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参与入口难觅 且门槛极高
经济日报记者就这一问题继续调查,很快发现了新的疑点。
转转所谓的保卖,实际上就是拍卖模式。作为转转主打的业务,此前客服宣传保卖“万名买家同时在线竞拍”。但是,经济日报记者找遍了转转App,都没有找到买家申请参与拍卖的入口:点击“买手机”,看到的是个人闲置一口价交易和转转自营,没有买家参与拍卖的入口;点击“保卖”,出来的页面是引导提交卖二手机,也没有买家参与入口。转转维权群里的大多数网友也没有找到过买家入口。
最后,在用户陈先生的提示下,记者终于找到了这个神秘的买家入口:先在首页点击“我要卖”,再点击“手机保卖”,再点击“海量买家出价竞拍”,然后再点击看上的手机,这时才会跳出申请页面。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提示,“海量买家出价竞拍”按钮貌似一个宣传图,一般人不会去点击。
不过,费尽周折的消费者就算找到了藏在4级折叠页面上的买家入口,也很难参与拍卖。因为根据转转“买家资质申请”页面显示,参与拍卖的买家需要在转转平台购买过3台手机,或者卖出过3台手机。
这是一个高得让人很难理解的门槛——2015年11月,58集团才正式发布旗下的这个转转,至今不到3年。正常情况下,按普通消费者的换机频率和购买习惯,很少有人会经常购买二手手机,基本达不到3年内在转转平台购买3台手机的门槛,3年卖出3台手机的普通消费者数量同样极少。
一个主打拍卖的App,不直接开放拍卖报名入口,只希望吸引卖家,却为买家参与设置极高门槛,那么,众多卖家的二手机是被谁低价买走了呢?
“我那场拍卖就4个人报名出价,每次加价幅度都是20元。”小王回忆说。他和群里有相似遭遇的消费者不约而同地怀疑转转虚构高价吸引卖家来卖二手机,并故意隐藏拍卖入口,让内部人士参与拍卖,低价拍走卖家的好货并放到转转自营平台“转转优品”销售,以此赚取高额差价。
正常手机寄去验机 寄回却变成“砖头机”
消费者对转转更严重的指控,是其涉嫌偷换用户手机零件,甚至用坏机器调包。
今年7月5日,北京大兴区个体户小郭给转转保卖寄去一部功能正常的美版32G苹果7plus,质检却说无法显示、无法开机。7月10日,小郭收到了退回的机器,的确已经无法开机。
然而,精通手机维修的小郭使用专业软件查询后,发现寄回的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已经被更换。
“苹果手机的每个零件都有自己的序列号。检测显示寄回的手机后置摄像头已经损坏,且序列号与这部手机出厂记录的后置摄像头序列号不一致。”小郭说。他展示的截图显示,该手机出厂记录的摄像头序列号应为“DN870158W6CGL19DM”,但转转寄回的这部手机后置摄像头序列号却是“DN865324AHJGKG7EY”。
“检查摄像头需要拆机,普通消费者不敢;而且发回的手机不能开机,普通消费者也无法检测,如果找第三方拆机,又说不清责任。这可能是之前很多人自认倒霉的原因。”小郭对经济日报记者说,苹果手机的后置摄像头非常值钱,市场价在400元左右。他怀疑是转转偷换了手机零件,“悄悄拿走不会被人发现,坏了也说是用户自己的问题,净赚400元”。
今年5月16日,陈先生为自己九成新的苹果6S手机选择“转转保卖”,顺丰物流显示转转验机中心5月17日签收,本该5月18日出验机报告并开始拍卖,直到6月份依然是待验机状态。在陈先生的多次催促下,6月3日,客服人员来电,答应将手机寄还。
但是6月4日,陈先生发现转转居然出了验机报告,报告内容为“手机Apple ID未解除,未能完成质检”。
“手机寄出前我已经恢复出厂设置,没有绑定任何ID。”陈先生回忆说,自己当时虽有疑问但也没多想,以为这只是平台取消订单的流程之一,就点了验机报告下唯一的一个按钮“我不卖了”,并填写了收货地址,以此方式取消了订单。然而,6月5日陈先生收到转转验机中心寄还的手机,看到面板有多处明显撬开的痕迹,手机划痕位置不一样,且真的绑定了一个陌生的Apple ID,无法开机。
陈先生所用的Apple ID应是ch***@sohu.com,他提供的截图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转转寄回给他的“砖头机”(坏了的手机)绑定的ID却是l***@1***.com。
“好端端的正常手机寄过去,回来变成了‘砖头机’。”陈先生认为自己的手机极有可能被调包了,“之所以等待时间那么长,可能就是在等合适的烂机器换给我”。
但是,订单取消后,陈先生的转转里就再也找不到此次交易记录,验机报告也随之消失。“我寄手机的时候没有录视频,买手机时候的凭证、包装也早就找不到了,完全无法证明自己寄出的不是这台‘砖头机’,而是一台正常手机。”陈先生懊悔地说。
今年6月12日,河北廊坊的李先生寄给转转的正常苹果6S手机,验机结果却显示无法开机,寄回时也无法开机。用户“waiting”给转转平台寄去了一台九成新的ipad pro,但是验机报告却显示全是背板凹陷、多处划痕。“waiting”一直没有取消订单,不同意转转寄回ipad,“我怕寄回来真的就是一部旧的ipad了”。
功能正常的二手机和“砖头机”之间价格差异极大。目前业内一部64G苹果8“砖头机”报价仅为500元左右,转转自营平台上九成新64G苹果8售价约为3758元,差价高达3000多元。因此,陈先生等用户都怀疑转转平台用低价残次品调包卖家的好货,放到自己的自营店销售,却把残次品退还给用户。
这些转转用户中,有人因为耗不起而接受了转转平台100元至200元的红包补偿,有人坚持要个说法并试图向消费者协会、工商局等部门投诉,但因为被认定为是卖家,不是消费者,没有被受理,向公安报案又因为单个案值太低不予立案。他们还尝试向腾讯投诉,但都被推回转转。投诉无门,用户目前只能到法院起诉。
转转官网的“联系我们”一栏写着:“转转暂未开通客服电话,请不要相信任何假冒转转的客服电话,如您在使用转转平台服务中遇到任何问题,可以反馈至邮箱:cs@zhuanzhuan.com”。7月6日、7月10日,经济日报记者两次给这个邮箱发去了采访邮件,也给转转在线客服提交了采访要求,对方答应会有专人回复。但截至记者发稿,没有收到转转方面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