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谓梁公曰:“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确,历史对于当代人的意义就在于从历史中学习胜利者的智慧与修养,记住失败者的愚蠢与骄纵。
而关于历史究竟是一门科学还是一门学科的争论已有一个世纪之久,并且至今尚未有一个完整的结论。这个问题,如果由我来回答,那么我会说:历史既是一门科学又是一门学科。无论是强调历史的科学属性还是学科属性均不是历史的全部内涵,科学与学科的统一才是历史作为一门完整的人文科学。
一、历史是一门科学
近现代很大一部分学者都坚持认为,历史是一门科学。对于历史是一门科学的判断主要是基于这样一种观点:所谓历史是一门科学,是因为历史学所研究的对象是客观存在的真实的不可更改的历史。从这一角度来看,历史是一门科学所指的其实是完全意义上的、真实的历史。
世界对于历史是否是一门科学的论争是从是17世纪开始的。在随着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在欧洲的兴起,在达尔文提出进化论后,人类对科学与理性的追求达到极致。人类逐渐发现到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是可以被认识的。于是从17世纪开始,历史作为一门科学的系统正式在欧洲被确立。在中国,这一观念的植入相比较来说出现得更晚。在1912年以李大钊、陈独秀为首的早期共产党人发起了解放思想的新文化运动,“赛先生”作为新文化运动前期的口号也在中国被宣传开来,在那之后的上世纪20年
代开始,中国学术史上才把历史和科学联系起来,其中率先兴起的是科学主义思潮。胡适先生提出的“科学的治史态度”和“实验室的治史态度”在中国的学术界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对中国史学的认识出现了一种由学科到科学的巨大转变。
坚持历史是一门科学,我认为主要有两个理由。“第一,历史学研究的对象是客观存在的、真实的、不可更改的。”用哲学的观点来看,历史是一种物质的东西,是不因主观意识的改变而改变的,是不受主观意识所控制的。“第二,历史学家的任务是求真,历史学家所得出的理论或思想都应该是从历史研究中发现的,并且在研究中不断接受验证。”这就是所谓“历史是一门科学,是在历史的遗迹和残骸中被发现、被研究的一门科学”。从我的观点看,历史学家确有保存历史真实性的所谓史德。这样的例子也屡见不鲜,例如司马迁在汉武帝强权的压制下仍然不掩真假,直笔陈书。文天祥在《正气歌》中所提到的“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中齐太史秉笔直书和董狐直笔的故事也深入人心。
历朝历代,总有那么些“硬骨头”、壮气节的人在,但尽管如此,尽管他们顶得住压力,但历史终归是由人写就,个人情感难免夹杂其中。司马迁著《史记》也写了诸多评论,字里行间也并非没有偏颇。因此,所谓历史的真实其实是一种理想状态,我们尽力地追求历史的真实,力求最贴近史实的一种说法。而对于所谓绝对真实的观点,我也不能说无法认识绝对真实的历史,免得陷入不可知论的深渊,只能说绝对真实的历史是一种很难达到的境界,是我们追寻的高度而已。
再从历史回看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共产党历史,他们更多的是让历史成为一种科学,但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一种科学,他成为了一种意识形态,并不再停留于历史学,而成为一种可以影响一个国家和民族命运和前途的一门科学,被赋予一种揭示国家、民族发展的规律和如何取得国家独立,民族解放的任务。
过度强调历史是一门科学显然会带来许多负面的后果。过分强调科学性会让人物缺乏一种作为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活力。从而让历史人物只作为时代的工具,阶级的努力,经济的符号,变成了一种只有专家学者才会研究的晦涩难懂的知识,而缺少了人对于历史的享受过程,缺少了历史所特有的一种灵气。
科学就在于你用数学、事实和逻辑支持自己的立场,用“铁证如山”来证明一个观点正确。但显然,历史的遗迹与骨头并不能筑出历史的全貌,史学家和读者需要一种推理的能力来描绘出历史的全貌。所以单从科学角度来说,历史并不算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科学。
二、历史是一门学科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简单地来看这句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我认为它并不完全正确。所谓“任人打扮”其实就是体现了历史的一种学科的属性。历史是由人书写的,历史记载总少不了人的影响,不同的人记载历史会有不同的看法,正如“一千个读者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
历史的学科性是一直都被讨论的,而历史学作为一项学习的内容强调的更多的是历史学科方面的知识。真正的历史的学科性最主要的是基于历史记载受人类主观意识影响而言的。历史是由人记载的历史,自然会因不同的理解而产生不同的内涵。比如百家讲坛的系列讲座《汉武帝的三张面孔》,其中就谈到了对汉武帝这一历史人物,司马迁的《史记》,班固的《汉书》,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关于同一事件的记载就有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观点,而罗贯中所著的《三国演义》虽然只是一部小说,但其中尊刘抑曹的观点也是与罗贯中个人的儒家思想有关。从这个角度看,历史难道不是一门学科吗?
