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时的皇帝正是唐太宗,酷爱书法艺术,对王羲之的墨宝更是情有独钟,每每得一真迹,便视若珍宝,唯恐失却。他先后三次将辩才请到长安,热情款待,同时询问 《兰亭序》下落。但无论李世民怎样百般盛情,辩才只是装憨作痴,推说自己侍候先师智永时确实见过《兰亭序》,但经过几十年的战乱,早已不知去向。唐太宗无 奈,只得改派监察御史萧翼去智取。萧翼是梁元帝萧绎的曾孙,为人狡黠多诈。他向唐太宗提出两个要求:一是不要公开派他去,二是请唐太宗借给他几件“二王” (王羲之和王献之)的真迹字帖,以便见机行事。唐太宗欣然答应他的要求,由此上演了一出“萧翼赚(编者注:诳骗)兰亭”的活剧。
连出三招御史骗帖献唐王
唐人何延之的《兰亭记》记载,萧翼为骗取《兰亭序》,用了三招。
第一招:套近乎。萧翼受命后,装扮成书生模样,接近辩才。初次见面,两人一见如故,下棋、弹琴、谈诗论文;辩才还命人打开新酿的酒待客,酒酣耳热之际,二人诗酒唱和,通宵达旦,一直玩到天亮,颇有相知恨晚之感。就这样,第一次见面,萧翼就获取了辩才的信任。
第 二招:激将法。萧翼知道,辩才肯定是不会承认私藏《兰亭序》的,只有想办法让他自己主动拿出来。一天,萧翼拿了一幅自己临摹的梁元帝画《职贡图》给辩才 看,并就此谈论起了书画。萧翼说,自己自幼跟父亲练习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现在虽然流落他乡,但身边还珍藏了几幅“二王”真迹。辩才听后,赶忙请他拿来 看看。
第 二天,萧翼果然带来了几幅“二王”的书法真迹。辩才反反复复看了好半天,然后说:“真迹倒是真迹,可惜不是佳品。贫道有一王羲之的真迹,颇不平常。”萧翼 忙问是何帖,辩才回“兰亭”。萧翼假装嘲笑说:“数经战乱,王羲之的兰亭帖怎么还会在世呢?一定是赝品!”辩才说:“是智永禅师临死前亲手交给我的,怎能 有假?不信明天来看。”辩才书法虽好,但道行毕竟不深,中了萧翼的激将法,情急之下道出了实情。
第三招:亮底牌。第三天,萧翼如约前往。辩才从屋梁上的暗龛里取出《兰亭序》。萧翼看了后,故意指出其中几处疑点,并坚持说它是赝品。萧翼又故意把他带来的 几件真帖放在一边,让辩才比照参看。这样一来,辩才对萧翼就完全没了戒心,也不再把《兰亭序》放回暗龛,而是同萧翼拿来的几件墨宝,一齐放在书案上。没事 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
结果,萧翼抓住机会,盗走了《兰亭序》,并找到当地官府,亮明御史身份,说明事由,并让人请来辩才,对他说奉旨前来取走《兰亭序》。辩才一听,方知上当;再想自己曾经几次当着唐太宗的面否认有《兰亭序》,现在证据确凿,恐无法抵赖。又惊又气又怕之下,当场昏倒在地。
萧翼回到长安,受到唐太宗的重赏;而辩才犯欺君之罪,本应加刑,但念其年事已高,加上唐太宗已得到《兰亭序》真迹,就不再追究了,还赐给他谷物三千石。不过,辩才因此事受到惊吓,身患重病,一年后便去世了。后来大画家阎立本根据这个故事,创作了著名的《萧翼赚兰亭图》。现辽宁省博物馆藏有此画的北宋摹本。
唐太宗得到《兰亭序》后,命欧阳询、褚遂良、冯承素等人分别临摹,拓数本以赐皇太子及诸王近臣。李世民观赏了一生,还觉不够,命将《兰亭序》真迹作为自己死 后的殉葬品,同其他书法珍品一起随棺入墓。苏东坡为此有诗道:“兰亭茧纸入昭陵,世间遗迹犹龙腾。”现今传世的是冯承素、欧阳询、褚遂良、虞世南等人的临 摹本。
军阀盗墓兰亭下落终成疑
《兰亭序》真迹的命运并未就此结束。据《新五代史·温韬传》载,唐末五代时,军阀温韬在陕西关中一带任节度使的七年时间里,“唐帝之陵墓在其境内者,悉发掘之,取其所藏金宝”,唐太宗的昭陵自然难以幸免。
据说昭陵被打开时,那些陪葬的钟繇、王羲之等人的书法真迹都在,而且“钟王笔迹,纸墨如新,韬悉取之,遂传人间”。被温韬盗掘出来的一些书法珍品,宋朝时还有人说见过。如此看来,《兰亭序》应该是被盗掘出来之后再遗失的。
当然,这个结果是不少人无法接受的。因此,后人关于《兰亭序》的下落又有了种种说法:有的说,在温韬盗掘出土的宝物清单上,并没有《兰亭序》,因而可能没有 被盗;也有人说,《兰亭序》并未随李世民埋藏到昭陵之中,而是埋在唐高宗李治的陵墓之中;还有的说,《兰亭序》随唐太宗下葬时,被他的姐妹用伪本调包了, 真迹依然留存人间……各种说法,不一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