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和一些刺头同学打了架,郭老师把打架的同学都拉到教室门外罚站,拿着坚韧的柴条使劲抽腿。刚抽的那几下,皮肉会火辣辣地疼,再继续抽打,神经渐渐麻木了,不疼了,这“竹笋炒肉”的体罚也就失效了。
隔壁三年级的两个男同学,火急燎燎的跑进学前班教室,让一个叫“剑剑”的同学趴在长凳上,扒下裤子,掰开两瓣屁股,用一双筷子从中夹出了一条还在蠕动的又细又长的白色蛔虫。蛔虫身子比粗米线大些,真是骇人。
“有蛇,有蛇,哎呀呀!”郭老师满脸惊恐的跑出了教室,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孩子。伴着乱哄哄的吵闹声,天天好奇地跑进教室里去看。几个小伙伴正往教室的角落里扔石子呢。走过去一看,教室西北角落的浅坑里,一条红黑圆环相间的蛇正扭曲着身体盘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闭着,样子懒洋洋的,很像是病着了或者是受了重伤动不了了。蛇身上和蛇身周围已经堆了一些小孩子扔过来的小石子和小木棒。天天想这些小伙伴们胆子真大,敢去打蛇,自己看着蛇就害怕。
郭老师搬来了救兵。学校的老主任闻讯扛着锄头,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急声问:“蛇在哪?蛇在哪?”。围观的小孩子们让了条道,老主任几锄头下去,就把这打死的蛇挑出了教室,蛇身和锄头上沾着血。“这是条蝮蛇。”老主任道。
班上的阿瓜天生是个讲故事高手,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还配合着各种手势,仿佛他亲自参与了似的,故事也特别多,每次都不重样。天天不知道阿瓜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故事可讲。“有一个人杀了人,把人剁成块,放到瓮里腌起来,送给朋友。朋友问这瓮中是什么,答:是腌猪肉。朋友每天拿几块做菜吃,味道不错,直到有一天从瓮中掏出一只人眼,才知道是人肉……”;“有户人家的女人得病死了,鬼魂还经常半夜回家,在厨房做菜,把砧板剁的咚咚响,还听到打开橱柜门的声音,家人吓得躺在床上不敢出声……”。
天天和瘦子在课堂上坐不住,两人相约逃学。有时直接不进学校就在村里的田野上游荡。一天妈妈说,我早上看到去学校路上的田野里有一个人,样子很像你,那个是不是你呢?天天心虚,忙说不是,至此之后,两人逃学换了个地方,改成在学校马路对面的几户人家的屋前屋后呆着了。下课铃响了,学前班的同学来到马路对面玩,惊奇地发现了好久不见上学的天天和瘦子,忙问他们俩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天天和瘦子撒谎说:我们已经转学了,在另外一学校上学呢,今天特意来这里玩的……。听的小伙伴们一愣一愣的,小孩子真容易被忽悠。
同学们上课去了,天天和瘦子继续他们的游荡。尹老大家旁边的菜园子里种了好些葱,葱头结了白色的球状花,两人觉得甚是好看,各自折了一些放入了书包。转到尹老大家后面,透过窗户上的塑料薄膜看到窗台上放有一排鸡蛋。瘦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铁丝,把一头捏成勾状,戳破了窗户上的塑料薄膜,把窗户里的鸡蛋勾了出来,天天在下面接应。两人一人一个这样分着,每人分了5,6个鸡蛋放进了书包。
两人沿着大仙阁那边的那条水渠往村里的大桥方向走。水渠边上长满了荆棘丛和杂草,此时正值暮春,两边的田野里开满了金黄的油菜花。荆棘枝条上也冒出了好多笔直的嫩茎,这是农村小孩喜欢的美味。折下来,掰掉泛红的嫩叶和还没硬化的倒刺,送入口中,嚼起来有股清甜的味道。
边采着嫩荆条边往前走,突然走在前面的天天惊叫了一声,停住了。前方窄窄的田埂路上躺着一条在晒太阳的蛇,奇怪的是这蛇尾巴没有了,可以看到伤口,却没有新鲜血迹。天天喊了一声,“瘦子别过去!”。瘦子却生气起来:“为什么要喊我名字,在蛇面前喊人名,晚上蛇会来找这个人的。”
