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壁画是世界艺术之瑰宝,为举世所钦羡。敦煌在甘肃,为继承创新,甘肃正在打造敦煌画派,我们相信敦煌画派在不久的将来必定成为绘画艺苑的一朵奇葩。笔者试图对传统的敦煌壁画的颜料作些总结归纳分析,以为敦煌画派的建设贡献绵薄之力。 敦煌石窟,又名莫高窟(Dunhuang Caves),俗称千佛洞,被誉为20世纪最有价值的文化发现、“东方卢浮宫”,坐落在河西走廊西端的敦煌,众所周知,其以精美的壁画和塑像闻名于世,颜料更使得石窟艺术更加绚丽多彩。敦煌石窟不仅是世界上伟大的艺术宝库,还是一座丰富的颜料标本博物馆。丰富多彩的敦煌石窟艺术宝库中,为我们保存了古代千百年间十余个朝代的大量彩绘艺术的颜料样品,是研究我国古代颜料发展史的重要资料。 敦煌壁画用色绚丽而丰富,所使用的颜料共有十几种,敦煌本地就出产颜料,如朱砂矿、绿铜矿等。有的是从外地买的,像高昌(位于今新疆吐鲁番东南之哈喇和卓(Karakhoja)地方,是古时西域交通枢纽)就是古代一大外贸市场,出售各种颜料。基本上除藤黄外,敦煌壁画中所用颜料多属中国境内出产的。 敦煌壁画中的颜料根据化学物分类法,可分为三类:无机颜料、有机颜料和非颜料物质三种类型。无机颜料中的红色有朱砂、铅丹、雄黄、绛矾。黄色有雌黄、密陀僧。绿色有石绿、铜绿。蓝色有青金石、群青、蓝铜矿。白色有铅粉、白垩、石膏,熟石膏又称半水石膏、氧化锌、云母。黑色主要是墨。此外,壁画、彩塑上还应用了金箔、金粉。有机颜料红色有胭脂(红花提取物),黄色有藤黄,蓝色有有机蓝(靛蓝)。非颜料的矿物质以白色为多,如高岭石、滑石、石英、白云石,还有碳酸钙镁石、角铅矿、氯铅矿、硫酸铅矿等,都是古代富有经验的民间画工因地制宜挑选来做颜料代用品的。滑石是含镁的水合硅酸盐,叶蛇纹石是一种镁的含水矽酸盐,化学成分是(Mg[(OH)SiO(OH)]或MgSiO(OH))。根据材料分类所用颜料大致可分三类:一、矿物质颜料,如朱砂、石青、石绿、赭石等,这些颜料大都永不变色;二、植物质颜料,如藤黄、花青、胭脂等,画在壁画上年代久的话会变色;三、动物质颜料,如贝壳粉等。主要颜料的应用比阿富汗著名的巴米羊石窟、印度的阿旃陀石窟,中国新疆库车的克孜尔石窟、吐鲁番的伯孜克里克石窟,甘肃炳灵寺、麦积山石窟,山西大同云冈石窟等大量石窟寺彩绘艺术所用颜料都多。比同时期的全国各地的墓室壁画、画像砖所用颜料更多。比中国古代绘画论著记载、绘画作品的颜料更丰富。特别是应用代用品更多。 敦煌壁画彩塑中主要应用的颜色为红、蓝、绿、棕黑、白等色系的30多种颜色。莫高窟壁画及彩塑的红色颜料中应用最多、最普遍的是土红。特别在早期洞窟的壁画彩塑中,即十六国、北魏、西魏和北周,使用土红更多。到了唐代,随着朱砂和铅丹的大量使用,土红应用越来越少。到了晚唐土红的应用再次多起来。这一方面说明当时土红已经从河西走廊出产的赤铁矿中大量制得,一方面说明唐代绘画艺术高度发展,颜料的应用更为丰富了。 蓝色颜料早期以青金石为主。青金石是中国古老的传统玉石之一。青金石古因“色相如天”(亦称“帝青色”或“宝青色”),很受中外帝王的器重,所以在古代多被用来制作皇室的各种玉器工艺品。由于青金石具有美丽的天蓝色,所以,我国古代很早就把它作为彩绘用的蓝色颜料。而敦煌石窟是应用青金石颜料时间最长,用量最多的地点之一。在北朝至元的石窟壁画、彩塑艺术中都应用了青金石颜料。世界上只有阿富汗等几个国家出产青金石,截至目前,在中国还没发现有青金石的矿产资源。到了中期随着石青的应用,青金石逐渐减少,变为以石青为主。到了晚期开始大量使用群青。