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佳音特翻译公司 周作人对文泉子很是景仰,以至他在许多年后回忆自己得到《如梦记》的经过时,仍然津津有味地写道:“《如梦记》即在三田所购得,而此书店又特卑陋,似只以小学儿童为主顾者,于其小书架上乃不意得见此册,殊出望外,以此至今不忘,店头状况犹恍忽如见。”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从此之后,周作人一直珍藏着那本红面小书,并时时念叨着要将它译成中文,但一方面因为“这是很不易的事”,另一方面则是“闲暇不多”,这样延宕下来,一拖就是三十几年,等到他真的将《如梦记》翻译出来,已是抗战胜利的前夕了。 这是一本追忆儿童生活的小书,作者是日本著名的俳文作家文泉子,他是一位短命的作家,只活了45岁,身后不过留下《写生文集》、《帆立贝》、《如梦记》等数部 “写生文”而已。 留学日本的周作人在东京过着一种懒散、游惰的生活。他经常旷课,白天躲在自己居住的小楼上胡乱读书,晚饭后则踱步到附近的神田、本乡一带看夜景,逛旧书店,在三田的一个非常冷僻的小书店里,周作人意外地买到了自己心仪已久的《如梦记》。 世事如白云苍狗一般难以预料,周作人偏偏在那个时期翻译《如梦记》,并屡屡在自己的文章中以一种怀旧的口气追忆过去的种种,想来应当不无难言之隐,在谈及自己翻译《如梦记》的理由时,周作人是这样说的: “ 在日本有过明治维新,虽已是过去的事,但中日两国民如或有互相理解之可能,我想终须以此维新精神为基础。我们在明治时代留学日本的人,对于那时自然更多有怀念,文泉子此书写儿童生活与明治风俗,至为可喜,又与我有不少情分,因此总想译述出来。 ” 联想到周氏彼时的处境,我们或许能从这段文字中读出一点弦外之音吧。《如梦记》自 1943 年底开始在《艺文杂志》连载,再次与世人见面已是 1959 年,其间费尽周折,才得以在香港的《星岛日报》重新面世。也许是出于篇幅的考虑,这次连载删除了周作人为《如梦记》所作的 “ 译者附记 ” ,这些小注与原文相得益彰,实是知趣合一的美文,删掉未免有遗珠之憾,却也总算聊胜于无吧。 周作人曾经说过,翻译《如梦记》是他平生 “ 文学上的野心之一 ” ,而他的另外一个 “ 野心 ” ,就是大家都熟知的 “ 把希腊神话的注释做成 ” ,可见翻译《如梦记》在周氏心中的地位之重要。《如梦记》的单行本出版于 1997 年,距周氏谢世已过去了整整 19 个年头,所谓 “ 岁月不居,人生如梦 ” ,殆如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