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打墙
午夜,老王骑着摩托车在乡间公路上飞弛,这个时间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旁的行道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凸兀,光秃秃的枝丫好似恶鬼挥舞的爪牙,让人心里不免有些发怵。
老王借着酒劲儿,把车速飙到了最高,半夜行路最怕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尽快赶回家为好 。摩托车很快就爬上黄河大堤,在河堤公路上绕过几个弯道之后就到了下堤的堤口。
老王很庆幸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下了堤再往前不远就是过黄河的浮桥,过了浮桥再途经两个村子就到家了。这时酒桌上干的半斤酒的后劲儿全都上来了,老王感到有点晕晕乎乎的,不得不放慢了车速。
下了堤走不多远就到了黄河浮桥的桥头,桥下是滔滔的黄河水,不过在晚上看来就是黑茫茫的一片,摩托车在浮桥边停了下来,老王环顾了一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躲了起来,只剩下摩托车的大灯灯光黯淡的洒在浮桥的桥面上。
灯光下的浮桥桥面显得凹凸不平,斑驳陆离。远处的河心已经渐渐生起一层薄雾,灯光在雾气的折射下越发显的暗淡。空旷的黄河边此时竟是那么寂静,只有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在不断刺激老王的耳膜。
水流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一首引人入胜的乐曲,或者更确切的说这是一曲勾魂摄魄的魔音。
老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终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河面的冷风使他打了个哆嗦,酒也醒了大半,他开始后悔拒绝朋友的好意挽留了。不过事已至此,后悔顶个鸟用,老王把心一横,发动摩托车缓缓向桥心驶去。
老王不是个胆小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他不的不加倍小心,河面的雾气愈来愈加浓厚,老王连人带车很快也被雾气所吞没,身陷浓雾的他只能看清前方几米远的路况,摩托大灯此时也不比手电筒强多少,车速慢到了象是在爬行,老王有些焦急,更有些害怕,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也别想过黄河,要是再惹上河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怕是更麻烦。
正胡思乱想间,老王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桥板上蠕动,他定睛一看,那个在桥板上蠕动的竞然是一只手,一只湿漉漉的瘦骨嶙峋的手,那只手象是刚从水里攀上来,尖利的手指死死的扣住桥板的缝隙,隐隐约约还有手指甲与桥板摩擦的声音传来,沙沙…沙沙…老王彻底吓傻了,难道自己遇上了水鬼?
就在这时摩托车突然熄了火,车灯瞬间熄灭,失去了灯光的庇护,老王像是一下子跌进了无底的深渊,四周完全被黑暗所吞噬,一切都归于沉寂。
静,实在是太安静了,怦…怦…怦…心脏剧烈的跳动声不停的冲击老王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迅速膨胀,那种几近撑破胸腔的压力让他快要窒息,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黑暗中他仿佛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从水里爬上桥板,这个浑身湿嗒嗒的家伙好像在冲自己狞笑,嘲弄自己是个无助的可怜虫!
老王全身像冻僵了似的,动弹不得,他感觉那只枯柴般的手正慢慢伸向自己的脖颈,看来是再劫难逃了,老王闭上眼睛,默默等待死神的降临。等了许久,一直没感觉那家伙有下一步动作,他睁开眼睛一看,周围只是无尽的黑暗。
猛然间想起自己的手机还有手电功能,老王慌忙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白森森的光束炫的他有点头晕,不过正是这点光亮给自己带来了希望,心里也踏实了起来。老王用手机四处照了照,除了浓浓的雾什么也没有,他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桥板上的那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是一截枯树枝,但由于形状怪异,乍一看还以为是只手呢!
