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这可能是全中国最有“故事”的旅行公众号。欢迎关注80后旅行作家刘小顺(“Liu小顺”公众号:lxslvxing),“跟着小顺去旅行”将持续提供最独特的环球旅行故事! -“过去时”第二季- 【15、我看起来像是到尼泊尔嫖妓的人吗?】 拉萨的雪顿节就像汉族的春节一样,会过上很多天,我原本是计划看完最精彩的哲蚌寺晒佛后就马上离开,可晒佛前的那个晚上熬了整整一宿,几乎没合眼,加上走了不少路,累得半死,我休息了好几天才终于恢复过来。 等我真正离开拉萨时,已经是2011年9月3日了。 2011年9月2日,离开拉萨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小柒还有另外几个朋友在大昭寺附近的酒吧喝酒,顺便为我践行,好在这次没有再遇见神奇的阿黄,他应该回香港去了吧。 由于第二天我得早起赶车,所以这顿酒局在零点之前便匆匆结束。小柒是其中唯一的女孩,有个广东男生正好同她顺路,想送她回去,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过头问我:“小顺,你送我回去吗?” “我?”我只好装疯卖傻,“但我跟你不同路啊,方向是相反的。” “喂,小柒,不是有人送你了吗?难道一个男人还不够啊?哈哈。”其他朋友纷纷起哄调侃,小柒面不改色心不跳。 “走啦走啦,一起走啦!”小柒抓住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拽,广东男生似乎有些尴尬,小柒又站住问他,“哎,你不介意吧?” “哦,不介意,不介意,呵呵。”广东男孩越是这样回答,尴尬的气氛反倒越浓烈,我有些不知所措,小柒则完全不在意,生把我往外拽。 我们三人走上深夜的拉萨街头,四周安静得吓人,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小柒可能是酒喝多了,没事就神经质地大笑。 “小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白送我的,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也去送你,这样大家就互不相欠啦?”小柒不时地走过来,不停地拍我肩膀这样对我说,我只能不置可否地笑笑。由于小柒走路一直都靠得我紧紧的,广东男孩显得有些落单。小柒不怎么搭理他,我只好没事就跟他聊两句,以化解尴尬。 广东男孩的旅舍先到,他先回去了,小柒爽快地与他道别,然后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只剩下我和小柒两个人,这时候气氛除了尴尬,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到啦!”在一栋略显阴暗的建筑门前,小柒突然跳转身,对我说道。 “嗯,好啊,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其实我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可还是免不了心里慌慌的,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哎,小顺。”我正转身离开,小柒突然叫住我,“要不到我房间坐一会?我室友都不在。” “啊……”我看着小柒,一张算不上漂亮但是非常青春洋溢的脸,充满年轻人无所畏惧的朝气,我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回应道:“不了,我明早要走,现在得回去睡觉了。”其实我是想跟这个傻姑娘强调一下“我明天就要走了”这件事,我看见小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的光芒,不过马上就收了回去。 “嗯,好吧,那我进去了。”小柒勉强挤出笑容,说完便急忙转身离开,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知道,她明天肯定是不会去送我了。 2011年9月3日,天还没亮,我收拾好行囊独自打车去了车站。我不想再多作逗留,马不停蹄地一路坐车从拉萨到樟木边境。 这一路上,羊湖、日喀则、珠穆朗玛峰,那些别人梦寐以求的绝色风景,我只是匆匆掠过。 我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要命的是我发现好像真的在逃避,当时一心只想尽快去尼泊尔,尽快出国。 