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演完《日出》第三幕到几天,已有数日,回头看看,像一个经年隔世梦。
去年因为种种原因,排练没有继续下去,对导演对我们几个演员来说都是一件憾事。我曾经那么渴望得到这个角色,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我会不甘心。今年6月,停滞了大半年的《日出》剧组再次启动,演员重组,我立刻答应排练,带着对经典剧目的崇敬之情,与“翠喜”分别了许久的我得以再次“见到”这位老朋友。
早前在《疯狂原石人》里,我曾诠释过“石头玻璃”——一个精分的失恋女孩。但是戏太短,人物很难去饱满。如果说《疯原》是一个个不相关的片段的叠加,是一盘线头,那《日出》三幕就像把这盘线头拧成了一根绳子,展现一个大时代背景下小人物们的无奈命运,人物性格分明,层次饱满。“宝和下处”就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我觉得这出戏很有意思,每个人看似跟人对话交流却不接茬,都在兀自说着自己的事。
角色最初的难点是去找人物的基调,戏里的年代久远,我们很难有代入感。导演跟我们有许多交流,带我们一步步进入角色,让每一个人物都有合理的行动线。前期花了大量时间去研究探讨,现在看来都十分必要,最终舞台上大到家具摆设,小到抽烟的姿势,都是大家一起磨出来的。
翠喜这个人物比较丰富,她人生经历悲惨曲折,对每一个人的态度都有不同,演绎时要把这些区别表现出来,还有在泼辣、圆滑、媚俗的外表下那颗“金子般的心”。好似绘画,把层次拉开,对比明显,画面就热闹丰富,而翠喜恰巧是一个热闹的人。比如对小东西半哄半骗半威胁,其实是对她的怜爱,对自己孩子的母爱,对丈夫的鄙夷,对黑三的忌惮,对嫖客的谄媚,都是她性格的一部分。
表演基本跟着导演走,最后一段我加了一点自己的理解。翠喜劝小东西“晚上盖好被别冻着,明天再说明天的”时,要转头面向观众,望向远方,仿佛真的能看到明天的日出,这是给小东西最后的希望;挣脱小东西的手后,本来要快步离开,走两步又停住,稍稍回头,是对这个可怜孩子的一丝牵挂。我本人跟角色差距很大,年龄外形都不相符,更要竭尽所能去理解她接近她。
27号演出当天我习惯性紧张,下午就来剧场走台,再三地检查道具,老觉得自己词没背熟,拿着烂掉的词本背了一下午,被大家取笑- -! 调试灯光又让我极度烦躁,生怕走错一小步就进不了光区。化妆倒是一个让人静下来的过程,随着造型的完善,心会越来越沉下来进入角色。最后关头,导演和馒头都来跟我聊了聊,就是希望我再放开点,该泼辣的时候要泼出去,是我驾驭角色而不是让角色驾驭我。短短几句话让我受益匪浅。我把调整后的表演全都用在了演出里。不过正式演出时还是状况百出(笑)。比如亮相前,出了一些状况,其中一个画外音叫卖声是我在幕布后替补喊的,空白时间有5秒;刚上台时紧张到手发抖;抽完烟烟丝粘在嘴唇上,被我顺势吐在台边,当作演出的一部分,然而我分明听到了台前观众的轻笑声(可能是我死党);气愤地关上房门,门把手被我用力过猛拽了下来,我想都没想直接砸地上,搭戏的“小顺子”也是机灵,默默捡起门把手放进托盘带了出来......诸如此类,不知现场观众发现了没有。
一出戏要排出来,真的很不容易,今年《日出》的难度,是去年《疯原》无法相比的。演员除了熟记自己的台词、情绪、走位,还要记对手的,群戏时互相间要配合好,万一出现状况也要随机应变默契地处理。这几个月,大家挤出业余时间磨戏,说不累是假的,总算不辜负大家的付出。再次感谢每一个人。
初级班的时候,左左问我们来参加话剧社想得到什么。我彼时刚在上海看完陈道明老师的《喜剧的忧伤》,我说:“希望有一天,能像陈老师一样站在舞台上。”
为什么坚持?想一想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