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记住,中国的第一要务永远是就业,是生产(具体地说是制造业的生产)。即使农民的消费,在根本上还是决定于收入。而追根溯源,不仅农民将来之收入提高依赖于制造业,就是他们既有的收入也是来自于制造业。这个问题,用不着用什么深奥的理论来解答。笔者之一出生在偏远的农村,每年都要回农村老家,因而深知农民收入是怎样提高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幅提高的。告诉大家吧,家乡50岁以下的劳动力都不在家,男人、妇女都不在,除了小孩就是老头、老太太。这些年,他们买了电视,装了电话,甚至盖上了砖房或者在镇上买了房子,钱都是来自于他们的打工收入。我们大概想不到,剑阁县是四川省怎样一个偏远的农业县,那是成都已经失守,姜维还在苦苦坚守的地方,然而其所属的白龙镇的商品住宅房竟然涨到了每平米1300元。还要告诉大家,改革开放以来,农民收入增长最快的年份恰恰是中国加入WTO后的这六、七年。四年前,老家农村请一个人干活一天只需二十元钱。再向前推,那时请人只需管饭,邻里之间相互帮忙,根本不需给工钱。但是今天,四十元包吃才能请到人。要知道,是农民工的打工收入提升了种地的劳动收入的。
费歇尔讲的是收入的来源。从收入的生产过程看,重要的还是要让各种资产(生产要素)有效结合。这就又回到我们前面讲过的问题上去了。必须让13亿人与世界其它国家的资源有效结合,这既是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前提,也是我们提高居民收入和提升消费需求的前提。没有否定当我们富起来,人均收入高起来,消费占GDP的比重就会高起来。也没有否定把农村市场开发出来,我们就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提高国内消费。但我们一定要明白,逻辑是倒过来的。我们要靠高外贸依存度和高投资才能富起来,要靠高外贸依存度和高投资才能让人均收入高起来。而农村市场的开发,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这高外贸依存度和高投资来实现。
这样看,外部稳定对于中国经济就具有极端的重要性。在这种对外稳定中,最为重要的又当是汇率稳定。这是因为,货币之所以存在,是要用它来媒介商品交易,降低人类相互交易的费用。虽然说市场有效运行有赖于价格的灵活调整,而汇率本质上也是一个价格,但是这个价格不同于一般之价,这个价格是需要具有稳定性的。可以这样说,只有货币稳定,价格机制才能够最有效率地发挥作用。既然经济对外稳定至关重要,汇率稳定也就至关重要。
同样至关重要的,是中国经济一定要尽可能地保有一个高弹性的劳动市场。这不仅仅是因为在汇率稳定约束下或迟或早(资本项目开放后)我们会丧失货币政策调控经济的空间,因此需要经济具有自我调节的能力,而高弹性的劳动市场是经济具有自我调节能力的重要前提。更为重要的是,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扩大就业,增加广大劳动者的收入,把我们庞大的人口转换为现实的优势和竞争力,而不只是一种潜在的优势甚至于是一种经济负担。
回首过去,中国自1995年起通胀大跌,至1997年近于零,1998-2002年有通缩。95年通胀率17.1%,96年8.3%,97年2.8%,98年-0.8%,99年-1.4%,00年0.4%,01年0.7%,02年-0.8%。考虑到产品和劳务的质量在同期有很大的改进,当时中国的通缩程度应该远高于这些数字。有上述严重的通缩,失业率怎样呢?97年失业率3.1%,98年3.1%,99年3.2%,00年3.1%,01年3.6%,02年4.0%,都是不高的数字。而同期的GDP保持平均8%的高增长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