碰见他,　没有谁会想到他会来临,　家人以为他死了却狂笑欢宴。　这样的丧礼也别开生面,　他走进已不是他的家的屋宇,　感情剧痛!　难受难禁!　他曾将全部的钟爱,　倾注女儿身上。　哪怕再惨毒暴行,　心扉并没有闭紧。　还透出一线光亮。　女儿的柔情与真纯,　是他心灵的唯一圣殿。　这种情感—　—　—　无与对坑。　若是失去—　—　—　他的人间的唯一温情,　会彻底绝缘。　会使他—　—　—　真正的铁石心肠。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苛酷震怒—　—　—　他穿过便门走入厅堂,　那位窈窕淑女和她的情人,　华贵雍容盛筵红,　金碧辉煌、　佳肴美味、　果汁美酒、　上百上千种的佳肴美味、　合乎最挑剔的美食家口胃,　海蒂和唐璜,　正坐在他们的软榻上,　双脚轻轻践踏,　镶蓝花边的徘红锦缎上—　—　—　那床占了新房的四分之三,　天鹅绒的靠垫色泽猩红,　中央一轮赤日、　用金箔浮雕—　—　—　光辉普照,　配得上国王陛下使用。　所有的服饰,　都不能和海蒂的衣衫比较。　淡黄的胸衣映出里面。　胸脯起伏的如轻柔的波浪。　交织着雪白、天蓝,　珍珠做扣　罩在外边的衬衣　像袅袅白云月亮周围飘动—　—　—　唐璜披黑底金纹的肩巾,　—　!　"　#　—　拜伦诗选罩白色斗篷透明的冰纱。　看得见里面宝石的荧荧光影—　—　—　头巾围拔显出优雅的印痕。　酒阑人散,　女人公与心爱的伴侣—　—　—　共享流霞,　茫茫大海,　这一对最相称,　这美妙的辰光。　第四章　唐璜与海蒂,　沉醉于两颗心的甜蜜来往。　严酷的时光,　叹他们韶华流走。　良辰不再,　真希望他们不老。　死在欢乐的春潮,　魅力与希望不曾振翼飞逃。　是的!　死亡还不是未来的思考。　天地空气为他们设造—　—　—　在双方的眼底,　你会看到,　喜悦如玉石光华四射。　反映出脉脉含情的目光,　令人震颤的爱抚比言语更能达意。　少许的瞥视,能表明一切—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用用繁冗唠叨—　—　—　就算开口说话—　—　—　那话也像鸟语呖呖。　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听懂。　这是恋人所显示的真实含义—　—　—　他们凝视落日。　他们赏心悦目。　夕照里—　—　—　他们的爱情。　把他们征服。　欢乐是他们妆奁。　暮色中他们被激情紧缚—　—　—　此时此刻!　当他们相互凝视时—　—　—　奇异的震颤!　掠过,　如一阵疾风。　使得弦音震栗。　火苗闪烁—　—　—　不祥的预兆逸出。　莫名之泪从她的眼底涌出—　—　—　轻微的低喟在他的胸中逸出—　—　—　她乌黑的大眼仿佛看见,　在追逐幸福时刻的最后一天,　他们随巨大的火球消逝,　他内心凄楚—　—　—　叩问自己,　这同样平白无故?　—　!　"　#　—　拜伦诗选玄虚莫测的感觉,　从何而起?　用目光,　他向她探询求她谅解:　她向他微笑转头一边,　那种微笑—　—　—　短暂、震撼如同预感,　她把他的嘴唇—　—　—　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使他静默—　—　—　想把那不祥的念头,　赶出心窝。　他们四臂交缠两心密合。　为什么不在此刻死去。　为什么要活在横遭拆散的时刻—　—　—　这世界难道不是为了他们而造设—　—　—　在爱的睡眠中—　—　—　有什么惊动了唐璜的梦。　他身上起了寒战—　—　—　海蒂的红唇仿佛在流泻无言的乐曲—　—　—　她那娇柔的脸颊因梦境而牵动,　好像玫瑰花瓣摇曳在风中—　—　—　好像阿尔卑斯山谷的水—　—　—　深蓝清澈。　她被梦魅窃踞—　—　—　她梦见自己孤零零留在海岸—　—　—　两脚被拴在岩石上、　寸步难移、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吼叫声喧、　一排排巨浪怒冲冲奔涌飞驰,　向她威吓倾洒在她唇边—　—　—　她透不过气抽泣,　试图淹死她—　—　—　冲荡着她却死不了,　又梦见她从那里挣脱跑掉—　—　—　两脚流血沙石上彷徨,　每跨一步都要绊倒,　一个怪影在前方摇晃,　这怪影苍白幽渺,　向前追逐心却不免惊慌,　它不肯停下来不让她看清,　梦境又变了;　是在岩洞里。　洞壁与洞顶悬垂着柱柱石乳,　浪花飞溅母豹在此潜伏—　—　—　她那纷披的长发淋漓水雾,　她那黑眸化为泪珠,　唐璜躺在脚边湿淋冰冷,　没有气息,　苍白像他额上的浪沫,　她试图揩去浪沫,　可总揩不净,　种种温存体贴,　已毫无效果,　冻却的心不再跳动,　大海的涛声奏出低咽的挽歌,　—　!　"　#　—　拜伦诗选鲛人哀曲,　在耳边回荡,　这梦似乎比一生更要漫长—　—　—　定睛注视死者。　她心情恍惚。　面容一点点黯淡变成了别人。　有点像她的父亲,　简直越来越像,　那疲惫敏锐的神情,　那希腊的风度,　她一惊醒来—　—　—　哦,瞧见了什么?　凝视这的正是父亲的眼睛。　她尖叫而起又跌落在地。　悲喜交集—　—　—　原以为父亲已故,　今朝竟起死回生。　她最爱的人性命危急,　他像当年的父亲,　不要让我选择,　这样的瞬间也真是可怕,　唐璜听到了海蒂尖声惊叫—　—　—　他一跃而起,　拿起他的马刀。　对害人的家伙施加惩处,　一言不发的父亲,　冷冷地笑,　我有弯刀不下千把—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只消我—　—　—　我一声令下,　随喊随应,　小伙子快点收起马刀,　老人昂头站立。　语调安详,　他望着海蒂,　海蒂紧紧抱着唐璜,　这是我父亲。　快跪下!　他会饶恕我们!　亲爱的父亲,　这真令人悲喜交集。　让女儿吻你的衣襟。　不要容半点猜疑,　宽恕他吧—　—　—　至于我—　—　—　听凭你的发落依照你的意旨,　老人没答复她的请求。　他看着唐璜,　只见小伙子,　激情汹涌,　打算豁出性命—　—　—　“小伙子把马刀放下”　唐璜说“休想”　老人的脸色苍白,　从腰带里拔出他的手枪,　那就让腥血溅满你的脑瓜—　—　—　—　!　"　!　—　拜伦诗选便把那打火石仔细端详—　—　—　只消眨眼一瞬,　唐璜就和那侍章同归于尽,　海蒂纵身挡住了少年前面,　厉声呼叫:　“杀我吧!我爱他,死我们也要死在一块!　”　一分钟前,　她还满脸泪痕,　满腔柔情,　满身稚气,　此刻她却雕像般英勇。　昂然峙立　阻止她父亲开枪—　—　—　父女俩对视:　表情即暴怒又镇静:　海蒂此刻像母狮,　足够凶狂。　父亲给他曾给予的血液沸滚,　父亲踌躇片刻,　把手枪放回原处,　他那样站着,　“外乡人、　我不曾把你惹弄,　你把我的家糟践成这幅模样。　我用了我的本分,　你是怎么样?　放下你的刀,　不然我起誓: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出面你的脑袋会像皮球,　一个样。　哨子一响—　—　—　老人把女儿猛一拉,　一帮人便把唐璜拿下,　七手八脚把唐璜捆绑—　—　—　这其间的搏斗过程,　像恶梦一样。　血水溪水一样流淌,　血口子又深又红—　—　—　老头子对手下打了手势,　我们的主人公唐璜,　被送到起锚的船上—　—　—　关在船底;　九点钟离去—　—　—　看守人小心看守,　伤势不轻身体不适。　可他总算活着。　海蒂胸中此刻熬受的苦—　—　—　比那皮肉的苦楚更甚。　海蒂最后看到唐璜的血川—　—　—　看他在刀光剑影中猝然倒地,　看他的心上人。　血流如注。　这景象,　使他挣脱了父亲的臂抱。　颓然仆地,　一根血管爆裂。　—　!　"　#　—　拜伦诗选他嘴唇的色泽。　被鲜浓的赤血染透。　头颈低垂。　如雨中飘零的百合,　滴泪交流。　生不能留住她—　—　—　死不能把她毁灭—　—　—　她的母亲摩尔人造就了她刚强的性格,　要么是乐土要么是荒沙。　老天岂主宰身躯未腐的激情依然如故,　如同神妙入微的雕塑:　那娇美的维纳斯虽被大理石凝固,　却姿容不变,永远飞扬;　拉奥孔君像永恒的挣扎和痛楚,　罗马角斗士情状临终的永驻,　都因为酷似活人而驰名天下,　却又不似活人—　—　—固定而无其变化。　她终于醒来,如死而复苏;　生命仿佛陌生;　是被迫接受的身外之物;　看到的一切都无法勾起回忆,　只有那心,还深沉痛楚,　每一次跳动都真诚如往昔;　心头隐痛的根由不记得了,　是复仇的精灵得到片刻歇息。　侍女们殷勤护理,她置之不理,　父亲前来看望,她把目光转移;　任何人、任何物,她已认不出,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住房换了又换,亲人与友谊,　茫然躺着,空白如雪的记忆;　他们引动她,终于使得　睁大了眼睛,噢那眼光十分可怕。　偶尔,她神志稍微清醒,　任凭怎样,　她都用两眼紧盯,　他认不出任何其中的什么;　拒绝吃饭、穿衣,拒绝求情　拒绝睡眠,一切的手段都白忙　睡眠的本能仿佛消失一去无踪。　十二天,十二夜!她萎谢凋零;　她的灵魂向躯壳告别;　声音、眼色没显出临终的痛苦,　守在她的身边者也不知,确切的时刻;　秀美的容颜被阴影掩覆,　她那双明目呆滞、凝固—　—　—　娇媚、乌黑的眼睛　炯炯照人的光彩,　她死了,死的不止她一人;　在她身上怀着第二代生命—　—　—　罪孽之子,却又清白无辜,　这是未到人间,先赴坟茔的过客,　娇花嫩蕊和枝叶同返尘埃;　天国的仙露泪雨般倾洒,　救不活这霜摧的枯果、血染的残花!　那一座岛屿如今是满目荒凉,　—　!　"　#　—　拜伦诗选华屋倾颓,屋中人早已逝去;　海蒂和她的父亲都葬在岛中,　没有任何标记指明所葬何处;　谁也不知美人埋骨何方,　没有墓碑,　没有挽歌,　没人讲述;　只有悲号的大海　为基克拉迪的名花洒泪致哀。　有多少希腊少女用哀歌　咏叹海蒂的爱情;　有多少岛民为了她把长夜消磨　讲她和她丈夫的故事　她付出了生命,抵偿她爱情的过错—　—　—　谁犯了过错,谁来偿还这债;　冤头债主,　爱情迟早会报复,　让我们换个主题,似乎它太凄惨,　让我把这写满悲哀的笔放在一边;　改个方向放,在唐璜身上,　前几节诗中,他已半死。　