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请你考虑一下以下这几种语言,你觉得它们有多怪呢?立陶宛语、印尼语、土耳其语、巴斯克语,以及粤语。吓一跳吧!它们的怪异指数排名相当低呢。对于语言学家和语言学习者而言,这几种语言可能并不显得典型;但就我们研究的 21 种语言特征而言,它们相当随大溜。请注意,在怪异度各级分布中,我们有一些孤立语言(比如巴斯克语)。巴斯克语很“典型”;但是另一种孤立语言,库特奈语,则相当怪异。更令人惊讶的是,汉语普通话名列 25 大最怪异语言,但粤语却栖身倒数十大。这与二者发音系统不同有关:与粤语不同的是,普通话有小舌延续音(uvular continuants),而且在软颚鼻音方面有一些局限(普通话同英语类似,可以发出英语“song”词尾的那个音,比如汉语“颂”[sòng];但无法将这个尾音置于单词的词首发音——世界性地来看,这个特定限制实属罕见。)
而在怪异指数列表最末尾的几种语言里,有两种你听过,有3种你可能没听过:匈牙利语,通常享有“语言学异类”的美誉,但在我们考量的这些维度里,却是彻头彻尾的典型语言。(我去年夏天在布达佩斯住过,我发誓匈牙利语绝对有其怪异之处,只是隐藏在其他地方了而已。)查莫罗语(关岛有 9.5 万使用者)、阿伊努语(仅在日本有少量使用者的濒危语言),以及布雷佩查语(Purépecha,5.5 万使用者,多在墨西哥),这三种语言都很正常。但是,所有语言中最最正常、超级典型、最不诡异的一种语言,怪异指数仅 0.087 的语言,是印地语——只有一项怪异特征。
这一点,一部分说明,有些你想当然以为正常的语言(如英语、西班牙语或德语),其实一贯与世界上其他语言格格不入。这令我想起心理学的一个基本问题:如果我们调查研究主要基于大学生——即如约瑟夫•亨利希(Joseph Henrich)及其同事所认为的,西方的、受过教育的、工业化的、富裕的、民主的大学生——那么这样的研究,其概括程度到底能有多高?换句话说,有时输入的信息本身就“不正常”,或曰怪异,那你就要问问自己,这是否会导致研究的变化。

你讲英语,你很怪

尽管这里采用的方法没有以英语界定,但仍然夹带了一些文化特异性的私货。即是说,开发这个系统以及注释这些语言特征的语言学家,大部分都是欧洲语言使用者。如果换为巴布亚新几内亚、埃塞俄比亚或亚马逊的某个人来做研究,最终确定的语言特征又是哪些呢?而且,当然,WALS 并不具备全球约 4000 种语言的所有数据;其所拥有数据资料的语言,也并不真正足够随机。
话虽如此,英语排名仍然很高,是挺不寻常的一种语言(排名 33 位,指数值 0.756)。如果你能带着一个英语思维的大脑,去读这篇文章英语原文,那你可真是怪怪哒。(译注:你操汉语,能读这篇译文,那你的脑子更怪。)

附录:十大与倒数十大

下列为怪异语言列表十大及倒数十大,共20 种语言。

排位语言名称(中)语言名称(英)怪异度指数
1米斯特克语(恰卡通戈)Mixtec (Chalcatongo)0.972
2涅涅茨语Nenets0.935
3乔克托语Choctaw0.924
4迪埃格诺语(大梅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