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住司公馆,他爷爷得了很重的风湿病,最后股骨头坏死,每天躺在藤椅上瞪人。他家住的南屋很潮,地没干的时候,这个我也是知道的。
从武库街搬走,我没表现出恋恋不舍。仁合苑小区位置高爽,我家的房子是十三楼,我已去看过。从十三楼朝东北望,整个老城区就像沉在一个雾蒙蒙的大坑里。
我选了向阳的房间,我妈说阳气重点好,省得总拿小鬼啊,《聊斋》啊,吓唬老妈。
刚住一个夏天,我就考进了山东省实验中学。考上大学那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我好像还没好好在仁合苑住过。开学了,我妈、我爸送我去济南火车站。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远行,我妈、我爸也没表现得异于往日。即将在入站口分手时,我爸突然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爷俩儿转过身去,悄悄说了几句话。我和我爸都没想到,回转身来,发现我妈竟满眼泪水。她气汹汹地冲我们嚷了一句:
“为什么一起瞒着我?”
我爸嗫嚅着,想把我妈搂起来,我妈躲了一下。我佯装镇定说:
“也没什么,我爸他让我在北京好好谈一次恋爱。”
“说谈恋爱也不能瞒着我!先说下,交女朋友也得像我!”
“怎么不讲道理了?”我爸不由得责怪。
“就不讲了!”我妈说。
见状,我忙笑说:
“我保证带回来一个像我妈的女朋友,跟我妈是姊妹花……”
“严肃点儿!”我妈说。
“真的假的?”我爸小心翼翼地试探。
“俩傻帽儿,假的。”我妈白他一眼。然后,我妈泪光点点,对我含笑说,“儿子,世界很大,出去就好。”
我上车了……这以后,就是我的世界了。我妈、我爸知道,也只是知道一点点。但是,我辜负了我妈、我爸,整个大学期间,我都没有谈过恋爱。我是老师们树立的楷模,专心学业。也怪了,我妈、我爸也从没问过有关情况。济南与北京这么近,俗称北京后花园,确定硕博连读那年的暑假我都没回去,一直在导师的实验室忙活。电话当然是常打的,听到的无不是我妈、我爸欢乐的声音。我感受到的,是我妈、我爸对我的无边信任。
等我开始读博士,才不淡定了。还没有女孩子进入我的视线。不是没有女孩子追我,追着追着,像追块硬石头,人家也就不追了。有段日子我会抽空去逛街,逛公园和商场,目的就是偷看女孩子。虽然我个子很大,但我自己从没意识到。我那眼神儿肯定不对,也就很容易引人侧目。终于有一天,我在长安街上看到一个像极了我妈的女孩子。我们同上了公共汽车,没料想她到了中华门附近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