加镣铐,带创伤,禁闭斗舱,　白昼和黑夜,　事回想;　发现自己在海上,　顺着风的方向,　伊立昂海岩横亘在船队面前,　此刻心情,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即使看到西吉海角也没什么欢欣。　唐璜在这里得到获准走出阴暗的船舱,　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奴隶;　伫立甲板,凝视碧波汹涌,　波涛尽头是无数英雄的墓冢。　他流血太多,身体十分虚弱,　他艰难地问话,　得到的简短答复则含糊不清,　当然不能告诉他过去的目前的情景。　他又看到了船上同命运的几个奴隶伙伴,　他们看上去,实际也是意大利人,　其中有受过职业训练的歌唱家,　听他们讲,他们那古怪的命运;　整个剧团要赶往西西里岛演出,　从利沃诺港起航后一帆风顺,　途中未曾见到杀人越货的海盗,　但经纪人把他们售出,价格不高。　第二天他们到了达达尼尔海峡,　在此专待皇帝陛下的御赐护照降下　(那是皇权中最不容有异议的东西,　大家只要有可能,就不想要它)　。　为使俘虏在海上牢房里不出乱子,　他们把女的同女的,男的同男的,　用锁链锁起,一对对分开,　送往君士坦丁堡奴隶市场拍卖。　我们闲话少叙—　—　—　满载奴隶的船,在京城出售,　—　!　"　#　—　拜伦诗选先停在皇宫后墙下,这是正常的步聚;　船上没有染瘟疫的货色,　全部御在市场上,一个也不留;　那里同俄罗斯人、乔治亚人、　还有塞加西亚人一起拍卖,　被人们以不同的目的和愿望买走。　第五章　唐璜仍年少,却仍充满生气和希望,　也许像他这个年龄的人,多数是这样。　可是他的神态却不妙,　夺眶而出的泪珠往下淌;　或许流血过多,使他萎靡不振,　或许因为失去了情人,　或许因为财富与安乐窝被人打坏,　竟然落到在鞑靼人中间任人拍卖。　就算随遇而安者也难以忍受,　总的说来他的举止还算平静;　神态超然,衣饰划破却真华丽,　几个镀金饰片仍残存亮光闪闪,　引得众人猜测,　这个风采飘逸的青年人不同非凡;　虽然虚弱苍白,却仍十分俊俏,　估定他的身价必定可观。　此时宫中不男不女的第三性,　上年岁的黑人走了过来—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从头到脚把这群俘虏打量,　仿佛鉴定一下他们的能力、年龄与面貌,　看有谁符合预先条件牢笼;　那神态胜似少年看恋人一往深情,　又似赌徒看跑马,裁缝看衣料,　律师看收费,狱卒看犯人在牢中。　那太监把他们先细细打量,　转过身,开始与卖主讲价钱;　先说一个身价,再说另外一对,　争辩、商议,甚至破口大骂—　—　—　讨价还价时的情景,　就好像在基督徒的集市上　买一头牛、一头驴、或者一只羊　经过一场压价抬价的回合争吵,　这批超等人性的买卖成交。　太监买下了另一个人与唐璜,　把其他货物带到一只漆金的船上;　木桨击起水波,小船驶离市场,　宛如捷燕空中飞翔。　不知自己将被带往何方;　他们像等待判决的犯人,　那只小船紧后驶进一条小港,　有高耸绿荫掩覆的围墙。　那黑人在这里轻轻叩击　小铁门上的一扇便门,开启;　他带他们向前,穿过一片灌木林,　—　!　"　#　—　拜伦诗选左右两边树林高耸;　他们摸索着,不知该怎么走,　因为暮色已降临。　太监向船上的人作了个暗号,　一言不发的小船即摇走。　他们穿过树丛向前走,　唐璜的脑子里忽然地闪过念头,　他低声把想法告诉了伙伴—　—　—,　哦,这念头读者你和我处于那时也会有。　“如果打倒他扬长而去,　让我们在那个老黑鬼头上狠敲一下—　—　—　这事干起来比说起来容易。　”　同伴说,　“是呀,　”　“干完了再怎么办?　鬼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即便我们平安地出走,　圣巴托罗缪保住了我们的肉皮,　明天我们还会陷入另一个兽窟,　那里的情景比现在更糟;　我饿得很,　哪怕用权力换一块面包。　”　“我们附近一定是住人的地方,　因为那个老黑人带着两个俘虏　在幽静的小甬道上不慌不忙,　就说他知道他的人没有睡着。　只消一声喊叫足以让他们出来,　动手前一定先要观察有关情况—　—　—　哦,老天在上,拐弯!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这是座豪华的宫殿—　—　—还有灯光!　”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　是一座极其宏大宽广的宫殿,　正面饰彩鎏金,灿烂辉煌。　这是土耳其人的嗜好—　—　—　因此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的行宫,　都像一个个刚刚描绘的屏风,　或者歌剧场上美丽的布景。　走得更近时,他们闻到一股香味,　它来自某种烤内、炖菜或肉饭,　这足以让任何饥饿的凡人垂涎,　使唐璜终止了自己卑劣的意图,　甘愿回过头。　他的朋友也补上了一条条款:　“你要动手,我可以帮你,　但凭老天爷的名字,我们得先吃饱。　”　他们放弃了抵抗的企图,　紧跟那黑人后面;　那太监完全不知晓自己的残生　差一点被人了结在路边。　抬手他要他们停在稍远处,　大门上叩了几下,门敞开,　出现了一间宏伟宽大的厅堂,　显示着土耳其帝国的亚洲式辉煌。　他带着买来的一双异教徒走过厅堂,　并未引众人异样的目光;　—　!　"　!　—　拜伦诗选有人抬抬眼,并不放慢脚步,　而坐着的人干脆纹丝不动;　有一两个人盯着俘虏的脸,　也不过如同买马时估算价钱;　有的人在自己的位子向黑太监点点头,　却没有人用谈话给他找麻烦。　他们穿过厅堂,没有停步,　走过一排精巧房屋前面;　这里却静无声响一片辉煌,　一个大理石喷泉的滴水声,　打破笼罩幽暗的闺房;　有一个女人砰然开窗,　探出头来,眨动乌黑的眼睛,　惊讶是什么怪物似乎发出声响。　他们最终来到极僻静的一角,　仿佛从长眠中醒来的回声,　只要你想得到,这里拥有一切,　这里的物品之多,远远超过想象,　你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　—　财富发挥了自己最大的力量,　用已成累赘的摆设装点住房,　人工物品使自然的美暗淡无光。　它似乎又仅仅是一个小过厅,　与之相连的是一长列佳房;　既然这里的陈设十分奢华,　天晓得那里的房间什么样。　坐在这么高贵的沙发上真是罪过,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而这片地毯更是举目无双精美异常—　—　—　每一个扣结都是由人间巧匠织成,　走在上面能产生最美的想象。　两个俘虏惊叹不已的东西,　黑人连看都懒的看;　他们诚惶诚恐不敢踏脚的地毯,　那个黑人走在上面却视若等闲。　他走上前,一伸手,　打开了远处的一小橱,　拖出一大堆衣裳,　任何的穆斯林,　把它们加在身上;　这些衣服的种类,　款式真是多种多样,　那太监却自己指出了,　哪种衣服对买来的基督徒适应。　他为每个人选择了一套最合适的衣服,　那个年长的壮汉子于是得到:　与亚洲人的臀部相称的瘦裤,　长到膝间的坎迪亚式外衣,　一条喀什米尔的羊毛织成的围巾,　一双番红花色艳丽的拖鞋,　还有一把华丽而合手的短剑,　总之,是土耳其花花公子的妆扮。　那壮汉一边穿衣服,黑向导一边　(名叫巴巴)用含蓄的语言暗示,　—　!　"　#　—　拜伦诗选只要完全顺从命运女神的旨意,　沿着她所指的道路走下去,　得到的好处最后会大得无比;　然后他又加上一句话—　—　—(不能不讲)　:　“假如肯委屈一下去身受阉割,　你的处境一定会大大地改善。　”　巴巴看着唐璜,　“你最好也穿戴起来。　”　接着给他一套簇新的衣服;　这衣服即使一位公主也很情愿穿在身上,　唐璜却在那里一声不响,　他没有兴致参加化妆舞会,　当那个老黑人让他穿戴好时,　他用基督徒的脚踢了它一下。　回答:　“老大人,我可不是一个女人。　”　“你是什么人,我既不关心,也不知道,　”　“可是你得照我的意愿去做—　—　—　我没有多余的工夫,也不愿多费口舌。　”　唐璜说,　“我至少可以斗胆问一句,　这古怪的滑稽把戏为了什么?　”　“耐住性子,勿提问题。　凡事发生都有特定的时间、地点,　你还没权力知晓。　”　那黑向导被叫做巴巴　唐璜又说:　“假使我这样做,我将成为—　—　—”　“住口!　”巴巴说,　“你不要惹我冒火!　”　唐璜道,　“啊,那套衣服把我变成了女人,　难道就不能说一说?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巴巴一挥手压下事态:　“要是惹得我发火,　我就下令让你什么人都别想做!　”　“我给你拿了一套非常漂亮的衣服,　是女人的,不错,但让你穿自有它的道理。　”　“我从骨子里讨厌女人的衣服!　”　唐璜叹了一口气,愣了一会儿,　嘴里轻轻地作了一些诅咒:　其实这衣服足以使新婚早上的新娘生色。　“见鬼!我要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干嘛!　”　他就这样不知好歹地说三道四,　接着他起誓赌咒,　一边叹气,一边不得不套上肉色的绸裤;　还又缠上了一条处女带,　束住了一件乳白色的薄衬衫;　但拼命把裙子向上拉时被绊倒,　这就是说—　—　—他跌了一跤。　还有一个难题没有解决—　—　—　他的头发不够长;　找到了好多的假发结他戴上,　片刻工夫他竟满头长发,　而且被梳编好,　在这头发上加上装饰和　衣着打扮相般的珠宝;　巴巴让他拢拢头,搽上油膏。　全身的衣饰现在都像女人一样,　略借助剪刀、镊子和脂粉,　他几乎从一切方面看都像一个女郎。　巴巴含笑赞叹道,　“先生们,你们看,　—　!　!　"　—　拜伦诗选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化妆;　现在跟我来,先生不是那位淑女。　”　说着又轻轻地拍了两下巴掌,　四下黑仆转眼间出现在他的身旁。　巴巴向另一位点头道:　“你,先生,　与这几位先生去吃晚饭;　但是你,高贵的基督徒淑女,　只管跟着我走,不要多言,　你怕什么?以为这是狮子窝吗?　