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人间世》杂志1934年第1期)
春游颐和园
沈从文
北京建都有了八百年历史。劳动人民用他们的勤劳和智慧,在北京城郊建造了许多规模宏大建筑美丽的宫殿、庙宇和花园,留给我们后一代。花园建筑规模大,花木池塘富于艺术巧思,设备精美在世界上也特别著名的,是二百多年前乾隆时在西郊建筑的“圆明园”。这个著名花园,是在九十多年前就被帝国主义都野蛮军队把园里面上千栋房子中各种重要珍贵文物及一切陈设大肆抢劫后,有意放一把火烧掉了的。花园建筑时间比较晚的,是西郊的颐和园。部分建筑乾隆时虽然已具规模,主要建筑群却在一百年前才完成。修建这座大园子的经济来源,是借口恢复国防海军从人民刮来的几千万两银子,花园作成后,却只算是帝王一家人私有。
直到北京解放,这座大花园才成为人民的公共财产。颐和园的游人数字是个证明:一九四九年全年游人二十六万六千八百多,一九五五年达到一百七十八万七千多人。二十年前游颐和园的人,常常觉得园里太大太空阔。其实只是能够玩的人太少,所以到处总是显得空空的。许多地方长满了荒草,许多建筑也摇摇欲坠,游人不敢走去现在一般印象总觉得园子不太大。颐和园那条长廊,虽然已经长约三里路,现在每逢星期天游人就挤得满满的,即再加宽加长一两倍,也还是不够用。
春天来,颐和园花木都逐渐开放了,每天除了成千早万来看花的游人,还有许多自城郊学校来的少先队员,到园中过队日郊游,进行各种有益身心的活动。满园子里各处都可见到红领巾,各处都可听到建设祖国接班人的健康快乐的笑语和歌声。配合充满生机一片新绿丛中的鸟语花香,颐和园本身,因此也显得更加美丽和年青!
凡是游颐和园的人,在售票处购买一册介绍园中景物的说明书,可得到极多帮助。只是如何就可用比较经济的时间,把颐和园重要地方都逛到呢?我想就我个人过去几年在这个大转来转去的经验,和园子里建筑花木在春秋佳日的印象,概括地说说,作为游园的参考。
我们似可把颐和园分成五个大单位去游览。
第一是进门以后的建筑群,这个建筑群除中部大殿外,计包括东边的大戏楼和西边的乐寿堂,以及西边前面一点的玉澜堂。玉澜堂相传是光绪被慈禧太后囚禁的地方,院子和其他建筑隔绝自成一个小单位。到这里来的人,还可从门口的说明牌子,体会到六十年历史一鳞一爪。参观大戏台,得往回路向东走。这个戏台和中国近代歌剧发展史有些联系,六十年以前,中国京戏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