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五岁至二十三岁,才力把他所有的青春都奉献给了举重事业,创造了一段极其辉煌的职业生涯。
这八年间,才力一共夺得了40多个全国冠军和20多个亚洲冠军,赢得了“亚洲第一大力士”的美称,然而与荣誉同来的,是全身数不尽的伤病。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才力夺得的每一个冠军都是他用成千上万次的辛苦练习换来的,他的手和颈背曾因为常年举重生起了厚厚的老茧。
虽然才力后来做了肉茧手术,但是手术的后遗症时常使他痛得汗流浃背,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中断训练。
举重不但需要不断地练习,还需要维持体重。为了保持体重,才力不但不能减肥,还要多吃。
1993年,才力在第七届全国运动会上获得了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举重冠军后,因为过于肥胖并且伤病不断,被迫退役。
过度的肥胖不但使才力被迫提早退役,也给他带来了沉重的呼吸负担,使他年纪轻轻就患上了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
这种病不但会在夜晚影响人的睡眠质量,在白天的时候也会使人出现打盹、疲劳、迟钝等现象。这个病给才力退役后的就业问题带来了不小的阻碍。
在才力刚退役的时候,省队曾根据国家政策,为他推荐了工作。当沈阳市公安局收到了省队的推荐信后,公安局长得知有一位世界冠军要来工作非常开心,亲自面试了他。可惜才力在面试的时候,还没与公安局长说上几句话就陷入了沉睡。
才力这样的身体状况令公安局长很担心,认为他不能胜任公安干警这份工作。就这样,才力错过了这次非常好的就业机会。
之后,才力的工作之路几经辗转都没有什么着落,后来省队得知他的就业情况后,便给他安排到了省体院做一名保安,每个月可以领到1200块钱的工资,还可以继续吃食堂。
对于一个世界冠军来说,这样的岗位实在有些委屈,但因为身体原因,才力也没有更好地选择了,于是他接受了这份工作,并且一直用心地把它做了下去。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抛物线,那么在举重队的那些日子就是才力人生的高峰时段,在那里,他不但收获了荣誉,也收获了与他相伴一生的爱人——刘成菊。
刘成菊与才力一样,也是一位自十五岁起就进入体校训练的举重运动员,在退役后被分配到了供暖公司做化验员,每个月的工资只有900元。
他们在省队大院里相识相知相爱,并在才力退役后不久就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因为才力当运动员的时候,他的奖金和补贴都交给了他的父母保管,刚结婚的时候,他手中并没有多少钱,只能和妻子一起借住在岳父岳母家里,在岳父母的房子不足一百平的房子里,除了他们四人,还住着一位他们的小表妹。
不久以后,才力与刘成菊的小女儿出世,使得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变得更加窘迫。
仿佛是噩梦重演,离开了举重队进入了工作岗位,才力再一次因为过于肥胖遭到了单位一些同事的歧视。
为了省钱,也为了锻炼身体,才力每天都坚持骑自行车上下班,然而自行车并不能承受他160公斤以上的体重,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他就压坏了十几辆自行车。
就这样省吃俭用得过了几年后,才力终于贷款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是他的经济状况并没有因此好转,每个月的月供使他的日子过得更加紧巴巴地。
有一次,因为女儿生病需要住院,他甚至不得不向单位预支工资。就连省体院附近的那些小卖部,也全都被他赊了个遍,有时连家里用的日用品也是他赊账赊来的。
2003年,非典爆发,省体院的门禁也愈发严格了,才力也因此连续一个礼拜多都在值班。当刘成菊因为惦记他到单位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病了好几天,不但感冒咳嗽,还发了高烧。
刘成菊看着又累又病的才力心疼极了,又急又怒地问他:“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请假?!”才力可怜巴巴地小声解释道:“领导让我好好表现,要不就不让我干了。”刘成菊气急了,当场就把他拉回了家里。
《我不是药神》里有句话说得好——这世上只有一种病,就是穷病。虽然病得厉害,但是才力并不舍得去医院花钱看病,只是在家里找了些家常药来吃,吃过药后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就这样连续休息了两天,才力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5月30号夜里,才力的病情忽然加重,不能顺畅呼吸的他,浑身是汗,面色发青,最后还是刘成菊给他用上了辽宁省体院赠送的那台小型呼吸机,他才缓过气来。
因为囊中羞涩又实在病得厉害,第二天一早,刘成菊就劝才力去找他的母亲帮忙,因为他的父母刚刚卖了医大分的房子,卖了30万。只要他们肯帮忙,才力就能去医院看上病。
在才力出门的时候,刘成菊还反复地嘱咐着他,要跟父母好好说,一定要去医院。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此去一别,竟成永别。
回到了母亲那里的才力,陪母亲待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后,才揣着母亲给的20元钱和父亲给的100元钱打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医生告诉才力他需要住院治疗,住院费只要先交一点押金就可以。
可是别人眼中的一点,对才力一家来说,却是个天大的数目。当医生给刘成菊打电话让她送住院押金的时候,她翻遍了家里的所有角落,却只凑到了300元钱。刘成菊和她的父亲找遍了亲戚邻居,最后一共凑到了800元钱。
当刘成菊在她外甥的陪伴下,带着这800元钱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才力已经用上了呼吸机,而因为疫情影响,刘成菊甚至不能进入病房看他。万般无奈之下,刘成菊只能与才力用电话沟通。在电话里,才力一直安慰着妻子,说自己没事,还劝妻子回去照顾他们正在生病的小女儿。
他对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媳妇闹心啊!我想睡一会。”他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年仅33岁的才力就这样走了,医生给出的死因是:呼吸睡眠暂停综合征致肺内感染呼吸衰竭。
尽管医生曾表示,如果才力早一点到医院接受治疗或许会避免这场悲剧,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说到底,都是贫穷惹的祸。
2003年的5月带走了在北京疯狂肆虐的非典病毒,也带走了曾为国争光,获得过60多块金牌的才力。
才力去世后,刘成菊独自一人养大了他们的女儿。2012年,刘成菊患上了乳腺癌,2017年,她的女儿也患上了癌症。
她们这对已经被遗忘了的冠军家属在困境中举步维艰,直到她的女儿在微博发文求助:“我父母曾是体育运动员,曾经为了国家付出那么多,现在没有人管了。妈妈得了癌症,我从小没有了爸爸,不能再没有了妈妈,难道就没有人帮帮我吗?”
刘成菊母女的情况因此引起了社会的重视,并在社会各界的帮助下,渡过了难关。
才力一家人的境遇让人唏嘘,也让人看到了体育运动员们对国家的付出。
现如今,国家的政策已经越来越好,运动员们的生活与健康也变得更加有保障,虽然才力没有赶上这样的好时候,但是他曾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不应该被遗忘。愿所有的运动员们都能在服役时为国家争光,在退役后被国家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