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茫然的吴海燕
伤疤惨不忍睹
近几年来温州市餐饮业发展迅猛,与之相关的从业人员也随之剧增,其中尤其以女性为多。由于餐饮业消费群体庞大,人员来自社会各个阶层,因此服务人员面对的工作环境相对复杂。这里头虽不乏有文明人士,但也有个别素质较差的害群之马。据业内人士反映,餐饮业女性服务员受骚扰时有发生,并有抬头的苗头。如何保护女性服务员的合法权益,不能不说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社会问题。
吴海燕是被食客骚扰侵害的一个典型。她不是第一个,但我们希望她是最后一个。
辣手摧花
前天下午,19岁的吴海燕和他父母来到瑞安市公安局安阳派出所了解情况,虽说去年用火烧伤她的元凶已经抓获,但吴海燕的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她的脸上、身上遍布着层层烧伤的疮疤,一位本是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样被烧得不成人样,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吴海燕第一句话是:“虽然害我的坏人已经抓到,可谁能还一个完完整整的我?”
时间回转到2003年7月24日晚上10点,18岁的安徽籍少女吴海燕正在瑞安市某茶吧上班,另一位服务员跑来找她,说有一桌顾客以烤鲫鱼上得太慢为由要见老板。因老板不在,她就赶了过去,看见包厢内有六七个人在吵闹,她耐心解释后答应退菜并给对方打折。
这时,一本地人模样的瘦削男子大发雷霆,边骂边拿起桌上用于烹茶的酒精炉砸过去。酒精炉正中吴海燕头部,熊熊燃烧的酒精顿时洒遍她全身,顷刻就成了个火人。痛彻心肺、连连惨叫的吴海燕,本能地用左手捂住嘴巴,右手拼命扑打烈焰,而包厢内的六七名食客却见死不救、趁机逃之夭夭。
其他服务员听到哭喊声后慌忙赶来,因现场没有灭火器,只能用水泼、用衣服裹,手忙脚乱好一阵子才将火给扑灭。
随后,吴海燕就被送到医院,医生马上切开其喉管、气管进行全力施救。吴海燕在重症监护病房度过3天危险期,生命总算保住了,但她已经面目全非,浑身多处被烧伤TBSA23%,其中深Ⅱ度10%、Ⅲ度4%,下巴和脖子皮肤粘连,头颈部不能转动,双手臂无法伸直,伤情惨不忍睹。
元凶窜逃
案发后,安阳派出所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立即展开排查访问等一系列工作,连夜组织派出所精干警力全力缉凶。通过提取嫌犯落在包厢内的遗留物,民警顺藤摸瓜、循迹追踪,很快将目标锁定在绰号“跛脚”的市区青年林涯身上。据了解,林涯从十四、五岁就开始在“道”上混,是个成天打打杀杀、无恶不作的社会渣滓,那条腿就是一次参与流氓斗殴时遭对方枪击致残的。林涯不仅劣迹斑斑、心黑手辣,而且在“2003.7.24”惨案前,在1997年,他因与他人经济纠纷,伙同帮凶将对方从陶山绑至市区,并持刀将其砍成重伤,本身已是一名批捕在逃对象。
案发后,林涯一直东躲西藏,狡兔三窟,多年的逃亡经历,更使其具备较强的反侦查能力。此前,瑞安警方对他从未放松过追捕力度,曾多次组织抓捕行动,但均因其四处流窜、居无定所而未果。如今他又亲手炮制了这么一起骇人听闻的惨案,追捕难度可想而知。
果然,当林涯嗅出警方正全力“逮”他的气息后,很快从瑞安地面上隐没了,仿佛瞬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艰难追讨
再说受害人吴海燕遭毁容后,虽保住了性命却落下终身残疾(经鉴定为三级伤残)。当时,茶吧老板拿出3万余元为吴海燕救治,但发现下一步治疗费用更大后,便以难以承受为由,不肯再交钱了。
直至吴海燕及其家属以雇佣关系向法院起诉,要求茶吧老板给予工伤损害赔偿后,才又陆续支付了她几万元,然而家境清贫的吴海燕仍根本无法承受高额的后续医疗费用。
因为没钱进行下一步治疗与整形,3个月后,父母含泪把海燕背出了病房。痛不欲生的她只能每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大片皮肤化脓、坏死……案发至今,为讨还公道,吴海燕和父母租房长期住在瑞安,她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每次发作都痛痒难当,她甚至几次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吴海燕的悲惨遭遇经各级新闻媒体报道后,很快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引起震撼,社会舆论在强烈谴责凶嫌泯灭人性的同时,也纷纷向无辜少女伸出了援助之手,各界群众慷慨解囊、捐款赠物,一定程度上慰藉了受害人心灵的创口。
今年7月7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判令茶吧业主蔡某支付吴海燕伤残抚恤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工伤津贴和医疗费等合计人民币39.1万余元。虽然一审判决吴海燕胜诉,吴海燕的父亲告诉记者,目前对方已经上诉,此案一时之间还难得到根本的解决,吴海燕还拿不到应有的补偿金。
