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9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根据《宪法》规定,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即中央人民政府,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的执行机关,是最高国家行政机关。此后,担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在20世纪60年代周恩来总理出国访问期间,先后5次代行总理职务,主持国务院工作。
1975年,邓小平主持国务院工作期间,多次参加外事活动,虽是以副总理身份出现在公开报道中,但其实际身份是代总理。1976年1月8日,周恩来逝世,国务院总理一职空缺。本来理所当然应由邓小平继任总理,因为他是“第一副总理”。然而,由于邓小平此时处于被批判的状态,不可能继任总理。后经毛泽东主席提议,中央政治局一致通过,由华国锋任国务院代总理。至于邓小平表态不愿意当总理,是以后的事了。
1978年11月底,中央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期间,邓小平的两次外事谈话涉及了很多国内政治问题。谈话要点在中央工作会议上传达后,引起很大反响。这两次重要的外事谈话,是指1978年11月26日邓小平会见佐佐木良作率领的日本民社党第二次访华团,以及11月27日邓小平会见美国专栏作家罗伯特·诺瓦克时的谈话。
1978年11月27日,邓小平会见美国专栏作家诺瓦克,回答了他提出的一些问题。在第三个问题“驳斥所谓权力之争”中邓小平谈到:“可以告诉你(诺瓦克)一个背景材料。在确定中央领导成员时,有人要我当总理,我就首先表示反对。倒不是说我不可以当。当总理是累死人的工作。那时我已73岁,现在74岁了。搞不了啦。还是年轻一点的搞好,如华主席就比较适当。”
邓小平在同诺瓦克的谈话中提及不愿当总理,背景是针对在中共十一大后海内外对中共领导班子的人事安排猜测而表示的。中共十一大于1977年8月12日至18日在北京举行。中共十一届一中全会选举华国锋为中共中央主席,选举叶剑英、邓小平、李先念、汪东兴为中共中央副主席。
根据形势的发展,1977年10月,中央决定提前召开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之后,在酝酿中央国家机构负责人时,由于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华国锋当时还兼任国务院总理,工作十分繁忙。因此,党内不少同志提议邓小平作为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第一副总理,可以接任国务院总理。邓小平听到这种声音,首先表示反对。他认为自己73岁,年龄大了,还是华国锋继续担任国务院总理比较适当。最后,中央采纳了邓小平的意见。
1978年2月26日至3月5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大会决定华国锋继续担任国务院总理,邓小平、李先念等为副总理。
不愿当中共中央主席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成为党的第二代领导集体的核心。废除领导干部职务终身制,建立退休制度是当时邓小平提出的一个重要主张。早在1977年他重新恢复领导职务之时,就提出了干几年便退下来的要求。邓小平不愿意当中共中央主席的考虑就源于这样的背景。
从1980年起,邓小平即开始做退休的准备工作。8月18日,中央政治局召开了扩大会议,邓小平在《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讲话中透露中央正在考虑再设立一个顾问委员会,积极发挥老同志的作用,同时也便于使党中央和国务院的日常工作更加精干,逐步实现年轻化。
1980年下半年,叶剑英和其他同志一致提议由邓小平担任中共中央主席,党内外也一致要求邓小平出任中共中央主席,甚至连一些外国领导人也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此种愿望。对此,邓小平婉言谢绝,并力排众议,推荐比较年轻的同志主持党中央的领导工作。
不愿当国家主席
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元首,也是一个非常崇高的职务。新中国成立后,截止到20世纪80年代初,先后有毛泽东、刘少奇两人担任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简称“国家主席”)。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主席制度经历了一个曲折的发展过程:1954年召开第一届全国人大以后开始设立;1968年至1975年间,由于担任国家主席的刘少奇遭迫害致死,国家主席职位长期处于空缺状态,一度由国家副主席董必武出任代主席;1975年通过的《宪法》删除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条款,取消此职务;1978年3月5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了新修订的《宪法》。根据该部宪法的规定,在国家机构的设置问题上,仍然坚持不设置国家主席。但把1954年《宪法》所规定的由国家主席行使的一些职权,如接见外国使节、公布法律和法令、派遣和召回驻外全权代表、批准同外国缔结条约等重要职权,改为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行使。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1978年《宪法》的许多方面,同国内外各方面形势的发展很不适应,需要对《宪法》作比较系统的修改。比如不设国家主席代表国家就有很多不便,用委员长的名义邀请外国元首来访,对方认为不对等,因为委员长职务在外国被认为是议长。为此,中共中央于1980年8月30日致信全国人大五届三次会议主席团,建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宪法修改委员会,主持《宪法》的修改工作。9月10日,全国人大五届三次会议接受中共中央的建议,决定成立宪法修改委员会,叶剑英任主任委员,宋庆龄、彭真任副主任委员,主持《宪法》修改工作。
在修宪过程中,是否恢复国家主席,谁担任国家主席也是当时海内外媒体的一个热门话题。1981年7月18日,邓小平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福建厅会见香港《明报》负责人金庸时谈到了这个问题。
邓小平在会见金庸时亲切随和,他们一见如故,就像一对久违的老朋友。邓小平告诉金庸,前些年他在江西下放的时候,就读过他写的武侠小说,自己的家人也都喜欢读金庸的作品。接着,邓小平又畅谈了国际和国内形势。邓小平告诉金庸中国共产党当前迫切需要做的三件大事:一是在国际上继续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二是实现台湾回归祖国;三是搞好经济建设。邓小平还向金庸展望了中国人民“小康生活”的前景。
当谈到金庸和《明报》赞成邓小平出任国家主席一事时,邓小平表示:“你们《明报》要我当国家主席,资格嘛,不是没有,不过我还想多活几年,多为国家和人民办点事,一旦当上国家主席,恐怕要缩短寿命。现在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有120多个,每年有许多国家的元首到中国访问,国家主席就要迎送、接待、设宴,这许多应酬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搞得多了就很累。”金庸对邓小平这样看轻权位感到十分钦佩,他当场说:“邓副主席本来可以当主席,但你坚持自己不做,这样不看重个人名位的事,在中国历史上,以及世界历史上,都是十分罕见的。这令人十分敬佩。”
这次修改《宪法》,要不要恢复设立国家主席,成为必须解决的一个重大问题。对此,中央酝酿了一年多时间,一直未能作出决断。1982年2月20日,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宪法修改草案》,关于设立国家主席,意见仍不一致。邓小平主张要设国家主席,但职权要写得虚一点,不要管具体政务。有一些同志不主张设。他们的理由是:如设国家主席,只有小平同志担任,这样又增加他的很多事务,对健康不利。邓小平说:“除了我,别人也可以当嘛!”之后,经过反复讨论,恢复设立国家主席的意见得到了党内外各界人士的广泛赞同。
1982年12月4日,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第四部《宪法》,决定重新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职务。1983年6月,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召开,李先念当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成为继毛泽东、刘少奇之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三任国家主席。
——摘编自《世纪风采》2020年第五期
作者:水新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