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台,即蓟北楼,在今北京大兴县。古已去,后未来,正是眼前严酷的现实。这里的“念”与“独”字,一字千钧: “念天地之悠悠”,正显出人生的短暂;念前贤之可追,则显出今世之可厌。象陈子昂那样的有识之士,往往怀有强烈的时代使命感,也特别容易产生人生易逝、壮志难酬的心情。此种心情,难为他人所理解,因而必然感到孤独与寂寞。这就是“独”字的含义。黄周星《唐诗快》卷二,谓子昂此诗: “胸中自有万古,眼底更无一人,古今诗人多矣,从未有道及此者。此二十二字,真可以泣鬼。”这里的“眼底更无一人”,不是孤傲,而是孤独。
此诗以质朴苍劲的语言,沉郁雄浑的格调,发抒出天地无穷,人生有限,报国无门,壮志未酬的慨叹,令人感撼!这种风骨,已尽洗六朝脂粉,奏出盛唐序音。
在诗风格调上,此诗上承《楚辞·远游》遗意: “唯天下之无穷兮,哀人生之长勤。往者余弗及兮,来者吾不闻。”前两句五言三顿,后两句六言四顿,长短参差,错落有致,亦正为《楚辞》句法。
【点评】
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其辞简直,有汉魏之风。(杨慎《升庵诗话》卷六)
余于登高时,每有今古茫茫之感,古人先已言之。(沈德潜《唐诗别裁》卷一)
先朝之盛时,既不及见,将来之太平,又恐难期,不自我先,不自我后,此千古遭乱之君子,所共伤也。不然,茫茫之感,悠悠之词,何人不可用?何处不可题?岂知子昂幽州之歌,即阮公广武之叹哉! ( 〔清〕陈沆《诗比兴笺》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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