老王长舒了一口气,又试着发动摩托,几番尝试后徒劳无功,看来这破玩意是彻底罢工了。他推着摩托车依靠微弱的灯光继续往前走,刚才的一场虚惊使他片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可是大雾弥漫,方向尽失,除了往前走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老王筋疲力竭,心灰意冷的时侯,前方不远处依稀出现了浮桥的桥头。他心里一阵狂喜,他快步走向桥头,下了桥又一鼓作气爬上了大堤,回头望了望雾蒙蒙的黄河,刚刚发生的一切还真让自己心有余悸。
他又试着发动摩托车,结果还是白费力气,“这操蛋的玩意儿,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改明儿非砸了它!”老王一边大声咒骂,一边继续往前走。大声的咒骂能缓解恐惧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几番痛骂后,自个儿心里憋的那口气发泄了出来,一直绷紧的神经也舒缓了一些。沿着堤上的公路走了不远,一块路牌凸兀的出现在路边,上面有有两个模糊不清的大字,“宋庄”。旁边就是下堤的坡道,“宋虎不就是这个村子的么?”老王忽然想起自己一哥们儿就住在这个村,就打算先到他家借宿一晚。
都这么晚了,再走下去还真怕出什么事呢!从堤上俯视宋庄,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民房乱糟糟的簇拥在一起,毫无秩序可言。深夜的农村是黑暗和寂静的世界,村里没有路灯,没有一丝光亮,老王凭借手机的灯光勉强辨清了道路。不过宋虎家还是很好找的,路边唯一一家没院墙的院子就是他家了。
透过窗帘还能看见屋里荧光闪烁,隐隐约约还有电视节目的嘈杂声传出。太好了,看来家里还有人没睡,老王心中暗喜,扎好车子上前敲了敲门,宋虎?宋虎?喊了两声,没有动静,难道睡着了?老王有点纳闷,他又使劲拍了拍门,还是没有动静。
老王有些愤怒了,狠狠的朝门上踹了两脚,这时电视机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屋里突然变的漆黑,老王隐隐有些不安,自从他进村开始就感觉怪怪的,一切都太安静了,没有昆虫的鸣叫,没有狗的狂吠,甚至连风声也听不见,整个村子没有一点生气,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周遭的温度像在急剧下降,老王感觉自己走进了别人故意设计的迷宫,像个傻瓜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愤怒,迷惑,然而更多的还是恐惧。
他立刻回过身来,推着摩托车快速沿原路返回,可是走了一会更让他觉的胆战心惊,眼前的路已经完全变了样,来时的那条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路,自己从未走过。
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宋庄的影子,身后是一片荒郊野地。老王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只有一种可能,自己撞邪了!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被逼上了绝路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老王攒足了力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去,不管前面是生是死,只能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老王沿着这条陌生的路走了好久,累的双腿发酸,只好停下来坐在路边喘口气,他看了一下表,十二点半,怪了,自己过桥的时候还十二点呢!走了半天才过了半个小时,自己还以为天都快亮了呢!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王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漫漫长夜,总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接着往前走吧!虽然早已是身心俱疲,老王还要坚持下去,因为他骨子里就有股不认输的劲儿,不论对手是神是鬼!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四下里望了望,这条路好像没有尽头,方向也辨不清楚,远处好像有一星光亮,闪烁不定,是灯光么?老王顿时有了精神,推着摩托车快步向那点光亮走去,光亮越来越近了,是个灯箱,上面还有几个鲜红的大字:“汽车修配”旁边是一所门面房,屋里还亮着灯,老王大喜过望,正要走上前去叫门,突然又停住了,不会又是那东西搞的鬼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咬了咬牙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看再说!”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有人么?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问道:“谁呀?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咬了咬牙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看再说!”
老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有人么?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问道:“谁呀?“我……”老王还未开口,那人却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惊声叫道:“王哥,你怎么会在这儿?”老王仔细一看,居然是小五,自己的中学同学。
碰见小五确实很意外,不过更多的是激动,这是老王一路来碰见的唯一一个活人,自己始终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原来,小五在离村子不远的大路边开了间修理铺,平时总是他在这儿守铺子。屋里,老王点了支烟和小五聊起了晚上遇到的怪事。“什么,你先到宋虎他们村儿了么?”小五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接着说:“从过浮桥到你家之间只有一条路,而途中你会经过两个村子,第一个是我们村,第二个才是宋庄,你不可能越过我们村直接到宋庄的,除非你走错了路。“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是我确实先到了宋庄,我还去了他们家呢,可怎么敲门也没人理我!”老王吐了一口烟说。
“哥,有件事怕是你还不知道吧!”小五突然一脸伤感,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前天晚上在黄河浮桥上出了件事,宋虎死了!”“什么?”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老王感觉头脑有些发涨,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前天晚上宋虎和一个朋友一起骑摩托车回家,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行至河心时,车子失控,连人带车都扎进了黄河里。第二天在下游十多里的地方发现了他俩的尸体,才被捞了上来。
听完小五的话,老王直觉的后脊发凉,如过不是发生那些怪事,自己恐怕也步了宋虎后尘了。那今晚的事该怎么解释呢!“可能是宋虎的鬼魂跟你开了个玩笑吧!你应该听说过鬼打墙吧!就像有人给你摆了个迷魂阵,怎么走也走不出来,一直在都兜圈子,幸亏你遇到了我!小五表情怪怪的笑道。
“嗯!谁知道你是不是这迷魂阵的一部分呢!老王半开玩笑的说。“那倒真有这个可能哦!哈…哈…”小五狂笑起来,笑的极其诡异,另老王也不免有些发毛。看老王表情尴尬,小五恢复神态说:“我吓唬你呢!不过宋虎的事请你节哀,别瞎想了,早点睡吧!摩托车明天早上我给你收拾一下。
听了小五的安慰,老王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很快便沉沉睡去。
“喂!醒醒,你怎么睡在这儿啊!老王被一个路人摇醒,发现天已大亮,而自己竞然睡在浮桥的桥头。这下老王彻底迷惑了,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一个梦,还是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走出那个迷局。
他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感觉头痛欲裂,他跨上摩托车发动了一下,居然着了,而且什么毛病也没有。后来,老王听说宋虎确实出了事,连人带车扎进了黄河里,而且和他一起死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