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一、二两句写塞外风光。黄河远上白云间,系诗人想象的意象。清代吴乔在《围炉诗话》中曾说:“《唐诗纪事》王之涣《凉州词》是‘黄沙直上白云间’,坊本作‘黄河远上白云间’。黄河去凉州千里,何得为景?且河岂可言直上白云耶?此类殊不少,何从取证而尽改之!”不少人都持这种观点。其实,解诗岂可如此坐实。写黄河,实有“黄河之水天上来”(李白句)之势,以此作为“一片孤城万仞山”的背景,显得十分雄伟壮观。如果写“黄沙”,那便是黄沙蔽天,虽也有荒寒萧索之象,可是终不如黄河远悬与孤城映照之景象动人。“黄河远上白云间”,从远处着笔,“一片孤城万仞山”从近处落墨,一虚一实,一山一水,描画出边塞雄观。
诗的后两句透露出哀怨之气。“羌笛何须怨杨柳”一语双关。一层为羌笛何须吹奏这儿没有杨柳的音调;一层为羌笛何须吹奏那诉离别之情的《折杨柳》曲调。《折杨柳》,系汉《横吹曲》名,多述离愁别绪。李白《塞下曲》:“五月天上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和此诗意相似。不必怨杨柳,因为“春风不度玉门关”。这明为写自然景色,实为寓有深意。正如杨慎《升庵诗话》中所说:“此诗言恩泽不及于边塞,所谓君门远于万里也。”
这首诗“满目征人苦情,妙在含蓄不露。”(吴逸一《唐诗正声》)所谓含蓄隽永,也就是绝不嗟苦叹悲,而以春风不度玉门关符合实境之景,不露痕迹地表露出远戍边地的征人的哀苦。诗的前半部分以荒凉之境为后半部分写征人思归设景蓄势,第三句宕开一笔,为末句蕴力,全诗极尽吞吐腾挪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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