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本文核心观点

核心观点间逻辑图示

一、 灵魂的理智德性

(一)理智德性引论([1] P165-167;[2] 101-102)

灵魂的德性分为“道德德性”和“理智德性”。
灵魂由两个部分构成,理性部分(有逻各斯的)和非理性部分(没有逻各斯的)。
理性部分又可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思考那些始因不变的事物,另一个部分思考那些可变/变动的事物。(因为,对于不同性质的事物,灵魂也有不同的部分来思考。这些不同能力同那些不同性质的事物之间也有某种相似性和亲缘关系。)这两个部分中,一个可以称为知识的部分,另一个可以称为推理的部分。(因为,“考虑”与“推理”是一回事,我们从不考虑不变的事物。所以,推理是灵魂理性能力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些不同部分的何种状态是最好的,因为那种最好的状态就是它们各自的德性,并且与每个部分的运转相关联。

(二)两种理智德性及其对象([1] P167-169;[2] 102-103)

事物的德性是相对于它的活动而言的。
灵魂中有三种东西主宰着实践与真:感觉、理智(努斯)和欲望(欲求)。
(1)感觉不引起实践(道德行为)。
(2)实践(道德行为)——(面向未来)道德选择——理智(主要)+欲望(次要)
理智和意愿(欲望)是联系在一起的。(理智活动中的肯定和否定相应于欲望中的追求与躲避)
实践的出发点是选择,而选择的出发点是从欲求和 指向某种目的的理性开始。
但是,理智活动本身并不推动任何事物,只有可以运用到实践活动,指向某一目的的实践的理智是动的。所以,道德选择可以被称为欲求的理智,或欲求屈从于理智的过程(道德选择=欲求+理智)。另外,过去已经完成的事物不是道德选择目标。
逻各斯与努斯不仅是西方哲学史、思想史与文化史上的两个重要概念,而且也是西方科学文化中的两个重要概念。不可否认,不同的哲学家与哲学流派对逻各斯与努斯有着极其不同的理解,但是,若从科学文化的角度看,逻各斯可大致被理解为知识理性,努斯可大致被理解为实践理性。逻各斯与努斯是理解科学文化的两个原点。无论是逻各斯还是努斯,它们在本体论、方法论、价值论等多个层面上都有着极其丰富而又多样的表现。进而,逻各斯与努斯在上述层面的丰富含义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着科学实践与文化实践的历史演进而又有所变化, 并显露出不同的面貌,两者在科学文化中占据的地位与重要性也相应地会发生变化。([5] P92)

二、世界的三类事物/活动

(一)两个分支

亚里士多德将世界分为“不可变的事物”和“可变的事物”,对应两大知识分支。①关于“不可变的事物”的知识,即对不可变事物的认识,称之为“理论(认识)”(theoria),而关于“可变的事物”的知识,又可分为两种,②一种是“对所做之事的认识”,即“实践”(praxis),③另一种对“对所造之物的认识”,即“创制”(poiesis)。([3] P4-5)
可变化的事物中包括被制作的事物和被实践的事物。首先,两者不同,即制作不同于实践(两者的逻各斯品质不同)。其次,两者不互相包含。([2] P104)

(二)三类事物

如此,就存在三类事物([1] P38脚注)。
第一类,不变的事物,是科学与智慧的对象。
第二类,可以有某种普遍法则的可变事物。其中的不变法则是科学的对象,而可变的方面是技艺与明智的对象。
第三类,具体的、个别的可变事物,是不确定、不存在普遍的技艺法则,是具体的制作活动的对象。实践(行为)是使灵魂获得道德的平衡状态的具体活动。

(三)三类活动

相对应存在三类活动:沉思活动、创制活动、实践活动。这三种活动既相互联系,又互相区分开来。([7] P41;[3] P5;[4] P86-87)
第一类,沉思活动,也称为精神活动。即对不变之物的认识,又可区分为数学、几何学、天文学等具体科学意义上的认识(episteme)与哲学智慧意义上的认识(sophia),但这两种认识都属于纯粹为了满足人类求知欲而进行的理论认识活动的范围(theoria)。沉思活动内在于人的大脑之中,看不见也摸不着,但是确是客观存在的。
第二类,创制活动。创制活动也称为生产活动、创造活动,例如农民种地进行粮食生产、农民放牧、工人打铁等。这种活动是人们看得见、摸得到的活动,属于人和物质世界的相互作用。(活动的目的是活动的结果/产品)
第三类,实践活动。经常为人所忽略,但却是连接人的创制活动和沉思活动的重要桥梁,是人脑内在精神活动与外在物质活动的规范链接。(活动的目的是活动本身)