嘿,如果你真懂眼,这是皇官!　你会认为这是先知的乐园。　“没人想加害于你。蠢小子!　”　唐璜说道,　“那样对他们更有利,　不然我会让他们知道我的本事,　我的手臂并不像你想得那样无力。　我只退让到这一程度;如果有人把我　当女人看,我就拆穿这整套把戏。　但愿这一身装扮引不起差池,　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大家好。　”　“让我们走着瞧。呆子!　”巴巴说;　唐璜转身看了看自己的伙伴,　同伴此时心中颇为感伤,　看到眼前的变幻不禁失笑;　“再见了,朋友!　”他们互相叫喊,　“这个国土上历险真是新奇:　一个变成了半穆斯林,一个变成了少女,　多亏了这又老又黑的魔术师一片热枕。　”　“别了!　”唐璜说,　“假使我们不再相见,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我谨祝你努力加餐,胃口好。　”　另一个回答:　“别了!虽然我悲伤;　下次待我们相见时再倾诉衷肠;　这是命运女神对我们的安排,　只是夏娃也曾堕落,你要保持好名声。　”　那“少女”道:　“即使苏丹王也不能使我动心,　除非陛下答应与我结婚。　”　他们就这样分手,各自走出一扇门,　巴巴领着唐璜走过一个又一个香房,　穿过富丽的回轩,踏过云石地面,　最后走向一座威严宏大的门廊。　在苍茫暮色中它更令人畏敬,　隐约从中透出浓郁的香气,四处飘扬:　仿佛他们走近了一座神龛,　一切壮观、沉静、庄严、芬芳。　那两扇高大的巨门灿烂辉煌,　镀金的镌刻着奇妙黄铜制造的图样:　武士们在战场上拼命杀戮,　战败者尸横遍野,胜利者傲视阔步;　远处有一队队兵士急逃而去,　近处有人得意地牵着沮丧的战俘—　—　—　看来这是君士坦丁堡陷落前的作品,　曾属于东迁而来的罗马皇。　在他们走进去之前,巴巴停下,　悄声向唐璜叮嘱:　“你是否能够想办法把　—　!　"　#　—　拜伦诗选雄赳赳的男人步伐改变;　而且—　—　—　也不要向左右摇晃,　那样使你显得有些古怪;　还有,装出有点羞涩的表情。　”　“如果这样,事情可能比较顺,　因为看门哑巴的眼光,能看透花裙;　假如他们万一发现了你的假扮,　你知道博斯普鲁海峡多近;　不用到天亮,你和我大概就会发现,　自己已经走在马尔马拉海的途中—　—　—　不是乘船,而是被装在麻袋里,　这里的人在必要时都采用这种航海方法。　”　他作一番叮嘱就在前面带路,　进了一个比以前更富丽的豪华房屋,　这里,眼花缭乱,让人产生五光十色想象,　一件件物品发出明亮的光芒,　简直看不清有什么宝物。　一堆堆珍珠玛瑙绚丽夺目,　一套套金银器皿锃亮闪烁,　无限的光辉搅得一塌糊涂,互相掺杂。　远处的富丽堂皇厅堂,　华盖下软榻上斜倚着一贵妇;　姿容高贵,她神情像皇后,　巴巴双膝跪下,到她面前;　唐璜虽不习惯屈膝祷告,　在巴巴的暗示下也不自觉地行礼;　心中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而巴巴伏身叩头,完成这套礼仪。　贵妇以优雅的姿式欠起身,　像女神维纳斯从海中涌现;　羚羊般的眼睛望着他们,　这双眸子令周围的宝物黯然无光,　她一只美如月光的手臂抬起示意,　巴巴亲吻她紫色长裙的边缘,　然后躬身对她低语细讲,　一面用手指点留在下面的唐璜。　她的仪态像她的地位一样高贵,　她的美容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无论何种语句都使之逊色。　她对身边的侍女说了几句,　这班侍女由十个或十二个组成;　她们的打扮相同,与唐璜一样—　—　—　巴巴给唐璜挑出是她们的服装。　月神黛安娜的随从:　她们模样俊美,像仙子一样,　这仅仅是就她们的外貌而言,　除此以外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当所有的侍女都退去之后,　巴巴做手势要唐璜上前走近,　第二次跪下,吻那贵妇的脚;　唐璜听到他把这规矩重说一遍,　十二分不快,皱皱眉头,　干脆把身子挺直,然后说道:　“这未免过分,别人的脚我决不亲吻,　—　!　"　#　—　拜伦诗选除非他就是神圣的教皇本人。　”　对不识时务的傲慢巴巴极为愤怒,　先是恶狠狠的斥责,然后咬牙低声嘀咕,　说要用弓弦绞死他(最后放到了一边)　,　听凭他百般责骂威胁,还是枉然;　纵然是穆罕默德之妻,唐璜不愿屈膝。　可惜世界上没有哪样东西代替　帝王寝宫或皇冢大殿里的仪式,　或者赛马场和乡间舞会上的惯礼。　他挺直腰身,不管耳边的胡言乱语;　像肩扛天字的大神阿特拉斯,　卡斯提列祖列宗的高贵热血,　在他周身的血管中奔流、沸腾,　不肯低声下气,玷污自己的血统,　哪怕用千把利刀夺去他一千次性命。　巴巴终于意只到“脚”坚持不住了,　于是建议唐璜吻一下那只手。　这才是一个光荣的妥协,　他们在此以更和平的态度相遇。　现在唐璜表示,他十分乐意　遵守合适的正当的礼仪;　是最好和最通用的仪礼,　因为在南欧的各地,风俗要求　绅士们上前亲吻淑女的纤手。　虽然仪态并不优美,他走上前去,　在更纯真秀美的手指上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留下一个瞬间即近的唇印;　嘴唇可真愿永驻,在这样的玉手上,　希望以热吻烙下深深的印痕。　后一种情况你并不难见到;　当你所爱的人凑过来两片香唇,　那吻会摇撼对情人十二个月的忠诚。　那贵妇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后吩咐巴巴退下,　仿佛对这躬身退出的很为习惯;　他在领会着女主人的示意,　并低身告诉唐璜别害怕,　以一种微笑的面孔望他;　道一声别,露出一脸满意的神情,　如同善人做了一件极其高尚的事情。　他走后,情况起了转变;　不知那贵妇心里有什么变化,　她发亮的额头闪过奇异的激情,　一股热血涌上她白析的面孔,　殷红得像夏季浮现在天边的晚霞;　她那水汪汪的眼睛露出　一种可以细察出来的混合情感:　一半是淫荡,一半是威权。　她的微笑虽然很甜蜜,却很是傲慢,　她的纤足有一种倔强的意志,　她的颌首也并不表示一种首肯,　仿佛它们十分明白主人的身份—　—　—　它们是踩在别人的脖子上的;　她腰上佩着一把短剑,是为了使她更威严,　—　!　"　!　—　拜伦诗选表示她的丈夫是苏丹,这是该国的风俗。　从她降生到这个世界,　听命服从就是她周围人的法律;　取悦于她或满足她的随心所欲,　一直是身边奴隶们的乐事。　她血统高贵,美丽无比,　想想看,她的任性怎会停止?　即使她是一个基督徒,　我们也发现那个“永恒的动因”　。　唐璜是在被出卖的路上让她看见,　于是脑子里就冒出个把戏;　她下令巴巴立即就把他买来,　因为巴巴没有办不到的事儿,　无论在拍卖场合中竞争,　还是搞什么恶作剧。　虽然她肆无忌惮,却也懂得谨慎,　这也就是唐璜穿那不喜欢衣服的原因。　他的青春和容貌也便于这样的打扮。　她,苏丹的一位妻子,　怎么会冒这番险?产生这样的念头　最好还是由这位贵妇自己阐解。　帝王在妻子的眼中也只是丈夫,　只是因为权势而显得神秘;　这种说法有一定的根据,　经验和传说能为之佐证。　还是回到我们的主要情节—　—　—　女人认为现在困难都已过去,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并且认为自己已经　最终把他变为自己的财产,　没有必要假情假意,再费口舌;　她那双闪烁热情和权力的蓝眼向他一瞥,　说道,　“基督徒,你是否会恋爱?　”　一句话是否足以打动他的情怀。　也许适当的时间和地点是这样,　可此时海蒂柔和的爱奥尼亚脸庞　与她的岛屿仍装在唐璜的脑海;　他感到正在发烧的热血,　突然奔回到他的心头,把胸膛装满,　使双颊苍白得如飞雪般飘摇,　这句话如阿拉伯长矛刺进他的灵魂,　他泪如泉涌,咽不能言。　古尔佩霞丝感到惊奇,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她所遇到的只有赞美和祈求;　冒着她自己的生命危险,　打算教这个年轻人爱情的捷径,　与他一起秘密地畅诉衷情;　如果错了光阴,她就白忙一场,　而他们现在已消费约一刻钟的时光。　古尔佩霞丝摆出一副尊严的姿态,　把手搭在他身上,垂眼送秋波,　目光有倾城倾国的力量,　在对方的眼中没有找到那爱情;　她的眉际阴沉而不愿谴责,　—　!　"　#　—　拜伦诗选傲慢的最后一招:　她站起身来,贞洁地停顿了片刻,　投入他的怀抱,就像在那里生了根。　唐璜看出这乃是难为情的试探,　但他被悲哀和骄傲搞得心如铁坚;　他和蔼而坚决推开那雪白臂膀,　让她在身边坐下,神情沮丧;　他高傲地站起来朝四下望,　冷冷地看着她的面孔,大声喊叫:　“关在囚笼里的雄鹰不愿作爱,　我也不愿侍服苏丹王后的淫念。　”　假如说古尔佩霞丝的眼睛冒火,　这算不了什么,因为她眼里总有火花;　假如说她两颊染上最深的颜色,　那也只能给染色者带来耻辱;　她情绪激愤,远远超过了自然,　因为迄今为止不曾有过欲念受到挫折。　即使你知道女人受挫折什么样,　也万万想不出这女人神情。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割掉唐璜的脑袋;　第二个念头,要与他一刀两断;　第三个念头,问问他哪里出身;　第四个念头,让他忏悔,挽回他的心;　第五个念头,让侍女扶她去安寝;　第六个念头,一刀杀死自己;　第七个念头,判巴巴一顿鞭笞;　但是堂皇的办法,是坐下来,大哭一场。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唐璜横下一条心而激动不已;　即使被绑在柱子上剁碎喂狗,　即使在各种难言的剧痛后丧命,　即使被投给狮子,或做成鱼饵,　也要泰然处之,像一位英雄,　—　—　—除非合乎己愿万万不可造孽。　但他就义前种种可歌可泣的打算,　像雪一样溶化在泪容满面的女人面前。　