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惠民:“章亥葬女”可揭开女郎山最神秘面纱
——桂强芳私人顾问谈“十小名山”章丘女郎山重要文化遗产
中商情报网访员 杨阳
图:乔惠民(前排左二)醉心红色文化研究,图为他在四川苍溪红色名村库楼陈家湾调研
在人文荟萃、生态美伦的山东章丘绣惠古邑,有一座女郎山,千百年来民间传说很多,古籍记载很多,考古发掘很多。最近,桂强芳榜在港排出“中国十小名山”向全球推介,评价标准只有十二个字:“体量小、故事奇、文脉厚、地标著”,这座小而又小的女郎山高居第三,排名湖南韶山及湖北武汉龟蛇二山之后,名列北京周口店龙骨山、山西大寨虎头山、广东深圳莲花山、贵州遵义红军山、辽宁新宾永陵启运山、云南弥勒锦屏山、山东茌平茌山之前。桂强芳邀请其私人顾问乔惠民,在榜单中借用古今诗句为十座小小名山“点睛”。
乔惠民现为中国国土经济学会研究中心主任、中商产业研究院特聘首席文化地理专家。桂强芳研究团队都喜欢把他称为“乔老爷”,从大学生活算起,他与桂强芳有着35年交谊。2月17日,星期天,中商情报网访员特地访问了患脑疾眼疾养疴中的乔老爷,请他谈谈山东女郎山这座极小的小山何以榜上得名?
访员:请问乔老爷,山东章丘女郎山海拔才116.7米,总面积才2.7平方公里,只是一个巴掌小山,为何能够担当“名山”盛名?
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十小名山”只代表桂强芳“诗与远方”研究评价的一家之言,但研究过程确实下了不少功夫,是其研究团队从收集整理的大量符合十二字标准的小山中百里挑一而出。其中山东上榜的女郎山和茌山,可谓袖珍至极,但历史文化底蕴的深厚度叹为观止。比如排在第十位的茌山,高才6米,东西250米,南北200米,总面积仅5万来平方米,比排在第三位的女郎山还要袖珍,堪称历史名山形貌体量的“小中最小”,然而,这个巴掌小山,却与古县“茌平”独有的历史地名,“茌”字当头的新石器时代教场铺龙山文化大型城址遗产、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莱阳茌梨”种质资源地、当地县域分合沿革、历代名人辈出、山下闻名遐迩的乡村先进教育模式等,具有密切的根脉关系。章丘女郎山也是这样,小而多神奇,小而多故事,小而多灵气,小而多秘密,承载着华夏几千年文明史形成的深厚而富有特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记忆遗产、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不可移动出土文物遗产、红色文化遗产,是齐鲁大地不可多得的一块历史名山瑰宝。
访员:为什么提到女郎山文化,您都会有点激动,请您深入谈一谈好吗?
乔:我们推介女郎山,是因为对这座小山关注多年,最近当地正在按照全域旅游理念、乡村振兴战略、以及“两山美”哲理,打造新章丘、新绣画,新的女郎山。我们认为首先需要深化厘清章丘源远流长的历史文脉,讲好绣画感天动地的特色故事,揭开女郎山扑朔迷离的传奇面纱。很希望我们的研究能对当地文旅发展发挥一定的助力推动作用。对于女郎山,我们特别关注与此山息息相关的治水英雄“章亥”与“章亥葬女”的典故。因为这是揭开女郎山神秘面纱的重要一环。
访员:“章亥葬女”,您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典故,想听您谈谈有关看法?
乔:章丘各个时期古县志,以及各类古代志书,对“章亥葬女”典故多有纪略,背后民间口述更加丰富多彩。最完整讲述“章亥葬女”、给我们启示最多的,是我们诗林墨海记忆遗产研究组数据库多年前收集保存的一首抗战轶诗,诗题是《与曼村乐生祭女郎山》,作者署名为“吴培强、姚柔锋”,全诗我这里读读,请您一起欣赏:
倭贼炮火遮星月,把泪相随往济东。绣水低呜结众起,长白沉邃恨千重。
举兵莫忘先驱誓,抗战继承奇志宏。章亥日行千里路,安澜治水步伐同。
炎黄命使传河洛,鲧禹马前探荒洪。披榛斩棘察九宇,屠蛟戮彘震天空。
不折不挠司职守,亦步亦趋立愗功。大二三匆足相伴,章娘亥嫂紧接踵。
巾帼豪举不甘后,母女争先亦为雄。昨日还行青兖冀,今辰已到豫梁雍。
跋山涉水无休止,餐雪饮风赛役工。洪泛泥拦赤脚上,渊深石劈铁膊通。
协同大章擒魔兽,襄助竖亥除害虫。笙罄和鸣催士气,霓裳起舞慰劳戎。
昆嵛啸浪夺娘命,海岱凶洪溺三匆。女郎山头荒冢杳,只听落木泣秋冬。
泪流桑梓哀难已,骨葬丘冈缅婉容。山草葱葱魂永在,唤吾操剑斩凶龙。
访员:这首诗确实很精彩,乔老爷从哪里得来?