本地都听过这样的故事:有个人白天他打伤了一条蛇,把蛇的尾巴弄断了,蛇侥幸逃脱了。在打蛇的时候有人叫了打蛇人的名字,蛇当场记住了。过了一段时间,蛇趁半夜来这人家里复仇了,它爬到了仇人睡觉的床上,找到了蚊帐上的一个小洞,钻了进去。由于尾部的伤口结了痂,导致结痂的部位横截面比较大,不能通过蚊帐的孔洞。它在那里奋力挣扎,产生的动静惊醒了睡着了的仇人,他伸手去摸摸看看是什么东西,结果被蛇一口咬住,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怎么办?名字已经喊过了,又不能收回去,瘦子也喊一下天天的名字,这样两人扯平了。蛇挡住了去路,却又不敢惊动这条受过伤的蛇,两人选择走田的另一边田埂绕过了这条蛇。
沿着水渠来到了村里的大桥底下,这段水渠和桥下河水平行挨着,水渠要高出河面许多。此时正赶上中午放学,一大堆学生刚好走到桥边,其中就有与天天这帮人是死对头的“二仔”那帮人。他们在桥头居高临下,发现了在桥下面水渠边上的天天和瘦子,于是,几声呼应,一阵石子雨向两人招呼了过来。天天和瘦子赶忙钻进了旁边比人还高的油菜花丛里,隐藏地无影无踪。
待桥上的人都走光了,两人从油菜花田里出来,上了桥头马路回家去了。到家打开书包,一看,傻眼了。书包里的几个鸡蛋由于天天在油菜花田里躲闪腾挪,已经碎了,蛋黄和蛋清混合着葱花头,嫩荆棘条把书包内部糊了一大片,看着恶心。奇迹的是还有一个蛋完好无损。刚好家里有只母鸡在孵小鸡,天天把剩下的那个蛋洗净,混入母鸡孵的蛋中。几天后出小鸡了,这颗特殊的蛋还没动静,被妈妈当作寡蛋处理了。
要过儿童节了,学校要挑选小朋友去乡里礼堂表演节目。嗓门比较大的天天和另外五个同学被选上了。放完学,郭老师带着这六个小孩来家里教唱歌与跳舞。
书记三兄弟,住同一栋房屋。书记是老大住屋后面的两间房,房屋左右两间房分别是老二和老三郭老师家。
一日中午书记老婆做完生意,挑着空的竹笼回到家。家里来了几个干部已经吃完饭了,个个红光满面,酒气微熏。书记老婆打开锅盖发现没饭了,厉声问道:“饭呢?”书记没回答,安静了几秒钟,一个干部说:“饭我们吃了”。接着就是书记老婆砸东西的声音,咣当咣当地响。郭老师赶忙过去劝架“嫂嫂,来我家吃饭,我家有饭。”……
儿童节到了,学前班的小朋友在老师的组织下去乡里的礼堂观看节目。天天和其他五个准备表演的小朋友,两面脸颊上涂上了圆圆的红胭脂,痒痒的,但看着喜庆。天天花了前几天在“建建”家房前捡到的两毛钱中的一毛,买了现在再也看不到售卖的一种红色李子。
小朋友们在郭老师的带领下,走路去乡礼堂。走过大仙阁,走过几栋分散的民房,到了毛家桥。这是座危桥,桥面是角度严重倾斜的预制板,两边还没有护栏,真怕一个重心不稳就滑下了桥面,只能战战兢兢踩着桥的正中间慢慢走过。桥下的河水里长满了黝黑的长长的水草,人掉下去了也会被水草缠住动弹不得吧。
乡里的礼堂汇聚了各个小学的小朋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礼堂门口有位阿姨在卖李瓜。天天给了剩下的一毛钱,阿姨给了天天两个大大的白李瓜,还给削了皮。天天两手各拿着一个瓜,感觉真是太值了,开心地笑了起来,阿姨看着开心的天天,也笑了。
台上陆续有别的学校的小朋友在表演唱歌跳舞,天天在下面看,觉得平淡无奇。忽然,上台了俩小孩来说相声,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俩人脸笑得像笑面虎。天天一眼就认出了右边说相声的是自己的表弟,不禁心里为他叫好。礼堂里人太多,表弟下台了,也找不着他。
过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师来通知大家不上台表演了,大家洗完脸上的胭脂集合在一起就这么虎头蛇尾地回去了。天天人生中第一次的表演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