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年的初中生活,艾青在《我的创作生涯》中作了这样的记述: “我念初级中学时,受民主思想的冲击,和同学们一起上街游行,喊口号,砸烂卖仇货的商店,捣毁‘禁烟督察署’——公开卖鸦片烟的地方。1928年中学毕业那一年,北伐军队路过金华县城。我们到郊外去迎接,在操场上举行军民联欢会。不久,革命被出卖了,学生领袖被砍头,轰轰烈烈的运动被镇压下去了。”
1928年7月,艾青初中毕业后,考进了杭州的国立西湖艺术学院绘画系。念了不满一个学期,在院长、著名画家林风眠的鼓励下,于翌年春天随同孙福熙、雷圭元等人,怀着浪漫主义的思想,到法国巴黎去作人生海洋上的远游。
在巴黎,艾青在一家中国漆的作坊找到了工作,干的是最后一道工序:用中国漆模仿买主的签名,然后描在打火机或香烟盒上。有时工作半天,就到蒙巴纳斯一家画室练素描。艾青看不起“学院派”的绘画,而偏爱后期印象派画家们的作品。他参加过印象派头目蒙内举办的“独立沙龙”,送展过一幅画,并在画上首次用了“莪伽”(OKA)的署名。艾青还开始试验在自己的速写本里记下一些瞬即消逝的感觉印象和自己的观念,学习用语言捕捉美的光、美的色彩、美的形体和运动……不过,这在当时仅属于一些诗的片断。
除了画画,艾青还进修法文,并大量地读书。他阅读了一批批判现实主义的文艺作品和苏联十月革命时期的小说与诗歌,也读了一些哲学书籍。读得较多的是诗,包括法国现代派诗人的作品。给他影响最深的是比利时大诗人凡尔哈仑(EmileVerhaeren)的诗歌。后来回国后,艾青亲手选译了凡尔哈仑的《城市》、《群众》等九首诗作,题名《原野与城市》,成为我国第一部凡尔哈仑诗选的中译本。
在巴黎这座具有工人运动光荣传统的都会里,由于文学的桥梁,艾青开始接受无产阶级革命思想的影响,参加过左倾集会。当时,九一八事变已经爆发, 中国的民族危机日趋深重。在异域,法国当局和侵华的日本当局之间达成一种默契,致使留法的中国青年突变到被歧视、被排挤、被侮辱的地位。这种民族歧视,迫使艾青参加了一次反帝大同盟东方支部的集会。他的第一首诗《会合》,就是这次集会的诗记录。此诗完成于1932年1月16日,同年7月,以“莪伽”的笔名,刊登在丁玲主编的中国左联机关刊物《北斗》杂志上,由湖风书局印行。
由于家里中断了接济,1932年一二八事变当天,艾青从马赛港启程回国。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