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坤先生是一位对我国的科学和教育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数学家和教育家,也是我国概率论研究的先驱和主要领导者之一。他在1984年至1989年期间任北师大校长并于1991年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一) 穷学生的求学路
我的老家在江西吉安,邻近井冈山山区。我家很穷,当时在农村只有读书才可能有前途,那时村里孩子失学很严重。我很幸运,家里咬着牙让我上了村里的小学。小学学国文(就是现在的语文),还有数学。我都挺喜欢,数学有时得120分,跟现在一样,因为有附加题。有两次全县会考,老师告诉我,我的国文得了全县第一。这些都是不足道的。那时课外的爱好就是看书。说来凑巧,大概是二、三年级时,我在一谷仓里发现一本《薛仁贵征东》(腊光纸本),开头有一首诗,过了几十年我还记得:日出遥遥一点红(喻他出身山东),飘飘四海影无踪(形容雪,谐薛音),三岁孩童千两价(暗指人贵,谐仁贵),保主跨海去征东。那时我可能八九岁。自此以后,我对看小说极有兴趣,到处搜书,看的第二本好像是《罗通扫北》,后来有《三国演义》、《聊斋志异》……前些年回老家,老人还记得,说我那时放牛、车水、走路老在看书。我看小说慢慢看出了对文学的兴趣。
后来我在吉安上初中。第一学期,家里替我缴了学费。之后就无论如何也缴不起了,那是1942年的事。于是我想了个办法,请求缓缴。当时的级主任是高克正老师,平时不苟言笑,管学生非常认真、严厉。她知道我是班上最穷的一个:晚自习学生得自带油灯,我买不起,每晚都靠近同学的灯坐,揩别人的油;当时学生的洗脸毛巾都要整齐地挂在寝室内,我用的是母亲织布裁下的布头,不好意思挂出来,结果让人当抹布用了。最后老师同意了我缓缴学费的请求。如今想想,当初要是没有这位老师的通融,我的最高学历恐怕就是初中一年级。但是学费缓缴也总得缴,怎么办呢? 有意思的是那时物价飞涨,我就占了贬值的便宜。比如开学时100元学费,到期末只够吃两餐便饭了,所以学校没有追着我要。以后几年都是缓缴,实则是没缴,因此初中毕业时我的文凭被扣在学校。
初中毕业后,哥哥要我在家种地,他是老老实实的农民,没处弄钱。可是人能碰到的偶然机会很多。一天晚上,邻居的孩子王寄萍找到我,他比我大,家里有点钱,我和他关系挺好。他问我去不去考高中,我说我一无文凭,二无在外面吃饭的钱,三无报名费。他答应全包,替我缴钱取回文凭,一起进城。他帮了我的大忙,可是家里不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