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十六平方米的宿舍里搭建上下两层通铺,密密麻麻挤满了二十五个孩子,晚上侧卧、平躺要靠“微观调节”才能睡下。湿热的夏季,寝室墙壁上因为潮湿会长出葫芦藓,大家挤睡在一起,从来没有过要装台电风扇的奢望。宿舍最大的特点是“人口密度高”,由此也闪烁出更多的“智慧火花”,在这人均居住面积不足0.7平米的空间里,上演着琳琅满目的闹剧。寝室铺位时常上演“全民健身”运动,主要形式为俯卧撑、仰卧起坐、鲤鱼打挺,对抗性强的有摔跤类运动,旁边摇旗呐喊者不乏其人。不过也有过意外的时候,在一次摔跤大战中,一位在护栏边观战的哥们被动作过大的“比赛选手”从上铺拱摔到地上,造成腿部骨折……
对青春期的孩子而言,熄灯前半小时的洗漱时间就是一次“放风”。脚臭冲天的气息与嘶嚎宣泄的声音交相辉映,低矮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公用水池边数十人在“竞争上岗”,脸盆、牙具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混杂着嘈杂的人声和水声。老鼠也是宿舍里的一道风景,甚至堪称全民参与的娱乐活动之一。一旦老鼠出现,立时掀起轩然大波,人人喊打,大家围追堵截,“坚壁清野”,翻天动地,坚决要将老鼠“绳之以法”。
一片喧嚣声中,熄灯铃声响起,这时总会听到“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之类的声音,无奈值周生已经在门口催促。在日光灯熄灭的一瞬间,进入寝室卧谈阶段。内容涵盖名人轶事、小道消息、男女同学点评,龙蛇混杂,雅俗共赏,创意新颖,想象丰富。以至多年以后,老同学聚首,追忆起当年的种种情形,依旧忍俊不已。记得有位执教语文课的S老师,身材不高,面孔黑瘦,表情严肃,戴着一副黑框老式眼睛。白天课堂上他全神贯注地讲起鲁迅的文章《藤野先生》,学生在心里开始对号入座。晚上寝室卧谈后,S老师已经被冠上了“藤野先生”的绰号。
在有聊与无聊之中,大家进入梦乡。当然,如果半夜醒来,寝室内依然是不平静的,你会听到磨牙的,说梦话的,打呼噜的……
清晨五点半,起床铃又一次吹响,宿舍里乱成一团。二十分钟的洗漱后,一干人等已经站在运动场上出早操。在寒冷的冬季这可太不舒服了,所以常盼着做值日生,这样就可以多睡一会儿。接下来会是紧张的一天功课,直至玉兔东升,迎着星光再次回到宿舍乐土。
周末有时候选择不回家,可以在教室和宿舍之间自由行走。那天,洗好衣服的我倒在床上小憩,一位心目中绝对的好学生L君也躺在一边。忽见他一声叹息后,从枕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