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是《水浒传》主要描写的人物之一。他一出场就处在紧张的矛盾之中。王伦要林冲先纳一个“投名状”——就是一颗人头,才允许入伙。林冲下山劫杀过客,百等不着,好容易遇见一个,就是杨志。杨志奋起自卫,开始了他艰难、坎坷的征途。杨志在几个故事中几乎处处被逼,被高俅逼,被没毛大虫牛二逼,更被先他起义造反的梁山好汉逼;但他念念不忘为古代朝廷建功立业。很多人对杨志多不重视,即使谈起来也没有好印象。有人用一句话总结杨志:杨志一心想做官,“博个封妻荫子”,结果是赔尽小心,依然落得一场空。这句话概括了人们评论杨志形象的基调。但用来评价《水浒传》中的杨志,就显得过于感性化。这些看法没有理解杨志形象的审美意义,特别是没有搞清作家塑造杨志形象在《水浒传》整个形象体系中的独特性,用社会学分析代替文学分析,从而得出简单化的结论。实际上,杨志这一人物形象的内涵是十分丰富的。
杨志的小说形象
杨志在《水浒传》中出场时自报家门说:
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五侯杨令公之孙,姓杨名志。流落在此关西。年纪小时,曾应过武举,做到殿司制使官。道君因盖万岁山,差一般十个制使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不想洒家时乖运蹇,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遭风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纲,不能回京赴任,逃去他处避难。如今赦了俺们罪犯。洒家今来收得一担儿钱物,待回东京,去枢密院使用,再理会本身的勾当。
水浒故事发生在宋徽宗宣和年间。徽宗以奢侈荒淫著名,他的主要政绩就是在东京建筑艮岳,从江南搬运奇花怪石,即所谓“花石纲”。《水浒传》没有直接反映花石纲的扰民情状,在杨志的自述里是唯一提到的一次。它表明,杨志的蹉跎命运是和被人们痛恨的花石纲联系在一起的。他失陷了花石纲,得罪于朝廷,百姓应该感到开心。但杨志缺乏这种自觉,他对自己的遇深感不幸,在上司面前始终觉得是个“罪人”。这件事对他以后性格的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
关于十制使去太湖押运花石纲,也见于《宣和遗事》,但二书记载多有不同。《宣和遗事》是正面记述,制使为十二人,他们是:杨志、李进义、林冲、王雄、花荣、柴进、张青、徐宁、李应、穆横、关胜、孙立。这些人除李进义(卢俊义)、王雄(杨雄)、穆横(穆弘)的姓名有差别外,各人的身份、经历、性格、在梁山上的地位等与《水浒传》都根本不同。《宣和遗事》叙杨志是在颖州为等结义兄弟孙立不着,被雪阻,因缺少盘缠而卖刀杀人。发配途中遇到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