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月4日至9月25日,《新周刊》与零点调查公司走访了857个京津人,年龄从18至60岁;有小学学历,也有博士研究生;月收入从1000元到10000元以上。大部分北京人和天津人仍然固守着本城生活,对未来两城关系持观望态度,相比之下,天津人对未来发展更加期待。
在北京和天津都有生活经验的意大利建筑学教授罗杰威把北京与附近城市的关系与米兰相比:“米兰是一个省,不只是一座城市的概念。可是米兰市本身辐射力太强,很长时间内越扩越大,把周围的一些小城市都吸收了,变成‘大米兰’概念。”他觉得,北京和天津的关系,如果像米兰一样,一个被另一个吸收掉,说不定会比现在的状况好。而天津近代史博物馆创始人刘航鹰则直截了当指出:“北京应该自己当华盛顿,让天津当纽约。”
北京人和天津人自己对此怎么看呢?或者说,在潜移默化中,他们是否有把距离不远的对方城市纳入到自己的生活方式里去?《新周刊》与零点调查公司联合对北京和天津两地市民进行抽样调查,旨在了解京津人眼中的新京津。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京津城际高铁开通之后,照理两座城市之间的联系将会更紧密,互相之间的往来会更频繁。目前可以看到,虽然普通火车和私家车还是两地居民往返的主要交通工具,但高铁开通以来几个月,已有16.1%的北京人和20.5%的天津人选择它作为出行工具。这或许对京津人固守本土、不往外跑的问题相应有所改善。
天津的刘航鹰认为天津人是“有口凉水喝也不愿意往外跑”的类型,而北京人也有“天子脚下一等公民”的优越感,死守着皇城根儿不愿挪窝的。两座直辖市距离仅137公里,如果从天津外环到北京东四环,为122公里。有65.6%的北京人和57.2%的天津人隔几年才会去对方城市一次,每周跑一趟的仅占1.6%和0.7%。我们调查的对象中,年龄段以26岁—45岁居多,31.9%的北京人在36岁—45岁,属于步入生活稳定期的中年人,而天津人中26—35岁的调查对象有33.5%,显然属于不愿意往外跑的年轻族群,近半数天津受访对象的月收入在1001—3000元,有37.9%的天津人认为天津会成为未来的国际化大都市,这或许可以解释他们处于留守观望阶段,等待天津即将到来的飞黄腾达。
北京人觉得北京什么都有了,天津人觉得自己也不缺啥,没有特别的理由,干嘛非要来回折腾呢?他们理想化的模式是“生活在北京,去天津放松游玩”(84.6%的北京人),“生活在天津,去北京购物、看戏、泡吧”(36.4%的天津人)。值得注意的是,有19.8%的天津人对此感到“说不清”,显然对京津一体化带来的生活改变,天津人一边觉得似乎不错,一边又极其犹豫,目前状态迷惘。
在未来10年里,大部分北京人(71.2%)和过半数天津人(57.7%)不会去对方的城市工作。85.9%的北京人和63.8%的天津人还是愿意生活在自己的城市。有意思的是,如果选项里有“说不清”这一选择,通常都会有几十名天津人会选这个,而这个比例在北京人中则小很多。
北京是太阳,天津是月亮
到天津去结婚的北京人越来越多了,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但仔细看来,结婚仪式涵盖了日常消费的很多层面,旅游、租车、食品、摄影、娱乐、房产……在天津物价普遍比北京低的情况下,嗅到廉价气味的北京人打起了“去天津结婚”的主意。有媒体算了一笔账:天津清真老字号鸿起顺饭店的婚宴价格最低是每桌880元,而北京的清真老字号鸿宾楼最低每桌999元;天津运河渔村包桌的价格是从580元、680元到880元不等。北京目前的婚宴平均价格是每桌1000元到1200元,而天津婚宴的价格最多比北京便宜一半,平均价格为每桌600至800元。目前天津的婚纱照价格为5000元至6000元;北京婚纱照的实际花费为7000元至8000元。天津的婚庆主持人一场价格在千元左右,质量过关,着实价廉物美。
在我们的调查中,“天津最应该给北京提供什么”的看法上,北京人和天津人主体上都认为“低物价、低成本”是最主要的因素,分别占31.9%和25.9%。我们在这两个城市的调查总人数为北京448人,天津409人,在这个选项下,两个城市的人数都超过了100人。而在北京人眼里,天津能够提供的休闲场所也较多,有115人选择了这一项,占25.7%。相反的,在“北京最应该给天津提供什么”的选项里,“政策帮助”占主体,分别为32.6%和34.5%。
在天津吸引北京的有三个去处——南市食品街每年吸引游客近500万人次,这其中北京游客占到了五成;在北塘和渔民一起撒网捕鱼的外地游客每年有近500万,其中北京游客占了大多数;去古文化街的天后宫烧香、买泥人张、买风筝魏、买杨柳青年画的北京人每年也有160万人次。我们的调查也印证,51.8%的北京人去天津的目的是旅游,天津人去北京的是54.3%,另有接近半数(47.5%)的北京人爱去天津逛街、购物,天津人则更多是去北京探亲访友(35.5%)。从这一点上来看,天津有点儿像是“北京后花园”的感觉。在“天津与北京当前关系”的调查里,有36.4%的天津人认为“北京是太阳,天津是月亮,附属关系”,占首位。
事实上,天津根本不甘于此。有66.5%的天津人希望未来两城的关系能够是“兄弟城市,并肩发展”,33.5%的人希望天津能有机会举办世博会等大型博览会。不少人希望天津在经济实力方面有所提升,这样才能加重京津双城中天津的分量,因此在“天津在哪些方面有所提升”这一项上,有144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跨国企业在天津设立中国区总部”,其他诸如“国际时尚元素”、“国际顶级赛事”、“重量级文化演出”都不如这一项来得深入人心。
天津人的焦虑应该会在未来几年中得以改善,虽然对政策偏向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这是天津如今在直辖市中垫底,发展甚至不如一些省会城市的最关键原因(36.4%),但对于京津一体化当中的障碍,政策已经全然不成为问题,选项仅有1%,反而“两地目前发展不平衡”才是天津人眼里最大的问题。在北京人眼里,甚至没有一个人认为政策上会产生任何阻碍作用,大家都明白,东风已向渤海湾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