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编:群硕系统
最近,“是分好蛋糕重要还是做大蛋糕重要”的讨论很热闹。能有观点交锋是好事,有利于辩证、科学、健康地深化改革。做大蛋糕与分好蛋糕孰轻孰重,笔者也想说几句。
最近,“是分好蛋糕重要还是做大蛋糕重要”的讨论很热闹。能有观点交锋是好事,有利于辩证、科学、健康地深化改革。做大蛋糕与分好蛋糕孰轻孰重,笔者也想说几句。
观点一:分好蛋糕是促进蛋糕做大的主要措施。
笔者曾经在过去的生产队做过工。那时候,生产队长天天督促社员“做大蛋糕”,可是,做什么、怎么做,只能执行政府的指令;做了蛋糕,如何分蛋糕,也是政府说了算,做得多,交得多,分得不多,结果社员们对做大蛋糕的积极性不高。
在当时饿肚子的情况下,生产队长和社员做大蛋糕的意愿是有的,但当时的“命令”经济和统购统销,即“经济全能政府”体制(政府既是做蛋糕的主体,也是分蛋糕的主体),束缚了社员做大蛋糕的积极性,使得蛋糕做不大。
在“经济全能政府”体制难以为继时,农民和基层干部创造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是自己的”,社员做蛋糕积极性就高了,不用队长督促社员生产了,蛋糕也做大了。
联产承包责任制为什么可以调动社员做蛋糕的积极性呢?第一,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在指令性计划生产体制和统购统销的流通体制下,给了生产者有限的生产蛋糕的自主权,是通过调整生产关系调动了生产者的生产自主性、能动性、创造性,促进了蛋糕的做大;第二,“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全是自己的”打破了“大锅饭”分配体制,创立了“多劳多得”的分配制度,是通过调整分配关系调动了生产者做大蛋糕的积极性。
改革的经验说明,分好蛋糕正是做大蛋糕的措施之一。如果有人机械地把做大蛋糕和分好配蛋糕对立起来,那就错了。
观点二:市场经济体制确立后,做大蛋糕主要是企业的事情,分好蛋糕主要是政府的事情。
在农民“交足国家的、留足集体的”之后,“剩下的全是自己的”。有些农民家庭就有了剩余,农民家庭剩余出现之后就有了交换,有了交换就有了市场,再后来就自然产生了双轨制——市场配置资源和计划配置资源同时运行。这进一步扩大了农民生产蛋糕的自主权和收益权,农民做大蛋糕的积极性进一步得以释放。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期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主动放弃了“经济全能政府”体制,而以建设市场经济体制为中心。要务有二:一是培育多种所有制主体并存的自主生产经营的市场经济主体,这是让企业自主做蛋糕;二是建立市场配置资源的体制和市场竞争规则。政府最终把做蛋糕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市场,政府只为市场主体做蛋糕服务。在市场经济体制建立之后,多种市场经济主体为积累经济资本而竞争,蛋糕自然就会不断做大。
最近30年,中国做大蛋糕的速度恐怕是全世界最快的,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实践证明做大蛋糕不是大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蛋糕做大了,但由于分配不公,多数国人分得的蛋糕增量远落后于总蛋糕的增量,导致国内需求严重不足,进而导致我国经济越来越趋于外向依附型。
经过30年改革的实践证明,只要坚持市场经济体制不动摇,市场主体就自然会把蛋糕越做越大。在中国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的任务基本完成之后,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本国人民分享不断增大的蛋糕——扩大内需。因此,当下政府经济工作的重点应该是通过合理分配蛋糕促进扩大内需,进而通过内需的扩大来促进蛋糕进一步做大。
观点三:建设和谐社会,使得做大蛋糕可持续。
任何一个市场经济国家,都存在“两个竞争”和“两个积累”。一个是不同经济建设主体(企业)为积累经济资本的竞争,物质因此而极大丰富。蛋糕越来越大,也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污染、造假、官商勾结、两极分化等。另一个是不同社会建设主体(社会组织)为积累社会资本(信誉、美誉)的竞争,提供各种服务,消化各种社会矛盾,这能促进社会和谐,但会消耗蛋糕。笔者以为,只有“两个竞争”和“两个积累”同时存在,经济才会不断繁荣,社会也会越来越和谐。
甚至我们可以认为:一个地区或一个国家,最后的竞争力是社会和谐(包括生态和谐)。因为只有社会和谐,做大的蛋糕才不会流走,并且自己不做蛋糕也会吸纳其他国家或地区的人来做蛋糕。
30年改革,党已经完成了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的任务——消除了“经济全能政府体制”弊端,充分发育各类经济建设主体,经济建设主体(企业)为积累经济资本而竞争日趋激烈,蛋糕因此越做越大。但30年改革,“社会全能政府体制”的弊端有增无减,社会建设主体没有充分发育,社会建设主体为积累社会资本而竞争的局面没有形成,甚至市民社会体制建设还没有破题,社会和谐有越来越不如意的趋势。因此,党的工作应该由“以经济体制建设为中心”转移到“以社会体制建设为中心”上来。
社会体制建设的基础性任务是发育各类社会建设主体,形成各类社会建设主体为积累社会资本而竞争的局面,公平合理分配蛋糕(如发展社会保障和社会事业、公益捐款可以免税、给企业税收优惠政策等)。
观点四:蛋糕不是越大越好,分好蛋糕才能科学发展。
在资本严重过剩和生产力高度发达的时代,生产过剩和消费不足同时无处不在;浪费和饥饿同时存在;穷国生产商品和富国生产纸币的游戏无时不在;资源稀缺和资源浪费无时不在。但每个国家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当代人享受的蛋糕越多,可能后代人拥有的蛋糕就会越少。
一个人一天只要300大卡,100人只要3万大卡就够了。在一个资源受约束的世界里,为100人做3万大卡,人均分配300大卡就是最科学的发展;如果为100人生产30万大卡,有的人挥霍无度,有的人食不果腹,就不是科学发展。
我国经济总量现在是世界第二了,美元储备世界第一。虽然人均GDP4000多美元并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了,足够人民过上小康生活了。问题是我国人均资源严重不足,所以更应该高度重视合理分配,追求“低度增长、高度福祉”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随着我国各种资源约束越来越严重,分好蛋糕会变得越来越重要,甚至比进一步做大蛋糕更加重要。这是科学发展观的应有之义。
(作者系河北大学中国乡村建设研究中心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