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色的记忆碎片
——《狼牙》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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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不太愿意直接回应很多问题,或者澄清很多所谓的“疑问”,是因为心里有顾虑。
这种顾虑某些方面来自于保密因素,凡是跟军队沾边的人都知道,保密是一道绝对不能触碰的坎儿,涉及军队的事情话说多了谁也保不了你,而且我觉得起码我还算是个爱党爱国爱军的人,我的潜意识里面也决定了我面对很多所谓的置疑一言不发也不解释;还有一些方面来自于人的因素,因为在数年前《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风行网上的时候,我的很多兄弟或者还是现役,或者正在军人命运比较关键的时候,在那时候多说话其实会连累很多人的。
所以长期以来,我不跟任何人多解释,也不跟任何人多废话。谁爱说我是虚构的就是虚构的,谁爱说我是胡编就是胡编,作为一个小说的作者我就拿小说也就是我的作品说话。我不需要套个所谓“特种兵”的光环来忽悠事儿,这是对自己作品的自信,也是对读者鉴赏能力的自信。
读者们有的也在反复问我,到底“狼牙”是哪个战区的部队?这些人是否有原型?
原谅我还是一直保持缄默,因为涉及方方面面的因素,这倒未必是保密的因素了。主要是因为人的因素,了解军队的人都知道,没任何一个职业军人愿意让自己成为关注的焦点,除非是特殊需要,否则会直接影响自己在军队的发展。出风头对于现役军人尤其是军官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负面影响远远大于正面影响。
而且小说里面的人物确实不等于原型,是经过我很多次加工的,这也带来一个麻烦——那就是原型对人物的不认可,尤其是本身在部队争议就很大的一些原型,更带来周围人的不认可。我曾经不把这个当作苦恼,认为小说就是小说,只是我在某些人的基础上进行加工构成了人物,而不代表这就是原型。但是熟悉军队的人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在部队是说不通的。
于是曾经有过某些干部跟我推心置腹谈了好多次,关于某些人物的处理问题。那时候书还没出版,或者说还是初稿,面对这些谈话,我从一开始的一笑置之变到最后成为苦恼。真的是苦恼,因为小说不能等同于生活,如果非要这样类比就太恐怖了。搞到最后在某些人眼里,貌似我在为某些人树碑立传似的,就脱离了我进行小说创作的初衷了。
既然没办法解释,那我也就不再解释。
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这些苦恼综合起来无时不刻不在困扰着我。在中国你是真的无法跟很多人讲清楚小说和原型素材之间的区别的,所以你只好不说。
我为什么后来觉得又开心起来了呢?来自于我接到的一个电话。
那天我正在打《战地2》,手机响了。是还在特种部队服役的一个干部打来的,他说我这里有你的崇拜者。我急忙说扯淡吧,大队还有我的崇拜者?他说你听听是谁。我拿过来电话,电话那边激动地:刘哥!真的是你写的?!
我的耳朵听到熟悉的声音,马上想起来了他的名字。
是当年军校刚毕业的一个哥们,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实习期还没过还是红牌。现在已经是连长了,不过我后来去大队玩的时候他在国外受训,就一直没见到。
我说:不是吧?你看了?
说起来惭愧,我去这里签售去那里赠书,在校园讲座时候大放厥词,但是有一个地方我是万万不敢去招摇的。
就是我待过的特种大队。
去那里装B不是找骂么?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谁又不知道你写的这点破事算个球毛?谁又看不出来你到底写的是谁谁的破事?
所以我去大队带MM去打靶也好,找人喝酒也好,都是偃旗息鼓。悄悄的进山,打枪的不要。跟耗子似的偷偷摸摸进去,然后偷偷摸摸出来,最怕碰见领导,因为领导跟外界接触多难免会知道我的那几本劳什子小说。要是再跟我聊聊小说的人物我就苦不堪言了,因为我没办法解释。
除了及其个别的铁哥们,我跟谁都不敢说小说的事情。
但是我被这个打电话的哥们出卖过两次:
一次是我带MM去打靶,正好赶上全军特种部队骨干集训。我留着切·格瓦拉风格的大胡子和长头发,穿着红色的T恤衫,带着个美女,扛着88狙击步枪在山上乱跑,他在下面收拾那些全军特种部队选拔来的骨干们。本来相安无事,他突发其想对着正在坐着休息的骨干们来了一句:“你们谁看过《狼牙》啊?”
结果真的有不少哥们举手,他就指着山上说:“看见那个穿红色背心的黑厮没?他就是《狼牙》的作者。”
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正在山上劈啪造子弹正欢。后来他跟我说了,我是真的恨不得一头撞电线杆撞死得了。要知道那都是全军特种部队的骨干啊!这次丢人丢大发了。早知道他要出卖我,我压根就不那天去了。
第二次就是把我出卖给这个小兄弟。这小兄弟回国以后本来也不知道《狼牙》,问题是他手底下的小兵买了《狼牙》了。那天无事,连长看见他在看小说,就拿来瞅瞅。结果一下子就给看完了,然后他就很激动,还激动的一塌糊涂。小兵是不认识我的,新来的;他是认识我的,但是名字对不上,他压根也没想到我可能写小说啊?
然后跟这个哥们一起吃饭,席间聊起来,这个哥们就真把我给出卖了......
还说这个小兄弟很激动,搞得我惭愧得不行不行的。他非要我去大队,我说抽时间一定去。再后来我真的去大队,那是晚上。我没去找他,去找那哥们。结果在食堂外面遇到了一个健壮挺拔的穿迷彩服的年轻中尉,英气十足的,我马上就恨不得直接藏在花坛子里面算了。
躲是躲不了了,他快步跑到我的面前啪的一声军靴对齐就是一个军礼:”刘哥!谢谢你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眼睛变得湿润了。
傻小子,你谢我干什么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其实也是原型人物之一啊.....你那时候是小排长,你长得很像很像于荣光.....而且,你姓陈。
你知道不知道,“陈排”的故事虽然不是你的,但是确实是你的外形气质和兵们对你的称呼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出色和你的优秀,还有和你一起到大队的年轻排长们,就是林锐、张雷和刘晓飞这一批年轻军官的原型啊!——你们那一年来的小排长们,大部分都是军校侦察系毕业,而且基本都是参加过爱尔纳·突击集训的,里面的五个是代表中国特种兵参加国际比赛并且夺得第一名的好成绩的.....你们的平均身高180以上,你们的英文水平可以和外军军官直接对话,而且你们参加了国际比赛、出国留学甚至出国执教.....你以及那些和你一批的年轻连长们,就是林锐,就是张雷,就是刘晓飞啊!.....
但是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千言万语都埋在了我的心里。
“我还要去给连队晚点名,等我回来我找你说话!”小陈连长握了握我的手,英俊黝黑的脸上就是笑出来的白牙。他穿着迷彩服戴着奔尼帽噔着军靴的身影,迈开大长腿,敏捷地跑走了,跑向那片兵楼。
我看着他的背影暗然神伤,还看见了兵楼上面那个诺大的陆军特种兵伞徽标志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
没等他回来,我就跟耗子一样开车跑了。
在高速公路上,我听着一些不相干的流行音乐,心情沉甸甸的。
傻小子,其实我们都应该感谢你,感谢你们啊......
没有你,没有你们,哪里有林锐?哪里有张雷?哪里有刘晓飞?哪里有这群英气十足的青年军官形象?
数年来,或许你们忙于部队的训练演习,却没想到我会把你们写下来。
呈现在世界面前。
而你们,才是真正的“狼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