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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雅典公民判为死刑的苏格拉底,有很多次生的机会,却慨然就死。当时年届七十的苏格拉底,也许是对死亡理解最早、最为深刻的哲人。在苏格拉底看来,死亡类似于以下两种状态:
一种是死了就像是无梦的睡眠。苏格拉底说,死亡就是睡着之后不做梦,一路睡将下去有什么不好呢?这是我国古代道家代表人物之一庄子"真人无梦的另一种诠释。庄子提到古代的真人,用了八个字“其寝不梦,其觉无忧”描述(见《庄子·大宗师》),认为"睡觉时不做梦,醒来后没烦恼"是真人的境界。
另一种是人的灵魂在身体死了之后,就像是从身体的狱中释放了出来,真正得到解放和解脱,不再有什么烦恼。这和佛学对于灵魂与肉身的观点几乎相同。苏格拉底说:“我死了之后,灵魂就可以真正地自由寻找,去找到那些古代伟大的智者,跟他们一起继续聊天、继续对话,探讨什么是智慧、什么是真理。”
近代西方人对死亡的看法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基督教的观点,另一种就是蒙田的观点。那蒙田是如何面对死亡的呢?
蒙田在《随笔集》中承认,自己长期以来都害怕死亡,并为此所苦,即使在生命最健壮的时候,也常常想到死亡的可怕。他心里深受死亡必然来到、人生必然消逝的思想的威胁,甚至被他描述为"几乎使我瘫痪"。蒙田从他所熟知的古代哲学家的思想里寻找出路,初步的结论是:人必须学习与死亡观念共生。他相信哲学可以让人学会如何不害怕死亡,起初他在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106-43 B.C.)“从事哲学思考,就是学习如何死亡”中找到了力量。
蒙田早期对于死亡的观点深受斯多葛学派的影响,指出不用害怕死亡,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也是最自然的事。他说:“你的死亡是宇宙秩序的一部分,那是你存在于世的条件,是你的一个部分。”提出“死亡是生命的目标”的观点。
蒙田采用塞内卡(Seneca,3 B.C.-65 A.D.)的建议,认为经常不停地想着死亡,是克服对死亡恐惧最好的方法。熟悉的东西不会让人害怕,要练习对死亡的熟悉。同时要练习舍弃一切,对任何事情都不要看得太重。接受死亡才知道如何面对死亡,才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也才能摆脱束缚与奴役。
但是蒙田逐渐又认为,准备死亡的心态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人不可能一直活在警惕之中,只以这种方式摆脱死亡念头的压力,反而会让自己受制于这样的念头。“关注死亡,使生活成为困扰;但是,关注生活,使死亡成为困扰。”
1580年之后,蒙田在对死亡的观念开始有了转变。他观察到平常一般人对死亡的态度,使他大为震撼。他说:“人们直接面对死亡,并没有特别担心,就算他们知道自己当天晚上或明天可能死掉,他们照样显示平静的面容,好像他们与死亡已经和解,明白这个普遍而无法避免的事件是必然来到的。”他在1595年版的《随笔集》加了一段话,“哲学叫我们常把死亡放在眼前,要预先看到它,在它来到之前反省它,并且给我们一些规则,让这样的思想不至于伤害我们;但是,只要我们真正知道如何生活,就不用再学习如何去死了。”即先知道活,不用太担心死的问题。
“死亡其实就是生命的结束,而不是生命的目标;是生命的终结、生命的最后一刻,而不是我们需要针对的重要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