三、灵魂取得真理的五种方式

人的灵魂取得真理的五种方式:技艺(techne,art)、知识(episteme,knowledge)、实践智慧(phronesis,practical wisdom)、智慧(sophia)、理性(努斯,nous)。(观念与意见没有包括在这五种之内,因为它们可能会出现错误)([4] P86; [1] P169)
普通人的理性活动主要有以下三种不同的类型:(1)沉思/理论认识活动(theoria);(2)创制活动(poiesis);(3)实践活动(praxis)。这三种不同类型的活动一方面具有不同的对象,另一方面又都是与对各自相应的对象的揭示同时进行的,即每种活动都包含着对相应对象的“知”:(狭义上)沉思活动的“知”是科学知识(episteme);制作活动的“知”是技艺(techne);实践活动的“知”则是实践智慧(phronesis)。([4] P87)
智慧(sophia)作为理性思辨活动即与哲学沉思的“知”相对应。而“理性”(nous),则并非某种独立存在的“知”,而是存在于上述各种活动及相应的“知”中,因为它们全都是“理性”活动。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将人类理性活动的三种主要类型及相应的“知”简要列举如下:(1)理论认识(theoria)—科学知识(episteme);(2)创制(poiesis)—技术(techne);(3)实践(praxis)—实践智慧(phronesis)。

四、对“实践”与“实践智慧”概念的存在论解释

亚里士多德关于实践智慧的正面阐述主要集中在下面这句话中:“有实践智慧的人善于考虑对自已是好的、有益的事情,不是对生活的某个具体方面有益的,如对健康、强壮有益的,而是对整个生活有益的。”在进一步的讨论中,他更多的是通过与知识、特别是技艺的比较来揭示实践智慧的特点的。
首先,科学知识是对不变之物的揭示。而实践智慧所考虑的并不是那些不可改变的事物,因为对不变的、必然的东西,人们只能认识它而不能对它有所作为,所以有实践智慧的人不对它们进行谋划。
但技艺与实践智慧一样以可变之物而非不变之物为对象,它们二者之间的区别又何在呢?这就不得不从技艺及与此相关的制作活动的特点开始谈起。
技岂总是关于制作的技艺,而制作总是关于某物的制作。制作并非纯粹的从无到有,因为在制作开始之前,不仅需要先备好材料,而且工匠必须预先在心中拥有关于他所要制作的东西的形象或“蓝图”,亦即所谓的“爱多斯”(eidos,即决定某物之为某物的“相”或“形式”)。工匠制作某物的过程就是把他心中关于某物的“形象”作为制成品(ergon)实现出来的过程。但与自然物产生的根源始终存在于它的形成过程中不同的是,作为人工物的根源的“爱多斯”始终处在制作过程之外,因为它起初只存在于工匠的“灵魂”中,而一旦它在制成品中得到实现,则意味着制作过程的结束。制成品一旦制成,它就不再是制作活动的对象,而成为使用的对象。总之,制作活动以该活动之外的它物而非它自身为目的。
实践智慧与技艺一样都以可变之物为对象,“但一开始它就与行为者有着特殊的关联”。与技艺关乎制作活动不同,实践智慧关乎实践活动,而实践活动与制作活动最大的不同在于,实践活动以其本身为目的,而制作活动则以该活动之外的制成品为目的。“制作活动的目的是在它之外的某物,与之不同的是,行为正确本身就是实践行为的目的。”这就是说,虽然实践智慧与技艺一样都以能够变为他物的东西为对象,但与技艺考虑的是对人的“身外之物”(例如房屋)的生产不同的是,实践智慧关注的是人的行为或人的生活本身。([4] P87-88)

参考文献:

[1] [古希腊] 亚里士多德. 尼各马可伦理学[M]. 廖申白, 译. 北京: 商务印书馆, 2003.
[2] [古希腊] 亚里士多德. 尼各马可伦理学[M]. 王旭凤, 陈晓旭, 译. 江西: 江西教育出版社, 2014.
[3] Smeeton, J. From Aristotle to Arendt: A phenomenological exploration of forms of knowledge and practice in the context of child protection social work in the UK[J]. Qualitative Social Work: Research and Practice, 2017, 16(1): 14-28.
[4] 朱耀平. 海德格尔与现象学的存在论转向[M]. 苏州: 苏州大学出版社, 2014: 80-90.(第八章 对亚里士多德的现象学解释)
[5] 郝苑, 孟建伟. 逻各斯与努斯的演进——关于科学文化的哲学思考[J]. 北京行政学院学报, 2015(06): 92-97.
[7] 黄甫全,杨一格,曾文婕,曾育芬. 教学实践认识论纲[J]. 华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2019(4): 4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