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分层次解读如下: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 今人嗤点流传赋,不觉前贤畏后生。 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纵使卢王操翰墨,劣于汉魏近风骚。 龙文虎脊皆君驭,历块过都见尔曹。1
这是这六组绝句中的第一个层次。诗中提到了庾信和初唐王、杨、卢、骆四杰,批判“今人”妄加嗤点其作品,否定其文学价值,认为他们的文学成就要远远超过“今人”并能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朽。
1本文所引用的杜甫《戏为六绝句》诗文,均出自《杜诗详注》(第二册),(清)仇兆鳌著,北京:中华书局,1979年。 在这里,杜甫的观点不仅仅是在为庾信和王、杨、卢、骆四杰正名,而且涉及到对六朝初唐诗人的评价态度问题。首先应当明确这六组绝句中的“今人”和“古人”的界定。“今人嗤点流传赋,不觉前贤畏后生”中的“今人”,显然是指与杜甫同时代,并对六朝初唐诗人妄加评论的浅学之徒,与后文中的“后生”“尔曹”所指为同一类人。“不薄今人爱古人”中的“今人”“古人”分别指不同时代的优秀诗人。联系诗中对庾信和初唐四杰的肯定以及对妄加评论其创作者的批判,可以判断这里的“今人”是指以庾信为代表的六朝诗人和以王杨卢骆四杰为代表的初唐诗人。因这些诗人普遍有文辞瑰丽的特点,因此后文中强调“清词丽句必为邻”也是一个佐证。而这里的“古人”则是指汉魏及之前、追溯到风骚传统的优秀诗人。
庾信为六朝代表作家,少时尤擅宫体诗,文辞艳丽。入周后,经历了政治和生活上的打磨,其诗赋风格随之一变,尤其在其中年之后更是表现出独特的风骨。尽管晚年多雄健老成之作,但时人仍将焦点集中在“嗤点”其前期艳丽风格的作品上。王勃、杨炯、卢照邻和骆宾王为初唐四杰,文辞清丽(“龙文虎脊”)。但他们虽有改革六朝以来绮丽诗风的主张,却因时代局限,诗文风格不免仍带有六朝以来的骈俪之气。因此时人对其“轻薄为文”哂笑未休。杜甫在诗中指出,对这些诗人不可一概否认,而是应当承认他们的优点,肯定他们对诗歌做出的贡献。
才力应难跨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 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
这是第四首诗,也是六组绝句中的第二个层次。这一层次主要是针对诗歌的气度和境界而言的。“数公”是指上文提到的庾信和初唐四杰等人;“看翡翠兰苕上”语出郭璞诗“翡翠戏兰苕, 容色更相鲜”1,言指清新小巧之景乃是当代诗人所推崇并擅长的;“掣鲸鱼碧海中”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