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长屋王派遣唐使赠大唐袈裟附诗曰:“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寄诸佛子,共结来缘。”唐玄宗赐赠日本遣唐使礼物所附诗《送日本使》有曰“日下非殊俗,天中嘉会朝”,夸奖日本和大唐一样都是礼仪之邦,懂得来大唐“会朝”(诸侯朝会天子)。唐玄宗赐赠新罗(今朝鲜半岛)国王礼物所附诗《赐新罗王》中有“兴言名义国,岂谓山河殊”,称赞新罗国为“义国”。至于唐朝文人之间赠物附诗,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如孟浩然赠朋友宝剑附诗曰“分手脱相赠,平生一片心”。
日本是对大唐文化理解和接受最为深入的国家之一,深知诗词对于中国人、中国文化的特殊意义,故而在我国暴发疫情的艰难时刻给予物质捐助的同时,选择诗词作为“寄语”。那么,诗词或类似诗词的偶句在中国文化中的特殊性在哪里呢?笔者认为最主要有三点:一是精炼雅致的语言,二是真挚深厚的情感,三是和谐优美的节奏。在疫情封城封区的压抑中,这些要素构成了很大的精神安慰,或者说精神能量。
如果再把视野放宏观一点看,在历史上疫情对于文化都能产生一定的影响。东汉末年的伤寒大疫导致“生民百遗一”,促使魏晋人重新思考应该怎样活着,从而促进了魏晋文化中“魏晋风度”的形成;14世纪欧洲黑死病的暴发,促使人们思考如何摆脱宗教的束缚,从而推动了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
以诗词为核心的“寄语文化”说明我们对传统优秀诗词的活学活用,能让它们在新时代发出新的光与热。这些“寄语”让所赠物资增加美感,更具温度,以文化的软实力把双方的心拉得更近。今年春节播出的《中国诗词大会》第五季在疫情高峰时期仍创下电视节目收视纪录,说明以诗词为代表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正在融入我们的生活。而捐赠“寄语文化”再一次让诗词走向世界,以一种富有温情的形式与世界进行交流,也让我们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未来充满期待。(作者:李定广,系《中国诗词大会》学术总负责人、上海师范大学中文创新团队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