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大家”未得盛名之前,欧阳修的书法成就也很突出,观其《灼艾帖卷》,结体有颜体的宽绰,笔势具欧体的险峻,字体新丽,自成一家。只是他的文名太盛,书名为之所掩,故不在大家之流。
所谓“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于淑媛;有龙泉之利,乃可以议于断割。”(孙过庭《书谱》)欧阳修收藏了大量的金石、碑刻的拓片,魏晋以来的众多墨迹,一一加以考证,写了题跋,编成《集古录》一书。
他在《范文度模本兰亭序》中说:“余尝集录前世遗文数千篇,因得悉诸贤笔迹。比不识书,遂稍通其学,然则人之于学其可不勉哉!今老矣,目昏手颤,虽不能挥翰,而开卷临几,便别精粗。”可见,欧阳修博览前贤墨迹,精通书艺,达到开卷便别精粗的`精深境界。
他详细考辨了据传王羲之所书的《黄庭经》,称它“书虽可喜,而笔法非羲之所为”,并以为是魏晋道士养生之书,又说“其字颇类颜鲁公,甚可爱”。
评宋文帝《神道碑》说:“又南朝士人气尚卑弱,字书工者率以纤劲清媚为佳,未有伟然巨笔如此者,益疑后世所书。”虽然是怀疑,不可视为定论,但以一个时代的精神风貌和艺术趣味来考订艺术品的真伪,无疑是可取的,是符合鉴定这门科学的。
欧阳修酷爱书艺,自幼至老学字不辍。四岁时,母亲就教他划沙学字。平时一有馀暇、一见纸笔就练字,自称“余每见笔辄书”。他临习的前代书家有欧阳询、颜真卿、李邕、怀素等。学过真书,也学过草书。《学真草书》说:“自此以后,只日学草书,双日学真书。真书兼行,草书兼楷,十年不倦,当得其名。”
自称平生爱好虽多,只有学书是最爱。《学书消夏》说:“自少喜事多矣,中年以来,渐渐废去,或厌而不为,或好之未厌,力有不能而止者。其有愈久益深,而尤不厌者,书也。”终生爱书并“见笔辄书”,自然对书艺所悟甚多。
学书很难,欧阳修对此深有体会。他曾戏谓蔡襄说:“学书如泝急流,用尽气力,不离故处。”蔡襄以为欧阳修善喻。确实,学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须下大气力,持之以恒,方能有所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