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汉代,接吻不是见面的礼仪,而是中国古代房中家习称的“戏道”,也就是夫妇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前的嬉戏动作和应掌握的法则。 相当于说,在古人的思维里,接吻跟媾和是一起的,像古装剧中那样,大街上、田野里动不动就接吻,就相当于在大街上做不可描述的事一样,你说羞不羞? 在唐代的一本房中术秘笈《洞玄子》中甚至还有如何接吻的描述:“男坐女左,女坐男右。乃男箕坐,抱女于怀中,于是勒纤腰,抚玉体,申燕婉,叙绸缪,同心同意,乍抱乍勒,两面三刀形相薄,两口相嘕,男含女下唇,女含男上唇,一时相吮,茹其津液”。只不过这种关于吻的文字记载,在当时只存在于房中术一类的书中。 对于传统中国人来说,亲吻独特地体现为以下几点:舌、唾、齿。是的,没错,我们的老祖宗亲吻已经不是简单的唇吻了,而是舌吻! 舌吻的描述曾大量出现在明清时的言情小说中,可谓是表现春宫画面的最直接文字。 明代小说《八段锦》有这么一段话:“乌云见她不问,又把嘴靠在羞月的嘴边,把舌头捞一捞。”一个“捞”字,让人顿时就有了画面感。 清代《姑妄言》第二十四卷记:“竹思宽每常都是灯下相会,今在白昼,看得分外真切,爱到百分,搂住又亲了几个嘴,抱他在怀中坐,各诉相思。”引文中提到,俩人接吻的前提是有“爱”。因此接吻多发生在夫妻妾之间,当然一些偷情的除外。 比如在著名的艳情小说《金瓶梅》第八回“盼情郎佳人占鬼卦,烧夫灵和尚听淫声”中有这么个记载:“西门庆一见满心欢喜,把妇人一手搂过,亲了个嘴,说道:‘怎知你有如此聪慧!’”这个时候西门庆的行为,其实就是耍流氓了。 舌,在古汉语文学中被叫作“丁香”。怎么样,古人是不是很有智慧?光是这个名本身就足以让人想入非非,“丁”字不正是对舌的简易象形,“香”字则为点睛之笔,传达出亲吻者的绝妙感受。 如《金瓶梅》第十一回“潘金莲激打孙雪娥,西门庆梳笼李桂姐”所记,潘金莲与西门庆下棋输了,就把棋子扑撒乱了,躲到一边掐花耍戏,西门庆岂肯轻饶,走向前来,“双手抱住,按在湖山畔,就口吐丁香,舌融甜唾,戏谑做一处。” 此外,还有更为直白的描述。例如,《型世言》第五回“淫妇背夫遭诛,侠士蒙恩得宥”记耿埴看中有夫之妇,大着胆子前来偷情:“耿埴已为他将门掩上,复进帘边。邓氏将身子一闪,耿埴狠抢进来,一把抱住,亲过嘴去。邓氏道:‘这要咱叫唤起来?’口里是这样讲,又早被耿埴把舌尖塞住嘴了。” 所谓“唾”指的就是唾液了,古人不仅在舌上追求刺激,唾液上也有很具体的交换方式。 清《空空幻》第三回就是“喜滋滋笑吐舌头,呷呷津津唾甜”,欧阳修的《晓妆初过》词云:“一曲清歌,渐引樱桃破。乱嚼红茸,笑向檀郎唾”,听起来就是一件风流韵事。 清蒲松龄《聊斋志异》《莲香》故事,则表明古人对亲吻中的唾液交换早有着清醒的认识。《莲香》故事讲述桑生与一狐一鬼的爱情故事,莲香是天下读书人的梦中情人,然而桑生却全无操守,又与李姓女鬼交接,终因阴阳交错而招致病患,莲香几次为之医治,稍有好转终因女鬼复来而前功尽弃,以至病人沉疴。莲香窥知实情后,就径对李氏晓以利害,在得到李氏“如有医国手,使妾得无负郎君,便当埋首地下,敢复腼然于人世耶!”的承诺后,莲香解囊出药,为桑生医治,然而促狭的她却偏偏借口“症何由得,仍以何引”,要李氏“樱口中一点香唾”以为药引,说什么“我一丸进,烦接口而唾之”,分明要桑、李二人当第三者的面重演的密室欢会的一幕。可见,当时人们心中,唾液交换就是寻欢中的表现。 作为口腔的一个必要组成——牙齿,在古人亲吻中竟然也要有所表现。 古人早已对牙齿加以审美观照,《诗经·卫风·硕人》就有“齿如瓠犀”的美喻。《姑妄言》第八卷“郏氏笑着在他颊上轻轻咬了下”;同卷又记宝儿欲火中烧,“反将秃小子脖子搂过来咬了两口”。再如明《浪史奇观》第五回,妇人“吮咂一回,咬嚼一回”,等等。 《八段锦》第八段“多情子渐得美境,咬人虎散却佳人”,该篇以孩子的懵懂目光记录了这种印象。索娘等三寡妇与春华通奸,床上有孩儿同睡,就哄他床上有老虎,不要乱动,次日孩子要与婆婆睡,说娘床上有“会咬人的老虎”。用孩子最直观的视角,讲述了当时的场景,也将他们的奸情表露无遗。 清初 《金瓶梅》彩绘插图 回到古装剧中,其实从以上的例证中,我们不难发现这样一个共性,即亲吻的场合多为静僻之处。例如《八段锦》第八段“多情子渐得美境,咬人虎散却佳人”记偷情者华春在门外等候,索娘一开门,“华春将身一闪,竟踉跄进来,便双手抱住,连呼道:‘我的娘,你急煞我。’索娘吃一惊,道:‘你好大胆,有个撞见,怎么了?’华春道:‘这是偏街,没人走的,亲个嘴去!’索娘道:‘还不快走,定要我叫起来?’早被春华的舌尖塞在口里了。” 也就是说,吻这回事在古人心中跟爱爱是相辅相成的,不可能单独出现的,也不可能在大街上人那么多的情况下突然就亲上了。古装剧中那种,男女猪脚正吵架的时候,男主霸道强吻的镜头是很难出现在现实中,除非是大姑娘碰到了土匪头子,否则谁会没事跑到大街上去爱爱?不过,从各种文字、壁画甚至是插画记载中,有一点是可以确定,就是咱们的老祖宗,在亲吻这件事上,真是一点不亚于现代人的啊! 参考资料:《汉画像石“秘戏图”研究》武利华;《不吻你可不可以:中国亲吻亚文化》主客;《姑妄言》 曹去晶;《接吻的起源》霭理士。 PS 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