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植树节,又到一年一度的植树时节。每年此时,勾起的都是有关树的感伤了。
当初选择舍弃城中的居所,到郊区生活,就为梦想中有一个自己的院子。选址时,吸引我的首先是树。按开发商的承诺,这个小区里会有一条栽满各种美树的花街,我家院外就是一片红枫林。当然,等到最终交房时候,红枫肯定是没有的,那块地上栽的是几棵小小的桃树。每家倒是送一棵树栽在院里,是榆树。
那就自己种。种什么呢?丁香是我自己想好的,我向往满院的丁香雪。院中的紫藤架也是不能少的,“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太美了。其它呢?杏花桃花,过雨小桃红未透,雨余芳草斜阳,杏花零落燕泥香,这都是诱人的场景。再其它?向当时在周刊写专栏的清华学建筑的林鹤请教。她说,西府海棠,花开自有晚唐景象;合欢树,“上舞双栖鸟,中秀合欢枝”,开花红茸茸一片。当然还有“紫薇花对紫微郎”的紫薇花,院篱她建议用木槿,槿艳繁花满树红。
于是,小小的院子,哪一种都不能少。
我跟太太说,正是初春栽树季节,我们先栽树后装修吧。于是就到处去找树。在苗圃找到一棵本来静候在墙角,开一树繁花的大丁香,硬是租了起重机,把它移进了院。却不知移大树难活,残春过后,到五月北京漫天黄土风尘,眼见这棵树上的嫩叶就开始一点点焦枯。以为是简单的缺水,给它狠灌了一次水,却开始慢慢掉叶了。望着它日益憔悴,心情也就随之焦虑,专跑去请教专家,终也无计可施,未能挽救它其实本已经很苍老的生命。第二年开春祈祷它能发出新芽,奇迹却未能发生。现在的这棵丁香是第二年补移的。其实,一棵树从他处移此处,要在此处扎下根是多么地不易。我眼看它第一年一直是蔫蔫稀疏的叶,第二年终于开出了稀稀孤寂的花,到第三年花多些却仍忧郁着,第四年才好像真正骄傲地成为了我家的成员,繁茂欢快成了香雪海,那花香就淹了四邻。
栽种的木槿与紫薇倒是当年就开了花。但以槿花为篱,其实只是一种浪漫想象。当它们密集在一起,密不透风时,就成了滋生蚊虫之地,一到夜幕降临,蚊子便一团团从中飞出。此时再问林鹤,她笑说,夏天走过槿丛,蚊子一丛丛倒是真的。槿花其实是需要孤傲地独立,在浴满阳光中才开出好花的,而我家的阳面给了西府海棠、石榴与紫薇,再加上一个紫藤架,西墙下的槿篱自然就叶密花少,更患虫害。于是,拔去槿篱就成为第一次对院落布局的检讨。槿篱换成铁栅后,通风了,透亮了,绿篱紫花当然也就没有了。她令我想起儿时爬在老宅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