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陪同毛主席接见国外领导人时,周总理一贯都是沉着泠静地将外宾带到毛主席的书房,一一引见。会谈结束后,在记者为毛主席和外国领导人拍照时,周总理也往往会默默地走出书房,将镜头让给毛主席和外宾,自己则守在门外,等着外宾一起离开。但是,5月29日接见马来西亚总理拉扎克时,周总理却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这一次会谈结束后,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出书房在门外等待,只是向后稍稍退了几步,让出镜头,让主席和马来西亚总理拉扎克进行合影,自己则站在书房门的一侧没有离开。这又是为什么呢?按照往常的情况,日理万机的周总理通常不会在书房内作过长时间的停留,一般在会谈结束后就匆忙赶赴下一个工作,可是这次的一反常态,有些奇怪,他似乎在等什么。
此时,刚与外宾握完手的毛主席微笑着转过了身,一眼便看到了右侧墙角里的周总理,瞬间脸上没了笑容。他眼睑下垂,耷拉着眼皮,眼神无光,刚刚的满面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心事重重和淡淡的忧伤。就在这个时候,周总理也抬起了头,严肃而庄重地望着毛主席,两个人四目相对,然后又十分默契地,几乎同时伸出了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1974年6月1日中午,周总理离开了他多年的办公地——中南海西花厅。临走前,他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办公室,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里,去往医院进行治疗,而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到达医院的当天,总理进行了第一次手术,2个月后,又接受了第2次手术。但是手术没能延缓癌细胞的扩散速度,总理的病情在加速恶化,身体也越来越垮。
这段时间里,总理身体上的疼痛也并未消磨掉他的意志和忧国忧民的心情。他的枕头下面,放着一份报纸,这份报纸上有毛主席发表的两首诗《念奴娇· 雀儿问答》和《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这两首诗是毛主席1965年写下的,后来经重新整理发表在报纸上。1976年元旦,这两首诗发表以后,总理便迫不及待地让工作人员读给自己听。
总理微微张着嘴,虚弱无力地喘着气,听着身旁工作人员朗读着“鲲鹏展翅,九万里”的壮志豪情,可是,如今他拖着这样一副病弱的身躯,又该如何“扶摇直上九万里”呢?曾经的峥嵘岁月,都已化作过往云烟,留下的或许只是惋惜与遗憾吧。听完以后,总理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紧闭双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工作人员连着读了两遍。
自从周总理下半年卧床以后,叶剑英元帅每天都会来医院陪着他,跟他聊聊天。随着总理的身体越来越差,两人之间的谈话时间也在慢慢变短,从一开始的3个小时,到后来的两个小时、一个小时,直到最后,总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即便这样,叶帅还是会每天来看他,哪怕只是坐在病床前,默默地看着他。
1976年1月5日,总理进行了最后一次手术,手术之后,总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11点,总理才从昏迷中醒来,看到身旁照顾自己的医护人员,他轻声说道:“我这里已经没事儿了,你们去照顾别的同志吧!”看着总理好不容易醒了过来,身旁的工作人员问他:“总理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总理双眼紧闭,没有再说一句话,而那句“我这里已经没事儿了,你们去照顾别的同志吧!”,也就此成为了他生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1月8日早上9点,周总理身旁监护器的心跳曲线突然下降,心跳指数持续下跌,最终,监视器上出现一道横线,总理的心脏停止了跳动,9点57分,周总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周总理的妻子邓颖超匆忙赶到医院,看着面前的总理,邓颖超泪流满面,她扑到总理的病床前,埋头痛哭,这个与他相濡以沫恩爱了数十年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她。邓颖超用颤抖着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总理的消瘦的脸颊,像从前一样,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了句:恩来,你走了······
在总理病重期间,毛主席就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不断地有周总理的病情报告送到主席这里。看着一份份的病情报告,主席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总理去世后,中央警卫团团长张耀祠得知了这一噩耗,便赶忙将这一消息告诉了主席卧室内的值班护士小孟,希望她能找个机会把这一消息告诉主席。
孟护士轻轻打开手中的那张纸条,一行清晰的字映入她的眼中,她无法相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的纸条,泪水早已注满了双眼,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悄悄地收起纸条,擦干泪水,若无其事地回到主席房中,表面平静的她,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一悲伤的消息向主席说出口。
一直到了下午3点多,政治局派人送来了周总理逝世的讣告,交给了孟护士。通常这个时候,是孟护士给主席读报和读文件的时间。主席刚刚睡醒,精神状态也还算可以,孟护士便强忍着悲痛,将周总理的讣告读了出来,她用略微低沉的声音,逐字逐句地读道:“中国人民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共产主义战士周恩来同志,因患癌症,医治无效,于1976年与世长辞”。一句本就不长的话,孟护士却读地异常艰难,至此便再也读不下去了,泪水哽住了喉咙,话已说不出来。
慢慢地,主席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孟护士,他愣住了,接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流到脖颈,打湿了枕头。他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恩来啊,你还是走啦!”主席此时的心情有谁能够了解呢?几十年来,毛主席与周总理风雨同舟,出生入死,这种战友情谊早已深入骨髓。可如今,周总理却先走一步,这让老年迟暮的主席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呢?
