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络文学看到中国民族性
《瞭望》:为什么网络文学在信息技术和大众文化更加发达的欧美不那么兴盛,而率先在中国崛起?文化底气在哪里?
白庚胜:一方面,有的国家不认为网络文学是文学,囿于过去文学传统的观念,视纸质的经典文学作品为圭臬,不可撼动。认为传统的、坐在书斋里的创作才算是纯审美的文学作品,反而变成一种保守。其实网络文学如果利用好,又何尝不能做理性、冷静的创作呢?
一方面,中国有深厚的历史底蕴、文学传统。我们这个民族喜欢文学。东方文化艺术的特质就是形象、生动、绘声绘色,我们有着数千年的讲故事传统,民间高手不计其数。我们有大众文学阅读和传播的集体性的传统。这都是网络文学最重要的文学的根、生活的根、历史的根,我们全部都具备。网络文学其实就是新时代利用高科技的一种民间文学。现在只是换了一种工具,变成人人讲、人人听、人人传。
宽松的发展政策也是重要原因,保证了网络文学的创作自由、传播自由。
《瞭望》:为什么中国的网络文学没有囿于文学传统?
白庚胜:各个国家、各个民族的文学传统不一样。有的由于书面文学特别有优势,有可能排斥网络文学这样新的文学形式。
中国有伟大的文学传统,而且中国的文学传统是灵活、有韧性的,是一种开放的文学观念。往近了说,五四以来我们新的文学传统就在构建当中,新中国成立以后又有新的革命现实的文学传统,总处于创新发展当中,我们对于某一种观点和某一种文学排斥性没有那么大,出现了特殊的中国网络文学现象。
《瞭望》:灵活、有韧性的中国文学传统来自哪里?
白庚胜:既是文学的传统,还是文化的传统和民族性。
中国文化历来多元,有藏族的史诗、蒙古族的叙事长诗、傣族的叙事长诗等等,我们文学艺术的很多形式都吸收了别国、外族文化。更深一层看,这是民族性的不同。比如一些民族、国家有独一真神的信仰,民族文化里排他性很强。中华民族就不一样,我们习惯于从天下看问题,我们的文化韧性强、包容性强。
《瞭望》:哪些特质让中国网络文学跨越国界和文化的阻隔走向世界,甚至取得一些主流文学都很难取得的海外传播效果?
白庚胜:文化输出很实际,好看、价值观认同,人家才会选择你。首先是有好看的内容来吸引眼球,念口号绝对不行,就是要潜移默化、寓教于乐、不生硬。另外是中华民族的价值观具有普适性。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们有较强的互联网商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