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生在中国啊,抛开内卷不说,是因为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里,当我们谈做人的时候,其实不是真的谈“做人”,而是谈“做关系”。
一个人内在的自我提升,我们不会管这叫做人,我们会管懂得把好关系的才叫做人,评价一个人“懂不懂做人”,就是评价他懂不懂演好一段人情关系内的角色,在适时的场合给别人面子(逢场作戏),比如中国特色的酒桌文化,倒酒的手法、夹菜的频率、敬酒的顺序、说什么话,捧什么哏,即使再不情愿,只要不按这一套卖笑,就会被指责不给“面子”,不会“做人”。
这就是从小到大我们听到的所谓“做人”,即学会怎么去“表演”。
向来,我总不相信国粹家道德家之类的痛哭流涕是真心,即使眼角上确有珠泪横流,也许检查他手巾上可浸着辣椒水或生姜汁。……一做戏,则前台的架子,总与在后台的面目不相同。但看客虽然明知是戏,只要做得象,也仍然为它悲喜,于是这出戏就做下去了,有谁来揭穿的,他们反以为扫兴。
——鲁迅《马上支日记》
做戏难不难?难啊,你越是抗拒做戏,这类对你的评价就会越多:“不懂人情世故”、“不通情理”、“做人太认真”、“太正经”、“不会做人”......
做戏易不易?易啊,只要懂得人情关系、面子的金贵,懂得圆滑、奉承、巴结、见风使舵,你在这个社会不说呼风唤雨,至少如鱼得水。
这就是我们的社会,sm型的社会,鲜有平等与尊重,所谓做人就是学会怎么按照“施虐—受虐”的剧本本色出演,我们的幸福是建立在践踏他人之上,从中获得一种难以名状的快感,什么“多年媳妇熬成婆”,“千军万马独木桥”、“一朝得势万人捧”……
人的本质是精神上渴望得到他人的承认,得到外界的承认,同时也自我承认。但靠sm得来的认同是如此荒谬,靠做戏营造出的尊重又是如此虚伪,人的尊严不是建立在对个人价值的普遍认同之上,做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