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屏都是奔走相告的消息。赣州城弥漫着抑制不住的“大快人心”的兴奋。
当天晚上,很多人听见了阵阵爆竹声,还有人看见了赣州城里江边上绚烂的焰火。一些人提前听见风声,准备了鞭炮和焰火;有人来不及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买来补放。
“那天晚上,广场上多少人在放烟花啊,赣州市中心城区是禁止放烟花爆竹的,但依然有很多人在燃放,即便有人因此被行政拘留。可见多少人痛恨他!”赣州当地政商界人士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说。
一位高级别官员的官声如此,极为罕见。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获悉,在史文清被宣布接受调查后,他曾经重用的多位部下也被带走调查。与此同时,中纪委的相关办案人员开始向此前曾举报史文清的狱中官员核查了解情况。
从未间断的举报
史文清的仕途起步于吉林,主要履历集中在吉林、内蒙古、黑龙江,2007年调至江西并晋升为副省级。2010年,时任江西省副省长史文清多了一个重要职务:赣州市委书记;2011年,他跻身江西省委常委之列,同时担任赣州市委书记、赣州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那是史文清的权力巅峰时刻。
现在回头再看,那也是赣南官场很多人的梦魇时刻。他们形容称:在之后的数年时间里,史文清在赣南的滥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些年,在赣南,他迫害了多少人,官声极差,引起极大的民愤。但这么多年,多少人去举报和申诉,均无音讯。”赣州市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的儿子邝凯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说。
邝光华在史文清主政赣州期间落马,邝凯一直在举报史文清并替他的父亲申冤。
对于那些一直在举报史文清的“被迫害者”来说,这是一个迟到的好消息。
早在2014年6月,史文清的“老领导”江西省委原书记苏荣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查,作为苏荣亲信的史文清“什么时候落马”便成了赣南人关心的问题。
苏荣落马之后,江西官场陷入了塌方,至少6位副省级官员、逾10位厅级(副厅级)官员也相继落马,被连根拔起。但从苏荣落马一直到江西省委数次清除苏荣遗毒,这几年史文清看似始终“屹立不倒”。
而在此期间,有关史文清为苏荣的家属插手赣州的土地、项目和矿产资源提供便利、“排除障碍”的举报几乎没有间断。
但这些举报始终无法撼动史文清。真正对他形成杀伤力的是2019年底来自3位企业家的实名举报。
一篇题为《一位副省级高官的敛金术和多面孔》的自媒体文章详细讲述了这3位企业家对史文清的举报:史在赣州期间,反复向这些商人索取巨额钱财,包括一批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以及指定账户结汇的1.32亿元现金。该文还附上了发票和转账记录,在全国引发舆情汹涌。
当时,史文清还对媒体回应称,“所有的都是诽谤造谣,我现在正在给组织作(写)一个说明。”
然而,听的人不信,说的人也不一定信。
将近一年之后,史文清终于等来了他的结局。
那些年被查处的县委书记们
“从2010至2015年的近6年间,他真的胆大妄为到把自己当作是赣南的王了。”一位通达赣州政情的人士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形容说,史文清就像一个封建土皇帝一样,大搞权力垄断,要求所有人对他在赣州绝对服从。“下面的人稍有不从,就会被整得很惨。赣南官场被搞得天翻地覆,就像是白色恐怖一样。”
那些年,赣州那些被他置于异己之列的官员人人自危,有的被调离重要岗位,有的被查处入狱。
据不完全统计,史文清治下,赣南被查处的副处级以上官员有16人之多。其中,于都县原县委书记胡健勇、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瑞金市原市委书记钟炳明、会昌县原县委书记傅春荣等4位赣州下辖县县委书记的落马在当地官场引起较大震动,胡健勇案和邝光华案更是轰动全国。
这些案件撕开了史文清治下赣州官场生态的一角,他与下属们的矛盾和所涉及的F·B问题也随之曝光。
有赣州官场人士称,史文清到赣州之后,曾让人召集市里5位主要局的副局长分别闭门写出前任市委书记最喜欢的5个人和最讨厌的5个人。随后,他划了一条清晰的界线,将其前任的旧部“亲信”全部剔除在外,进行排挤和打压。
时任于都县委书记胡健勇曾是前任赣州市委书记的秘书。据说,他与史文清之间的矛盾由此而生。
2011年,胡健勇被通报称,其因未被列为拟提任副厅级干部人选而心存怨恨,指使原司机组织多人,肆意捏造虚假信息,通过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匿名书信、知名网站发帖等方式,对赣州市2011年换届工作和有关领导进行造谣污蔑。
