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断苦乐,先灭忧喜故,不苦不乐,舍念清净,入第四禅。四禅中无苦无乐,但有不动智慧。以是故,说第四禅「舍念清净」。

“南黑森林一个开阔山谷的陡峭斜坡上,有一间滑雪小屋,海拔1150米。小屋仅六米宽,七米长。低矮的屋顶覆盖着三个房间:厨房兼起居室, 卧室和书房。整个狭长的谷底和对面同样陡峭和山坡上,疏疏落落地点缀着农舍,再往上是草地和牧场,一直延伸到林子,那里古老的杉树茂 密参天。这一切之上,是夏日明净的天空。两只苍鹰在这片灿烂的晴空里盘旋,舒缓、自在。 ”
这是海德格尔晚年的居所。住在那里的他,渐渐远离形而上学,写了大量的诗歌。如他所言,人生行至此,不再“观察”风景了,只是在季节变换之际,日夜地体验它每一刻的幻化。
老年的海德格尔也从哲学转向了宗教,但他的神自始至终都在一种“超越”的领域,即这样一种自觉“如果人们行善却不会得到任何快乐,只会被伤害,被践踏,那么人们还需要行善吗? ”
在《林中路》里,他曾这样评价“上帝已死”的20世纪,“上帝之缺席意味着,不再有上帝可见地和明确地把人和物聚集到它那里,并且由于这种聚集把世界历史和人在其中的逗留嵌合起来。但在上帝缺席这回事上预示着更为恶劣的东西。不光诸神和上帝逃遁了,而且神性的光辉在世界历史中也已黯然熄灭。”

无神圣感,这本身标志着现代生命的沉沦。神圣乃是超越人世的真正光亮。这绝不是纯粹宗教意义上的谈论。存在的意义便是编织生命这席羊毛地毯,没有目的,只有抱持着诗性的光辉,努力地增添它花纹地繁复性。海德格尔曰“人生,充满劳绩,但仍诗意地栖居大地上”。此乃四禅的不动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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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我为什么住在乡下?

来源:凤凰读书 作者:海德格尔
本文图片均来自于网络
南黑森林一个开阔的陡峭斜坡上,有一间滑雪小屋,海拔1150米。小屋仅6米宽,7米长。低矮的屋顶覆盖着三间房间:厨房兼起居室,卧室和书房。整个狭长的谷底和对面同样陡峭的山坡上,疏疏落落地点缀着农舍,再往上是草地和牧场,一直延伸到林子里,那里古老的杉树茂密参天,这一切之上,是夏日明净的天空。两只苍鹰在这片灿烂的晴空里盘旋,舒缓,自在。

这便是我的“工作的世界”——由观察者(访客和夏日度假者)的眼光所见的情况。

严格说来,我自己从不“观察”这里的风景。我只是在季节变换之际,日夜地体验它每一时刻的变化。群山无言地庄重,岩石原始地坚硬,杉树缓慢精心地生长,花朵怒放的草地绚丽而又朴素的光彩,漫长的秋夜山溪的奔涌,积雪的平原肃穆的单一——所有的这些风物变幻,都穿透日常存在,在这里突现出来,不是在“审美的”沉浸或人为勉强的移情发生的时候,而仅仅在人自身的存在整个儿融入其中之际……

晚年海德格尔在他黑森林的小木屋旁

严冬的深夜里,风雪在小屋外肆虐,白雪覆盖了一切,还有什么时刻比此时此景更适合思考的呢?这样的时候,所有的追问必然会变得更加单纯而富有实质性。这样的思想产生的成果只能是原始而犀利的。那种把思想诉诸语言的努力,则像高耸的杉树对抗风暴的场景一样。

这种哲学思索可不是隐士对尘世的逃遁,它属于类似农夫劳作的自然过程。当农家少年将沉重的雪撬拖上山坡,扶稳撬把,推上高高的山毛榉,沿危险的斜坡运回坡下的家里;当牧人一无所思,漫长缓行赶着他的牛群上山;当农夫在自己的棚屋里将数不清的盖屋顶用的木板整理就绪:这类情景和我的工作是一样的。思想深深扎根于现实的生活,二者亲密无间。

海德格尔(右)和他的学生加好友伽达默尔(左)

城市里的人认为屈尊纡贵和农民作一番长谈就已经很不简单了。夜间工作之余,我和农民们一起烤火,或坐在“主人的角落”的桌边时,通常很少说话。大家在寂静中抽着烟斗,偶尔有人说起伐木工作快结束了,昨夜有只貂钻进了鸡棚,有头母牛可能早晨会产下牛犊,某人的叔伯害着中风,或者天气很快就要“转”了。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扎根于南黑森林,扎根于这里的农民几百年来未曾变化的生活的那种不可替代的大地的根基。

生活在城里的人一般只是从所谓的“逗留乡间”获得一点“刺激”,我的工作却是整个儿被这里的一切所支持和引导。后来,我在小屋里的工作一次次被各种各样的研讨会、演讲邀请、会议和弗莱堡的教职所打断。然而,只要我一回到那里,甚至是在那小屋里“存在”的最初几个小时里,以前追问思索的整个世界就会以我离去时的原样重新向我涌来。我只是进入工作自身的节奏,从根本意义上讲,我自己并不能操纵它。

城市人总担心,在山里和农民呆那么长时间,生活一无变化,人会不会觉得寂寞?其实,在这里体会到的不是寂寞,而是孤独。大都市中,人们像在其他地方一样,并不难感到寂寞,但绝对想象不出这份孤独。孤独有某种特别的原始魔力,不是孤立我们,而是将我们整个存在抛入所有到场事物本质而确凿的近处。

在公众社会里,人可以靠报纸记者的宣传,一夜间成为名人。这是造成一个人本来的意愿被曲解,并很快被彻底遗忘的最确定无疑的遭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