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技术侦查法制化可以确立通过技侦手段获取的信 息资料的证据地位 技术侦查容易侵犯人权,特别是特殊技术侦查在一定程 度上有违伦理道德.因此,技术侦查必须以维护公众利益为 目的,以法定的程序实施,适用程序的平等,自由,公平,正义 等价值确保其正当性和合法性.目前,公安部技术侦查局对 技术侦查的操作实施作了内部规定,但该内部规定的效力位 阶低于刑事诉讼法,从严格意义上讲,这种内部规定d 王是违法 的.现实条件下,技术侦查所获取的信息资料不能通过法庭 质证,而根据诉讼法理论,任何未经法庭质证的资料都不能成 为证据.将技术侦查法制化,通过技术侦查获取的资料可以 在法庭上公示,经过质证转化为证据,即使被告人不提供言辞 证据也足以使法官形成内心确信,从而确保证据的客观性,合 法性和关联性,使刑事诉讼顺利进行. (二)技术侦查法制化兼顾打击犯罪与人权保护的需要, 是解决两大价值取向之间冲突的最佳途径 "如将人民权利与刑事追诉之紧张关系排列位阶次序,第 位阶为人民在宪法上之基本权,第二位阶为刑事追诉之利益,第三位阶为行政目的之利益.以第三位阶行政目的之利 益,并不能构成直接限制人民之基本权,仅有基于刑事追诉之 目的,方有必要限制人民基本权."_l 可见,相对于刑事诉讼 而言公民基本权利具有相对性.技术侦查是国家权力的体 现,其目的是保护国家和人民的整体利益,维护社会稳定.个 体利益与整体利益是相互依存的,片面地强调任何一方都背 离国家行为的宗旨.从利益权衡原则在刑事诉讼中的运用来 看,为保护更大的社会利益而对个人利益做出轻微侵犯是正 当的.如果技术侦查对公民权利的侵犯超过其所保护的利 益,就将受到限制.技术侦查或多或少都会侵犯人权(如一般 技术侦查中的DNA 检测强制采样,特殊技术侦查中的秘密监 听等),出于打击犯罪和保护人权的双重考虑,在强调技术侦 查正当性的同时应严格限制其适用范围.如德国刑事诉讼法 典第100 条规定,只有对刑事诉讼中明确列举的几类重大犯 罪如反和平罪,叛逆罪,叛国罪等有关国家安全的犯罪,才允 许命令监视和录制其电讯往来. (三)技术侦查法制化可缓解引入沉默权对侦查机关的 压力 近几年,引入沉默权制度的呼声越来越高,从世界各国刑 事诉讼的发展趋势看,设立沉默权制度是大势所趋.长期以 来,我国侦查机关在职权主义诉讼模式下一直以获取口供为 侦查第一要务,侦查办案过分依赖口供,致使一旦犯罪嫌疑人 当庭翻供,侦查机关就要重新侦查补充证据.引入沉默权,必 然增加侦查成本,对我国侦查机关形成巨大压力.因此,公安 收稿日期:2008—08—20 作者简介:李世东(1984 一),男,甘肃兰州人,西南政法大学 2006 级研究生部侦查班 研究生;胡成胜(1985 一),男,河南桐 柏人,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民警,西南政法大学 2006 级硕士研究生,主 要研究警察科学. 28 期湖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2008年10 部大力提倡"科技强警",让科学技术成为打击犯罪最有力的武器.笔者认为,在提倡"科技强警"的同时,更应注重技术 侦查法制化研究,只有通过技术侦查获取的信息资料成为合 法证据,才能在诉讼中代替口供构建证据链;此外,侦查机关 摆脱了对口供的过分依赖,在一定程度上也能遏制刑讯逼供. 总之,技术侦查法制化是提高侦查机关破案科技含量,提升侦 查质量的有效途径. 二,技术侦查的立法现状 (一)国外关于技术侦查的相关立法 技术侦查在世界各国的侦查实践中广泛运用,国外大多 在立法上基于程序正当性原则,对技术侦查的适用范围,适用 原则和审批程序等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规范. 1.美国技术侦查的相关立法.美国1968 年制定《综合 控制犯罪和街道安全法》,其中Title允许侦查机关对特定的 严重犯罪进行监听,该部分即美国联邦监听法.其主要程序 规定包括: (1)起诉人对监控命令的申请必须包括对主要申请内容 的详细说明; (2)申请只能针对比较严重的犯罪的侦查; (3)审查法官在批准命令之前必须认定:A.存在合理的 原因使人相信只有使用某种专门的窃听装置才能从某种犯罪 中获取需要的信息;B.对某一案件来说一般的侦查方法都已 试过且不成功,或者执行起来一般有较大危险性;C.有使人 信服的合理原因说明被监听的场所或机构将被用于拟定的犯 罪活动;D.对于被监听的地点以及某机构的所有者,在授权 命令时必须分类写明. 此外,美国国会又于1986 年通过了《电子通讯隐私法》, 在9?11 事件后,国会又通过了{ThePATRIOTA},在该法案中 Title部分对监听范围再次进行了扩大. 2.德国技术侦查的相关立法.