通报中的“有关领导”即时任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
2012年,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T·W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胡健勇无期徒刑。
赣州当地一位官员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为威慑警示,胡健勇案庭审时,史文清要求赣州所有县市区的书记、县市区长们到场旁听。当时,赣州所有的党政部门、国有单位都要传达贯彻《关于胡健勇干扰换届严重违纪问题的通报》精神。
在胡健勇之后,第二个落马的是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邝光华坚称他是因为得罪了史文清而遭到了打击报复。
2014年8月,邝光华案一审开庭,他当庭举报了史文清和苏荣。
据邝光华当庭举报:2012年,时任江西省委书记苏荣的妻子通过史文清插手安远钼矿。苏荣妻子看上了安远的钼矿,欲以低价收购安远县一私人矿主的钼矿,史文清让邝光华从中协调,但双方的意向价格差距悬殊,未能谈成。史对邝光华明显不满,找邝谈话指责其参与非法开采稀土、收受巨额贿赂,让他要么撞墙死,要么逃跑,要么把牢底坐穿、家破人亡。
庭审的这一幕经媒体曝光之后,全国舆论哗然。
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邝光华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17年。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取消了滥用职权罪,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15年。
钟炳明是被查处的第三位县市委书记。2013年底,钟炳明由赣州市委常委、瑞金市委书记调任江西省扶贫和移民办公室副主任(副厅级)。半年后,钟炳明被查。2016年,被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
与前两位不同,钟炳明曾是史文清力捧的年轻干部。史到赣州之后,极力培植自己的势力,钟一度被他列为亲信。2011年,时任定南县委书记钟炳明被史文清调至瑞金担任市委书记,同时进入赣州市委常委班子,官至副厅级。
“史文清曾语重心长地跟钟炳明谈话说,你这么年轻,又没有背景和靠山,要认清形势和方向。”钟炳明的一位亲属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说,“但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他所有贪婪的目标都想实现。而他交代给钟炳明办的很多事情没办成,这被视为对他的不支持和不忠诚。”
钟炳明去北京开会,顺道拜访了原来的领导,这也让史很不高兴,认为他不忠。“在对钟有看法之后,就处处刁难他。史惯用的一套方法是,在班子成员间、下属官员之间,使用挑拨离间之计,把赣州官场搞得一团糟。”
“我提拔了你,你敢不听话?”这是极度自我和多疑的史文清的口头禅,也是他的官场游戏规则。而某种程度上,他也将其提拔的官员当成了实现私欲的工具。
上述县市委书记们在落马之后均对史文清进行了检举。
据钟炳明的亲属透露,在史文清落马之后,中纪委的相关办案人员已经向钟炳明核查了解情况。
权色交易
钟炳明的亲属接受《中国经济周刊》记者采访多次重复说,“我无法用言语表达他有多么的恶毒,这是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特别是在男女关系方面,在赣南,他的女朋友遍地都是。” 上述通达赣州政情的人士说。
在赣南官场,一些女干部与史文清的不正当关系成为公开的秘密。
钟炳明曾意外当场撞破了史文清与一位女干部的不正当关系,这让史文清震怒。
“极其恶心。” 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认为,这也是史文清下令调查钟炳明的原因之一。
这位女干部后来获得提拔。史文清落马后,她第一时间表态,与史切割。
现实远比戏剧精彩。
那些年,当地官场流传的明规则是,成为史文清情人的女干部很快得到提拔,而那些不愿意接受他权色交易的女干部,则受到他的打压甚至迫害,被整得很惨。
“他不只盯上女干部,还盯着男干部的家属。他最喜欢对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们说,带上你老婆一起来吃饭。有迫切想要获得提拔的男干部真的奉献了自己的家属,有县委书记的老婆天天陪着史散步。”上述赣州官场人士说。
史文清也曾多次让钟炳明带其妻子一起去吃饭,但遭到了拒绝。“钟炳明的妻子不喜欢官场上的应酬,也没有这个心思,没有任何其他诉求,她认为丈夫在外面做事,她有什么必要去陪呢?” 这位赣州官场人士说,钟炳明夫妇因此惹怒了史文清。“他要把他的权力用到淋漓尽致的地步,而你不能有任何一点不服从或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索贿