乔:这是十多年前,诗林墨海记忆遗产研究组在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周年收集整理“抗战千诗”时,从云南老干部们那里收集到的其中一首,虽始终未查到任何出版物刊载,但我们一直认为这是一首精彩传神的抗敌御侮励志诗,排律齐整,铿锵有力,字字珠玑,志趣深远,气势很磅礴!重要的是,这是比较完整解读“章亥”二人故事及“章亥葬女”历史典故的叙事作品。仅从一首小诗你就可以砰砰感到一座小小名山给我们传递多么厚重的人文信息,您可以理解桂强芳榜为什么如此推崇女郎山,您也可以理解我为何要引用古诗名句“章亥足曾歩,玄夷梦未临”来为章丘女郎山入选“十小名山”形象点睛。桂强芳有句口头禅:“榜上几个字,榜下十年功”,您也可以理解好的评价排名,不亚于其他学术劳动,来不得粗制滥造。
探索女郎山文化密码,我们首先关注的焦点是与此有关的“章亥”人名,以及“章亥葬女”的历史典故。“章亥”是一个世世代代与女郎山如影随形的历史人名,传说色彩浓厚;“章亥葬女”,是一个不同时代、不同人们都在传说不休的老故事,口碑约定俗成。这首诗最早保存者南下老干部尚文正,平时酷爱藏诗写诗,老战友们称他 “日有所见,夜有所诗”,他在把这首诗提供离退休干部诗书画小组传阅分享时,多次讲:他的老家河北滹滏流域、衡水大淀一带,也流传过“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章亥全家上阵疏河淀”之类故事,小时候听到山东那边来河北乡下跑场唱快书的,常有“章亥葬女”的唱词,快板敲到三女遇险不幸溺死的段子时,听戏的纷纷掉泪,说书的也掀起长袍揩眼角。
我们查章丘历代县志,以及其他多种史志,无不记载章亥在女郎山恸葬溺死三女的事迹。然而,时过境迁,近期坊间说法却纷繁不一,有说“章亥”是一个人,有说章亥是两个人,有说章亥是汉鲁子张墓中的主人,有说典故与战国齐将匡章墓有关,有说“章亥葬女”是女郎山古墓群中汉代女郎墓的殁女,有说“章亥葬女”是汉平陵侯章亥之女溺死葬此,有说“章亥葬女”葬的是溺死三女,有说章亥下葬的是其妻妾,等等。当然,学界更多还是说章亥是一对历史典籍中反反复复出现、不可分割的传说人名的合称,章是大章,亥是竖亥,都是大禹治水的得力部将。说法各各不同,就给女郎山蒙上一层层扑朔迷离的面纱。为了探寻和揭开女郎山层层神秘面纱,我们不懈进行探究,山重水复疑无路,遇到的难题可谓一个接着一个。
访员:很想知道主要遇到哪些难题,是怎样去解决的?
乔:比如难题之一,“章亥”究竟是谁,与章丘地域文化究竟有没有关系?难题之二,章亥为何葬女女郎山,“章亥葬女”典故价值何在?难题之三,抗战诗《与曼村乐生祭女郎山》的作者和作品背景地、背景人物究竟如何?三个难题如解决,揭开女郎山神秘面纱也许就能迎刃而解。为此,桂强芳很郑重地让我牵头,调动人员立题多年进行研究,回想起来,其中甘苦寸心知。
访员:那就先请乔老爷先谈谈“章亥”是谁,章亥与章丘地域文化是否相关这个难题?
乔:这个问题相对好解决,历代许多涉及大禹或涉及章丘的志书、史籍、诗文、野史,“章亥”人名每每赫然在册,而且大量史籍中章亥总是与夏禹治水的故事连在一起。
如明代祝允明诗句“验迹章亥趾,裁贡禹王畴”,明代王世贞诗句“章亥为向导,造父为乘轩”,晋代叔达诗句“章亥六合半已到,象胥九译靡不知”,元代吴莱诗句“夸娥追即死,章亥步曷周”,清代乾隆也写诗颂扬“章亥卢敖讵极届,丰隆巫女方昻轩”。可见大禹治水时期章亥地位多高!我读到康熙年间章丘县志提出“辩章、亥为二人”,方才读到的《与曼村乐生祭女郎山》诗里,也把章亥分为大章、竖亥二人。《吴越春秋》说:"禹行使大章步东西,竖亥度南北,畅八极之广,旋天地之数。”明明白白把章亥视为二人。明代李东阳赋诗描绘:“神禹来,乘四载。驱大章,走竖亥。黄龙夹舟稳不惊,直送驰波到东海”,唐代李白诗中有“大章按步以来往,夸父振策而奔走” 句,淸代姚燮诗句言“乃命竖亥,穷其究端”,宋代郑思肖诗句描述“神禹导海顺水性,太章步地穷足力”,淸·袁枚祭祀禹陵称“庚辰禽水怪,竖亥步崆峒”。我查了古《章丘县志》多个版本,查了《水经注疏》、《明一統志》、《山東通志》、《五百家注昌黎文集》、《抱朴子内篇》、《读史方舆纪要》、《初学记》、《昭明文选》、《全唐文》、《五杂俎》、《柳河东集》、《云笈七签》、《北游录》、《上古秘史》等百余部古籍,频频涉及有关“章亥”的记载和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