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去市里上一中,因为当时妈妈身体不适,由一位我不是很熟悉的奶奶带我去,这位奶奶先带我在她女儿家住了一晚,第二天由她女婿送我去报名。报名路上碰到这位叔叔的朋友,他朋友问到我是从哪里来的,叔叔回答: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个词我很熟悉,可是原来这个词可以用来形容我的家乡,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叔叔长啥样,可是这句话从没忘记过。
为什么他说我的家乡鸟不拉屎?
第一,交通很不便。
我从广东到长沙只要三个半小时,但是从长沙回家需要四个小时。直线距离太不远了,可是从四条车道绕到单车道,且车道两边都是河,时刻觉得命在司机手里的颠簸,才是接近家乡的感觉。
第一次走出家门时,发现还要渡河,我以为全世界的出行都有渡口等的风景,后来人家告诉我,不要忘记地理课本上的一个词:围湖造陆。原来我们住在一个孤立的洞庭湖人工小岛上,这么独特、原生态的角落,你不千山万水,能算最初的梦想、最后才到达吗?
第二,经济来源很单一。
我的饮食习惯除了米饭就是鱼,因为鱼米之香的洞庭湖只有这两样最多。所以早些年人家娶媳妇或嫁女了,问亲家是干嘛的?不是种地就是养鱼的。
可是尽管来源很单一,你想吃到“鳜鱼肥”的真正滋味,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也是极少极少了。
第三,人文很原始。
这里的人说话简单直接。大部分的动词都可以通用一个字“搞”,你吃完饭没有、你洗完澡没有,你做完作业没有,都可以说:你搞完没有。
那一年大学入学军训,我不知道哪句话随口用了这个词,班里那些超级调皮的老大们,都以为我是黑社会背景,从此我轻易走近了黑帮,当起了连接黑白的桥梁。
所以我的家乡基本还处于未开发的野蛮、粗鲁状态,带着浓厚的农耕时代的气息,可是这样它就叫鸟不拉屎吗?
不是不是,它还有四季各异的画框式风景感。一个季节垂钓,一个季节大洪水,一个季节野炊,剩一个季节发呆,都是往大堤上一站,就一眼览尽的战略感,完全都顾不上去安抚被蚊子叮起的大包。
它还有健康的生态食品。蹦哒的小龙虾,鲜美的鳜鱼,脆软的芦笋,还有餐餐必须有、不吃就火大的小辣椒。
但,这些都不是理由,它虽然给我贫穷的街道、破败的房屋、泥泞的走道,但那是我每句话乡音的来源,那是我餐餐需要辣椒的理由,那是我类似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那是给我第一声啼哭、第一次思考、第一次落泪、第一次理解爱的地方。
我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