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 清·纳兰性德
清朝才子纳兰性德(1655年—1685年)纪念亡妻卢氏,有感于赵明诚(1081年-1129年)与李清照(1084年—1155年)夫妇的伉俪情深,写下了“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千古名句。
大意是说,秋风吹冷,片片黄叶飞舞,伫立夕阳下,往事追忆茫茫。酒后小睡,春日好景长,闺中赌赛,衣襟满带茶香,昔日平常往事,已不能如愿以偿。
1674年,纳兰性德二十岁时,娶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为妻,赐淑人。是年卢氏年方十八,“生而婉娈,性本端庄”。成婚后,二人夫妻恩爱,感情笃深,新婚美满生活激发他的诗词创作。但仅三年,卢氏因难产而亡,这给纳兰性德造成极大痛苦,从此“悼亡之吟不少,知己之恨尤深”。
“赌书消得泼茶香”典出李清照《〈金石录〉后序》:“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既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
南宋女词人李清照和丈夫赵明诚都喜好读书藏书,每次饭后一起烹茶,就用比赛的方式决定饮茶先后。一人问某典故是出自哪本书哪一卷第几页第几行,对方答中先喝。可是赢者往往因为太过开心,反而将茶水洒了一身。成为文学史上的佳话,意趣盎然。
相知相惜的二人在日常中用“赌书”增添生活情趣,即使不慎将茶泼了,仍然兴致不减,余下满身清香,可以看出李清照赵明诚夫妇之间美满的爱情和高雅的生活情趣。
纳兰以赵明诚、李清照夫妇比自己与卢氏,意在表明自己对卢氏的深深爱恋以及丧失这么一位才情并茂的妻子的无限哀伤。他只有把所有的哀思与无奈化为最后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这七个字,读来字字皆血泪。当时只是寻常情景,在卢氏逝世后却成了纳兰心中美好的追忆。
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