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被小青年吵醒的那个夏夜,我双耳受难的时间会走到尽头,24年的错位声音会在那一刻划上句号。”
音错
作者 | 靓灵
我第一次注意到秦浩不是在班上,而是在舞房,虽然那时候高一上学期已经快过完了。但一个对同班同学没什么兴趣、每天下午缺课去练舞的中等成绩艺考生来说,班上的人只分收作业的人、特别显眼的人和其他人。
我照常做完四组基本动作,休息时舞蹈班的同学过来分享一首曲子。要不是侧头去看她的播放器,我也不会注意到那个角度走廊上假装在看手机的秦浩。
视线对上时老师说休息时间结束。再看走廊,他已经不见了。
后来我得知他就在楼上练小提琴,而且和我同班。再后来我们每到了下午第一节课后,就一起往音乐楼走。
为了让他准时去练琴,我答应偶尔拍一点小视频给他,也省得他每天晚到十分钟。“迟到可不太好。”我是这么劝他的。
再后来,我们成了同桌。
上课,跳舞,秦浩。我以为高中就要这样过去了。
但我错得离谱。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
你根本没办法知道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是由哪一个瞬间决定的,那之前的也是,那之后的也是。常常只有在那个瞬间过去之后,你偶然想起来才会意识到,原来命运的道路早就写得清楚明晰。而接受这一切又是另一码事了。
事后回想起来,最后听到合拍的声音,是一滴水。
高一的夏天,我照常坐在靠窗的位置,下午第一节课的阳光从梧桐叶子里漏下来沾到桌角上,蝉鸣被隔音玻璃降低到刚刚能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带着我惯有的节奏,教室里有咳嗽、哈欠、轻声细语的讲小话,老师正在讲正态分布曲线的沿纵轴对称性。
那滴水声是从秦浩桌上传来的,他坐在我的右边,用手臂撑着下巴打瞌睡,口水滴在数学书上。那声音不清脆也不厚重,就闷闷地砸在纸页上,啪。
我忍住笑意想把他叫醒,数学老师比我先一步走过来——秦浩惊醒站了起来。
没有椅子挪动的声音。老师的嘴快速地开合,看上去好像在说话,一些视线汇聚过来,有人咧开嘴做出大笑的表情。没有说话声和笑声。
正当我下意识地做出“我聋了?”这样难以置信的判断时,一种持续的尖锐摩擦声出现了,我捂住耳朵也丝毫没有减弱它。
那一瞬间我想起幼儿时期掉进小区水池里的溺水经历。我知道其他的孩子就在水面之外,也知道水池比我站起来要浅,但在无限延长的呛水窒息和不真切的气泡滚动声中,我无论如何挣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