作为曾经的亲信,钟炳明经常会被史文清提出各种各样的非分要求。
钟炳明曾担任定南县委书记,史文清的儿子史家昌带人来收购定南县南方稀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定南稀土”)的股份。史文清明确要求钟去促成此事。
据天眼查APP显示,江西钨业集团有限公司占有定南稀土65%股权,江西钨业由中国五矿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西稀有稀土金属钨业集团公司合资设立;定南稀土其余35%股份由4位自然人股东占有。
史家昌要收购的是其中一位自然人股东的股份。“史家昌的出价很低,当时的股份估值大约是9个多亿,而他的出价只有2亿,两者差距太大,再加上定南稀土是国有控股,你说,这怎么可能促成?”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说,史文清因此非常不满意。
当然,史文清感到满意的方面还是有的。
“那些年,瑞金的这么多条路都是史文清指定他的朋友承建的。他会明确要求瑞金市委市政府的相关负责人要打好招呼,让他的朋友来承建。工程款打到他朋友的账上,他们提取10%的管理费后再发包给其他人,而这些路的工程造价都在亿元以上。”
赣州市除代管瑞金一个县级市外,还下辖3个区、14个县。据知情人士透露,史文清插手的远不止瑞金市的基建工程。其中,最为典型的是赣州市文清路的工程,也由史的朋友承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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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路”是史文清执政期间花巨资改造的一条商业街,因劳民伤财而多被诟病。据称,当年改造这条路的预算从3个亿增至9个亿,最后结算的时候还超了3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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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的文清路
在文清路改造之后,与改造工程相关的一位官员直接从赣州市某部门领导职位调至某县市担任负责人,后晋升为县市级主要领导。
“他还要求包括瑞金市在内的各个县市和赣州市政府部门招待的酒必须买他朋友卖的酒,各级部门被迫买了无数这样的接待酒。” 上述钟炳明的亲属说,“他每天都在算计赣南的各个县市,每天都在滥用自己的职权,搜刮民脂民膏。”
上述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的儿子邝凯提供的另一个线索为这种说法提供了佐证:2013年,赣州市进行稀土专项整治、打击非法开采保护伞,史文清却利用此机会向稀土相关重点县的主要领导索贿。“据传有县委书记被他索贿高达数百万元,他也找了我父亲五六次暗示给钱,但我父亲没有送。最后的结果是,我父亲成为了稀土专项整治的反面典型。”
书画家的身份也是史文清和他的儿子史家昌敛财的工具之一。
钟炳明的亲属说,史文清要求钟炳明买了很多史家昌的纸版画。
据《中国经济周刊》记者了解,不只钟炳明,赣州不少下辖区县及国有单位负责人都被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迫于无奈,他们想出各种办法以公款购买史家昌以及史文清指定的其他画家的画。
有一次,史文清写了首赣南赋,他要求钟炳明请著名的书画家将他的赣南赋用长卷的形式呈现出来,而这一幅长卷就花了财政570万元。
关于这幅长卷还有一个故事:钟炳明将长卷送给史文清后,隔了一段时间,史让他把长卷拿回家先放一放,择日另有用处。那时,钟对史起了警惕,“已经很害怕他了,不敢拿回家,钟炳明特别找了下面的一位官员经手将长卷放到瑞金博物馆,当是做了个见证。” 钟炳明的亲属说,当钟被查时,史文清果然反咬一口说钟用那幅长卷行贿他,被他拒绝了。
史文清下令办案人员到钟炳明家里去搜查那幅长卷,没搜到,最后发现放在了瑞金博物馆。
据媒体报道,真相是史文清自己要求下属组织送别,他们提前把群众安排到地方政府招待所,花费由政府买单。
2018年1月,史文清不再担任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一职。一年多之后,即2019年12月,三名来自不同地方的企业家,分别对他进行实名举报,称其在赣州时索取贿赂,包括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以及账户结汇的上亿元现金。
当时,史文清回应媒体称:“昨天晚上看到举报文章,所有的都是诽谤造谣,我现在正在给组织写一个说明。”
时至今日,史文清的“画皮”早已被揭下,等待他的将是国法的严惩。这段荒唐经历,也应当成为后来人的警示录。
此前报道:
