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则明,明则通。动直则公,公则溥。明通公溥,庶矣乎!”可以看出,他说的“无欲”,与道家和禅宗说的“无为”和“无心”,是基本一样的,可是,他用“无欲”,不用“无为”、“无心”,这表明他企图撇开佛家的出世性质。但感觉有点脱了裤子放屁。若就这些名词来说,“无欲”的“无”,并不如“无心”的“无”那样地概括一切。
邵雍,号康节先生(1011-1077年),是另一个讲宇宙发生论的。我学算卦的时候就知道他,叫他邵康节,我学算卦学艺不精,只能准一半,搞得我不知道该听不该听,因为算卦只准一半就相当于没算,后来我就不算卦了。他的宇宙发生论虽与周敦颐的略有不同,也是由《易经》发展而来,也是利用图解说明他的理论。他的图叫做《八卦图》。
八卦图
用同样的程序可得全部八卦,其顺序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各代表一定的原则或势力。这些原则,实体化为天、地及宇宙万物。邵雍说“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一刚一柔交而地之用尽之矣。”
邵雍还说:“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
关于凡物都包含自己的否定的理论。听起来好像黑格尔的理论,不过照黑格尔的说法,一个事物被否定了,一个新事物在更高水平上开始了。但是照老子和“易传”的说法,一个事物被否定了,新事物只是重复旧事物,这是具有农业民族特征的哲学。
张载,号横渠先生(1020-1077年),是第三个讲宇宙发生论的。他也是在“易传”基础上提出宇宙发生论,不过是从另一个观点提出的。在他的宇宙发生论里,特别强调“气”的观念,它在后来新儒家的宇宙发生论和形上学的理论中,越来越重要。在国学2.0的哲学中,“气”的意义有时候很抽象,有时候很具体,随着具体的哲学家们的不同系统而不同。当它的意义很抽象的时候,它接近“质料”的概念,“质料”的概念见于柏拉图和亚力士多德的哲学,与柏拉图的“理念”和亚力士多德的“形式”相对立。它这个意义是指原始的浑沌的质料,一切个体事物都由它形成。然而当它的意义很具体的时候,它是指物理的物质,一切存在的个体的物,都是用它造成的。张载说的“气”,是这种具体的意义。或许这也和孟子讲的“浩然之气”差不多。
二、“二程”的两个学派
在周敦颐、邵康节、张载打好国学2.0的基础之后,国学2.0接着分成两个主要的学派,真是喜人的巧合,这两个学派竟是兄弟二人开创的。他们号称“二程”。程颢号明道先生,程颐号伊川先生。弟弟程颐(1033-1108年)开创的学派,由朱熹(1130-1200年)完成,称为程朱学派,或“理学”。哥哥程颖(1032-1085年)开创的另一个学派,由陆九渊(1139-1193年)继续,王守仁(1473-1529年)完成,称为陆王学派,或“心学”。在二程的时代,还没有充分认识这两个学派不同的意义,但是到了朱熹和陆九渊,就开始了一场大论战。一直继续到今天。
让我们来思考一个问题,自然界的规律是不是人心(或宇宙的心)创制的?这个问题若是解决了,其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第三章国学的“内讧”
一、程朱理学
朱熹,或称朱子,是一位精思、明辩、博学、多产的哲学家。光是他的语录就有一百四十卷。到了朱熹,程朱学派或理学的哲学系统才达到顶峰。在当时,《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是考公务员最重要的课本,朱熹为"四书"作注,他认为这是他的最重要的著作。就像现在中公和华图根据公务员考试大纲编写复习教材一样,作注。元仁宗于1313年发布命令,以“四书”为国家考试的主课,以朱注为官方解释。朱熹对其他经典的解释,也受到政府同样的认可,凡是希望博得一第的人,都必须遵照朱注来解释这些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