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榈油调查组织(Palm Oil Investigations)列出了200种含棕榈油的常见食品和个护用品,但是这些产品只有10%在成分中提到了“棕榈”。

棕榈油是如何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中来的?

棕榈油“流行化”的过程没有什么创新,只是它在对的时机出现,恰好适应了各个行业的需要,于是生产中的使用越来越广泛。同时,棕榈油产量大国把它作为脱贫的救命稻草,而国际金融机构把它视作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的动力。国际货币组织甚至大力倡导马来西亚和印尼多生产棕榈油。
随这棕榈油产业逐渐扩张,环境保护主义者和绿色和平等环保机构开始提高公众的意识,让他们了解棕榈油产业对环境影响及其碳排放量。虽说棕榈油是不可能实现可持续生产的,但还是有好几个组织对生产者作了“可持续生产者”的认证。于是,反棕榈油的潮流就此掀起:去年4月。英国连锁超市Iceland就承诺,在2018年底前,实现自有品牌的产品“零棕榈油”;同年12月,挪威也禁止进口生物燃料。
消费者的意识终于觉醒之际,棕榈油已经悄然渗透整个消费者经济,很难彻底根除。上一段中宣誓的超市Iceland就发现自己的承诺是根本无法实现。他们没有撤掉自有产品中的棕榈油,反而把含棕榈油产品上的自己的品牌标记撤掉了。
要靠消费者去主动鉴别哪些产品含有棕榈油,甚至棕榈油的产地是哪里,需要他们在这方面有超强的意识。而仅仅靠西方消费者提高意识,无法对整个产业产生影响,因为欧美国家的消费需求仅占全球的14%,而来自亚洲的需求超过50%。
巴西森林毁灭敲响警钟后的20年间,消费者的行动确实延缓了毁灭发生的速度,但仍不能止毁灭的步伐。
“西方消费的棕榈油占全世界的比例很小,而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根本不在乎。要说改变现状,也没有动力。”——Neil Blomquist
棕榈油之所以能渗透全球,主要有5个原因:
1. 在西方,它是不健康油脂的替代物。
2. 生产者保持其价格低廉。
3. 它替代了个护产品中使用的较贵的油脂。
4. 因为价格低廉,在亚洲烹饪中使用广泛。
5. 随着亚洲国家逐渐发展,消耗的脂肪量上升,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棕榈油。

加工食品行业的新宠儿

棕榈油的普及是从加工食品行业开始的。1960年,科学界提出“饱和脂肪可能提高心脏病风险”,随后,食品行业,包括联合利华,就开始用植物油制造的人工黄油来制作食品。但30多年后,科学界又发现,人工黄油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反式脂肪(部分氢化植物油),危害比饱和脂肪更大。于是,联合利华的董事会就决定抛弃人工黄油。
换油决定来得很突然,15个国家的20家工厂接到指令,要立刻移除600多种混合脂肪中的氢化植物油,用不含反式脂肪酸的油类来替代。
苏门答腊岛棕榈油种植园的大火。来源:AFP/Getty
能取代氢化植物油的新油脂必须满足几个条件,其中就有一条是油脂在室温下为固体。最后,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棕榈油,可以是棕榈仁油(来自种子)或者棕榈油(来自果实)。其他油精炼后都达不到联合利华要求的稳定性。而且,棕榈油中饱和脂肪的含量比黄油低。
一夜之间就要换油,很多生产线都瘫痪了,因为没法同时处理老油和新油。
联合利华以前使用过棕榈油,所以已经有一条供应链。但是原料要从马来西亚运到欧洲需要一个半月,上头限定的时间是三个月,各厂加班加点,紧锣密鼓地安排好物流。就这样,1995年的某一天,运载着棕榈油的船只终于来到欧洲的各个港口,食品加工行业就此进入新时代。
联合利华带领了行业向棕榈油的转变。2001年,美国心脏协会声称“降低慢性疾病发病率的最好办法就是少吃饱和脂肪,不吃反式脂肪。” 目前,超过2/3的棕榈油是进入了食品行业。截至2015年,欧盟消费的棕榈油量是换油风波伊始时的3倍。同在2001年,美国FDA限食品公司在三年内停止在加工产品中使用任何反式脂肪。而填这个缺口全是棕榈油。
欧美国家使用的棕榈油量在亚洲国家面前,就小巫见大巫了。印度、中国和印尼消耗的棕榈油站全世界产量的40%,其中,印度使用量增长是最快的,其经济高速发展也助力了棕榈油在国内的盛行。
经济发展有一个有趣的普遍规律:随着收入的增加,脂肪的消费量也随之上升。印度次大陆也不例外。1993年至2013年的20年间,印度的人均GDP从298美元上升到1452美元。同期,农村地区脂肪的消费量上涨35%,城市上涨25%,其中大部分是棕榈油。政府补贴的“平价商店”从1978年开始就开始贩卖进口棕榈油,主要用于烹饪。两年后,就有29万家商店进口共27.35万吨棕榈油。到了1995年,印度进口棕榈油量的已经达到近100万吨;2015年达到900万吨。这20年间,印度贫困率下降了50%,而人口增加了36%。
棕榈油也走出了印度的厨房,走进食品加工业。2011年至2016年,印度快餐市场增长达到83%,门店数量达到2784家。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这些快餐店无一不使用棕榈油。包装食品的量在此期间也涨了138%,一包用棕榈油加工的零食用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
棕榈油的用途广泛,不仅限于食品。和其他油不同,棕榈油的分提操作简单廉价,能分离出不同稳定性的油,所以用途很多,也因此有了极大的优势。
在加工食品行业发现神奇的棕榈油之后,不少别的行业也开始用棕榈油来替代其他油脂,用于生产个护产品和燃油。不过,和反式脂肪酸一样,事实证明,棕榈油也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很多行业之所以使用棕榈油,就是因为他们以为棕榈油是对环境友好的。
随着棕榈油在全世界的普及,它也取代了清洁产品和个护产品中的动物性成分,在肥皂、洗发水、润肤露和化妆品替代原先来自动物的原料。现在,超过70%的个护产品中含有一种或多种棕榈油衍生物。
以前,肥皂用的油的动物油脂,而洗发水用的本是来自植物的表面除垢剂(作为清洁剂、乳化剂或起泡剂)。后来,行业内开始使用合成原料,也使用动物油脂。在80年代,个护行业发现一个消费风潮,消费者更偏好使用“天然”原料的产品,比起动物原料,他们更倾向于购买植物成分为基础的产品。
而联合利华也发现,棕榈油和棕榈仁油混合起来,和动物油脂的脂肪酸组合大致相似,可以完美替代动物油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