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淡了,城市尤甚。最初只是民俗学家为之感慨,而今已成共识。记得二十多年前,省群艺馆研究员段改芳曾对笔者说,她总是到乡下过年,也总是去偏僻的农村,为的是体验那里最地道的年味。如今,以她74岁的年龄,肯定是不方便下去了,但即便下去,还能找到那种具有地道年味的农村吗?
记得小时候过年,连空气中都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家家户户蒸馍馍、炸油糕,大街上都能听到拉风箱的声音、闻到扑鼻的香味,扫院子、擦玻璃,写对联、剪窗花,贴年画、挂灯笼,包饺子、烩肉菜,垒旺火、放鞭炮,闹红火、唱秧歌,小孩子们更是个个喜气洋洋,穿新衣,拜大年,挣压岁钱,恨不得天天都过年。
印象更深的是,过年时还处处弥漫着一种神秘的味道。放炮不是图个喜庆,而是为了接神。平时舍不得用电,但这时院里也要掌灯、点灯,特别是接神时,一定会摆上供奉、点燃旺火,半开院门,一定要放炮、烧纸、磕头,以祈求神灵的保佑,希望来年风调雨顺、老少平安。
时移世易,今天看来,过去那种年味浓是浓,却不免有太多封建迷信色彩,既是物质匮乏所致,也是农耕文明的延续,其中有许多元素已经不合时宜,没有了赖以生存的土壤。所以,今天面对物质极大充足、文化丰富多彩,特别是社会迈向现代文明,谁试图让年味一成不变,不仅不可能,而且不现实。
正确的态度是,只要能保护好年味中的优秀习俗,就已经足够。那些向往美好生活、体现尊老爱幼、表示长幼有序、营造吉祥喜庆的习俗,既是对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传承,也有利于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理应得到重视和弘扬。
还有些年俗,虽然不是封建糟粕,却也不得不舍弃,如放鞭炮和点旺火,在许多城市已被禁止,为的是保护城市空气质量,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不能单纯从保护春节出发,更不能因为有这方面的情结,就非议千年传统为“禁炮令”让路。
正确的做法是,保护好春节这个我们最大的非遗,既要取其精华,也要去其糟粕;既要继承传统,也要遵守法规;既要保持旧的甘醇,也要焕发新的活力;既要考虑农耕社会已经逐渐远去的实际,也要顾及现代文明业已深入人心的现实。
同时还需要强调,虽然春节是我们最大的非遗,但春节毕竟还不是世遗。为春节申遗,不仅是民俗学者的呼声,更是所有华人的夙愿。有鉴于此,我们就更没有理由不保护好春节、保持住年味,特别是有关方面的领导和学者,必须有起码的责任感和紧迫感。
徐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