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眼睛到底能看多远
一个人的眼睛到底能看多远,曾经有一位律师问证人:“你说事故发生的时候,你离出事地点100英尺,你可以告诉我,你能看清多远的东西?”证人说:“早晨起来时,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太阳,据说太阳离地球是9300万英里。那么,为我们生活在现代都市里的人来说,具体又能看多远呢?就我个人而言在每一天的生活、工作中真的看得不是很远,在电脑前不足一米,在电视前不足两米。就是在这一两米中,我看到了媒体每日的焦点报导让大家的心情随之起舞。对于世界与社会上发生的事,电脑、电视新闻强力放送的方式深深地影响我们的心性,并左右了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在现代社会生活中,这个效应因我们的情结而更加扰嚷沸腾。只要一个小小的事件,就会被渲染得惊天动地,新闻事件变成每日上演的连续剧。观众的心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而新闻剧往后的发展,却往往是旧闻的翻版。即便如此,我们却自以为自己的目光远见卓识,我们的事业高瞻远瞩,我们的生活远见稳进。
由于我们离现实很近,离自然很远,我们不能够看清楚社会以及周遭的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能依靠别人来告诉我们所能看到的一切,我们不能真正的与路上相遇的人交心地来往,不能抽身出繁嚣的事件,回归自我,更不能以新的眼光看待世界,以洗涤过的眼睛望透世界的心。那么,我们如何才能使自己的眼光看得更远一些呢?我想我们首先不要害怕与事件的表象保持距离感。只有自由而孤独地自我省察,保持理智的清醒,精神的自由,放飞自己的心灵。我们才有心境去探索生命存在的意义。距离感让我们存在。我们必须学习如何不被日复一日的新闻浪潮所淹没。我们必须用另外一种生活层次来过日子,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心跳。当我们探寻自己内心,寻找自身的人性的价值,才会觉得自己真正活着,而不会只注视着社会剧码的炫目外衣。因为,电脑、电视的眼睛不是你的眼睛,更不是你内心的眼。我们的眼光应该放在那里?才能看得更远?放眼看去,隐隐窥见“存在之深渊”的哲人们往往像孩子一样屡屡体验到震惊和惶恐的感觉。不必举太多的名字了,即使那位在哲学上完成了“哥白尼式革命”的康德,也仍然敬畏着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即使那位被视为最具颠覆性、宣告了上帝死亡的尼采,也依然偏执地要守护“高贵的精神”。而大量有着宗教偏好的人,更是对于神圣怀有充分的敬意和畏惧。爱默生“被我们所探索的无边的宇宙所慑服”,认为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用一点小家子气的聪明来把握世界而已。赫舍尔问:人是什么?一条在卵石和土地上蠕动的虫;一个在无边无际的浩渺宇宙中盲目浮游的小生物。而克尔凯郭尔则把敬畏升华成了一种美学。
然而,就像童年时做过的梦一样,敬畏也被长期地遗忘了。“科学”获得了殊荣,戴上了人类一切心智活动的冠冕。“科学”也就慢慢膨胀起来,忘乎所以起来,对于另外的思想路径表示出了傲慢和偏见。“征服”是它的一个习惯用语,浑然不觉所谓的征服者只不过是宇宙苍穹中的一条“寄生虫”。这种狂妄的“科学”信奉“人是万物的尺度”、“人是万物的灵长”,对于自然只知驯服、利用、掠夺,而从来不敬天道,不畏天命。正是在这样的征服过程中,人类群体逐渐失去了家园感,人变成了“废墟上的神祗”。事实上,真正的科学精神恰恰被这种自私的、人类中心的实用主义所玷污。科学本来的目的是要消除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异乡感,然而一味横行、毫无节制的后果是,我们的家园已满目疮痍,我们时时受到报复。真正的智者在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谦卑而抱有敬畏之心的。且来听听一位大哲学家与一位大科学家的悖论式的名言吧。苏格拉底说:我惟一知道的是我其实一无所知。爱因斯坦说:这个世界惟一不可理解的是它竟然是可以被理解的。
必须认识到人的局限,要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技术的边界和欲望的边界。对于个体来说,没有了敬畏之心也必然意味着失去生活的根基、价值的底线。亵渎神圣、佛头着粪、游戏到底、快感至上,这是后现代主义文化的惯用伎俩和大致面目。躲避崇高,解构意义,无知者无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借用韩少功的话说:“圣徒和流氓,怎样都行。”于是,肠胃和生殖器成为最重要的器官,身体成为惟一的信仰,世界成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生命不再是一个奇迹,仅仅是一只盛满欲望的口袋。而总有一天,失去边界和底线的放纵会反噬自己的身体和心灵。怀有一份敬畏,我们这些偶然闯入这个世界的人,才会反思自己的境遇,才会敛神净心,才会仰望星空。而那遥远的清冷的永恒星光,将会抚慰人类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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