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磨葫芦打磨心性
我的书桌前是一扇面南的窗,窗台两脚摆着两个亚腰葫芦,黄黄的葫芦,映在冬日上午的阳光里,油光泛亮,差不多能照出人脸来。葫芦把柄处皆留有藤蔓。有了这两只葫芦,一本张中行先生的《流年碎影》就更有了读头,书斋似乎也多了一些不俗之气。
这两个葫芦,是同事从豆棚瓜架上摘给我的,因为几场霜,葫芦藤蔓已经干在架上,淡绿色的葫芦吊在架下,让我越看越喜欢。葫芦拎在手里,我拎着一份友谊。现在有些人的办公室很讲究,在窗台上或者书橱里放一只葫芦,在颈上扎根红头绳,还有的是经高僧开光的,俨然是室中之宝了。人们这样乐衷于收藏葫芦,大约是取“福禄”的谐音。“福寿安康禄”,人们去求他,似乎也无可指摘。人往高处走,谁不希望人生完美幸福一些呢?粗鄙如我者,身非体制中人(俗谚“吃不上公家饭”),既无一官半职,也无所谓级别,禄是没得资格受用的,可还是希求多一些福啊!
朋友说,要把葫芦抛光,切不可等自然干,要上锅蒸。然后把皮儿打磨下来,越磨越光。至于蒸煮多长时间,我心中无数。我添了半锅水,把葫芦放在篦子上,蹲在炉具上,这就算是开始了。水烧开了,热气顶得锅盖咔吧咔吧响,厨房里氤氲着水蒸气。到底煮多长时间呢,也许越长越好。我正胡思乱想呢,爱人打电话来,她请教一个把玩葫芦的人,他说放在锅里煮开锅,爆皮,把皮儿搓下来就成。我又把葫芦放在锅里,怕葫芦露在水面上,再添水,还是飘着,不沉底。煮吧!
出锅的葫芦,并不像我想的那样,那皮儿会像葱皮一样容易剥离,它跟葫芦还是一体的。我拿了钢丝球,一点一点往下打磨。这可是一个磨性子的活儿,打磨了半天,还只有很小一团。我简直有些够劲了。葫芦皮儿像锯末一样,纷纷扬扬落到地上,像薄薄一层雪,给人冬的寒意。
经过一番辛苦的打磨,现在两只葫芦已褪去了那层青涩,变为蜡黄色,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画画用的蜡笔的颜色,这是一种成熟的颜色,也是丰收的颜色。搭上手去摸,溜溜滑,凉冰冰。我的书房里有了这两只宝葫芦,让我忽然想起了“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遂提笔写下上面的文字。
2014年1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