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一剪梅》
我总觉得,李清照的这首《一剪梅》,要在一个有月光的夜晚来读,才恰到好处。望着小窗外,明月如霜素色皎皎,流光宛转散落似漫天飞舞,人的思绪,也会不自觉随月光而飞走。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夜晚,格外适合吟咏有月光有思念的诗篇,例如张若虚的那句“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亦或是李清照的“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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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凉,菡萏香消,光滑如玉的席子,触摸上去已有了秋色的凉。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萧瑟的夜晚,李清照解下身上的薄罗纱裙,独自登上荷塘上一叶小小的兰舟,让小舟载着她,在绿波红衣的水塘里漫无目的地漂流。
她是一个有心事的人,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在荷塘里迟迟不肯离去。彼时的她,正经历着与夫君赵明诚的分离。在那个男子顶天立地的时代,丈夫离家外出,女子注定囿于闺中,在朝暮环复里,等待着行人的归来。
因为分离,所以思念。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人与人的相见并不容易,一旦分离,相逢或许就遥遥无期,所以便有了书信,来代替人的相见,也因此有了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的浪漫。一封久违的锦书,会捎着思念与问候,山一程水一程地,来到对方的身边,即所谓“见字如晤”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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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天上的大雁飞过,李清照也会疑心,它们的脚上,会不会缠着夫君寄来的锦书,而这些大雁路过的洒满月光的西楼,自己也曾无数次凭栏眺望,等待着不知归期的人。虽然等待是一种煎熬,但李清照是笃定的,她相信夫君一定也在思念着自己,所以她才会写下“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这样的句子。
因爱而生愁,这份闲愁,对李清照来说,哪怕久久萦绕不去,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肯定也是有喜悦的吧。因为有对对方的笃定,有重逢的期待,何尝不让人欣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