周总理去世后的一个星期里,主席的情绪都十分低落,这对他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来说更是雪上加霜,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一天不如一天,可是他知道还不能倒下,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周总理生前,曾留下三条遗愿:一是死后不保留骨灰,将骨灰撒至祖国的大江大河;二是不搞特殊;三是不开追悼会,不搞遗体告别。但是李先念和邓小平都觉得不妥,他们一致认为,总理的追悼会不能不搞,就算是以后不搞追悼会,也不能先拿总理开刀,这有违民心,就算是人民群众也不会答应。这些领导干部想给总理办告别仪式和追悼会,但是邓颖超想尊重总理生前的愿望,最终,大家商议此事交由毛主席定夺。
毛主席一锤定音:周恩来同志遗体火化,骨灰洒向山河,但是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要开。于是按照毛主席的意见,在总理的遗体被火化前,为周总理举办遗体告别仪式。
14日下午,周总理追悼大会的前一天,工作人员将周总理追悼大会上的悼词稿念与主席听,听罢主席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泪如泉涌,失声痛哭,这对于坚强了一生的毛主席来说,是十分罕见的。一位已经83岁的老人,迟暮之年,目送了另一位老人的离去,这是何等的悲凉,主席的痛哭,是在诉说着他的满腔悲痛,不禁让观者为之落泪,听者为之动容。
15日下午两点,主席静静地躺在沙发上,望着挂在墙上的钟表,时不时地询问追悼会是否开始了。他又何曾不想去参加周总理的追悼会呢?可是这个时候的主席,双脚浮肿得厉害,甚至连鞋子都穿不了,他说:“我想去,但是腿脚已经不听我的了”。因此,他只能派人去送了一个花圈,就放在周总理的遗像旁,虽然没能送自己这位老战友最后一程,那便以这种方式作最后的道别吧!
下午3点,周总理的追悼大会正式开始。收音机里的哀乐响起时,主席那张苍老的脸庞上,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衫。这一刻,主席心中的悲痛无人诉说,那满面的泪水或许就是最好的倾泻。
之后,周总理的遗体被送往北京的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首都上百万的人民群众自发地聚集在天安门的东、西长安街两侧,十里长街,挥泪送别,我们国家和人民的好总理——周恩来。
16日晚上8点15分,邓颖超乘坐苏制编号7225的运五飞机,从北京东郊的通县机场秘密起飞。在浩瀚的夜空中,周总理的骨灰被撒在了祖国的江河大地上,每一把都具有特别的意义。
第一把撒在了北京上空,代表着总理和首都人民的心永远在一起;第二把撒在了密云水库,这是周总理曾经治水的地方;第三把撒在了天津津门,据说周总理年轻时,曾在这里闹过革命,并且与邓颖超等名仁人志士相识;第四把撒在了黄河入海口——山东滨州黄河的上空,因为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将骨灰撒在母亲河,代表着对祖国母亲的爱。
周恩来总理生前留下遗愿,希望自己死后能将骨灰撒向祖国的山河大川。周总理生前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死后也想继续服务人民,这是何等的伟大啊!周总理这一生,始终心系国家,心系人民,即便是生命已经出现了倒计时,心里想的还是国家与人民。他将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献给了中国和人民,他是我们的周总理,一生为民、为国家着想的好总理,我们永远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