严格说来,这是我第一次单独出国,上次和Jared一起在东南亚旅行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有Jared在身边,我少操很多心,基本上没有单独处理过遭遇的麻烦。我那半生不熟的英语口语,再度搁置了这么长时间,到底还够不够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车又开了一整天,我反复地在车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感觉自己精疲力尽。 车上大部分都是到尼泊尔旅游的背包客,我连搭个讪的力气都没有,仿佛从拉萨出来后,魂魄都丢失了,好在浑浑噩噩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夜里十二点左右,我们终于抵达樟木镇。 樟木镇下着小雨,公路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门,像黑魆魆的怪兽一样默默地侍立着,显得出几分凄冷。 我艰难地从车底行李箱取出背包,乘客们纷纷作鸟兽散。 我孤零零一个人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这时候有几个中年妇女跑过来向我推荐旅馆,我对这种守在车站附近拉客的人没什么好感,决定先自己看看再说。 我顺着公路往下走,没多远就看见前面有几个跟我差不多的背包客,听到他们说这里有国际青年旅舍,我准备跟他们去看看,一个人住的话还是青年旅舍最靠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仍然没有上去搭讪的欲望,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不出所料,青年旅舍早已客满,连大厅里的沙发上都睡了人。那几个驴友决定再回头找住处,可是走过来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再看见开门的旅舍,于是我连忙先人一步往回跑,找到中年妇女推荐的那家小宾馆赶紧住进去,好险,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小伙子,你明天是去尼泊尔吗?”我洗完澡后坐在床上玩手机,睡在旁边床上的老头突然跟我说话。看他样子,应该不是去旅游的人。 “嗯,是的。”我反应冷淡。不知道为什么,住在青年旅舍里,同屋的人互相聊天是很自然的事,可是到了这个又破又旧散发霉味的小宾馆,睡在有破洞的硬板床上,而天花板真的有“花”——那是雨水渗透后形成的,就总感觉这里的人跟你搭讪似乎有什么不良企图。 “去旅游啊?”老头继续问我,他普通话不标准,但声音很浑厚。 “嗯,是的。”我看了看另外两张床,那是一对小情侣,距离我们比较远,只见他们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合衣睡进了被窝。 “除了尼泊尔还去哪呢?”老头又问道。 “可能还会去印度吧。”天气依旧冷,被子似乎太薄了。 “印度不错哦!你要去的话,我给你看看这本书,先了解一下。”老头从他那个褪色的旧公文包里翻出一本妹尾河童的《窥视印度》递给我。 见到这本书,我才发现自己是误解他了,他至少不是我想象中那种从农村外出务工的谋生者,我的神经过敏症又开始犯了。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雨过天晴,窗外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旅馆小妹进来收拾房间,我才发现对面床的小情侣和旁边床的老头全不见了,还有我昨天看完后顺手放在床头的《窥视印度》也不见了。 我连忙爬起来,跑过去看见我放在墙角充电的手机还在,松了一口气。 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我在一个人即将出国的前夕便开始进入备战状态。 我晃晃悠悠地出去吃了顿午饭,大多数游客都赶在早上出境了,而后面一拨游客又尚未抵达,白天的边境小镇依旧冷冷清清,如同某个文艺电影里的空镜头。 前两天我在网上联系到已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安顿下来的Dylan,他和军军分开了,跟另外两个朋友住在当地一家华人开的廉价小宾馆,Dylan叫我过去与他们会和。 Dylan还特别叮嘱我,一定要事先在樟木边境换好尼泊尔卢比,当时他们换的汇率是11.7,比加德满高得多。