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有不少生日的场景,最大手笔的,是贾母的八旬之庆,宁荣二府中整整摆了八天的宴席,从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公主、驸马,到各级官吏,悉数到贾府给贾母贺寿。为了贾母的生日,贾府也将仅有的几千两银子,都使尽了。
前后反差最大的,是王熙凤的生日。上半场,王熙凤是熠熠发光的寿星,众人都来敬酒,王熙凤也喝得欢天喜地。然而,到了下半场,风云突变,王熙凤发现了丈夫贾琏和鲍二家的在家里私会,一场大闹,丢尽了自己的脸面,也让贾琏无地自容。
最欢快的生日,是贾宝玉的生日,因为贾母、王夫人等当时都不在家,一群姑娘们欢天喜地给贾宝玉过生日,众人又是喝酒,又是行令,史湘云醉卧芍药圃,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都是在贾宝玉的生日这一天。
除了这些各有特色的生日,《红楼梦》中还有一个很诡异的生日——就是宁国府中大老爷贾敬的生日。
第十回,尤氏就和贾珍提起来:“后日是太爷的寿日,到底怎么办?”贾珍道:“我方才到了太爷那里去请安,兼请太爷来家受一受一家人的礼。太爷因说道:‘清净惯了的,我不愿意往你们那是非场中去闹去……你就在家里好好的款待他们就是了,也不必给我送什么东西来,连你后日也不必来。你要心中不安,你今日就给我磕了头去,倘或后日你要来,又跟随多少人闹我,我必和你不依。’……”
于是,到了贾敬生日这一天,这天最应该到场的人——寿星佬本人,竟然都没有来。一个没有主角的生日宴,真可谓尴尬至极。邢夫人和王夫人笑道:“我们来原为大老爷拜寿,这不竟成了我们来过生日来了么?”凤姐儿笑道:“大老爷原是好静的,已经修炼成了,也算得是神仙了,太太们这么一说,这就叫心到神知了!”
这个没有主角的生日宴,让贾珍办得也非常热闹,可是,也就是在这个生日时,贾家闹出来两件见不得人的丑事。
其一是秦可卿的病,再一次被尤氏提了出来:“她这个病的也奇,上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玩了半夜,回来还好好的,到了二十日,一日比一日觉得懒,也懒怠吃东西,这将近有半个多月了……”
秦可卿是早就病了的,但是她什么时候病的?又为什么病的?尤氏的这一番话,耐人寻味。“上月中秋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玩了半夜,回来还好好的”,然后就病了。为什么?我们都知道,秦可卿的病,是因为和贾珍有染而起的。而尤氏此时才说出来两个人有染的时间——上个月中秋。然后,有了心理负担的秦可卿,就开始生病了。
虽然秦可卿并不是在这一天生病的,但正是在贾敬的生日这一天,秦可卿生病的真正原因、真正时间,才被尤氏有意无意地说了出来。这件事的背后,是宁国府中,第一件见不得人的丑事。
然后,王熙凤提出来要去看看秦可卿,等她送秦可卿的房里出来,在花园中遇到了贾瑞。贾瑞一见王熙凤,立刻就动了歪心思,提出来又是要去给王熙凤请安,又是要去和王熙凤说话。王熙凤也心知肚明,口里说的好听,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哪里有这禽兽的人呢,几时叫他死在我手里,他才知道我的手段!”
贾敬的生日这一天,贾瑞对堂嫂王熙凤,有了“没人伦”的念头,这是第二件见不得不人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