1.记录历史的人需要对历史怀有感情,倾入爱憎
正如上文所述,每一部著作或多或少总会有些作者本人的影子。同样的,如果不是一个对历史执著、热爱、有激情的人也必定不会去著写史书,而当你真正开始专注于一本史学著作时,也必将不自觉的融入其中,无法再充当一个历史的旁观者与记录者。
2.历史需借助形象思维才能复活
现存的典籍也好遗迹也罢,能带给我们的毕竟很少,仅仅是管中窥豹,那些本就破碎的历史资料再经历史学家们剥离、抽象化、所余寥寥无几。所以,要让历史恢复个性,展现全貌就必定要用想象和逻辑推理来补充的更圆满,由此可见,历史并不完全都有据可考,有一些是由后人推理判断所得,所以并不完全科学。
三、形象思维可以通过适当的假设和想象来弥补史料的不足
有些历史学家在记载历史时往往会写到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一个人的内心是不易外露的,是很难揣摩的。类似这样的,史学家为了丰富历史而进入人物的内心世界,便是一种历史的假设与 猜想。
四、历史记载是有时间差的,是可以多次著写的
前人的历史虽不乏由当时的人写著,但绝大部分是后人为前人写史,总结经验教训,这个时间差就让历史不再那么精确如数学、物理学一般,而更多的偏向于一种学科。
对于历史本身来说,历史需要它本身作为一门学科的这一种属性,这不仅是对教育而言,也是对人类研究历史而言。
历史学家首先要是一位学者、文学家、艺术家,他要用他的情感让历史复活。“历史不是白痴的呆像,不是石膏做的美人”他不仅要追求一种形似,更要追求一种神似,没有逻辑推理和想象能力的人是无法成为一个历史学家的。最多成为一位“抄袭家”,历史学家所必备的是一种有边际、有实践、有证据的想象能力,唯有如此才能呈现出一种丰满、鲜活的历史。
正如前面所讲的,历史的灵魂所在并不是史料本身的展现,
而在于历史学家对历史精神的理解和创造,在这种理解与创造中历史自然而然地便由一种科学蜕变为一种学科。
现在的理论是将历史定位为一种人文科学,而所谓人文科学便是夹杂了与自然科学不同的人的主观意识和想法。它并不是真正的科学,它既是科学又是学科。
历史本身就有一种两重性,这种两重性就表现在:一是它作为自然的一部分要服从于一般的自然规律,这是历史的理性部分;二是在于历史作为人文的那部分,他不服从于必然的规律,在这个不服从的意义上,在思想自由时,历史便也是自由的,这便是历史的感性部分,一种源自于史学家内心真正的情感。
最后,借王勃的《历史》来结束这篇文章
历史是什么?
历史是断垣倾颓边的硝烟滚滚
历史是饮马寒江时的无限感慨
历史是踏伐胡虏的壮怀激烈
历史是保家卫国的满腔热血
历史是建功立业的兴奋豪迈
历史是荣归故里的热泪盈眶
历史是一首百感交集的诗
历史是一杯五味杂陈的羹
历史是我站在你曾站过的地方
历史是我弹着你曾弹过的琴瑟
历史是你我共一轮明月
历史是你我诉一种情思
历史是我在绵延千古的时空里读你
历史是我在贯穿古今的岁月里读我
历史从远古走到今天走向明天
历史从黑暗走到黎明走向光明
历史是一种趋势
不因你我顿足
不因你我改变
滔滔江河终归大海
悠悠历史终将不朽
历史?
历史,
历史!
英国历史学家伯里1903年在剑桥就职演讲的结束语是:“历史是一门科学,不多也不少。”但在这篇文章之后,如果再谈及历史是一门学科还是一门科学,我会说,历史既是一门学科又是一门科学,不论是其中的哪一个,都不能概括出历史的全貌,它比科学或学科都多那么一点点,不能一言以蔽之。
参考文献:
(作者单位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第二中学新
校区)
转载注明来源:https://www.xzbu.com/9/view-4980595.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