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长信,很长很长的信,长到我一度以为这是数封信的集合,还为此埋怨编者不曾分条整理,长到跨越了写信者和情人从相逢到别离的数年光阴,长到记录了一个心从萌动到死寂的过程。
其实是被王尔德和书名吸引的。看过王尔德的童话,听过王尔德的箴言,那种偏抑郁风格的暗黑悲剧实在太能让人动情和共鸣,所以看见王尔德三个字,心底便飘着一股忧伤气。而“自深深处”则强化了这种感觉吗,“深深处”应该是说从心底挖出的肺腑之言吧,只是光看字面的话会浮想联翩,比如不见底的深渊,杂草丛生的庭院(庭院深深深几许),迷雾笼罩的森林,隐于云深的山顶。
说回这封长信。同学说这是一封“怨妇书”。确然,自认为为着情人身陷囹圄的王尔德,面对情人既无探访,也无尺素的绝情冷漠,在信里将自己的委屈、悔恨和埋怨一一倾泻。在信里,他痛诉情人如何毁灭了自己的生活,自己如何想要逃离却被情人纠缠不放,表白想同情人一刀两断的决心。
在王尔德的说辞里,情人波西是一个缺乏想象力,耽溺于奢华生活,纸醉金迷,“自作多情”且寡恩少义的人,如果用时下的时髦语句去勾勒,大抵是渣男一枚吧。他用着王尔德的钱过着上流生活,在赌场和酒店挥金如土,却不愿付出代价,当片刻王尔德的“舔狗”,在王尔德生病时对他置之不理,只顾自己花天酒地,还常常写信辱骂王尔德,但又在王尔德想要离开的时候,作卑微的乞求,让王尔德又一次心甘情愿地变成提款机。他是如此地热爱俗世生活,深深陷入了“阴沟”,让王尔德无暇独处,也无暇游离在想象力和艺术的美好世界。王尔德说,和情人在一起,摧毁了他的想象力和艺术创造。
可,即便如此地抨击和埋怨,王尔德仍旧不能放下,不肯放下。在信的末尾,他仍旧作卑微的求欢,想要再见一面,想要看见情人有悔恨的泪水,有改过的机会。
无怪乎有人说,真正的放下是从不提及。无论曾经多少爱恨交织,从此以后,你与我再无相关。在纸上写得那么愁情如海,说得那么苦大仇深,说到底还是在爱,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对自己付出太多得到太少的执念,放不下对情人不切实际的奢望。当把生活的希望寄托于他人的时候,便是堕落的开始吧。期许浪子可以回头的结果,大概就是一次又一次坠入悲伤之海吧。
“人心本来就是用来击碎的”,恰如王尔德在书里所说,人生的苦难是无限的,悲剧是人生的本质。“倘若生活要为难我—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我也将为难生活”,亦如王尔德所说,虽然人生艰难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