所以他呐呐说出求恕的话;　碰到这种事情,言语总是多余,　纵然你借用九位缪斯唱过的一切,　或者纨绔子弟们的各种花言巧语,　或者卡斯特利所亵渎过的所有词句;　正当他的和解得到微笑的赞赏,　他仍不敢大胆前进的时候,　老巴巴已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太阳的新娘,月亮的姊妹呀!　”　“大地的皇后呀!　只要您一颦蹙一切天体都会失调,　只要您一开颜一切行星都会欢跃,　您的奴才带来了消息—　—　—　“太阳”本人把我像一缕阳光一样差来,　就是说,陛下正在朝这里走来。　”　“当真这样?　”古尔佩霞丝叫道:　“我恳求上天,不到早上他不要发光!　但是现在只有让使女们搭成银河了。　去!你这个扫帚星,给众星应有的训导。　—　!　"　#　—　拜伦诗选还有你,基督徒!尽可能与她们混在一起,　既然你请求我愿谅你过去的傲慢—　—　—”　这时她的话头先被一片营营之声打断,　然后听到一声吆喝:　“苏丹陛下驾到!　”　第六章　让我们这对龙皇凤后去安歇—　—　—　不是在宝座上,而是在睡觉的床上;　无论欢乐还是痛苦,他们做什么梦,　欢娱被打断总是令人扫兴,　这是血肉之躯最难忍受的事情。　我们为之流泪的烦恼皆微不足道,　每天细小的忧虑足以把灵魂磨蚀,　犹如水滴日复一日凿穿坚石。　古尔佩霞丝与夫君睡得正香—　—　—　或者至少是一个人这样;　爱上单身汉的邪恶女人,　怀着一肚子怨愤盼望曙光,　枉然地透过那窗棂,　寻找黎明时出现的灰白色光亮。　寐去醒来,辗转反侧,猛然一惊,　担心自己的丈夫万一复醒。　唐璜穿着那女人的彩衣,　与长长宫娥排在一起,　在皇上的眼前婀娜躬身,　看到照例的信号轻声转移。　她们走回后宫长廊中各自的卧房,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淑女们在那里横下苗条的肢体;　宛如囚在笼中的鸟渴望着天空。　卧房中一个个胸膛为爱情而跳动,　唐璜没忘自己是男扮女装,　随她们沿回廊走过一个个卧房;　真是一群令人生情的窈窕淑女,　两侧是阉官,前端领头的是位嫫嫫,　她傲视缓步,领着这支队伍,　专司纠察风纪,维持后宫规矩;　队例中人不经她允许不得行动,　她的称号是“少女们的妈妈”　。　但只要她们一走进自己的房间,　就变成了孩子、小鸟和逃出来的疯子,　变成了春潮,或者说摆脱婚姻关系的女人　(这种关系终究没有多大用处)　,　集市上的爱尔兰人。　卫兵一撤走,她们与管事人　一起唱、跳、谈、笑、玩。　她们谈话自然地围绕新来者:　她的模样、风度、头发,等等。　有人认为她衣服和她不相适应,　有人不明白她怎么不戴耳环,　有人说她的年龄已经接近盛夏,　有人却争辩说刚刚是在春天,　有人说她像男性一样身材颀长,　有人说情愿她真的是个男人。　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到新伙伴　—　!　"　#　—　拜伦诗选有一种新奇的东西,　仿佛一种纯洁异常的友情,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她如果是自己的妹妹,那该多好,　还有几个人希望自己的弟弟和她一样;　假如她们是在可爱的故乡塞加西亚,　就宁可不要那些王公而喜欢她。　出于这种温情脉脉的友谊,　有三位淑女最为上心,她们是:　罗拉、嘉丁加和杜杜,简而言之　(为了节约笔墨)　,　她们都是天生丽质的美人;　她们的美,各有千秋,　但都一样爱着这位新来的朋友。　罗拉像印度人一样,薄暗与温馨;　嘉丁加又红又白,　她有碧蓝的大眼、美妙的手臂,　一双纤足轻巧成风,走路时,　如微风吹莲花从水面上掠过她,是乔治亚人;　而杜杜的体态更适合横陈于床第上,　由于丰满、娇美而赖散,　别具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美色。　罗拉问新来的少女叫什么名字—　—　—　“璜娜。　”真好!很好听的名字;　嘉丁加问她是从哪儿来—　—　—　“西班牙。　”　“西班牙在哪里?　”　“别问,显出乔治亚人的无知!　”　罗拉用生硬的口吻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向可怜的嘉丁加说:　“无知西班牙是一座岛,　靠近摩洛哥,在埃及和丹吉尔之间。　”　杜杜一言不发,在璜娜的身边坐下,　用手轻抚她的面纱与头发,　目不转睛望着她,叹了一口气,　仿佛哀怜她竟然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无朋友又无向导的美貌异乡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羞得无地自容;　不幸的是陌生者在何地都要受这般欢迎,　语言和面容上还要显示出和善的神情。　“少女们的妈妈”这时走了过来,　道:　“该安寝了—　—　—姑娘们,　亲爱的,我真不知怎么安排你。　”　她对新来的璜娜接着说道,　“你来这里,我们没有准备,　而每只卧榻上面都有人睡;　你最好与我一起将就一宿,　在明早我会替你把一切办好。　”　罗拉插言:　“妈妈,您知道,　您在夜里总是睡得不怎么好,　我不忍心看到有人再吵您;　我愿意同这个璜娜睡在一起;　我们都瘦,合起来抵不上您一半—　—　—　别说不行!我会把她照看好。　”　这时嘉丁加也插话,　说她同样有一个卧榻与同情心。　“我讨厌一个人睡。　”她说　妈妈皱眉问:　“为什么?　”　—　!　"　#　—　拜伦诗选嘉丁加回答道,　“我不说谎,怕鬼。　”　四根床柱上我看到各有一个鬼;　我常做那种吓死人的梦,　梦见一群一群的鬼怪妖魔。　”　“有你,再加上你的梦,　我恐怕璜娜根本就睡不成。妈妈说　“罗拉,你,还是自己睡,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必去管它;　嘉丁加,你也要照旧,以后再说—　—　—　我要让璜娜与杜杜一起睡,　因为杜杜既文静,也不多言,　不会整夜翻来覆去讲话。　你有什么说的吗,孩子?　”　杜杜什么也不说,她的本领就是沉默。　但是她站起来,吻了妈妈的额角,　吻了罗拉的两颊,也吻了嘉丁加,　然后温文尔雅地鞠了一个躬　(土耳其人和希腊人都不兴屈膝礼)　,　拉着璜娜的手,去看她们的房间—　—　—　她们就这样得意地双双离去。　因妈妈偏爱杜杜其余人噘嘴,　出于敬畏才未口吐怨言。　杜杜把身上的服饰一件件卸下,　放在旁边,　她想帮美丽的璜娜时,　遭到了谢绝:　她巧妙地敷衍—　—　—也只能如此。　由于客气她还真吃了苦—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那倒霉的扣衣针刺痛了他的手指。　无疑,我们为作恶才发明这些针。　杜杜睡得怎么样,梦境如何?　是子午时分尚未过去之前,　当将灭的灯火显得青灰暗淡,　梦魇在各个房间里出没,　或者与它所爱的人缠绵,　杜杜突然大叫一声。　这一声叫得多么响,竟传遍了后宫,　大家惊跳起来,到处纷纷攘攘;　妈妈和少女,　挤满了大厅,如海潮一浪接一浪。　众人战战兢兢,迷迷糊糊,　出了什么事情,使安静的杜杜　那般紧张地从睡眠中惊醒。　杜杜却睁眼醒着;在她床前　挤满飘扬的衣裙、飞散的秀发、　热切地眼睛、轻盈而急促的脚步,　洁莹的玉胸、手臂和脚踝骨,　像北极出现的彗星,光彩照人—　—　—　这些人正寻找她吃惊的原因,　因为她显得羞涩、心乱、胆惊,　她的眼睛张大,两颊涨得通红。　奇怪的是,璜娜卧在那里,　好像丈夫躺在妻子身边,继续沉睡,　如神圣的夫妻关系中尽情酣睡一样—　—　—　在推醒她之前(至少她们这么说)　,　吵闹声没有打破她甜蜜的睡眠,　—　!　"　!　—　拜伦诗选后来,她也睁开了双眼,　打了一串呵欠,露出谨慎的惊讶。　现在开始了一个严格的质询,　众人不断探问、推测,七嘴八舌,　要求杜杜作出详细的解释。　这是聪明人和傻瓜都头痛的问题,　根本无法用明白无误的言辞回答。　杜杜并未被看作是没有头脑的人,　但她也不是布鲁图式的演说家,　一时之间也说不准出了什么错儿。　最后她说,正在好好睡着的时候,　做了个梦,梦见在树林中走路,　是一片昏暗的树林,但丁本人　在一切变得善良的年纪时去过。　在人生半途的旅店,戴贞洁之冠的少女　很少有碰到行为粗鲁男子的危险。　她说,在这片树林中到处是美味果实,　以及根深干挺、枝叶茂盛的大树。　在树丛之中长着一个金黄的苹果,　它是稀世珍果,虽然长得高了一些;　她朝它瞥了一眼,很想得到它;　于是拾起石块和能拾到的所有东西,　为打下它来,向它投去,　它倔强地挂在自己的枝桠,　固执地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却总在最逗人心痒的高处。　突然间,正当她几乎绝望,　那苹果自己落下来,落在她脚边;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她第一个动作是弯腰把它拾起,　准备大咬一口,咬到它的中心;　去咬那梦中的金黄果子时,　可是正当她张开娇嫩的朱唇,　一只蜜蜂飞出,蜇得她钻心疼,　因此,她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所有这一切她讲得混乱慌张,　做了不愉快梦的人是不是都一样,　所有在场的人能替她　详细地解析这诡幻奇序的梦境。　开头认为出了大事的少女们,　受到了一切纯属乌有的虚惊,　对无缘无故打扰她们的清梦　略加谴责。　妈妈为了这个她非听不可的梦　从温暖的床上爬下来大为恼火,　把可怜的杜杜训斥了一顿,　杜杜叹气,为自己叫喊而道歉。　并保证决不再以后做什么梦,　至少做梦后不再像刚才那样张扬;　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尖声叫嚷,　不得不承认这是神经质的蠢行,　她说自己精神恍惚,　一种荒诞的幻觉而留下笑柄。　她许诺尽快克服自己的缺点,　请大家原谅,几个钟头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　!　