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战国末期,东南沿海除了江苏、浙江的部分属楚国外,其他都是百越之地,当时没有归属。
楚国的疆域包括如今湖北全省、河南省、安徽省、湖南省、江苏省、浙江省等部分区域。
屈原自陵阳出发,经鄂渚、枉陪、辰阳,一路自东北向西南,直到溆浦。著《九章·涉江》有“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可见这一路经过的都是极其僻远荒凉、瘴疠毒气迷漫的深山老林,环境十分险恶。又有“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余济乎江湘。”可见当时的土著被称为南夷。这里的南夷应该是屈原对当时楚国南方人的称呼。但是,对于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历来称为“越”。这里说说“越”的来源:
越族从夏、商、西周时期开始就是一个他称,是指使用“戉”这种生产工具(或兵器)的人们共同体,由于内部“各有种姓”,广泛分布于亚洲大陆南部大江大河的下游,故战国时将之称为“百越”。“百越”一词的概括是十分准确的,它实际是指在广大的分布空间内,既有地区特点又有文化共性的一个民族群体。这从语言学上可以找到证据,即以百越为主体发展而来的民族主要是壮侗语族各民族,他们的语言有壮语(广西、云南、广东)、布依语(贵州)、傣语(云南)、侗语(湖南、贵州、广西)、水语(贵州)、仫佬语(广西)、毛南语(广西)、黎语(海南岛)、泰语(泰国)、老挝语和掸语(缅甸东北部)、黑泰、白泰、依语、岱语、土语(均在越南北部)、阿含语(印度阿萨姆邦,已消亡)等。著名语言学家李方桂又将壮侗语族称为“侗台语族”,并划分为两个语支、五个语群,即台语支分为北部语群(壮语北部方言、布依语和分布在泰国北部的石语)、中部语群(壮语南部方言、越南东北部的侬岱语等)、西南语群(泰语、老挝语、掸语、阿含语、越南西北部的黑泰白泰红泰语、云南傣语),侗水语支分为侗语群(侗语、仫佬语)、水语群(水语、毛南语)。从语言学家的结论中可以看到,分布在中国南方和中南半岛的众多民族在语言文化上的共性是巨大的,同样表明了这些民族之间有着深厚的历史亲缘关系。(所谓百越,不仅特指中国南方地区的少数民族,还包括东南亚中南半岛地区的少数民族。)
关于百越民族的分布和发展历程,在中国境内是当时中原民族不断扩张,百越民族逐步退却的过程。《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引臣瓒曰:“自交趾(今越南北部地区)至会稽七八千里,百越杂处,各有种姓。”
1.百越民族的分布是有考古依据的,大量考古材料表明,几何印纹陶、有肩石斧、有锻石锛是历史学界、考古学界公认的越民族群体早期使用的典型器物。它们广泛存在于长江下游地区、闽江流域、珠江流域、红河中下游地区、澜沧江—湄公河中下游地区、怒江—萨尔温江中下游到伊洛瓦底中上游地区。长江下游以河姆渡文化遗址为代表,地望上来看,即春秋、战国时建立吴、越两国的于越。《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说:“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正义》引《舆地志》说:“越侯传国三十余叶,历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春秋》贬为子,号为于越。”《越绝书·外传记地》说:“昔者,越之先君无余。乃禹之世,别封于越,以守禹冢。”公元前473年,越灭吴,曾一度“横行于江淮东,诸侯毕贺,号称霸王。”但越国之地始终只在东部的今浙江省和江苏省地域内,也就是说越民族群体分布的东端尚无变化。公元前334年,越国为楚国所灭,尽有其地,以后绝大部分原吴、越两国的民众便融于华夏族,第一次导致了越民族群体分布区的变化,与新石器时代相比,退缩到今福建一带。
2.降至秦汉,闽越、东越融于汉族,于是,东南沿海江浙闽之地的百越各支绝大部分消亡,汉王朝在这些地区设郡县,使之成为汉王朝的直接统治区,百越民族群体的分布区再次向西南退缩。东汉以后,江浙闽地区尚未融于汉族者,见称为山越。到了孙吴时,山越由于不堪压迫而反抗,屡遭镇压,或俘为兵,或被迫从山区迁往平地而“从化”,由于东吴及以后各朝的征讨,山越几乎都以不同的方式融于汉族,所以,从新石器时代就有越民族群体分布的东南地区,越人全部消亡,不再是越民族群体的分布区。
3.骆越分布的岭南地区,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气候条件及民族发展水平的差异,使中原王朝势力的进入有别于上述地区,针对这一历史状况,历朝对岭南的百越后裔皆羁縻治之。另外,公元四至六世纪时,史家所谓的五胡乱中华,导致了大规模的民族迁徙:中国北部的游牧民族进入黄河地区,迫使黄河地区的一部分以农耕为生的汉族南渡长江,来到岭南,于是便有许多以百越民族群体为主发展而来的民族被挤到山区,未进入山区者,也在历史发展中逐渐汉化。随着分布区的缩小,原来的分布格局被打破,大聚居区变成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因而各小聚居区内的百越后裔产生了差异,出现了不同的名称,过去曾统一使用带有“越”的族称,渐次消失,进入了以百越为主体发展而来的僚、俚、鸠僚等民族群体并行发展的历史新时期。
4.在红河流域以西地区也同样发生了巨大变化,但由于与中原文化在空间上相距太远,故中原史家对这一地区越民族群体及其后裔的了解甚少,再加上司马氏废魏自立为晋后,对周边民族压迫更甚,边疆民族地区的各民族纷纷反抗。西南地区表现为永昌郡的分裂,这一事件的发生使先秦以来作为同一个民族群体的人,被人为地划成两片,即西随县(今云南省金平县)以东的红河流域、珠江流域和以西的澜沧江流域、怒江流域、伊洛瓦底江流域的同源民族分为了两大片,又由于东部受中原汉文化的影响,西部受印度佛教文化的影响,便各自开始向着具有共源历史传统而又独具个性的历史方向发展,开始奠定了今天壮侗语族和傣泰民族的分布格局。
5.隋唐以后历代中原王朝对红河以东地区都强化郡县统治,移民屯垦,从而在今中国境内形成了以百越民族群体为主发展而来的各族分布上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
6.而中南半岛以百越民族群体为主发展而来的各族则有南进的趋势。越南立国后,吸收同化了大量的占人、部分高棉人,使京族的分布区扩大到今越南南方。而以越族为主体发展而来的泰族,在建立了素可泰王国后,也将泰族分布区扩展到曼谷以南地区。西部掸族除西进印度阿萨姆邦建立阿霍姆王国的一部分外,分布区没有多少变化。海南岛、台湾岛因为是孤悬海外,分布区仍同前。所不同的是海南岛又移入了大量的汉族、苗族,台湾岛移入汉族,所以,两岛现代依然是呈现出大杂居、小聚居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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