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谈新《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理解与适用
凌宗亮
【摘要】因商标权人重复授予相互冲突的许可使用权而引发的纠纷,应当如何确定许可使用权的归属,一直是困扰司法实践的难题。这涉及商标使用许可备案法律性质及其效力的理解和适用问题。根据新《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使用许可备案不仅仅是为了便于商标局进行管理的需要,更是对商标权权利变动的一种公示方式。其理论基础并非善意取得制度,而是商标登记、备案的公信力。关于备案的法律效力,新《商标法》采取的是备案对抗主义,即无备案,不得对抗;有备案,可以对抗。
一、缘起于商标重复许可纠纷司法裁判的困惑
2014年5月1日施行的《商标法》(以下称为新《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许可人应当将其商标使用许可报商标局备案,由商标局公告。商标使用许可未经备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商标使用许可是商标权权利变动的重要方式,包括独占使用许可、排他使用许可及普通使用许可。实践中,商标权人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时常会将自己的商标权进行重复授权,这就会导致不同被许可人之间的权利冲突。例如,商标权人甲先与乙签订独占使用许可合同,后甲将商标转让给不知情的丙,丙继而又与不知情的丁签订独占使用许可合同。此时,应当如何理解“商标使用许可未经备案不得对抗第三人”,仍不无疑问。
首先,在先后两个被许可人均未进行备案的情况下,如果在先的被许可人对在后的善意第三人提起侵权之诉,其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有观点认为,如果就同一商标的使用权主张权利而引起冲突,在先获取的使用权应优于在后获取的使用权。因为在先权利的产生无任何瑕疵。而在后权利的产生,则基于商标权人的过错,本身即存在瑕疵。一个无瑕疵的民事权利与一个有瑕疵的民事权利发生冲突,自然前者应优于后者;1至于在后被许可人的责任承担,有的认为在后被许可人仅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有的认为可以判令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另有观点认为,第一和第二被许可人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均受法律保护,并且由于债权平等,并无位序关系。不因先后而异其效力。前后被许可人均不得主张对方无权使用该商标。2
其次,在后的使用许可进行备案的情况下,其可否对抗在先的被许可人,进而要求在先被许可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使用许可备案的对抗效力是否仅限于备案之后,还是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