千里缉凶
瑞安警方自案发后一直高度重视侦破工作。今年6月份,瑞安警方终于获取重要线索:对象在首都郊区露面。参战民警杨舟、蔡年福等人火速赴京追捕,对林涯可能藏匿的多处落脚点实施布控。
整整一个月下来,民警们顶烈日、冒酷暑,白天奔波街头,夜宿低档旅社,饿了渴了就吃喝点快餐和开水,轮流蹲守以期目标出现。追捕组从侧面了解到对方在京仍劣性不改,多处摆赌窝敛财,胜利的曙光似乎在望。
经费有限的民警们克服种种困难,连续坚持了一个月,直到后来甚至把打车的钱省下来充电话卡,即便步行也要保证办案需要。然而老奸巨滑的林涯却始终没有被家乡警察“感动”。初征失利,追捕组空手而归,但参战民警毫不气馁,依旧密切关注着林涯动向。
2004年8月16日一早,瑞安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叶望庆再次召集分管副局长和刑侦、派出所负责人进一步研究案情,并秘密抽调充实有关单位骨干成立新的专案组,重新梳理信息、挖掘线索。叶望庆局长要求将此案作为重点来抓,分管副局长负责督促检查,落实好相关措施。“2004·秋收行动”打响后,叶局长更把此案列为攻坚目标,由他亲自牵头、亲自部署方案、亲自坐镇指挥,坚决不惜代价,誓破此案!
8月上旬,种种迹象表明林涯仍滞留北京,每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同时还浮出其另两处新的落脚点,蔡年福等人再度出击,二赴京城追捕。这次民警们汲取了上回教训,调整思路、改变策略,尽可能做到隐秘再隐秘,以避免打草惊蛇。
苦心人天不负,9月19日上午10时许,通过连续28天的缜密侦查和蹲守布控,林涯自诩赛过狼犬的嗅觉终于失灵了,刚嫖娼回来的他全身疲软如泥,正躺在朝阳区某公寓10楼出租房内酣睡,浑然不察四周已密布法网,结果被闪电突袭的追捕民警一举擒获。
当听见熟悉的乡音,自知罪恶深重的林涯满脸绝望:“外逃以来,我从未跟亲友有任何联系,凡事都通过别人捎口信转告,就回家一次停留也没超过2小时,你们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呀。”
元凶抓获后,吴海燕一家终于看到一丝曙光,吴海燕父亲对记者说:真的很感激公安机关,这次我们不仅要拿到赔偿,而且还要看到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专家说法
尽管伤害吴海燕的案犯已经落网,但吴海燕身心所受到的创伤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餐饮等服务行业女服务员会时常受到一些不良顾客的侮辱打骂以及其他方式的骚扰侵害,那么作为一个相当大的特殊群体,她们应该怎样保护自身权益,免遭外来的不法侵害呢?
已有十多年餐饮管理工作经验的市景山海鲜城总经理王炳生认为:服务行业作为社会的窗口行业,本身对服务员要求就特别高,企业内部管理必须完善,要把服务员的素质和服务质量提到一个高的档次上来。
“服务质量提高是减少顾客和服务员产生纠纷的第一条预防措施。”此外,王炳生说用工单位要为员工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当服务员在工作中遭到无理取闹或人生侮辱攻击时,服务员应及时向内部保卫人员反映,对情节严重者,酒店应将他们扭交公安机关处理。
温州市三医心理科主任黄国胜医生也有他个人的看法。黄国胜认为顾客因为服务原因向服务员提出意见时,服务员在合理的范围里尽量满足顾客的要求,万万不可激化矛盾,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在这方面,黄国胜强调说用工单位要加强对服务员心理素质的培训,使其在冲突的前段,能够巧妙地运用心理战术,达到“化干戈为玉帛”的效果。
“顾客应该懂得尊重服务员,特别是要确立人人平等的观念,”除服务员自身素质和心理服务质量要提高之外,温州大学(筹)人文政法学院教授茆永福还指出,如果服务质量低劣,顾客完全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通过合法的渠道解决问题,而不能为了图一时之快,酿成不可弥补的悲剧。
另外,法学界人士认为酒店加强自律也是一个重要方面。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主任金克明律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现实生活中,一些酒店为增加收入,片面要求服务员对顾客容忍克制,甚至不管合法不合法,提出“顾客永远是正确的”荒谬观点,这种教导方式,从某种意义上,助长了一些不法分子的嚣张气焰,导致一些服务员遭受侵害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金克明律师认为,面对不法侵害,服务员要敢于站出来说不,用工单位也要站出来帮服务员说话,只要这样,服务员的合法权益才能得到有效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