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华老拴、华大妈:愚昧无知的看客,茶馆里的人物:麻木不仁的看客,那么还有红眼睛阿义、康大叔和夏三爷等:残忍蛮横的看客,当然还有夏四奶奶这一不忍将之归为看客却具看客要素的小说人物。“看客”这一符号人物在鲁迅的笔下是具有广泛含义的,“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觫,他们就看了滑稽剧”,(鲁迅《娜拉走后怎样》),这一符号人物在《药》这部被称为鲁迅“最复杂的象征主义小说”(李欧梵语)中是具有极为广泛的涵盖面,其囊括了中国底层社会的各类人物,这点就如鲁迅在《灯下漫笔》中所说的: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因此,康大叔这一与华老拴们不同类看客形象也就呈现在我们读者面前。
其五,《药》的主旨一般是将其归纳为“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教师教学用书》第53页),那么,群众的愚昧究竟表现在哪里?革命者的悲哀又体现在何处?是不是买卖人血馒头、乌鸦的飞去就是“群众的愚昧”?是不是夏瑜对红眼睛阿义的劝说、茶馆里民众的议论就是“革命者的悲哀”?福吉尼亚•伍尔夫说:一部作品的意义,往往不在于发生什么事情或说了什么话,而是在于本身各不相同的事物与作者之间的某种联系,因此,者意义就必然难以掌握。鲁迅所说的“悲哀”和“愚昧”绝不局限在上文所说的内容,从更广泛内容和更深层意义角度的解读来看,是“希望与绝望两个命题的相互纠结、渗透、否定的动态发展构成了鲁迅《呐喊》(与《彷徨》)最基本的心理内容”(钱理群《名著重读》第6页)“从‘黑暗与虚无’的‘实有’状态到‘绝望的抗战’再到‘终于不能证实’,这一过程蕴含着的正是‘反抗绝望’的人生哲学,表达的正是个体面对人生的态度。而《呐喊》、《彷徨》的诞生过程恰恰是这种人生态度的客观化过程”。(汪晖《反抗绝望》第190页),所以,《药》当中的“悲哀”和“愚昧”,我们更愿意理解为是对民族命运、国民命运的思考的基点。那么,对康大叔人物形象的理解,将其归为“看客”这一范畴则更有利于我们对文章主旨的体认和理解。正如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中卷第236页)中说:在一个正在解体的社会中,它的成员的灵魂分裂是以各种不同的形状来表现的,因为这种分裂发生在行为、情感和生活的每一种方式里。
所以,在对康大叔这一人物形象的理解上,我们认为完全可以将其归类为“看客”的形象,赋予其更丰富的人物内涵,而不是只将他作为一个扁平人物形象来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