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译文] 谁说人生只会变老,不能再次变得年轻?你看门前清澈的溪水,东流还能转为西行。
[出自] 苏轼 《浣溪沙》
游蕲水清泉寺,寺临兰溪,溪水西流。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
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
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注释】
词人远谪黄州、抱病游清泉寺所作。上片写清泉寺的风光,下片情景生情,迸发一段坦荡、乐观、令人奋发的议论。
1.蕲水,县名,今湖北浠水镇。时与医人庞安时(字安常)同游,见《东坡题跋》卷三《书清泉寺词》。
2.白居易《三月三日祓禊洛滨》:"沙路润无泥"。
3.萧萧暮雨,白居易《寄殷协律诗》自注:"江南吴二娘曲词云,'萧萧暮雨郎不归'。"子规,杜鹃鸟,相传为古代蜀帝杜宇之魂所化,亦称"杜宇",鸣声凄厉,诗词中常借以抒写羁旅之思。
4.此句当为写实。但"门前"云云,亦有出处。《旧唐书》卷一九一方伎《一行传》,谓天台山国济寺有一老僧会布算,他说:"门前水当却西流,弟子亦至。"一行进去请业,"而门前水果却西流"。
5.白居易《醉歌》:"谁道使君不解歌,听唱黄鸡与白日。黄鸡催晓丑时鸣,白日催年酉前没。腰间红绶系未稳,镜里朱颜看已失"。这里反用其意,谓不要自伤白发,悲叹衰老。
译文:
游览蕲水清泉寺,清泉寺靠近兰溪,溪水向西流去。
山脚下兰草的嫩芽浸在溪水中,松林相间的山路,铺满了沙子,干净得没有一点泥土;傍晚的时候小雨淅沥地下着,布谷鸟在不停地叫着。 谁说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就不再年轻了呢?门前的溪水还能够向西奔流!不要因为自己老了就感慨时光的流逝过快。
赏析:
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三月,当时诗人贬谪黄州,而且疾病初愈。其中“写萧萧暮雨子规啼”一句写暮雨中子规(即杜鹃)声韵优美,情致凄婉。萧萧,形容雨声,在淅淅沥沥雨声中,传来杜鹃声。秦观《踏莎行》云:“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王国维的评语是“凄厉”。这里时间相同,都是在晚间,但又多了细雨,则更为凄厉了。历来诗中杜鹃的鸣叫表示冤屈,暗指诗人不幸的境遇。
当然,在下阙是诗人受到溪水西流的启发,精神重新振作起来,劝阻人们不要空发衰老的哀叹。
这首词写于元丰五年(1082)春,当时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被贬任黄州(今湖北黄冈)团练副使。这在苏轼的政治生涯中,是一个重大的打击,然而这首词却在逆境中表现出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
上阕写自然景色,首二句描写早春时节,溪边兰草初发,溪边小径洁净无泥,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却以萧萧暮雨中,杜鹃哀怨的啼声作结。子规声声,提醒行人"不如归去",给景色抹上了几分伤感的色彩。
下阕却笔锋一转,不再陷于子规啼声带来的愁思,而是振起一笔。常言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岁月的流逝,正如同东去的流水一般,无法挽留。然而,人世总有意外,"门前流水尚能西",既是眼前实景,又暗藏佛经典故。东流水亦可西回,又何必为年华老大徒然悲哀呢?看似浅显,却值得回味。先著《词洁》卷一谓:"坡公韵高,故浅浅语亦自不凡。"
全词洋溢着一种向上的人生态度,然而上阕结句的子规啼声,隐隐折射出词人处境,也更显出词中达观态度的难能可贵,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谓:"愈悲郁,愈豪放,愈忠厚,令我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