"　#　—　拜伦诗选东方露出鱼肚白,黎明乍放,　古尔佩霞丝在忐忑不安中起身;　焦急使面颊退色,心中感伤,　她用宝石、绣衣头纱为自己化妆。　如同神话传说中的那只夜莺,　胸膛上刺着荆棘,仍在啼唱;　因为长久的等待而忍受痛苦,　心头上和声音有更强的悲伤。　差不多同时,或许稍为晚些,　她的那位伟大的夫君也起了身;　他统治着三十个版图辽阔的王国　与一个对他深恶痛绝的妻子。　夫妻是否恩爱,在此地无关紧要　至少在对那些进益十分厚丰,　以至于妻妾成群人看来如此—　—　—　与那些禁止讨两个老婆的国家不同。　古尔佩霞丝等皇上走了,　回到她的私室—　—　—这真是个好地方:　可以用早餐、讲爱情,可爱又幽静。　在这里的种种美妙陈设,　是这类快乐的私室必不可少:　屋顶无数宝石闪闪发光,　如同无数瓷瓶中采来的花朵—　—　—　用被俘虏的东西来安慰被俘虏的人。　她这时把老巴巴传唤进去,　向他索要唐璜,而且要知道　所有奴婢退去后的情况:　他是否睡在她们的卧榻上?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是否谨慎地未让人识出男扮女装?　事情是否处理得如她所料?　最重要的,她想了解　这一夜他怎样度过在什么地方。　就像教义中回答一大串问题,　这些问题问起来容易却又难于回答。　巴巴答话时显得结结巴巴,　似乎有什么事情他要隐瞒,　踌躇使得它欲盖弥彰。　他挠挠耳朵—　—　—惊惶失措的人　总是仰助这种不会用错的方法。　他希望、确实认为、甚至可以　担保唐璜并没有暴露自己;　事实上,可以确信他的行为纯正,　但因为一个愚蠢或鲁莽的举动,　不仅会使他不安全,而且一但发现,　就要被装入麻袋后再抛入海中。　于是巴巴禀告了一切事况,　除了杜杜的梦—　—　—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心谨慎他把这件事情放在最后说,　滔滔不绝地讲开,甚至可以讲到现在—　—　—　只要他还能找到别的什么话题。　古尔佩霞丝痛苦地紧皱起蛾眉,　感到头晕、耳鸣,面色如土;　仿佛身心受到猝然的猛击,　宛如百合上挂着晶莹的朝露。　胸中的苦水迅速沁出美丽的额头,　—　!　"　#　—　拜伦诗选“奴才!把那两个奴才带来!　”　古尔佩霞丝停止踱步命令巴巴:　语调低沉,却令人不敢违背,　于是巴巴打了一个寒颤之后,　似乎还对此言有所怀疑:　他斗胆问(虽然他明白她的意思)　,　娘娘希望传唤的是哪两个奴婢,　像最近那般,生怕发生错误。　“那个乔治亚女人与她的情夫,　”　帝王的夫人答后,又加上一句:　“把小船准备好,停在秘密门的旁口,　话哽在她喉头。　“其余的你都知道。　”　在爱情上受挫,她脾气如烈火,　巴巴对此极其注意;　但他仍凭着穆罕默德的每一根胡子,　恳求她收回这个已下达的命令。　“奴才!给我滚开!　”她叫道,眼里冒火　“关于爱情和情感你知道什么?　!　照我吩咐去做!　”巴巴急忙跪下,　他很清楚,如果把谏言拖长了,　到头来会恐怕自己会被送上绞刑架:　虽然他极愿意把这桩棘手的事情了结,　又不使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但他爱自己的脑袋甚于爱别人。　他召呼他的弟兄们帮忙,　并派遣其中的一个去传唤那一对　吩咐她们立即把盛装艳服穿上,　特别要把秀发细心地梳理,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然后要把她们带到皇后的面前,　因为她曾仁慈地垂询她们的情况。　对此唐璜傻里傻气,杜杜显得奇怪,　但她们不管是否愿意,必须立即动身。　我怀着良好愿望失礼她们不谈,　虽然不相信她们因此而遭好运:　我要安排故事的另一章篇,　因为筵席上的佳肴有时需要调换;　相信唐璜可以避免葬身鱼腹之祸,　尽管他不太安全,处境微妙。　既然信口扯闲话正大光明,　诗神就要稍稍讲一点战争。　第七章　伊斯迈尔是一座城池,　坐落于多瑙河左支流的左堤岸。　它那建筑富有东方的韵味,　可以破列入第一等的城镇—　—　—　被摧毁之前至少是这样。　当然,摧毁城镇是征服者的小游戏。　它所矗立的地方距海约八十俄里,　周围总长有三千托斯。　它有一座城堡,城堡有一个小门,　像大多数颅骨一样有一座厚的墙垣;　两座炮台,酷似圣乔治岛的炮台,　一座半卧入地,一座露天,　威风凛凛地瞄准多瑙河岸;　—　!　!　"　—　拜伦诗选还有二十二尊大炮被妥善安置,　层层排列于一座塔垛之上,　城镇的右面,四十英尺。　这个城镇并不提防来自河上的危险,　因为土耳其人从来不肯相信,　一艘俄国战舰会停泊在眼前;　直至受到袭击时他们还是那么自信,　此时要把事情弄好也已经太迟;　但多瑙河也不容易徙涉而过,　所以他们望着莫斯科人的小舰队,　只是高喊一阵“安拉是唯一的真主”　。　俄国人现在准备着进攻。　光荣女神战争女神啊!　若有朝一日讲到他们的故事,　我怎能依依说出每个哥萨克烈士的姓名?　有谁能忘记他们的事迹?　即使希腊英雄阿基利斯也不能　比新兴礼仪之邦的儿男更狰狞!　他们英名永存,尽管无法说清。　此外还有不少有名气的外国人,　他们来自不同民族,都是志愿兵。　他们不是为自己的祖国或皇冠而战,　但指望有一天当一名将军,　或者在一个城镇劫掠一番—　—　—　对于这个年纪的青年。　精力充沛是共性,　其于英国人十九个史密斯,十六个叫汤姆孙。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一个靠近伊斯迈尔的洲岛上,　俄国人抱着两个目的,筑了两座炮台,　第一个目的是要向城市炮轰,　摧毁公共建筑,摧毁私人住宅,　不管什么可怜的家伙因此而陨命。　这座城镇的布局便于实现:　它就像一座半圆形的剧场,　炮弹的极好目标的射击场。　第二个目的是趁着全城显得　惊惶失措的时候从中捞便宜,　乘机去进攻土耳其人的小舰队,　这支舰队若无其事地停泊在港中。　第三个目的:　尽可能把敌人吓得乖乖地走。　武夫们会产生奇怪的念头,　仿佛他们要赶跑一只看门狗。　不知是工程师蠢笨,　还是因为他们太忙,　或者是承包商有私心,　在杀人的器具上做了手脚,　来拯救自己的灵魂,　总之新建的炮台一点也不牢固,　打不中敌人,或者说根本瞄不准,　于是使阵亡者名单大大增多。　第十三日,战局忽然发生变化。　本来一部分军队已上船,要解除围攻,　—　!　"　#　—　拜伦诗选一个催马疾驰的信使却带来消息,　重新鼓舞了渴望受表扬的人们,　也鼓起了战争艺术演练者的信心,　因为他带来用简洁赞语写成的公文,　宣布任命那位战争的爱好者—　—　—　苏沃洛夫陆军元帅为司令官。　整个军营欢声雷动,你会以为,　人们在参加一个结婚宴会　(我想这个比喻可以说很确切　因为至少在这两者之后都有纠纷)　。　现在没有一个管行车的小兵,　不以倍增的热忱寻找危险和奖赏,　只因一个古怪的小老头　脱去制服,穿着衬衫,身先士卒。　事实确实如此,毫无夸张。　他身为总司令,却屈尊操练一队新兵,　怕费工夫,去完成小班长的职务。　如一个初出茅庐的吞火魔术师,　为士兵亲自表演怎样登梯　(当然不是《圣经》中雅各的天梯)　,　或者示范怎样越过一道壕沟。　发动进攻的前一天,正在练习中,　这位伟大的征服者扮演着班长的角色。　一些哥萨克人像老鹰一样在山间巡逻,　在临近日落时分遇见了一伙人,　其中一人说—　—　—不管好坏。哥萨克语,　能让人听懂就不错的了,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的口音、言辞和神态中,　他们发现他曾在自己的旗帜下作战。　他们因此依从他的要求,　把他和他的伙伴带到了总部。　这些人身着穆斯林的装束,　但可以猜出他们是伪装的鞑靼人,　在每件土耳其式的内衣下面,　隐藏着基督徒的虔诚之心。　难免使他人产生一些奇怪的错觉。　既然以内心美质换取表面炫耀,　苏沃洛夫穿着衬衫站在　一个卡尔墨克人的中队面前,　嘲弄、训导、大骂着笨蛋,　滔滔不绝地讲演着高尚的杀人艺术。　由于把人类的血肉之躯视为粪土,　这位伟大的哲学家正灌输他的理论;　这种理论被将士们理解为:　战死沙场就等于一笔抚恤金。　苏沃洛夫看到这小队哥萨克　以及他们带来的人,就转过身,　用坚实额角和犀利目光对着来者:　“哪儿来?　”　“君士坦丁堡,　刚从那里逃出来的俘虏。　”　“是什么人?　”　“就是您看到的人。　”　那个答话者知道在与谁谈话,　所以就把回答说得简洁有力。　—　!　"　!　—　拜伦诗选“你们的名字?　”　“我叫约翰逊,　我的伙伴叫唐璜,另外两个是女人,　这个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　”　总司令看了看这伙人,说道:　“你的名字我听过,但没听过唐璜,　你把另外三个人带到这里真荒唐。　暂且不提它;记得你曾经在　尼古拉耶夫联队,是吗?　”　“正是。　”　“你参加过威丁战役吗?　”　“是的。　”　“是你带头攻的?　”　“是我。　”　“后来怎样呢?　”　“我委实不知。　”　“你是第一个打进缺口的吗?　”　“不落后那些人。　”　“后来呢?　”　“一颗子弹使我仰天倒下,　于是我就成了敌人的俘虏。　”　“你在这里一定可以报仇雪恨,　眼下被围的城镇比你受伤的地方坚固两倍。　你要在哪里效力?　”　“听大人调遣。　”　“我知道你一定希望加入敢死队,　而你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　一定会在攻打敌人时跑在最前面。　至于这个小伙子,他能做什么?　瞧他衣衫撕破,嘴上无毛。　”　“唔,将军,假如他在战争中不像　在爱情中那样出差错,就派他也打先锋。　”　“假如他有这个胆量,可以由他。　”　唐璜感谢这句恭维话,鞠了个躬。　苏沃洛夫继续说道:　“你的老联队,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凭着特别的运所,被准许打先锋,　在明天,或者说今夜,带头进攻。　我已向几位神明宣过誓言:　犁头就要划过伊斯迈尔站立的地方,　决不会有高耸的清真寺在前面阻挡。　“对了,你到从前的联队去,　想来这个联队正准备作战。　