《德国刑事诉讼法典》对 电讯拦截作了相应规定(第100a,第100b 条),规定在以下几 种情况下可以使用电讯监视: (1)根据一定的事实,怀疑某人实施了《德国刑事诉讼法 典》第100a 条中列举的犯罪行为或有实施这些犯罪行为的企 (2)采用电讯监视以外的其他方法,不可能进行侦查或难度极大; (3)电讯监视必须由法官决定,但如果延误可能影响电 讯监视,也可以由检察院决定; (4)一般而言,只能监视犯罪嫌疑人的电话线路; (5)如果可以使用电讯监视的情况继续存在,可以延长 其使用期限,但不得超过3 个月. (二)我国技术侦查立法现状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 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和国家 安全机关因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中华 人民共和国宪法》第4O 条授权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因国家安 全或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可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通信进 行检查.1993 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第l0 条规定,国家安全机关因侦查危害国家安全行为的需要,根据 国家有关规定,经严格的批准手续,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 1995 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16 条规定: 公安机关因侦查犯罪的需要,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经过严格的 批准手续,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1989 年最高检,公安部 在《关于公安机关协助人民检察院对重大经济案件使用技木 侦查手段有关问题的答复》中规定:对经济案件,一般不要使 用技术侦查手段.对于极少数重大经济犯罪案件主要是贪污 贿赂案件和重大的经济犯罪嫌疑分子必须使用技术侦查手段 的,要十分慎重地经过严格审批手续后,由公安机关协助使 我国相关立法确立了技术侦查存在的合法性但是规定得过于笼统,过于原则,对技术侦查的概念,适用条件,适用范 围和审批程序等都未作详细规定,因而缺乏可操作性. 三,构建技术侦查法律体系的建议 笔者认为,应该通过立法确认将技术侦查上升为一种重 要的侦查方法,在刑事诉讼法中引入技术侦查的概念并进行 全面的规范,注意把握程序正当性原则,兼顾打击犯罪与保护 人权的双重功能,构建规范的技术侦查实施体系. (一)应该在刑事诉讼法中规定检察机关的技术侦查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 安全法》规定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是技术侦查的主体,但 立法没有对检察机关的技术侦查授权.检察机关是职务犯罪 的侦查主体,而职务犯罪是典型的高智商,隐秘型犯罪,采用 传统侦查措施很难收到满意的效果.实践中,检察机关采取 技术侦查措施都是由公安机关协助进行,这是导致技术侦查 启动难,职务犯罪侦办不利的原因之一.根据我国政府于 2003 年签署的《联合国反腐败公约》及第17 届国际刑法学 大会通过的《国际交往中的腐败及相关犯罪的决议》的精 神,出于检察机关侦查职务犯罪的实际需要,应当在刑事诉讼 法中统一作出规定,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检察机关都作 为技术侦查主体,必要时都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侦查犯罪. 长期以来,检察机关的技术侦查力量比较薄弱.因此一 方面强调法律授权,另一方面检察机关自身应着重建设技术 侦查队伍,加大技术侦查装备的投入,提高渎职犯罪侦查能 在考察国外技术侦查相关立法时,笔者仅选取了技术侦查中比较典型的监听(电讯拦截)措施的相关立法. 《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15 条第(1)项规定:为有效打击腐败,各缔约国均应当 在其本国法律制度基本原则许可的范围内并根据本国法律规定的条件,在 其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采取必要措施,允许其主管机关在其领域内酌情使用控制下 交付和在其认为适当时使用诸如电子或其他监视形式和特工行动等其他特殊侦 查手段,并允许法庭采信由这些手段产生的证据. 《国际交往中的腐败及相关犯罪决议》明确提出:各国应当为腐败犯罪的侦在 规定适当手段.这些手段在严重的案件中可以包括秘密侦查以及窃听通 29侦查探索李世东,胡成胜技术侦查的法律规制 (二)技术侦查的适用原则 技术侦查容易侵犯人权,根据利益权衡原则,应该严格限 定技术侦查的介入范围.因此,使用技术侦查应遵循下列原 I.重罪原则.纵观各国立法,重罪原则主要通过两种方式规定:一种是规定可能判处一定刑罚的犯罪才可使用技术 侦查,如《意大利刑事诉讼法典》第266 条规定:电讯监听的条 件是无期徒刑或5 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非过失罪;另一种是规 定某些种类犯罪才能使用技术侦查,如美国《综合犯罪控制与 街道安全法》规定:监听只适用于间谍,叛国,谋杀,绑架,抢劫,贿赂政府官员,贩毒等l2 借鉴外国立法并综合考虑我国现实情况,笔者认为下列案件适用技术侦查: (1)危害国家安全案件; (2)毒品犯罪案件; (3)走私犯罪案件; (4)黑社会性质组织,恐怖组织犯罪等有组织犯罪案件; (5)计算机犯罪等高科技犯罪案件; (6)渎职犯罪案件; (7)其他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案件. 2.