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元帅之子陈小鲁日前在北京八中携校友一起向文革中受到他们批判的老师道歉。此事经媒体报道,陈小鲁等人直面当年错误的做法受到称赞。最近几年已有多名当年“红卫兵”向在文革中被他们伤害的人公开道歉,这带动了人们对那场悲剧的回忆和反思。
正像一些媒体评论的那样,个体公民勇于就早年的错误向受害者道歉,这对净化民族心灵、加固中国社会的道德堤坝有好处。因此对每一个这样做了的人,我们都应给予鼓励。
还有人提出,不仅鼓励,还应当呼吁所有当年做过错事的“红卫兵”和文革运动参与者都出来道歉,使之形成一种声势,共促全民族对文革再来一次彻底的大反思。其中一些人主张,政府也应当为当年发动文革正式道歉,只有这样才能对那场悲剧有所了结。
这些要求的引申部分与互联网上关于所谓政府“合法性”的争议形成某些交叉和重合,使得原本非常善良的个人举动,有时围上了一些来自外部政治性很强的意愿。在今天的中国,这也是很多单纯事情常有的境遇。
关于文化大革命,中国全社会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进行了深刻反思。“四人帮”被公开审判,文革中受冲击的人得到平反,整个国家经历了大规模的拨乱反正。反思文革的“伤痕文学”也是那时出现的,此外还涌现了以政治运动为背景的一批电影及艺术作品,它们共同洗涤了人们的心灵。
中共1981年《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对文化大革命做了定性,认为它是“严重错误”,直到今天,中国社会对文革的看法都深受《决议》和80年代全面反思的影响,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文革是悲剧,它对国家发展的影响是极其负面的。网上少数为文革唱赞歌的声音都是很边缘化的。
应当说,中国社会80年代全面反思文革的力度,是今天民间自发反思行动无法相比的。那时读小说和杂志,看电影和演出、展览,以及高考背的政治素材,都渗透了对文革的否定。今天的中国互联网即使每天都出一个有关文革的道歉热点,也和那时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对文革的规模性反思在国家政治日程上毕竟翻过去了,国家需要往前走,有今天的紧迫课题。对于文革的学术性研究及个体性反思将在民间绵延不绝,这种自然的延续过程对国家是好事。
总会有一些热衷“斗争”的人希望把围绕文革的事情拉长成现实政治的杠杆,当出现这种情况时,不是公开忏悔的老“红卫兵”们又做错了,而是那些“搞政治”的人又给社会添了我们不得不承担的多余成本。
对文革的反思不仅应是口头的。文革的突出表现是砸烂一切秩序(封资修),搞冤案,贴充满恶意诽谤的大字报等等。此外还有搞极端个人崇拜。除了最后一点,实事求是说,当下中国最有“文革味道”的地方是互联网,尤其是它在前一段时间谣言最猖獗的时候。
非常好的一点是,关于反思文革的最积极主张也大多流行于互联网上,尽管看上去有些混乱,但我们期望,这些南辕北辙的元素会在彼此对冲中逐渐找到方向。
文革是中国历史上的一场悲剧,它有过一次就应被中华民族永远记取。希望事实的确是这样。(作者是环球时报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