”　说着,他召来一个波兰籍传令兵:　“带他到岗位上去,卡茨科夫,　我指的是尼古拉耶夫联队。　或者,病号区。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就留在这里。　这些女人可以送到其他辎重队。　”　“是否能向阁下说明,　”那位英国朋友说,　她们是别人的老婆,不是我们的。　队伍中的弟兄和我一同服役多年,　我决不会把自己的妻小带到军营中　破坏规矩;　听任一个小家庭自由随便,　最令冲锋陷阵的好汉心绪缭乱。　“她们两位是土耳其贵妇,　与她们的侍从一起帮我们逃出,　而且后来又陪伴着我们　经历千辛万苦。　对于我,这种生活并不太新奇;　对于她们,的确可怜,不易。　假如您指望我去放心地作战,　务必给她们好好的款待。　”　—　!　"　#　—　拜伦诗选约翰　·　约翰逊看到她们十分恐慌,　显然他对东方人的情感不太懂,　照自己的方式稍安慰,没用;　唐璜多情善感对他们发誓:　天明时她们一定能够见到他,　否则俄国的军队一定后悔不迭。　这也奇怪,她们凭这句话找到安慰,　女人们对大话总是喜爱。　第八章　一切准备好—　—　—炮火、刀枪、　以及排成可怕阵容来使用它们的人。　那军队犹如一头从窝里去觅食的雄狮,　全身肌肉绷紧,上前准备厮杀:　一条人类的九头蛇从阴洞里爬出,　逶迤前行,一路上喷吐着死亡;　它的头就是英雄们,纵然被砍掉,　立即会长出,总砍不完。　三万支步枪射出冰雹般的弹丸,　三百门大炮喷出它们的呕吐剂,　合成了一服殷血的利尿剂!　死神啊!天天开索命单!　饥馑、瘟疫、医生,　死亡的更夫,不断报告　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凶讯,　文字远比不上战场的真实情景可怕。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唐璜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漆黑寒凛的夜集合,　便衔枚疾走,快速进军,　当时的勇气可不像在凯旋门下那样充足;　也许他发抖,打颤,　向忧郁天空中瞥了一眼,　心中盼望着黎明的来临,　不管怎样,他并未逃奔。　那城镇被攻进,先是一个纵队　杀开血路,然后另一纵队跟进。　冒热气的刺刀、军刀与弯刀碰击,　远处传来母亲和孩子的撕心尖叫,　依稀可听到有人呼天抢地。　硫磺云雾更紧密地窒塞了清晨气息,　但土耳其人打红了眼,发了疯,　还在一尺一寸地捍卫着自己的领土。　那城镇被一寸一寸地被战领—　—　—　死神在这里酩酊大醉,喝足了鲜血。　每条街道上都有抱着必死之心的人,　为了永不再见的亲人作战到底。　战争,因添上了更残酷的兽性,　忘却了自己进行毁灭的技巧;　屠杀的狂热如同经暴晒的尼罗河粘土,　形成了种种罪恶的骇人形状。　一个俄国军官威武地踩过一堆尸体,　忽然感到脚跟被紧紧地咬住,　仿佛踩着了一条大蟒的头部,　夏娃曾教子孙去感觉蛇类的牙齿。　—　!　"　#　—　拜伦诗选他徒然扭身、甩脚、咒骂、流血,　像饥饿的狼一样嗥叫,大呼救命,　那口牙齿依然心满意足地咬住不放,　就像古人描述的狡猾的蛇一样。　一个垂死的穆斯林感到身上　有一个仇人的脚,就一口咬住,　咬住了那根极其敏感的脚筋　(一些古代诗神和近代才子用希腊　英雄的名字称呼它—　—　—阿基利斯)　。　他的上下牙齿在肌肉里相遇,　就是要了他的命也决不松口—　—　—　据说,斩断的头依然挂在那条腿上。　在一座被占领的城堡上,　横陈着上千个被杀死的男人。　还有一堆尸体未凉的女人。　她们先前躲进这不能避难的避难所,　怀着急跳、战颤而无辜的心。　这时一个美如嫩花的十岁小姑娘,　弯下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　想隐藏在血泊中安息的尸体中间。　两个哥萨克兵追逐这孩子,　他们眼冒凶光,手持武器;　与之相比,西伯利亚最狠的狼　也如宝石般纯洁的善良情感;　熊可谓开化,虎可称为和善。　但我们最终将归罪于何人?　他们的天性?抑或他们的君王?　是君王教导臣民去尽情的为非作歹。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们的马刀在她小小的脑袋上闪耀,　吓得她的秀发根根竖起,　把脸面竭尽全力埋藏到死人之中。　唐璜碰巧看以这凄惨的景象,　他当时究竟说了什么话,　但他能做的是,在他们背上痛打;　这是与哥萨克人讲理的最痛快方法。　他戳一个人的屁股,又砍另一个的肩膀,　驱赶两个鬼哭狼嚎的家伙去找医生,　看能否缝合那罪有应得的伤口,　那些伤口使他们既痛苦,愤怒。　唐璜把一个个苍白而血污的脸翻过来,　将那个小俘虏从死人堆中抱起;　如稍迟片刻,这里就成了她的坟墓,　想到这,唐璜就不寒而栗。　约翰　·　约翰逊突然跑了过来　(我不愿说“杰克”　,因为在一个　伟大时刻,如眼下对城市的进攻,　这个名字显得平庸,令人扫兴了)　,　他身后跟着百十号人,高声叫道:　“唐璜老弟,前进吧,挥动手臂!　我敢用莫斯科对一块钱打赌,　你和我一定都能获得圣乔治领章!　”　任何人也休想打动唐璜的心。　最后,爱他的约翰逊,　—　!　"　#　—　拜伦诗选用计谋从自己的追随者中间　挑出了若干最不想抢劫的人:　对他们发誓说,假使孩子有三长两短,　他们到明天统统要被枪毙;　假如交出她的时候没有一点损伤,　他们至少会得到五十卢布的奖赏。　让我把一章的主题归结:　伊斯迈尔完了,那不幸的城镇!　燃烧的塔楼远远映红了粼粼河水,　羞赧的多瑙河不停地向下流去。　凄厉的叫声与搏斗声四起,　雷鸣般的炮轰渐渐低沉。　在守护城垣的四万人里面,　约数百人幸存,其余归于沉寂。　苏沃洛夫现在成了征服者,　功业堪与铁木真和成吉思汗匹敌。　当街道和寺院燃烧,炮火尚未息停,　他就用血腥的手写下第一道羽檄　(下面丝毫不差的是他的原话)　:　“光荣归于上帝并归于皇后!　”　(不朽的神明!这些名称竟混在一起!　)　“伊斯迈尔已经是我们的了。　”　这个宏伟诗谜中的主人公　又遇到什么或可能遇到什么,　我愿就此先告一个段落,　对伊斯迈尔的强攻令人精疲力竭。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此时唐璜被差遣呈送那道羽檄,　全彼得堡的人都在翘首企望着它。　那个穆斯林孤儿同他一起走了,　因为她无家,无依靠。　所有亲友在田野丧命,在墙边栽倒,　在自己的生身之地化为鬼魂,　再也听不到召唤祷告的喊声。　唐璜不禁为之心头阵阵酸楚,　立誓要保护她,而且遵守了誓言。　第九章　曾经在最近的屠杀中大放异彩的唐璜,　随身携带着那个公文,在旅途中。　公文中谈到血,如我们喝白开水;　寂静无声的城市中尸体横七竖八,　这也不过是献给娇艳的卡捷琳娜女皇　的一个小小的消遣—　—　—　她把国家间的残杀看作斗鸡游戏,　乐意让自己的鸡像岩石一样屹立。　他坐着一辆敞篷式马车向前行驶,　(这是一种没有弹簧的倒霉车辆,　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使每根骨头发痛)　,　低头沉思着侠义、荣誉、命令、帝王,　以及他所做过的一切事情,　多希望驿马都长出天马的翅膀,　免得长途旅行者那么苦。　—　!　"　#　—　拜伦诗选每逢震动(震动是频繁的)　,　他总是转过头来看看自己照顾的女孩,　仿佛祈愿她比自己少受点苦。　这可悲的公路上,到处是车辙,　石块和可爱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大自然不是通航的运河,也不是铺路工,　只有全能的上帝把海洋和陆地,　渔业和农业全都拿到自己的手中。　我就这样谈下有时叙述,　有时沉思。　刚才我把唐璜和吃草料的马留在一起,　现在让他以极快的速度走过这片土地。　我不想十分详细地描写他的行路,　因为我们在前面作过那么多旅行。　那以,请设想他已抵达彼得堡,　设想一下银装素裹的美丽都城。　他穿着镶黑的深红上衣;　还有一根羽毛,看起来颇为漂亮　如暴风雨中颤抖的篷帆,　在拥挤的大厅中摇晃一只歪戴的帽子上;　如棕色水晶样闪亮的华美马裤,　我们假定它是用黄色的薄呢制成;　袜子像没有凝固的鲜乳一样白,　脚的匀称更把丝料的精美衬托出来。　设想他英姿勃发,身佩宝剑,　手持军帽—　—　—由军中一位栽缝制作;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那裁缝是魔术大师,一挥魔杖,　就立即变出了美丽,使自然黯淡无光,　瞠目看人工造物何其富丽堂皇　(虽说别针有时刺痛人们的手脚)　。　你看,唐璜仿佛被安置在一个石座上,　变成了一个炮兵中尉—　—　—爱神。　贵妇们窃窃私语,朝臣们张目而视,　女皇盈盈微笑,嬖人们频频皱眉—　—　—　我记不清如今他们中的哪一位当差,　因为自从女皇陛下单独加冕来,　轮流承担这份费力差事的好汉很多。　这些家伙多是筋骨强壮,　他们的身高足足六英尺,　令巴塔哥尼亚的大个子羡慕不已。　唐璜纤弱而颀长,不是这种人,　面色红润而无须;　他举足投手之间,在他眼神里,　向人们透露出一点秘密:　尽管他容貌上像位天使,　但仙衣下面却隐藏着凡心。　女皇喜爱男孩子,　特别最近刚把漂亮的兰斯科伊埋葬。　怪不得莫蒙诺夫和耶莫洛夫,　或恰巴托夫,或什么什么夫,　会担心女皇并不十分结实的胸怀里　再也容不下一支新的火焰。　—　!　"　!　—　拜伦诗选想到这里,那位人物光滑　粗糙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阴影;　用他们的行话来说,此时　他正保持着那个“高级职位”　。　卡捷琳娜就是战争与和平,　是任何事物起因的一个点　(从这些起因产生一切存在,　千姿百态,可以从中任意挑选)　。　她高兴地看见了漂亮的使者,　他头上的羽饰显示出胜利的光彩,　她凝神望着他手持羽檄,跪在脚下,　一时间竟忘记把那蜡封拆开。　而后似乎想起了女皇应有的尊严,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是个女人　(这至少构成伟大整体的四分这三)　,　她拆开了信,但她的神态　难住了注视着她每一个眼色的朝臣,　直到一个至尊的微笑预示天气晴朗。　