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是一个很奇怪的机构。
是的,它从不讳言自己是耳目喉舌,是宣传工具,要舆论引导,但是又和人民日报这种彻头彻尾的党报不同,通讯社的身份决定了它首先还是一个新闻机构。很多人说新华社不是媒体,但如果和大多数党报以及都市报相比,新华社还真的是在做新闻的。编辑记者中很多也是真正以新闻专业主义(虽然在这个生态里,这个词是政治不正确的)为追求的,他们对好新闻的评价标准与南方、财新相信差别不大。
和很多体制内的人一样,新华社的编辑记者也经常处于分裂的状态。我有个公务员朋友发明了个“业余价值观”的词,其实业余的有时候才是核心的。不明白我说什么的,可以去新浪微博看看科幻作家兼新华社对外部副主任韩松。有时他们会不情不愿甚至痛心疾首地去做一些自己厌恶的事情。好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很多。
新华社的另一重尴尬在于,它是通讯社,以硬新闻为主,大特稿什么的很少写,被人记住的名篇名记也就很少。虽然新华社的监督性报道做了不少,但还是比不上南周、财经、央视的报道给人的印象更深刻。千难万险爆出的黑幕,受限于各种制约,再加上“新华体”的不讨巧,经常是让其它跟进的媒体摘了果子。吃力不讨好。而顶着官办的帽子,更多时候是挨骂。官方的政治正确和民间的政治正确,是个两难。在这点上,环球时报和南方周末都是值得羡慕的。
我认识的很多新华社记者,都象牲口一样工作,同时被不同方向的力量拉扯着,最后一脸憔悴,成了犬儒着的愤世嫉俗者。
我相信,人和人的差别很大,但这种差别并不以机构和身份划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