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在诗中是一片布满象征情致的幕布,投射在其上面的风物和景致都饱含着对自由的深切渴求,却又被抑制在春天幽深的暗影中。这大概是诗人内心处境的流露,有一种铁质的坚硬和柔软。
穆旦的《春》也有形式上的独家手段,大致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对春天的着色自然明亮,意象的选择贴近春天的丰满气质,另一方面却布满诗人性灵里的荒寒,这使诗中的词句呈现出跌宕之美,具有丰富错落的层次感。二是诗节的相对均衡和对称,两个诗节各六句,各自的起伏和坡度既相互呼应,又流动在各自峭拔的旋律里,都内在于诗的整体结构之中,具有布局和节奏上的匀称与和谐之美。三是诗的含混效应来源于语言的丰富张力,内敛与克制的情感表现在词句富于悖论性的组合上,而在整体上呈现出思想从激情的漩涡中突围出来的谜一样的“丰富和丰富的痛苦”。这对一首只有十二行的短诗来说极其可贵,唯其短而格局大,才有丰富的蕴藉和逃向春之景深的坎坷,因此,这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品,不独只是一曲春的低回婉转的歌吟。(2015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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