女皇陛下的身驱虽然十分庞大,　但眼睛美妙,面容高贵,嘴巴优雅。　女皇朝下方看,那青年向上张望,　两人就如此这般坠入了爱河。　她爱他的容貌、举止哦天晓得!　丘比特的醇酒只一口就令人陶醉,　犹如一片至纯的鸦片令人立即沉睡,　根本用不着喝什么大杯的白酒,　情人的眼是汲干生命之泉的(除了眼睛)　。　相信吗?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而这就足够了,因为爱是那么虚缈,　它的开端和它的结束一样自私,　除非它只不过是一种热枕,　一种竭力把自己与脆弱虚空的美色　融合到一起的癫狂的精神,　热情本身又依赖于这种美色。　有一些异教的哲学家,　把爱情看作是宇宙的主要源泉。　我们不再进行分析了,好了,　那女皇动了心,　而唐璜因她的爱欲或淫念很高兴—　—　—　这两样东西与人的血肉混在一起,　谁要是说了一个,也许就把两样都说中;　况且这位尊贵的俄国女沙皇,　在这等事上并不好于普通的女裁缝。　整个朝廷融成一片喁喁私语,　所有的嘴唇凑到了所有的耳朵边。　较老的女人显得脸上皱纹更深;　年轻的淑女彼此斜送会意的秋波;　每一位可爱的口齿不清的人,　都微微含笑,把事情谈论;　但所有站在一旁的宠臣预备队员　的每只模糊的眼中流出嫉妒的泪水。　所有强国的使节都在探问,　这位年轻人那么陌生是谁?　—　!　"　#　—　拜伦诗选他怎么会在几个钟点内就获得远大前程?　人生亦是过眼烟云,这个时间不算短。　他们已经看到银光闪闪的卢布　如同急风骤雨般倾泻下来,　落入这年轻人的钱柜中,此外还有　几条绶带和成千农奴作为赠礼。　女皇陛下一道诏令,　让那些有身份的人关照年轻的中尉。　整个世界都显出和善的目光　(初看上去,它也许确实如此,　青年人把这记在心里没有坏处)　,　普洛泰索夫小姐当时笑盈盈;　因为她担任着“军火检验员”的神秘职务,　这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名称。　于是唐璜担负起那项恭谦职务,　与女皇一起退下—　—　—　第十章　唐璜变成了文雅的俄国人—　—　—　不必说为什么。　很少有年轻人的心灵能抵御征途上　任何一件小便宜的强烈诱惑。　但是他的心境目前十分舒展,　好像帝王宝座上一块铺平的软垫。　快活的金钱、欢宴、少女、舞会,　使冰雪成为乐园,使严冬阳光灿烂。　受女皇宠幸是多少舒适和愉快,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虽然这任务颇要花费一番气力,　但像他这年纪的年轻人应当能够　把这桩事儿干得漂漂亮亮。　他现在正像一棵绿树那样成长,　在爱情、战争和官场上施展才干:　幸运儿们都崇拜这些方面的酬劳,　也只有老年的烦闷才使人喜爱金钱。　唐璜不向别人求爱,人家去爱他—　—　—　这是一件并不多见的事情。　归于他的英勇与青春;　归于他表现出赛马一样的血气;　归于他时常更换自己的服装,　使脸上英俊的红润更加突出,　有如深色的云霭装点着太阳,　特别要归于一个老女人和他的效力。　他写信到西班牙;给所有的近亲　告诉他们自己的生活幸福惬意,　并且正为堂兄弟找合适的职位,　这些人于是当天就回了信,　有几位甚至整好行装准备迁居,　据人们说,除去吃点冰块,　外加上一件薄薄的长大衣,　马德里和莫斯科的气候没什么两样。　他的母亲唐纳　·　伊内兹也获悉了,　他已不再动用银行中的年金—　—　—　—　!　"　#　—　拜伦诗选那点钱本来已所剩无几,　把他的开销安排得非常妥当;　她很高兴地看到,　他不再沉缅于浪子的寻欢作乐,　因为一个人恢复理智的唯一标志,　是学会把开销加以降低。　好说,她已把唐璜交付给上帝,　交托给上帝的儿子和圣母;　她告诫他慎防希腊正教的信仰,　这在天主教徒看来有些奇怪,　但既在异域,也不要显出讨厌的样子;　还告诉他,家里又添了一个小弟弟,　这是在她再嫁之后发生的;　最后,把女皇慈母般的爱赞美一番。　温存的唐璜日益受宠有加,　虽然有时一碰就退缩,像含羞草,　犹如帝王们一见诗歌就躲—　—　—　但御用诗人骚塞的作品除外。　也许他在严寒的天气中渴望　涅瓦河中的冰凌在五月节前消失;　也许他在女皇宽大胸怀中完成任务时,　依然思慕着另外的美女。　不知是何原因,他病了,　女皇大为吃惊,而她的御医　(就是给沙皇彼得看过病的那位)　发现脉搏中显出一种死亡的征兆,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无论脉搏本身跳动多么活跃;　而且脉象表明有发展为热病的趋势。　整个宫廷为此感到　震动,御医加倍开药。　唐璜对阴曹的第一次传票表示抗拒,　尽管他几度临近可怕的死亡,　他的青春和体格使他度过难关,　使医生们有了新的希望。　他的身体却仍然虚弱,　健康的气色如微弱的烛火,　闪动在消瘦的脸庞,若明若暗。　医生们着了急,说他必须作一次旅行。　他从小生活在南方,　而此地气候太冷,身体很难强壮。医生们说。　这意见使卡捷琳娜有点伤感,　她不愿失去这位宠臣;　看到他明亮的眼睛变得黯淡,　看到他像被剪去羽翼的鹰样的萎靡不振,　她终于下决心　规格却一定适合他的身份。　时逢英国内阁与俄国正在谈判,　可能是商讨缔结一项条约,　或者是交涉诸如此类的事情;　谈判中有各种枝节争议,　这是大国这类事项必不可少的;　其中包括波罗的海的兽皮、车油和兽油贸易,航行权,　泰提斯的主权英国人认为自己掌握所有权。　—　!　"　#　—　拜伦诗选卡捷琳娜为唐璜选择了这项秘密使命,　她对嬖人们一向慷慨大度。　这项任命一是要显示皇家的尊严,　二是要酬报唐璜的一番侍候。　次日,他亲吻了女皇的手,　聆听了训导如何施展手腕;　带上各种馈赠与荣耀—　—　—　这一切显示了恩赐者是多么周到。　但她是幸运的,而幸运就是一切。　女皇们在统治期间总很幸运,　我们难于知道命运之神的真意。　—　—　—虽然她年事日高,　停经期像青春萌动一样逗她烦恼。　可她的尊严又不容他人说三道四,　唐璜的离去使她十二分遗憾,　简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当荣誉的职位尚无确定人选　(这件事只需一两天时间)　我们的年轻主人公登上　那辆载他离去的彼得堡的马车。　女皇把最好的四轮马车送给了宠臣,　当年她游幸远方时即乘坐此车,　车上曾经装皇家的显赫徽记,　现在它属于了唐璜的名下。　车上载着一头猛犬、一只鸣鸟,　一只银鼠和唐璜私人的一些爱物　(让深识睿见者探考其原因吧)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人们大多认为这些禽兽只是祸害,　唐璜却偏爱,或者说溺爱它们,　即使一位六十岁的老处女,　也比不上他喜爱猫狗鱼鸟,　虽然他年纪不老,也不是处女。　在另外的车辆里是秘书、侍卫;　小莱拉坐在他的身边,　她是唐璜在伊斯迈尔的浩劫中,　救下的小孤儿—　—　—一颗纯洁而鲜亮的珍珠。　他们过波兰,到达普鲁士,　这里有城市哥尼斯堡;　除铁、铅、铜的矿脉外,　所自夸的还有大教授康德。　唐璜不管什么哲学不哲学,　只顾一路向前,穿越德意志;　麻木的庶民头上有暴虐的王公,　他们的统治比驱马的赶车人更严厉。　又经过柏林、德累斯顿与其他城镇,　来到了两岸城堡林立的莱茵河。　啊!辉煌的哥特式风景!　你激发人们(包括我)的无穷的想象!　陈朽的栅栏,暗灰的墙垣,　绿苔斑斑的废墟,使我的灵魂　飞越现世与往世的分界,　翱翔于飘渺的天海之间。　唐璜经过慕尼黑、波恩,　到此,德拉肯腓尔峰罩笼　—　!　!　"　—　拜伦诗选封建黄金时代的魔影一去不返。　于后者,我现在无暇谈论。　从那里,他向科隆驶去,　该城市向游人们展现着　一万一千名贞女的累累白骨,　这是对血肉之躯最大的一场杀戮。　从这里到荷兰的海牙与赫冯茨鲁斯,　是荷兰人沟渠交错的水乡。　这里的杜松子酿出最醇的酒,　穷人以这晶莹透亮的东西代替财富。　智者和议员大人禁止制造它。　那甘露是庶民的衣食来源,　凡是好政府都会手下留情,　横加禁止只能说明人性不通。　在此处上船,他高扬风帆,　朝自由之岛疾驶而去。　迫不及待的大风扫过海面,　船头在白浪滔天波涛中起伏。　晕船的乘客们为之变色;　受过从前航行磨难的唐璜,　泰然自若,站在甲板前,　观望过往船只和隐现的峭壁,　唐璜看到了阿尔比温的秀色。　可爱的丹佛!你的码头、峻崖和旅馆,　你的海关和所有名目繁多的捐税,　你那听到铃声就拼命奔跑的侍者,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你的班轮—　—　—它们的所有旅客对于　住在陆上和海上的人都是战利品,　最后(但并非最次要)　,还有你开给　不谙情况的异乡人的毫无遗漏的账单。　唐璜虽然漫不经心,阔绰,年轻,　有足够的卢布、现金、支票和钻石,　也不十分限制自己每周的开支,　但对那帐单也瞪了瞪眼,虽然照付了钱。　他的管家,一个精明强干的希腊人,　把那一长卷帐单算了一遍,念了一遍。　然而,既然这难得晴朗的空气是自由的,　呼吸空气也值得花上这一大笔钱。　奔向坎特伯雷!驱车前行啊!　踏着砾石路面,走过水洼泥坑;　美哉!这驿车的速度令人欢快!　不像在慢吞吞的德国,一路上　粘粘糊糊,仿佛是给乘客送葬;　而且还时常停下来,灌两口黄汤;　骂他们什么也白费,这些可悲的家伙!　犹如雷电怎么也影响不了避雷针。　一大堆砖石、船舶和烟雾的混合物,　既昏暗又肮脏,却大得一望无边;　一只篷帆不时从眼前驶过,　消失在林立的墙桅中;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无数尖塔,　翘首耸入乌黑的天穹;　那巨大的褐色钟形圆顶,　—　!　"　#　—　拜伦诗选像小丑头上的尖帽—　—　—这便是伦敦城!　第十一章　唐璜从舒特山走下来,　此时夕阳西下,脚下坡路蜿蜒;　在这里可以俯瞰善与恶的山谷,　山谷中伦敦的街道充满生机,　周围的万物却寂然无息;　除了轴上转动的车轮辗轧声,　就是忙碌城市里的嘈杂声沸腾,　如渣滓翻涌,蜜蜂嗡鸣,　唐璜沉浸在深思中,　走在车辆的后面,越过山顶,　对着这么一个伟大国家惊叹不已,　心灵已被它的气势震服。　