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小鹿 偶尔治愈
小鹿现在是江苏一所高校的大四学生,家在西南某个边陲小城。2016 年上高二时,父亲突发脑梗塞,疾病打破了这个家庭的宁静。之后 4 年,父亲经历了住院、复发,后遗症。
疾病摧毁了父亲的健康,也给小鹿带来了改变与成长。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变成了可以在父亲诊疗通知单上签字的人。
脑梗塞
我所在的西南边陲小城,有两家三甲医院。
最近几年,两家医院都争先恐后的盖起了新的综合大楼,它们矗立在被雨水浸黄了外壁的老旧住院部中间,略显突兀。医院的停车位总是紧张,停车场墙壁上贴着不少斑驳的黑车广告—— 24 小时用车,带呼吸机。大门外的街道充斥着贵且难吃的快餐店、水果店、药店和寿衣店。
两家医院的神经内科,无论何时都人满为患,排队十几个人是家常便饭。住院部人更多,走廊加床都是常规操作,有时穿过走廊,都要侧着身子,在各种病人和家属的缝隙中挤过。
我是在父亲患病后,注意到这一切的。
医院新建住院楼的窗外
图源:作者供图
2016 年9月,我高二,并不知道去医院看神经内科的流程,也没有意识到,生活的改变可能就在一瞬之间。
那年国庆节前夕,爸爸去县里面出差四天,回来后,便一直头晕、记忆力下降,折腾了差不多一周,被家人逼着去了医院。
「先天性脑血管畸形引起的脑梗塞 70% 」。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只能茫然地打开手机查询,高血压、中风、高复发率、高致残率等字眼跳入我眼中。
我爸当时 46 岁,医生说,这个年龄患病还很年轻。
住院,做检查,开药。
医生建议做搭桥手术,但是经过商量和到处询问,我的家人拒绝了治疗方案。
理由是术前的 DSA 检查(数字减影血管造影),我姑父的单位曾经有人做了,就没能下手术台。为什么下不了手术台?具体是因为术中血栓脱落,还是因为自身的某些系统性疾病?没人关心。亲戚们仅是听说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是几手资料,传达给我们,家人就拒绝做这个检查。
我查了相关资料,这个检查属于有创检查,风险确实存在,但是还是比较成熟的。任何检查以及治疗手段都存在风险,因噎废食从而放弃任何好转的希望,是不是太不负责了?我对家人的保守感到愤怒,但无能为力。
没人会听一个高中生的话。
拒绝手术治疗,后果自负。抗凝药终身服用,签字,出院。
父亲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