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绿叶,都在叙述着春天的故事。有多少片绿叶,就有多少个春天的故事。而在作者的笔下,春天的故事又是如此地不同凡响。如果说,太阳与人的光合作用,孕育出了一片又一片天地间的绿叶,那么,张晓风绿叶上的这一个春天,便是灵感与才情撞击的火花。
读者不能不为如此绚烂之“火花”所感动——
春天来了。春天是雪融化了的一首歌,一路歌唱着,从云端滴落山麓,滴落荒村,滴入篱落和小鸭的黄蹼,长着黄蹼的小鸭踩在软软的春泥上,沾满了春天的湿漉漉的歌!
为了避免“文抄公”之嫌,我只是将文章的第一段作了一点“意译”,遗憾的是这仍不能展露其文于万一。
为了铺排春天的降临,张晓风巧妙地用“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春天必然会是这样的”、“春天的名字,必然曾经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作为串联,多角度、多色彩、多层次地写尽了春天的妩媚和温情,同时也反复提醒读者不要忽略“曾经”所包含的潜台词。
古往今来,写春天的诗文不可胜数。张晓风写春,依然给人以强烈的陌生感。说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因长期虔诚的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而关于春天的名字的由来,作者更是异想天开,说是在很古很古以前,“一只小羊在吃草时猛然感到的多汁,一个孩子在放风筝时猛然感觉到的飞腾……”,他们奔走互告,唤出了“春”这一声音:春天的名字诞生了!何等新鲜的描写!对于阅读了过多的关于春的诗文的读者,这样的描写是有足够的吸引力和冲击力的,仿佛脑海里吹进了新鲜的春风一下子绿了起来。
使我感兴趣的并不限于以上这些。阅读张晓风的《春之怀古》,使我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朱自清这一名篇劈头一句便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接着下来洋洋洒洒均是写景。其实文章最关键的恐怕要数开头这一句。张晓风的《春之怀古》则与此迥异,一开头便洋洋洒洒写起了春天,只是最后才别开生面地点出——
“穿越烟囱与烟囱的黑森林,我想走访那踯躅在湮远年代中的春天。”
这正是这篇文章的“眼睛”。张晓风尽情抒发了半天的春天,回首眺望了半天的“古”,却原来均是为了“今”,即对烟囱如林的环境污染的控诉!作者正是深受现代环境污染之害、之苦,所以才缅怀一去不复返了的古代的春天,那纯净的温煦的仪态万千的春天。如此一来,一篇文情并茂的写景散文便具有了社会学的意义,正沉甸甸地叩击着读者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