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李伯颜
李伯颜,字树信,山东省莱阳县东双山村人。1905 年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中,他3岁丧母,6 岁丧父,过早地承受着凄凉、孤苦生活的严酷打击。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外祖父孙庆先把这个独生孤儿接到了前保驾山村,他是在外祖母和舅母的抚养下成长起来的。
一
李伯颜 7 岁入学,在村塾读书 8 年,这期间他阅读了《三国演义》、《水浒传》、《史记》等好多古典文史作品。由于他广泛涉猎,博览群书,扩大了视野,因而对某些旧的传统观念和伦理道德产生了怀疑,并提出了新的见解。他对《水浒传》中敢于犯上作乱的英雄人物备加赞赏,而对高俅、蔡京、童贯这些草菅人命、欺压善良的统治者、剥削者,表示极端的憎恶。一次他问外祖父:“把财主的土地归佃户所有,天下的穷苦人不就都有饭吃了吗?”他还问外祖母:“女人不包脚,走路、干活不就顶上男人了吗 ?”这些幼稚的问话,表示了李伯颜少儿时代就敢于对对各种旧的封建传统意识进行挑战。
1920 年,15 岁的李伯颜与同在前保驾山成长起来的好友孙耀臣,考取了姜山高等小学,一起就读 5 年。这期间他阅读了很多报刊杂志,进一步了解了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历史,了解了帝国主义与军阀相互勾结、长期混战是中国人民深重灾难的根源。帝国主义的侵略、军阀的割据,农村自然经济的破产,这些严酷的现实问题使李伯颜感到焦虑不安。1924 年,李伯颜看了李大钊写的《布尔什维主义的胜利》和《我的马克思主义观》等文章后,思想上有了新的认识。他认识到,中国要改变面貌,只有走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道路才行。
1925 年,李伯颜 20 岁,他已高小毕业,决心去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地——上海,求知深造。时令初春,他告别亲人,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几经艰辛,终于以优等成绩考入上海暨南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他的知己学友孙耀臣考入了军阀张宗昌在济南创办的军官学校,就读炮兵学。两人虽相隔数千里之遥,却时有书信来往,交流思想,交流对人类社会的看法,他们对人生有着一致的观点和认识。
李伯颜在暨南大学期间,一面认真学习专业知识,一面阅读了《共产党宣言》、《向导》周刊及一些进步书籍,还接受了邓中夏、瞿秋白、蔡和森、恽代英等著名共产党人的影响和教诲,开阔了政治视野,提高了革命觉悟,逐渐地成长为为人民大众谋利益的革命者。
这年,上海爆发了“五卅”运动。李伯颜目睹时局,忧心国难。他积极响应党的号召,热情投入罢工、罢市、罢课运动中去。他走出校门,参加上海工人、学生、商人在租界联合举行的示威游行。他领导学生高呼口号,揭露英日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和军阀政府的卖国行径,并在码头工厂、街巷张贴标语,散发传单,为“五卅”惨案中死难者呐喊、抗争。在这次运动中,他受到了现实的教育和锻炼,认识上也有了新的飞跃。
1926 年暮春,党的地下组织认为李伯颜思想进步,政治可靠、斗争果敢慎密、具有远见卓识,便吸收他为中共党员。从此他更加自觉地从事党的工作。晚上和假日,他深入工人宿舍,宣传革命道理,传播马列主义思想,受到工人的爱戴和拥护。
1927 年4月12 日,蒋介石和汪精卫先后在上海和武汉叛变了革命,对人民实行法西斯的恐怖专政,对共产党和革命群众进行疯狂地血腥镇压,革命组织遭到严重破坏,党组织被迫转入地下活动。在这恶劣的逆境中,李伯颜受党的派遣,返回原籍发展党组织,开展农民运动,以迎接革命高潮的到来。
12 月13 日,李伯颜由上海搭乘火车,风尘仆仆赶到济南,找到了老同学——地下共产党员孙耀臣。两人亲切地恳谈了各自的学习生活情况,进而谈到回家开展工作的一些具体问题。在济南,他还与中共山东省执委会接上关系,省委负责同志向他传达了“八七”会议精神。18 日,他回到了前保驾山村。回村后,李伯颜首先对农民进行革命教育,发展农民协会组织,从中发现积极分子作为党的发展对象。不久,他便在农会积极分子中发展了孙文合、孙开山、林世卿、孙洪成、孙公恩、林世茂 6 人为党员。12 月26 日,在孙耀臣西屋里,创建了中共莱阳前保驾山村党支部,孙文合任书记,孙开山任组织委员,林世卿任宣传委员。从此,胶东区第一个农村中共党支部诞生了。
