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叫的老鸹,由于有浓浓夜色和高树浓密枝叶的遮掩,不见影子,显得玄幻、虚无,像死神一般叫人捉摸不定。透过月色,或者黄昏的一缕残阳,偶尔可见它们躲在高树密叶里的一毛半羽,叫人感到更加恐怖。它们痛苦的叫声,有时听来,竟然仿佛是“杀——杀——杀……”,那么冷酷、单调、阴森、恐怖、无情,童年的我们,怕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以为不是死神,就是刽子手,在屋顶上,或者屋外,或者院墙外,恐怖叫唤,对谁恐吓。我们很担心院墙太低,或者门窗关不紧,他会闯进来,扼住我们的咽喉。当然,他如果是死神,是会飞越院墙,甚至穿墙或者从门缝里进来的,躲在被窝里也没有用。那时,我们已经知道,鬼神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可以像风一样从门缝和墙里穿进来。家乡人骂小孩,会用老鸹来骂,是因为它和豺狗一般可怕,比如“老鸹吃的”“老鸹啄的”……我母亲生气时,也经常这么骂我们。可见,家乡人都以为,老鸹是吃死尸、腐尸的,与死神为邻,或者说是死神一伙的。住进城里后,由于工作的学校和宿舍与龙江公园比邻,深夜里、雨夜里,经常可以听到有老鸹在公园里的林间鸣叫,虽然我不迷信,不过,听到它们那痛苦、凄厉、阴森、恐怖的叫声,到底一夜夜心情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