他叫道:　“这才是自由神选择的国度!　在这里,人民的声音如隆隆雷鸣,　监狱、刑具和审讯都不能把它掩盖;　这里有周而复始的选举和集合。　“这里有纯洁的生命、贞洁的妻子;　这里的人民按意愿付款,　如果东西贵,那是因为人们愿意花钱,　以证明他们每年的进项;　这里的法律神圣不可侵犯,　条条道路都太平,没有为旅行者设的陷阱,　这里—　—　—一把刀子打断击节赞叹:　“瞎了你的眼!要钱还是要命?　!　”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这个诞生于自由之中的喝叫,　来自四个埋伏在路边的强盗;　看到唐璜悠然行驶的马车,　机灵的家伙们感到手痒。　竟发现在这富足的岛上,　也有失掉性命与裤子的危险急躁。　唐璜一句英国话都不懂,　除了那句口头禅,　“见鬼”　;　这句话他其实也难得明白,　有时以为就是“你好”或“上帝保佑”　。　这种想法也并非荒唐,　我本人就是半个英国人(真倒霉)　,　英国人想说“上帝保佑你”时,　他们就干脆说“见鬼!　”　唐璜还是弄清了他们的手势,　由于性情有些急躁,　于是从衣下拔出手枪,　对着一个好汉开火。　那人倒下,　他在本国的泥土中身躯扭动,　朝身边的伙伴帮手吼叫:　“啊!我已被那个凶狠的法国佬打倒!　”　同伙们见此情形撒腿就跑;　唐璜的侍从们从躲着的远处赶到,　走上前来,来送那已用不着的援助;　大家对这桩事感到吃惊。　唐璜看到那位绿林好汉在流血,　—　!　"　#　—　拜伦诗选仿佛血管要把生命倾倒,　叫侍从拿来棉花和绷带,　心中后悔自己刚才开枪太早。　他想到这样欢迎异国人,　难道是这个国家的习俗。　也是,有些旅店主的确与这人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们抢钱的时候鞠躬,　而不是明晃晃的刀子和恶狠狠的面孔。　怎么办呢?总不能看着　这个家伙躺在大路上呻吟痛苦。　“把他抬起来,我帮你们抬。　”　但在他们尽到这项善心的责任之前,　那个垂死者大叫:　“不要动!是我罪有应得!　哦!来一杯烧酒!我们的买卖未成。　让我死在这里吧!　”　生命的火焰被渐渐熄灭,　呼吸急促,伤口滴下发黑的浓血;　他从憋粗的脖子上解下一条领带,　说“把这个给莎尔!　”—　—　—就死了。　唐璜还尽最大的努力,　处理好关于这案子的各项事物,　验尸官的质询一旦完毕,　他马上赶赴首都的行程。　他觉得这件事也真令人费解:　自己怎么会在十二小时之内,　被迫杀死生而自由的当地人?　这不免令他沉思。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们走进一家可爱的旅馆—　—　—　对外国人来说尤其可爱,　那些因宠幸走运而发迹的人,　无从不发现账单上的小项目收费高昂。　许多使节不是从前就是现在住在这里,　(外交界失意骗子的一处巢穴)　,　直到他们迁往一些著名的广场,　把姓名的铜牌悬挂在大门上。　唐璜肩负的是一项微妙的使命,　它虽对国家重要,却因个人委托;　没有一个正式头衔,　他究竟为何事而接受派遣。　负有秘密使命的　有身份的异国人将光临本国;人们听说了　他年轻,英俊,又有教养,　据说(是私下说的)曾使其君主爱慕。　唐璜把一份份俄国的国书,　适当的地方呈转给了适当的官吏;　并且都由掌握大权的显赫人物,　以所有的繁文缛节去接待。　当他们看到面无髯须的后生唐璜,　就认为(在这国家大事中很重要)　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对付这个青年,　就像老鹰抓林中一只小鸟一样。　唐璜在社交圈终于出了场,　他的装束和风度博得赞叹,　也博得了羡慕者无数;　—　!　"　#　—　拜伦诗选一颗硕大无朋的钻石引来众人观看。　对此众所周知;　那是卡捷琳娜在陶醉的时刻　(爱情和白兰地正在发酵升温)　赠与他的。　他是个独身者,对于少女　和少妇那可是重要的事情;　这增加了前者对婚姻的希望,　对后者也有一定的重要性　(只要她并不紧抱爱情和矜持不放)　。　一根肋骨是已婚情郎胸中的一根刺　要求人们守规矩,而且糟糕的麻烦的,　麻烦成倍地增长。　美貌的少女在脸红,　已婚的少妇搽胭脂;　化妆与化妆品,　青春和脂粉施展摄魂魅力,　哪个正人君子会被抗拒。　女儿们夸赞他的衣装,诚心的母亲　探问他的收入,打听他有无兄弟。　唐璜上午的时间在公务中消磨—　—　—　如一切公务,那不过也是空忙。　它只能耗人,是人类穿的　浸毒最深的索命衣。　它使我们躺在沙发郁闷,　心怀惶恐,　一切劳苦,除非为了自己的祖国—　—　—　祖国却并未变好,虽是应当变好的时候。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他把下午的时间消磨在拜访、　散步、吃饭与拳击;　黄昏时分,时髦的美人可以和　新鲜的空气有片刻的亲近。　然后赴宴,打扮,惊天动地!　于是车轮滚动,于是灯光辉煌,　于是马车隆隆驶过街道与广场,　犹如套上挽具的流星划过天空;　于是花团锦簇,于是玉颊蛾眉,　于是青铜大门发出震耳的声响,　向一千个幸福的少数人打开　一座纸醉金迷的人间乐园。　第十二章　各个等级所有善良人,　仁慈的读者与不仁慈的读者,　第十二章里我要严肃,　仿佛请来马尔萨斯和威伯福斯为我作传。　威伯福斯使黑人免除奴役,　其功劳比得上一百万个战士;　惠灵顿却不过使白人受奴役,　马尔萨斯则做着与自己学说相违背。　言归正传—　—　—那位可敬的唐璜,　在伦敦,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　这里天天酝酿着各种各样的邪恶,　张网等待东奔西窜的热血青年。　不错,唐璜遇到的不是新的经历,　在年轻人的轻率追逐中他不是生手;　—　!　"　#　—　拜伦诗选但是,须知这是一个新的国度,　它不可能为异国人完全理解。　那个有东方式的眼睛小莱拉,　天生亚洲人沉默寡言的性格;　看待一切西方的事物她并不大惊小怪　这倒使有身份的人们感到奇怪。　他们认为新奇的事物是翩飞的蝴蝶,　应当像饥饿者追食物那样追逐。　她的传奇式的身世与迷人的体态,　一时成为一种时髦的秘密。　女士们中间出现了意见分歧—　—　—　她们对大小事历来如此。　哦,美丽的人们,别认为我不恭敬,　我向来比我口上说的更喜爱你们,　既然我变得更懂仁义道德,　我只好批评你们往往说话太快。　总之,关于莱拉的教育问题,　女士们中间引起广泛的讨论。　为承担教育这个孤儿的责任,　有一场慈善者的竞争,　后来发展为大家都参加的角逐。　既然唐璜是一位身份高贵的人物,　这种事情便不能称之为救济或怜恤,　否则就是对所有人的侮辱。　热心者包括十六位寡妇和十位女贤人,　她们的身世可载入《哈兰中世纪史》　。　每个表姐和姑妈都有自己的打算,　连已婚的少妇也不时露出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一种完全纯洁无私的热忱。　呸!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美德,　我曾看过他们为情人向小姐求婚,　劫后幸存的小财主招人爱怜,　即使在这个有丹佛港的希望之岛!　如果她生来是个男儿该多好!　让我们把小莱拉安置好,　她像黎明一样纯洁与年轻,　或者用老说法,把她比做白雪—　—　—　最可以担保的是纯真而不是活泼。　如同众所周知的许多人那样,　唐璜感到十二分高兴;　他为自己照看的孩子找了个好监护人,　听任她那样无人管束绝没有好处。　他发现自己当不了家庭教师　(我希望其他人也能发现这一点)　,　也宁愿在这类事上置身局外,　缺乏教养的被保护人会使保护人蒙羞。　所以当他看到几乎每个老气横秋的女人　都要求来驯服他的亚洲小野人,　就同“铲除恶习协会”作了一番高议,　最后他选中了品契别克夫人。　她年纪虽大,　却德行高尚,我相信过去,现在亦如此;　虽然世人的舌头如此恶毒,　竟然说—　—　—但我的清净的耳朵　决不肯听进半句不正经的诽谤;　最使我感到十分痛心者,　—　!　"　#　—　拜伦诗选莫如那些令人厌恶的闲言碎语,　这是牲畜般的人所咀嚼的反刍食物。　此外我曾经听说(而且我曾经　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　除了呆子,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在年轻时代稍为放荡,　对人世有较深的了解外,　还有误入歧途后得到的痛心感受,　所以她们在提出警诫时更为贤明,　因为那些苦恼老实人所体会不到。　严厉的规矩女人也总要保护自己的清白,　总是诅咒她不晓却又私下羡慕的风流;　她决不肯拯救你,而百般想伤害你,　甚至设法让上流社会抛弃你。　而心软的风流老手会温和地求爱,　恳请你在一味猛冲之前稍作停留,　而且把那爱情史诗的开篇、中转、　结尾的谜底都加以阐释和说明。　我说过品契别克夫人毫不例外也曾被人谈论,　年轻又漂亮的女人,谁是这样?　但现在中伤的幽灵不再悄悄游荡,　她被认为是极其和蔼和聪明。　她的几句至理名言广为流传,　此时她正献身于慈善和救助的事业;　而且,在她的后半生,　至少被公认为可以奉为典范的妻子。　在上流社会中,她是无比的高尚;　在自己生活中,她既和蔼又可亲。　—　!　"　#　—　世界文学名著百部　年轻人既使有时(即每天)存不良之心,　她从不忍心又责骂。　她做的好事不胜枚举,　否则我的诗篇会拖的太长。　简而言之,那个东方来的小孤儿　引起她的兴趣,这兴趣还日俱增长。　唐璜也是她宠爱的人,　因为她认为他本质上他是个好人,　只是被娇惯了,但也并非完全这样,　想想他坎坷的经历,是谁曾得到他,　他能这样也确是奇迹,　那些经历可以置他于死地,他却无恙,　至少没有把他被完全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