二
1928 年的 1 月,正是天寒地冻的三九天气。为了扩大党的影响,发展党的组织,李伯颜不顾个人寒冷与安危,从莱阳西部的前保驾山村,转到莱阳东部万第的小院村开展工作,与共产党员宋海秋接上关系。他不怕风寒,路途坎坷,奔走于万第、大夼、淳于一带,秘密整顿和发展党组织。2 月间,他派宋海秋到党员斗志旺盛、群众基础较好的石龙沟村,建起了以宋式纯为书记的党支部,接着又在淳于、田家灌、王宋等村先后建立了党的小组。3 月间,党员队伍已扩大到 100 多人。为了适应斗争的需要,根据省委的指示,3 月8日在水口村宋玉桂家中召开了党的代表会议,建立了中共莱阳县委员会,李伯颜任书记兼组织委员,孙耀臣任宣传委员。胶东区第一个县委从此诞生了。
县委创建后,以水口村为党的活动中心,又在蓝家庄、薛格庄、寨庄头、淳于建了 4 个党的地下交通站。党组织的活动范围很快地扩大到大夼、姜瞳和海阳小纪以西地区。同时为了搞好统战工作,搞到敌人的情报和必要的军用物资,李伯颜安排孙耀臣打入张宗昌东海警各司令施中诚部任参谋长,还通过党员宋云程,发展莱阳县署保卫团分队长宋云甲为党员。
这时,李伯颜的工作更繁忙了。为了组织发动群众,他冒着随时可能被捕的危险,披星戴月,跋山涉水去各村向群众宣传党的主张。他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地忘我工作,眼睛经常熬得红红的。为了避开敌人的注意,他常常白天躲在深山密林中,有时一连几天不进屋。干粮吃光了,就靠山中的野菜和泉水充饥解渴。每当夜暮降临时便化装成教员或买卖人,深入到联络点,向群众陈述国耻,痛斥帝国主义的侵华罪行,揭露军阀政府的卖国行径。他的生活十分俭朴。在水口村住在同志们家中,他同大家一起吃糠咽菜。他还趁空隙时间,帮助家境凄苦的赵氏母子耕耘播种,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人们的信赖,成了穷苦人的知心朋友。
由于他忘我地工作,农民协会发展很快。3 月间会员才 100 多人,到4月间己发展到 2000 多人,积极向农民协会靠拢的群众可达 2 万多人,这是胶东党组织发展史上前所未有的盛况。
三
1928 年4月,山东军阀张宗昌滥发军用票,引起物价上涨,弄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县委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作出决定:各村党组织和农协会员,积极搜集枪支弹药,发展武装,成立“胶东抗粮军”。李伯颜亲自编印传单,揭露张宗昌横征暴敛、鱼肉人民的罪行。4 月上旬,李伯颜又在小院村青石窝召开了各村党组织和农协负责人会议,会上宣讲了张宗昌的暴行,接着号召各村党组织和农协负责人带领广大群众进行武装暴动,攻城劫狱,建立苏维埃政权。
会后,有的党员暗地里到局子里窃取敌人的枪支,有的农会会员卖地凑钱购买枪支。经过一番努力,前保驾山党支部搞到短枪两支、长枪 5 支,组成了 200 余人的抗粮军队伍;石龙沟村党支部,搞到长枪 6 只,组织 100 余人参加了抗粮军。
1928 年的莱阳县署保卫团,下设 3 个保安分队、1 个警备队,有400 多条德国造的毛瑟枪,且弹药充足。除此之外,地方上还有些“土皇帝”成立的联庄会,队伍多者 100 多人,少者几十人;他们自立山头,控制一定的地盘,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些杂七杂八的队伍,既有同官府保持联系的一面,有各怀鬼胎,相互火并,存有严重矛盾的一面。当时县委研究决免利用敌人的矛盾,争取友军,扩大统一战线,壮大革命力量,共同联合推翻旧县署,建立苏维埃人民政权。
李伯颜和县委的同志正确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决定争取大夼地方武装田益三部。1928 年4月末的一天夜晚,李伯颜在北石础村地下党交通员刘风全陪同下,兼程前在羊儿山庙。刘风全遵照县委预先的安排,将李伯颜以 " 闯江湖 " 的身份引荐给田益三。李伯颜与田益三说古道今,从政治述到军事。李伯颜的雄辩口才和渊博的知识,使经受十几年历史风雨的田益三,如获春雨。他请教李伯颜,自己应向何处去。李伯颜指出面对反动政府丧权辱国,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应打起拥护北阀旗帜,继续扩大武装力量,吊民伐罪,做"许国大丈夫 "。田益三凝神谛听,竭诚承诺。直到启明星高高升起,两人才握手言别。5 月初的一天,鸡刚报晓,李伯颇又以 " 胶东抗粮军 " 首领的身份,冒着渐渐的烟雨,赶到羊儿山,与田益三再次会晤,磋商共同 " 攻城劫狱,建立莱阳苏维埃政权 " 大计。田益三当即表示不但鼎力相助,而且率部加入抗粮军队伍。不久,他又亲自找到李伯颜,建议再联合毗邻的徐子山共同行动。徐子山,也是自发的一支农民地方武装头目,田益三与他同是闯江湖出身,有八拜之交。