“赣南王”史文清落马:大搞权色交易 潜规则多名女干部 有官员老婆每晚陪其散步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郭芳 杨百会 | 江西报道
9月21日晚9点,一条消息刷爆了赣州人的朋友圈:
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史文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满屏都是奔走相告的消息。赣州城弥漫着抑制不住的“大快人心”的兴奋。
当天晚上,很多人听见了阵阵爆竹声,还有人看见了赣州城里江边上绚烂的焰火。一些人提前听见风声,准备了鞭炮和焰火;有人来不及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买来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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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媒体报道,真相是史文清自己要求下属组织送别,他们提前把群众安排到地方政府招待所,花费由政府买单。
2018年1月,史文清不再担任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一职。一年多之后,即2019年12月,三名来自不同地方的企业家,分别对他进行实名举报,称其在赣州时索取贿赂,包括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以及账户结汇的上亿元现金。
当时,史文清回应媒体称:“昨天晚上看到举报文章,所有的都是诽谤造谣,我现在正在给组织写一个说明。”
时至今日,史文清的“画皮”早已被揭下,等待他的将是国法的严惩。这段荒唐经历,也应当成为后来人的警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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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1日晚9点,一条消息刷爆了赣州人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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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很多人听见了阵阵爆竹声,还有人看见了赣州城里江边上绚烂的焰火。一些人提前听见风声,准备了鞭炮和焰火;有人来不及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去买来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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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时间:2021-02-08
不查,全是孔繁森
当年的感人场面,还上了新闻头条。
赣州千人送别离任书记史文清:老太拎鸡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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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千人送别离任书记 参与者称自发组织
《挥别赣南》H5页面截图。
南都讯 记者嵇石 实习生吴荣奎 沈凡 排长队、拎鸡蛋、喝米酒、相拥涕泪……日前,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原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火了,原因是他在赣州离任前,得到了上千人的送别。针对网友的关注,多名送别者告诉南都记者,送别是他们得知史文清离开时间后自发组织的,目的是表示感谢。
H5页面记录送别 网上走红
7月9日下午,江西赣州市召开全市领导干部会议,宣布史文清不再担任赣州市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当天江西省委书记强卫出席会议,高度评价了史文清担任赣州市委书记期间的工作。
“这些年来,他走遍赣州的山山水水,对老区群众情真意切,与广大干部结下深厚的友谊,特别是他始终把民生疾苦放在心中,对民生事业用心最真、用力最多,千方百计解决困难群众最需要、最迫切的住房、吃水、用电、上学、治病等难题,赢得广大干部群众的衷心爱戴。”强卫说。
史文清则在会上说,“我永远是个赣南老表,深深感谢忠厚善良、可亲可敬的赣南父老乡亲!”
