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诗人吴筠在《郑商人弦高》中写道:“卓哉弦高子,商隐独标奇。效谋全郑国,矫命犒秦师。赏伸义不受,存公灭其私。虚心贵无名,远迹居九夷。” 公元前627年,秦穆公任命孟明视为大将,统率300辆兵车,对郑国发动突袭。
秦国军队到了距郑国还有80公里的滑国时,忽然有人拦住去路,说自己是郑国派来的使臣,要求见秦国主将。
孟明视很是吃惊,便亲自接见了那位自称郑国使臣的人。使臣说:“我叫弦高,我们国君听说贵国将士要路过敝国,特派我前来犒劳贵军。”接着便献上一车熟牛皮和12头肥牛。
弦高走后,秦军主帅以为郑国已有防备,便退兵而去。
其实,弦高根本不是什么郑国使臣,只是郑国的一个商人,赶了牛群到洛阳去做生意,正好路遇秦军,就急中生智,冒充郑国使臣,拯救了自己的国家。
秦军缘何攻郑
秦国离郑国相距千里,秦军缘何千里迢迢跨越几国而攻郑?这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当年晋文公打败了楚国,会合诸侯,连一向归附楚国的陈、蔡、郑三国的国君也都来了。郑国虽然跟晋国订了盟约,但是因为害怕楚国,暗地里又跟楚国结了盟。
晋文公知道后很生气,就打算再一次会合诸侯去征伐郑国。大臣们说:“会合诸侯已经好几次了。咱们本国兵马已足够对付郑国,何必去麻烦人家呢?”
晋文公说:“也好。不过我们和秦国有约,有事一起出兵,所以不能不请他。”
秦穆公正想向东扩张势力,就亲自带着兵马到了郑国。晋国兵马驻扎在西,秦国兵马驻扎在东。声势十分浩大。郑国的国君慌了神,忙派了个能说会道的烛之武去劝说秦穆公退兵。
《左传・烛之武退秦师》对这段情节描述得详细精彩。烛之武对秦穆公说:“秦、晋两国围攻郑国,郑国准得亡国了。但是郑国和秦国相隔很远,郑国一亡,土地全归了晋国,对您有什么好处呢?而且晋国今天在东边灭了郑国,明天也可能向西侵犯秦国。再说,要是秦国和我们讲和,以后你们有什么使者来往,经过郑国,我们还可以当个东道主接待使者,对您也没有坏处啊。”秦穆公考虑到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与郑国订立了盟约,委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自己就率军回国了。
晋国官兵一看秦穆公先走了,很生气。大夫子犯请求袭击秦军。晋文公说:“不可,如不是秦国国君的力量我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依靠过别人的力量而去损害别人,是不仁;失去同盟国,是不智;用冲突来代替联合,是不武。我们还是回去吧。”于是晋国的军队也撤离郑国。临走时还和郑国订了盟约。
留在郑国的三个秦国将军听到郑国又投靠了晋国,连忙派人向秦穆公报告,要求再讨伐郑国。秦穆公得到消息,虽然很不痛快,但由于不愿跟晋文公扯破脸,就先忍下了。
过了两年,也就是公元前628年,晋文公病死,其子襄公即位。有人再次劝说秦穆公讨伐郑国,“晋国国君重耳刚死去,还没举行丧礼。趁这个机会攻打郑国,晋国决不会插手。”
留在郑国的将军也送信给秦穆公说:“郑国北门的防守掌握在我们手里,要是秘密派兵来偷袭,保管成功。”
秦穆公召集大臣们商量怎样攻打郑国,却遭到了老臣蹇叔和百里奚的极力反对。蹇叔说:“调动大军偷袭这么远的国家,我们赶得精疲力乏,对方早就有了准备,怎么能够取胜?而且行军路线这样长,还能瞒得了谁?”
但秦穆公早已心意以决,遂派百里奚的儿子孟明视为大将,蹇叔的两个儿子西乞术、白乙丙为副将,率领三百辆战车,以一种志在必得的气势向郑国扑去。
弦高智退秦军
第二年二月,秦国的大军进入滑国地界(今河南偃师),距郑国只有80公里。
这天,牛贩子弦高正赶着一群牛走在通往都城洛邑(今河南洛阳)的路上。赶了几天路,有些累了。正想停下来找个地方稍事休息的时候,竟然看到远处蔽日黄尘滚滚,不一会儿,黄尘竟裹着黑压压一片车马向这边卷来。弦高这辈子即使见过再多的牛马也未曾见过这么多的车马。吃惊之余,他猛然想到,这可能是前来攻打郑国的大军!
秦军正风卷残云般向前急行,忽有人拦住去路,说是郑国的使臣,求见秦国主将。
秦军主将孟明视大吃一惊,于是亲自接见了那个自称使臣的人。来人说:“我叫弦高。我们的国君听到三位将军要到郑国来,特地派我送上一份微薄的礼物,慰劳贵军将士,表示我们一点心意。”接着,他献上一张熟牛皮和十二头肥牛。
孟明视更为吃惊了:原打算在郑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突然袭击的,现在郑国使臣老远跑来犒劳军队,说明郑国早有准备,要偷袭已不可能了。
他收下了弦高送给他们的礼物,对弦高说:“我们并不是到贵国去的,你们何必这么费心。你就回去吧。”
弦高走了以后,孟明视沮丧地对手下说 :“郑国有了准备,偷袭没有成功的希望了。我们还是回国吧。”于是拨转马头,顺路灭掉了一个非常小的诸侯国滑国,出了口窝囊气,回国了。
其实,孟明视上了弦高的当。弦高只是个牛贩子。他赶了牛到洛邑去做买卖,正好碰到秦军。他看出了秦军的来意,要向郑国报告已经来不及。他急中生智,冒充郑国使臣骗了孟明视,一面派人连夜赶回郑国向国君报告。
郑国的国君接到弦高的信,急忙叫人到北门去观察秦军的动静。果然发现秦军把刀枪磨擦得雪亮,马匹喂得饱饱的,正在作打仗的准备。他就向秦国的三个将军下了逐客令,说:“各位在郑国住得太久,我们实在供应不起。听说你们就要离开,就请便吧。”
三个将军知道已经泄露了机密,就连夜带着人马走了。
郑国依赖弦高的智慧,没有被亡国灭族,得以保存下来。郑穆公准备赏赐弦高,弦高推辞道 :“如果依靠欺骗就能够得到赏赐,那么,郑国的法令就难以推行。作为一个国家没有信誉,就会败坏纲常,赏赐一个人却有损于国格,明智的君主是不会这样做的。”就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徒弟前往东夷,终身不再返回郑国。
唐代诗人吴筠在《郑商人弦高》中写道:“卓哉弦高子,商隐独标奇。效谋全郑国,矫命犒秦师。赏伸义不受,存公灭其私。虚心贵无名,远迹居九夷。”
关于弦高,历史留给我们的只有这一个故事。仅凭一个故事去了解一个人,可能不够全面。但因为这个故事,后人一直尊他为中国第一爱国止战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