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己动手写稿,会给领导的认识水平带来三大危害:
一是加剧认知偏见。领导也是人,心理学认为只要是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认知偏差,我们在学术传统上强调逻辑、强调客观就是要尽可能的规避人的主观偏差,而写作恰恰是梳理人思维的最重要方式。有人认为领导平时讲话都是一套一套的,逻辑性多强啊?这就混淆了“说”和“写”的区别,如果你把领导们的即席讲话整理成文字,就会发现其中存在逻辑谬误的概率极高。那些只讲话不写稿的领导,其逻辑思维不但无法得到强化,还会因为自己的逻辑错漏被笔杆子们主动弥补而愈发加深认知偏差。
自媒体泛滥的时代,领导身处信息碎片洪流之中,思维的碎片化和认知的偏执化趋势会越来越明显,而党中央高度重视思想建设,学和写是两个重要的手段,如果放弃之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认知偏见将逐步演化为错误思想,“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对个人也许是句笑谈,但对领导的事业而言,就是一种危害。
二是严重脱离群众。领导每天都要看大量的内参和文件,始终全面掌握一线情况,所以不会脱离实际脱离群众,对么?这种观点混淆了一个概念,如同把“说”和“写”划等号是错误的,把“看”和“写”相混同也是有害的,其害在于领导虽然看的多但想的浅,义理考据辞章、对指导实践而言缺了考据其他都是立不住的,亲自写稿的人(不含抄书匠)为了“自圆其说”,必须要核实素材的准确性、真实性和代表性,甚至要开展必要的“田野调查”。这也是领导深入群众的必要手段。
在思考深度方面,通过报告了解一线,而不自己动手写东西,还可能带来一个隐患,就是被撰写者“思想绑架”的危险,这听起来有点耸动,但在实际工作中我们很难保证每一份内参和报告的撰写人,其研究能力和水平、甚至研究动机都能保持高质量和客观公正。
三是衰减工作能力。领导每天要处理大量工作,越是实干型领导就越擅于总结提高,这点估计大家都认可。那么作为领导亲自抓亲自干的事业,总结的时候别人写稿,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对,就是没有问题!一律圆满完成一概超额实现,缺点不足啥得必须蜻蜓点水,说好听一点叫文过饰非,说难听一点叫自我麻痹,原本是促进提高领导工作能力的关键节点和有效措施,反而变成了歌功颂德的文字秀。这样的领导这样的工作能力,只能是文字越来越美、现实能力每况愈下。
领导不应自己写稿
笔杆子们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领导出思想,我们码文字”。言下之意是领导的思想更深邃、笔杆子们驾驭文字的能力更强,强强联合可以达成效率和效果的最佳。
我认为要区分一下情况,如果稿子是用于媒体传播的,我认为这种联合是有必要的,而且仅有大笔杆子可能还不够,最好还要有专业的媒体顾问,甚至是战略传播专家辅佐才好,这种组合对于维护领导的公信力、维护其公众形象而言肯定是应该的。
而如果稿子是用来内部交流和讲话、工作汇报、甚至是表达个人思想的的话,让大笔杆子捉刀代笔就极为不妥,这至少会带来三大危害:
一是对中央精神一知半解。大笔杆子之所以比领导更擅于写稿,就在于他们每天都在钻研中央文件精神,以确保在领导“出思想”之后,落笔时文字“不出框、不犯错”,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恰恰掩盖了领导思想中的瑕疵甚至谬误。如果是面向媒体的稿子这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是在党内,这就会积小疾为大病。
二是塑造“双面人”。很多说一套做一套的双面人,其成长过程中都少不了大笔杆子空话套话假话的助攻,这个都懂,不再赘言。
三是扼杀创新。这点听起来很悬乎,但当多接触过几次笔杆子们就会明白:出于工作需要,笔杆子们不得不阅读和背诵大量资料,以此不断强化和维护自己的权威性和严肃性。但问题是他们缺乏实践,于是“从文字来到文字去”逐渐演变成为“文字胜于一切”。义理考据词章到了此时就只剩下文字了,有次与某大笔杆子闲聊,伊深入分析了一篇领导讲话,我无比震惊的表示:“您说的这篇讲话的素材是鄙人提供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个意思啊。”
当然,我又被伊各种寻章摘句鄙视了一番……
文官不写稿=武官不练刀
岳飞说“文官不爱财、武官不惜死、不患天下不太平。”说的是在乱世求太平。而和平时期求复兴又当如何?中央军委要求所有军人,特别是将军们要通过严格的体能测试,长跑短跑力量爆发柔韧……有人说将军们练啥跑步啊?!应该练军事指挥啊,大不了练练枪法就足够了!当然也有人说,将军们连跑都跑不动,还想上阵杀敌?!
过去中国世界第N的时候,一门心思搞发展,领导的思维和行动聚焦于建设,光干不写也许是可以的;现在我们世界第二了,人家处处想着打压你遏制你,领导们要统筹国内国外两个大局、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要理论联系实际解决本领恐慌,要具备“听说读写干”全面素质,不亲自写稿真的好么?
待到“两个百年”伟大目标实现,中国傲立世界舞台必将面临大大小小方方面面的新挑战,“黑天鹅”“灰犀牛”亦可能直奔各级领导的日常,连稿子自己都不写,真的行么?
笔者斗胆建言各位领导:学学总书记的笔耕不辍吧!从县里到市里、从省里至中央,总书记写了多少东西?细读之下你会发现,其思想之连贯、逻辑之缜密、文风之统一,且篇篇都是结合实际、言之有物。
总书记尚且如此,其他领导还有什么好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