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闻湘水碧如染,今闻湘水胭脂痕。
湘灵妆成照湘水,皎如皓月窥彤云。
高丘寂寞竦中夜,芳荃零落无余春。
鼓完瑶瑟人不闻,太平成象盈秋门。“鲁迅《湘灵歌》
湘灵,是指湘水之神,最初是出现在屈原的离骚作品里,但是湘灵也代指屈原的魂魄。鲁迅这首湘灵歌,同样是致敬屈原的。
听说曾经的湘水,碧绿澄澈,但我听说,现在的湘水却是胭脂一样红。那是湘灵梳妆打扮后,站在水边照镜子,她像皎洁的明月一样,看着落入湘江的红云。
这首诗的开头特别绮丽明艳,一片半江瑟瑟半江红的美丽景色。
但是笔峰忽然一转。这绮丽却是真正的荒凉和悲哀。在明月夜,只看见一个又一个坟头,而香草早已经枯死,湘灵在河边唱歌跳舞,却没有一个人回应,这看起来太平绮丽的景色荒凉无人,仿佛无尽的秋天。
那么这是湘灵或者屈原愿意看到的景象吗?
那么这首诗创作在1933年,这年之前,中国水灾旱灾不断,这年,中国北方15省水灾而南方数省大旱,民不聊生。但是鲁迅深刻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已经民国多少年了,还在上演几千年让人民自生自灭的苦难,屈原何以瞑目?
“明眸越女罢晨妆,荇水荷风是旧乡。
唱尽新词欢不见,早云如火扑晴江。
秦女端容理玉筝,梁尘踊跃夜风轻。
须臾响急冰弦绝,但见奔星劲有声。”鲁迅《赠人二首》
看起来这仿佛是两首歌女咏夏的美诗。但是这是看起来美。
但是细推敲却悲凉。这个越地的女子是歌女,在筵席上唱着荷花故乡,但是客人们满足了,她却不能开心,因为连天的大旱持续烤着江水,那荷花风景是用来强颜欢笑的歌词。
而北方的女子也正在室内为达官贵人弹奏,不要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那忧患和愤怒埋在她的琴弦底,忽然琴弦断裂,外面电闪雷鸣。
北方大雨水灾,南方干旱,歌舞升平,弱小的女子心有不平,这样的世界,迟早会在愤怒中被推翻的。
但见奔星劲有声,这是被压抑者的心声,迟早会汇合成和声。
“芰裳荇带处仙乡,风定犹闻碧玉香。
鹭影不来秋瑟瑟,苇花伴宿露瀼瀼。
扫除腻粉呈风骨,褪却红衣学淡妆。
好向濂溪称净植,莫随残叶堕寒塘。”鲁迅《莲蓬人》
鲁迅是继承屈原爱国主义精神的战斗者。虽然他的时代和屈原时代一样黑暗,想作为和能否作为是黑暗里崎岖的道路,但是鲁迅和屈原一样有着坚持。
他像莲蓬一样挺立在水中。荷花出淤泥而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