于是,我在吃完午饭后,便在一个中年妇女手上换了钱,汇率11.75。 因为有几个朋友告诉我说他们没有收到我从拉萨寄出的明信片,换完钱我又跑到附近的邮局去补寄几张。 “哎,兄弟,是你啊!”我正在往邮筒里塞明信片,旁边一位穿着军绿色冲锋衣的大哥突然跟我打招呼。 “咦,大哥,你怎么还没去尼泊尔?”我很快认出他来,在我看完哲蚌寺晒佛大会回到旅舍那天,他刚住进我在拉萨的那个房间,可我实在太累,就随便跟他聊了两句,他告诉我他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尼泊尔,而我昏睡了一整天再醒来时,他便已经走了,没想到在这里又碰到。 大哥姓黄,因为他在日喀则和珠穆朗玛峰地区逗留了几天,才会跟我同步。 他昨天晚上住青年旅舍,认识了一群驴友,如果不是因为他要等邮局开门取钱,早就出境了。现在他们准备包车去边境,算了算正好差一个人,便把我给带上了。 一路上,小车翻山越岭,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边境。Dylan把他在加德满都的地址和旅舍电话通过网络发给我,我就扛着大包过了海关。 一切都很顺利,中国出境处盖个章,走过一座桥,在尼泊尔入境处填完表格,再盖个章,我就结结实实地踏在了尼泊尔的土地上。 在填入境表格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情,因为我之前出过几次国,对这样的表格比较熟悉,很快就填了一大半,引得许多同胞争相来向我求助,有的甚至直接伸长了脖子偷看我怎么填。 我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出国英语不够用,可我发现其他同胞的英语水平更汗颜,有的连表格上的Sex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难不成是黄色内容?顿时信心大增。 “你的英语肯定过六级了吧?”从入境处走出来,黄大哥一脸钦佩地问我道。因为他的护照出了点问题,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是我去跟尼泊尔官员交涉的。 “哪止六级?至少是八级!”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同行的一个北京姐姐就插嘴道,“小顺,以后咱们可就靠你了。” 这……我还真有点适应不了,以前总被那些在外企工作的朋友们诟病的三脚猫英语,现在居然成了他们眼中的“高手”。我觉得自己应该像军军那样,说个Hello尾音都要拐好几个R&B的弯,以便跟这些四级都没过的祖国同胞们拉开差距,哈哈。 从尼泊尔边境到加德满都还有四五个小时车程,虽说我们下午两点钟才过关,可是由于尼泊尔跟中国有2小时15分钟的时差(我也不知道这奇怪的15分钟是从哪里来了),所以等我们坐车到了加德满都,还能够赶上吃晚饭,这也是我没有急着早上出关的原因,把这2小时15分钟赖在床上多好? “你们要坐车去加德满都吗?”刚从入境处走出来没几步,就有一个尼泊尔人凑上前用奇怪发音的英语问我们,同伴们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让我去进行交涉,我俨然成了这个小团队的“对外发言人”。 “你有车吗?”我问。 “有,就在那边,那个白色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回头征求同伴们的意见,黄大哥觉得车太小,装我们七个人有点悬,况且每人身上还有一个大背包。 “多少钱?”我想先了解一下尼泊尔的物价水平。 “800卢比。”我默默一算,哇靠,真便宜,才六十多人民币,在上海随便打个车都要这么多钱了,我故意装作一脸严肃,没有表现出来。 “便宜一点行吗?”我继续问,尼泊尔人看起来跟印度人差不多,皮肤黝黑,五官深邃,眼睫毛长得就像两把大刷子。 “那就750。”司机回答。 “700好了,我们正好一人100。”我跟同伴们商量后回答道,其实心里想的是,哎呀,太便宜了,于心不忍啊。 结果,那个司机死活不同意,咬定750,同伴们不愿意了,况且没有比较过其他车价,心里都没底,便决定再往前看看。 尼泊尔人果然跟中国人不一样,如果这事在中国,看到客人都转身离开了,司机肯定马上叫说好吧好吧,700就700。可是那尼泊尔司机就眼睁睁看我们走,一点反应都没有,搞得我还挺失落。 “要坐车吗?一人40卢比到加都。”不知道是不是下午过关的人太少,等在路边的车辆寥寥无几,我们走了好远,都没人再来招揽生意。好不容易有个瘦巴巴的男人过来问我们,我们已经离之前那辆车快一公里距离了。 “40卢比?这么便宜?”我惊喜地转头问黄大哥。可黄大哥告诉我,千万别坐这个,因为是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为什么不坐?便宜又好玩。”我奇怪地问道。 “这边都是山路,本来就不好走,他们车顶上都坐满了人,很危险。”黄大哥回答道。这个我早就有所耳闻,印度的公共交通工具基本上就是一个行走中的杂技团,车顶上挤满了人,车门上挂满了人,车屁股贴满了人,反正你能想到的立锥之地他们全都不会被放过,看见那个场景连正常人都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想不到在尼泊尔也一样。 瘦男人听说我们不坐公车要包车,又找了另外一个司机朋友过来,这下好了,咬定800卢比一辆车,一分钱都不肯少。 没办法,我们看了看前面已经没有其他车,走回去也不现实,反正只差50卢比……呃……算一算2块多人民币而已。我们这么纠结的原因可能还是刚出国,对这里的货币还没概念,只是下意识觉得,哇,相差50,好像还蛮多的。 加德满都谷地是尼泊尔的世界遗产,这一大片被群山围绕的广袤土地坐落着几座古老而充满活力的城市,除了首都加德满都,还有帕坦和巴德岗,每座城市都各有特色,这里的宗教古建筑密度之大,可谓举世无双,一路上让我对这个神奇的国度目不暇接。 我来尼泊尔之前没做什么功课,车上的很多同伴都准备先在巴德岗下车,在巴德岗呆一天之后再去加德满都,而我听到“巴德岗”这个名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概念。同伴们都劝我跟他们一起先到巴德岗,大家也有个照应,但我回绝了,我还是先去加德满都跟Dylan会和再说吧,反正离得不远。 “我也不去巴德岗,顺哥,我跟你一起去加德满都。”这是同伴里一个东北小男孩跟我说的,他叫阿龙,大学在读,看起来傻头傻脑,一个人懵懵懂懂地拖着小箱子就来了尼泊尔,戴一顶看起来像是女款的小圆帽,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不太像个驴友的样子,反倒像是从小言听计从的乖小孩突然离家出走了一样。 “行,那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拍拍阿龙,回答道。 中途阿龙下车去买了一瓶水,20卢比1升他嫌太贵,我觉得这已经够便宜了,才两块钱人民币不到。可他硬说他们家乡1.5升的康师傅纯净水只买一块钱,而他怕自己只带了600人民币等值的卢比在尼泊尔呆十天不够用。 我们都劝他别想太多,可他就这么唠唠叨叨了一路。我暗忖,完了,估计又遇上一盏不太省油的灯。 司机师傅先把他们送去巴德岗,只见车头一转,仿佛瞬间穿越到了中古世纪,历经沧桑的砖石建筑,低空飞翔的白鸽,恬淡平静的路人,还有高耸的神像和正方形的小池塘,一切都充满着怀旧而神圣的气息,一下子将我深深地吸引住,我当时心里挣扎着要不要跟他们在这里留宿一晚再说。 后来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也许加德满都会更好吧?我安慰自己,不能少见多怪啊。 停车后,同伴们下车取行李,因为黄大哥之前打听过这里一家很棒的旅舍,但是找不到地址,问了司机半天他都听不懂,只好另外打听一个路人,当然,这项工作还是交给了“英语最好”的我。 那个路人把旅舍地址告诉我们之后,又突然对我用英语说了一句:“做爱?” “什么?”我满脸诧异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做爱,做爱,你懂吗?做爱。”那个路人反复强调这个词,弄得我一头雾水,满脸尴尬。 “我懂,我懂,但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反问。 “尼泊尔女孩,很多中国男人过来,就是找尼泊尔女孩做爱。” “不会吧?”我的眼睛突然瞪得比铜铃还大。想不到这个地方刚刚给我树立起来的庄严感和历史感瞬间被打破了。 天啊,到这种地方来嫖妓,我只能说也太有想象力了吧?再说了,我这老实憨厚的长相,哪一点像嫖客了?这路人真是乱拉皮条。我非常严肃地拒绝了他,充满正义感地回到了车上。 只能说,尼泊尔,你太神奇了,我刚来就被你纠结了一把。 -未完待续- 【更多精彩旅行故事】 关注"Liu小顺"微信公众号:lxslvxing(←长按复制)并回复关键词【目录】即可获取全部文章目录。 Liu小顺(微信公众号:lxslvxing) 人生不需要太顺,小顺就好。 本文为搜狐号作者原创。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