5 月中旬,李伯颜派遣党员于元丰与徐子山取得联系后,随即与徐子山面洽。徐子山开始表情虚伪傲慢,李伯颜则不卑不亢,徐子山以百余人山大王自居 , 李伯颜则以两百余人 " 胶东抗粮军 " 首领自强。徐子山巧言善辩,玄乎武功文采,李伯颜则推心置腹,语出惊人。几经论辩,徐子山终于心悦诚服,同意联合攻城。
从1928 年1月开始,经过 3 个多月的努力工作,终于组成了 200 多人的“胶东抗粮军”,又联合两支自发的地方武装 200 多人,还在敌人内部安插了搞策划、搞情报、搞武装弹药的两位同志。这些工作的顺利进展,显示了李伯颜同志的非凡能力和深谋远虑。
四
1928 年5月26 日,县委在小院村西小河口的树林里召开了海阳西部、莱阳东部、北部、南部区域共百余名党员干部、农民协会负责人参加的会议。在这次会议上,县委书记李伯颜传达了县委关于“攻城劫狱,建立莱阳县苏维埃政权”的实施计划。会议确定了以鸡毛信传牌为信号,用高粱秸秆点火把为夜间行动联络暗号,兵分 4 路的统一攻城行动。田益三部主攻东门,以劫开监狱,夺取钟鼓楼为目标;徐子山部主攻北门,策应田益三部;李伯颜率抗粮军主攻南门,占领县署 ; 前保驾山党支部主攻西门,策应李伯颜;城内宋云甲做内应。会上李伯颜对“胶东抗粮军” 的行动方案,又专门作了布署:宋云程负责南路大夼一带,宋化鹏负责北路南务一带,李伯颜负责海阳、万第一带的组织领导工作。孙长道为突击队长。攻城打响之后,城外立即点火,燃放鞭炮,呐喊助威,鼓舞士气。
6 月11 日,适逢城内军阀县署保卫团大部分下乡征收户捐,仅留下当日护城当班的卫士40多人,城内地下党员宋云甲抓住这个时机,连送两封密信,着田益三攻城。
当日下午,田益三便按照李伯颜原先的攻城部置,倾其全部人马与徐子山的部分队伍,赶赴城东关吴格庄村西蚬河东岸密林中,集合待命。黄昏时分,发现城内有侦探出来活动,田益三怕故人发觉攻城意图,立即下令强攻东门。东门楼 10 几个护城兵,顿时慌作一团,仓猝应战,大多抱头鼠窜。保卫团警备队长王秀山当即被击毙。接着起义军抢占了东城门楼。这时做内应的宋云甲,借机派人送出 4 箱子弹,支援田益三扩大战果。田益三抓住战机,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攻破了南门和西门,将顽抗之敌彻底消灭。接着集中全力直攻县署,用30 几支枪的火力,压制大堂内敌人的反击,夺取了钟鼓楼。此时监牢狱卒全被打死,270名囚徒全砸开镣铐,跑出监狱。战斗至午夜,大堂内火力依然很猛,田益三部减员 10 余人,战斗处于僵持状态。县长王宝仁早已弃城潜逃。田益三孤军奋战,终未见到李伯颜的各路大军攻城,自知势力单薄,守城困难,只得当夜撤出县城东去。
这是胶东地区在共产党领导下,武装打开第一座县城的战斗。它震动了胶东大地,在胶东革命斗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五
李伯颜没有按预定方案带领“胶东抗粮军”攻城的原因,人们后来才明白。原来,在小院村夹河套攻城劫狱预备会议前后,贪生怕死的小院村党组织负责人赵百原,将4月初县委在小院村青石窝准备暴动的机密,泄漏给本村反动秀才赵会园。心怀叵测的赵会园见有机可乘,便教唆、策划赵百原,在武装暴动前夕秘密除掉李伯颜。5 月26 日夜,在李伯颜周密布置攻城计划后,大家认真讨论如何实施攻城方案时,叛党异己分子赵百原暗中勾结本村一伙坏蛋,突然在会上提出一些悖谬意见,起哄刁难,以攻城时机不当为由,搅得会议无法进行。直到过夜 3 点多钟,赵百原一伙仍无休止地胡搅蛮缠,造成人心混乱。个别不明真象的人,思想产生了动摇。李伯颜感到会议继续讨论下去效果不理想,于是宣布暂时休会,次日再作研究。
参加会议的人陆续走散了。赵百原趁机谎称,留下本村干部继续开会。并要李伯颜也参加他们的会议。李伯颜当时正在聚精会神地考虑刚才会上发生的不正常现象,听到要他参加会议,也就不自觉地坐下来。反革命分子赵百原、赵永恩、赵洪明、赵永思,突然扑向李伯颜,用腰带将其活活勒死。李伯颜牺牲时年方 23 岁。
李伯颜 1925 年投身革命,1926 年入党。他是莱阳县委的创始人和领导者,也是胶东第一个发动群众攻克莱阳县衙的组织者和领导者。他在短暂的生命旅程中,为胶东党的建设做了不少工作。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是竭诚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一生。(作者:烟台市委党史研究室 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