当日22时许,网友@V_Sunshine2012 发表了《史文清深情话别赣州:我永远是个赣南老表》的图文微博,@赣州发布 随后转载,现已累计被转发4000多次。
该微博记录了史文清的道别讲话。随后,一则记录上千名群众为史文清送别的《挥别赣南》H5页面也在网上传播开来。画面记录了史文清7月14日离开赣州的场景,有村民拉着“瑞星华屋人民感谢您”的横幅,有老太提着一筐鸡蛋,也有老者为其敬酒,据称“(史书记)眼噙热泪一饮而尽”。
据南都记者向参与送别的人士多方求证,当天送行的群众和官员超千人,官方也做了相应的组织活动,以防场面失控,出现**故。赣州市宣传系统一名不愿具名的官员告诉南都记者,史文清离开较突然,并未公开通知,群众是从史在赣州居住地附近的居委会得知离开时间的,最终决定组织送别。
送别者:从新书记那里获知离开时间
多名参与送别的群众也告诉南都记者,送别系他们自发组织。
赣州兴国县铭恩新村61岁的农民杨学生,与史文清是同一个微信群里的“微友”。他告诉南都记者,铭恩新村是史书记指导建设的土坯房改造安置点,他是史文清对口联系的帮扶对象。
杨学生说,史书记离任前,新到任的赣州市委书记李炳军曾去村里考察,他从对方那里得知史书记的离开时间,同行工作人员建议可以去送送,于是几个村民一商量,决定去送。
“我们想去送史书记是因为他帮我们建了这么好的房子,而且他很接地气,没有官架子,我们很感谢他。”杨学生告诉南都记者,他和另外四五个村民自发包了辆车,提前一天赶到赣州,住在宾馆,次日早上5点多赶到现场,6点多送别史书记,送别持续近半小时,有人送花生,有人送鸡蛋。
瑞金市叶坪乡华屋村贫困烈属、79岁的胡冬娣,与十多名村民听说消息后,也坐了3个多小时的汽车赶去送别。老人告诉南都记者,她带上了自家栽种的花生,感谢史文清建房、修路、修桥。
铭恩新村68岁的胡世瑞告诉南都记者,送别时人很多,他们排队跟史书记握手拥抱。“书记拥抱我,叫我好好保重,他把我们当兄弟,没架子,我跟他说,你以后有机会常回来看看。”
据介绍,史文清还喝了两碗当地迎送贵宾的米酒。针对此次送别,南都记者7月20日、21日多次联系赣州市委宣传部与市委办,对方以老领导离任、不便扰其清净为由未予置评。
安远县原书记受审当庭举报苏荣家属
昨日,江西赣州市安远县原县委书记邝光华被控受贿、滥用职权案在江西赣州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邝光华在庭上否认受贿、滥用职权,称自己受到专案组刑讯逼供,被迫捏造受贿情节。
邝光华当庭举报原全国政协副主席苏荣的家属涉嫌通过赣州市主要领导插手安远县稀土矿,因愿望没有得到满足,邝光华受到打击报复。
昨日,该领导接受新京报记者电话采访时称邝光华的举报是“胡说”,自己没有给苏荣家属牵线,也没有对邝光荣打击报复,邝被双规期间,赣州市纪委按照程序进行办案,“我个人没有介入”。目前此案仍在审理。
当庭翻供
“受到刑讯逼供被迫认罪”
邝光华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担任赣州市安远县县委书记,2013年12月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
昨日,赣州市检察院公诉人宣读起诉书:2005年至2013年,邝光华担任安远县县委副书记、安远县副县长、会昌县委副书记、会昌县副县长、县长、安远县县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695.50133万元,其中126.14万元未遂,美金0.22525万元。起诉书详细列举了邝光华收受9起贿赂的细节,公诉人认为邝光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邝光华当庭逐一否认了各项受贿指控,只承认收受了礼品帝驼牌手表和佳能DV一台,他称其他事项是在专案组办案人员严刑拷打和胁迫下被迫捏造的供述。“他们打我,还威胁我不认罪,就要抓我老婆孩子。”
起诉书显示,“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会昌县筠门岭镇去寻乌县的岔路口,谢某给邝光华人民币100万元。”邝光华说,2010年春节,他根本没有在该路段见过谢某,也没有收过谢某的钱。该项陈述是在办案人员的诱导和逼迫下捏造出来的。
邝光华当庭展示身上的伤痕,他称腰部以下受到严重挤压,双腿肿胀,两腿内伤严重,行动不便。家属多次要求验伤被有关方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