必要性原则.无法采用传统侦查手段,或传统侦查手 段无能为力,或者侦查难度大,借助技术侦查可以打破侦查僵 局,满足其中之一者就可以使用技术侦查.如果使用传统侦 查措施能够达到同样目的则不采用技术侦查.这里需要注意 的是,使用技术侦查并不以先采用一般侦查措施为前提,有些 案件可以先采取一般侦查措施,如不奏效再采取技术侦查;而 有些案件应直接采取技术侦查,以免贻误战机.在使用技术 侦查时一定要具体案件具体分析. 3.相关性原则.技术侦查关乎公民的基本权利,其适用 应当具有特定性,只限于与本案有关的人或物.相关性原则 具体包括"人的相关性"和"物的相关性"【6 两个方面.为防 止侦查机关适用技术侦查的随意性,一般要求有相关或合理 的理由和证据来证明侦查对象与案件有关. (三)对技术侦查的监督,审批 我国侦查实践中,公安机关采用技术侦查,对一般对象由 设有技术侦查机构的地,市公安处,局长批准;需要使用省级 公安厅,局技术侦查的,由公安厅,局的刑侦处长和技侦处长 共同批准.侦查对象为党政干部的,按该对象的级别划分审 批权限,其中科级及科级以下人员由省级侦查机关主管领导 批准,处级及处级以上人员分别由省委和中央有关领导批 笔者认为技术侦查的监督审批应由检察机关负责.我国检察机关是宪法授权的专门法律监督机关,其职责是保障法 律的统一正确实施,侦查监督本身就是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 重要内容,检察机关的职责决定了其有权对技术侦查进行监 督.此外,为了弥补检察机关对技术侦查监督的不足,应该进 步完善审判阶段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由审判机关对技术侦查获取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四,结语 近几年来,我国大力提倡"科技强警","科技兴检",然而 在大量引入科学技术手段提高侦查科技含量的同时,技术侦 查立法却相对滞后,我国刑事诉讼法一直未能明确规范技术 侦查,导致技术侦查获取的信息资料不能直接作为合法证据 在诉讼中使用,严重影响了刑事诉讼的效率和质量.因此,应 加快技术侦查法制化的进程. 参考文献: [1][台湾]江舜明.监听界限与证据排除[J].法学丛刊, (171):98. [2]李昌珂.德国刑事诉讼法典[z].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 版社.1995.31—33. [3]樊学勇.犯罪侦查程序与证据的前沿问题[M].北京: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6.214.. [4]孙长永.现代侦查取证程序[M].北京:中国检察出版 社.2005.341. [5]朱孝清.职务犯罪侦查学[M].北京:中国检察出版社, 2O04. [6]万毅.西方国家刑事侦查中的技术侦查措施研究[J]. 上海公安高等专科学校,1999,(4). OntheRegulationonTechnicalInvestigation LIShi—dong,HUCheng—sheng (SouthwesternUniversityofPoliticalScienceandLaw,Chongqing,400031,China) Abstract:Technicalinvestigationistheresultoftheconjunctionofmodemscienceandcrimin alinvestigation.Judgingfromthe developmenttrendofcriminalinvestigation,technicalinvestigationisanimportanttheoryan dpracticalissueofgreattheoreticaland practicalmeaningwhichdeservesresearch.Thelegalizationoftechnicalinvestigationisofre alisticrationality,butithasbeennotgiven justrationalpositionallalongduetopeople misunderstandingandthebugsofsystem.Therefore,weshouldmakeitasanimportantinvestigationmethodthroughlegislation,introducetechnicalinvestigationintothecriminal procedurallawandstandardizeitcomprehen— sively,payattentiontothegraspingofprincipleoflegitimacyofprocedure,attachsameimport ancetofunctionofcrackingdowncrimes andprotectinghumanrightts,andtoconstructstandardizedimplementationsystemoftechni calinvestigation. Keyworks:technicalinvestigation;rationality;thecurrentsituationoflegislation;legalsyste (责任编辑:王道春)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