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这首诗是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李白从四川犍为县清溪驿去重庆的水路上所作,为李白初离蜀中、辞亲远游的纪程诗。
诗的一二句点明这次远游的时间是一个天高云淡的秋夜,诗人从东北的平羌江乘舟而下,峨眉山上的半轮秋月悬在蓝空,皎洁的月影倒映在静静流淌的江面上,似乎被江水洗得更加明亮。江水清澈见底,明月银晖洒江。月光如水,水映月光,上下成了一片明亮、透彻、皎洁、银白色的世界。再加上远处峨眉山月在月光映射下,显出灰蒙蒙清秀的身影,这种幽美静谧的夜晚,使人陶醉。峨眉山月也似乎舍不得绿得可爱的江水,安祥地沉浸在江水中,随波游荡,伴随着诗人远去的旅舟,和江水一起流向远方。三四句写的是一个旅途之夜。诗人一叶轻舟,早早就从清溪驿出发,朝着三峡飞驰而去,没有多久,就将要到达渝州。末句中的“君”有的说是诗人在峨眉山的友人,有的说是峨眉山月。仔细玩味这句诗,“思君不见”与“下渝州”似有因果关系:这位思念而不得见的友人似正在渝州,所以诗人才要“下渝州”去看望他。
这首诗把纪行、写景、抒情融为一体。全诗始终围绕峨眉山月抒情,山吐明月,水流月影,月下行舟,明月渐隐,其中引发了丰富的意蕴:山月随人万里,夜夜可见,而“思君”却“不见”,感慨更深;明月可亲不可近,可望不可即,是思友思乡的象征。
全诗共二十八字,诗的首句写天空明月静景,次句写江中明月动景,上下相映,动静相衬,构成了一种沁人心脾的幽美明亮的境界。第三句连用两个地名,既点明了出发地点和将要达到的目的地,语调显得轻快而急促,表现了诗人爽朗奔放的性格。末句笔锋一转,“下渝州”点明行舟将到的地点,也意味着船行很远了,“思”的情绪也就产在了。全诗运笔清新,风神别具,读来给人以美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