这种变化说明敦煌莫高窟壁画中的天然青金石是从阿富汗、印度等国传入新疆,再传入敦煌的。 绿色颜料早期以绿铜矿为主,还少量使用到了石绿。我国史书中记载了两种含铜化合物:绿盐和铜绿,其化学成份是氯化铜(CuCl2·2H2O),绿盐又名盐绿,最早是西北新疆等地少数民族的地方特产。较早记载绿盐制备方法的是唐代医学家苏敬的《新修本草》。五代李珣的《海药本草》曰:“绿盐,出波斯国,生石上,舶上将来谓之石绿,装色久而不变。中国以铜、醋造者,不堪入药,色也不久”。由于古代文献中“绿盐”、“盐绿”常与矿物颜料相关,而且形状、颜色的描述都以扁青、空青为例,甚至干脆称为“石绿”,所以,古代“绿盐”、“盐绿”除了作为医药、炼丹药物等外,也作为彩绘绿色颜料应用。李最雄认为,这些绿色颜料中的绿铜矿,早期也是从阿富汗等国传入敦煌的,但到唐代时,绿铜矿可能在敦煌地区已有生产,但上述地区仍在继续传入。 棕色颜料在早期、中期和唐代全是二氧化铅。这表明在中国古代石窟的壁画和彩塑中,普遍使用了铅丹。铅丹容易变色,因此莫高窟各个时期的壁画及彩塑中的橘红色铅丹已经完全变成了棕黑色的二氧化铅。据李最雄介绍,目前研究人员还没有在莫高窟壁画和彩塑中发现真正的棕黑色颜料,而全是铅丹的变色产物和极少量的铁黑。白色颜料的种类很多,早期以高岭土为主,唐代以方解石为主,晚期以石膏为主。这些矿物到处都有生产,应该是就地取材制成的。 云母也是值得一提的。敦煌莫高窟中唐112窟,是个仅几平方米的方型小窟,著名的“反弹琵琶”壁画就绘于此窟南壁。这个窟不仅在绘画艺术上具有唐代敦煌壁画的一流水平,而且颜料的加工也达到绝妙的程度。这个洞窟所用的银白色颜料闪光发亮,经X射线衍射分析得知,这种银光闪烁的白色颜料是很纯的天然片状白云母粉,细碎的鳞片在画面上显色效果极佳。莫高窟晚唐12窟壁画中也有银白色云母颜料,但杂质含量较高,粒子粗,显色效果差,此外,在其它一些洞窟中也有云母作白色颜料的。 在敦煌石窟壁画中变色是壁画保存中最大的问题。敦煌壁画所用到的众多颜料中的矿物质颜料中,像铅白、铅丹等颜料,不但变色,而且变得相当快。如果矿物质颜料和植物质颜料混合使用,调配出色彩来,其变色的速度比铅白变色的速度还要快。比如,天空本来是蓝色的,石青加白粉就变成了天空的青蓝。现在壁画中有的天空变为了棕色,就是加入了铅粉年久变色的结果。又如,像好多壁画中描绘人物肉体的灰色,原来便是肉红色的。画人体肉色非加入铅粉不可,所以变色的就多。 又如,早期的壁画,工匠们为了能够鲜活地表现人物的立体感,采用层层晕染的方法勾勒。为表现人物鼻高及眼睛清澈,往往在这两处涂白,多是使用了白土、石炭等不变色的颜料,而其他部位使用的是易于变色的颜料,时间久了,脸部除鼻和双眼处皆变成了黑色,于是形成了现在所看到的特征鲜明的“小字脸”。所以,一般的讲,加入了铅粉的颜料以及不同质的颜料混合在一起,都是容易变色的。壁画中的黑色即是使用的墨,不会变色。至于有些黑色中隐隐泛绿,则是先涂黄色做衬底再涂黑色而产生的效果。 这些经历了千百年的壁画,至今仍然光彩鲜艳,金碧辉煌。各种颜料历经千百年自然演变的情况在画面上得到了真实的反映。它们的耐光、耐磨、耐久等性能在这座特殊的天然实验室中得到了经久的考验。历代应用的大量艳丽的颜料反映了我国古代对矿物、植物的综合运用,颜料化学及其冶炼技术的高度发展,对颜料的科学分析获得了颜料的化学、物理性能,了解了一些颜料褪色、变色、产生病害及胶质老化等问题,为预防颜料变色、保护文物提供了科学依据,对文物的研究和保护至关重要。同时,敦煌壁画中的颜料也为现代画作创作提供了宝贵的借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