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的教育思想 蔡元培是 20 世纪初中国资本主义教育制度的创造者。 他明确提出废止忠君、 尊孔、 尚公、 尚武、 尚实的封建教育宗旨。 倡导以军国民教育、 实利主义教育为急务, 以道德教育为中心, 以世界观教育为终极目的, 以美育为桥梁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的教育方针, 初步建立了资产阶级的新教育体制。 蔡元培的教育实践多在高等教育方面。他任北京大学校长时, 提出大学的性质在于研究高深学问。他提倡学术自由, 科学民主。 主张学与术分校, 文与理通科。 将“学年制” 改为“学分制”, 实行“选科制”, 积极改进教学方法, 精简课程, 力主自学, 校内实行学生自治, 教授治校。 他的这些主张和措施, 在北京大学推行之后, 影响全国,以至有人称他为自由主义教育家。 自蔡元培始, 中国才形成了较完整的资产阶级教育思想体系和教育制度。 一、 追求“完全人格” 与提倡“五育” 并举 所谓“完全人格”, 又称“健全人格”, 特指体、 智、 德、 美诸方面和谐发展的理想人格。 它与蔡元培提出的“五育” ———军国民教育、 实利主义教育、 公民道德教育、 世界观教育和美感教育相配合, 是其精心构建的体现中国自由主义理想追求的教育目的论。 军国民教育, 即体育。 最早是由清末留日学生介绍进来的一种教育思潮, 其本义无非是尚武健身、 抗敌强暴。 蔡元培深知, 这一教育思潮“在他国已有道消之兆”, 但他认为它对当时中国社会仍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自外而言,“强邻交逼, 亟图子卫, 而历年丧失之国权, 非凭借武力, 势难恢复”; 自外而言,“军人革命以后, 难保无军人执政之一期, 非行举国皆兵之制, 将使军人社会, 永为全国中特别之阶段, 而无以平均其势力”。 即是说, 无论从外御列强交逼, 还是从内防军人暴政的角度考虑, 都不能拒绝军国民教育的理性输入。 实利主义教育, 即智育。 始创于美洲后流行于欧陆, 并于清末输入中国的又一种教育思潮, 该说“以人民生计为普通教育之中坚。 其主张最力者, 至以普通学术, 悉寓于树艺、 烹饪、 裁缝及金、 木、 土工之中”。 这一思潮由于强调了与“人民生计” 密切相关的实用科技知识之传授, 对于矫正脱离生活实际的封建教育和促进实业发展经济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在他看来, “人类自有生以后,即不能循乎厚生利用之范围”, 那种“以记诵为常课而屏除致用各科” 的封建教育,“诚与人性相违”; 同时, 脱离实际而“过重抽象” 的纯粹学理教育也常与受教育者的生理心理特点不相适应, 致使其“神经受过度之刺激, 而且启情窦早开之弊”。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蔡元培赞赏杜威的生活教育论, 极力提倡实利主义教育。 公民道德教育, 即德育。 蔡元培指出, 军国民教育和实利主义教育固然重要,是“强兵富国” 的必然之路。 但是, 如果“兵强” 而流为“私斗” 和“侵略”,“国富” 而不免“智欺愚”、“强欺弱”, 导致“资本家与劳动家血战之惨剧”; 那 么, 这样的教育又有什么价值呢? 有鉴于此, 蔡元培认为, 军国民教育和实利主义教育都必须以“道德” 为根本。 当然, 这里所谓“道德” 不应该是中国传统社会的“三纲五常”, 而是近代意义上的“公民道德”。 他说:“何谓公民道德? 曰法兰西之革命也, 所揭标者, 曰自由、 平等、 亲爱。 道德之要旨, 于是尽矣”。勿庸置疑, 他是要以西方近代新道德, 去代替中国封建主义旧道德。 但值得注意的是, 蔡元培在歌颂法兰西文明的同时, 他并没有全盘否定中国传统道德教育精神, 而是认为西方近代新道德与中国传统道德教育精髓有其相融共通之处。 在他看来, 自由就是中国古代的“义”, 平等就是“恕”, 亲爱就是“仁”。 尽管这种比附并不科学, 但蔡元培融通中西道德的探索还是值得肯定的。 世界观教育, 盖指认识和把握世界的新哲学教育。 蔡元培就接受了康德哲学的二元论思想, 认为统一的客观世界可分为现象世界与实体世界两个方面, 世界观教育就是要求立于现象世界而向往实体世界, “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之公例,不以一流派之哲学一宗门之教义梏其心, 而惟时时悬一无方体无终始之世界观以为鹄”。 很显然, 蔡元培是要引导人们依循“思想自由言论自由” 的方法论原则,去探索真理, 更新观念, 追求人生的崇高理想, 其矛头直指皇权专制主义教育,具有十分重要的思想解放和启蒙意义。 美感教育, 即美育。 蔡元培认为, 凡人都不免有爱恶惊惧喜怒悲乐之情; 但一旦进入美术领域, 必然会暂时摆脱现象世界的相对情感与私心杂念, 而产生一种与实体世界观念相感应的“浑然之美感”。 他说:“教育家欲由现象世界而引以到达于实体世界之观念, 不可不用美感之教育”。 美感教育何以有如此魔力呢?在他看来, 这与美感特性本身有关。 人们对美的感受是普遍存在的, 而这种普遍存在的美感又必然超越了 现象世界中的一切生死利害, 故在教育上具有重要价值, 有助于整个民族审美心理素质的提高和升华。 他说: “提出美育, 因为美感是普遍性, 可以破人我彼此的偏见; 美感是超越性, 可以破生死利害的顾忌, 在教育上应特别注重”。 据上所述, 蔡元培提出的军国民教育、 实利主义教育、 公民道德教育、 世界观教育、 美感教育, 实为缺一不可的有机整体, 不可偏废。 但就重心而言, 蔡元培强调要以“公民道德教育” 为根本。 他说: “五者以公民道德为中坚, 盖世界观及美感皆所以完全道德, 而军国民教育及实利主义, 则必以道德为根本”。 虽然蔡元培所提倡的“世界观教育” 最终并没有被纳入民国初年的教育方针, 但其以公民道德为核心的德智体美诸育和谐发展的“完全人格” 论, 不仅是应时而兴的先进教育思想, 而且为民国政府所基本采纳, 从而实现了传统教育宗旨的现代转换, 为中国近代自由主义教育的理论发展和实际推进做出了巨大贡献。 二、“思想自由, 兼容并包” 的办学方针 蔡元培在 1917 年 1 月 9 日《就任北京大学校长演说》 中提出“大学者, 研究高深学问者也。 ”为了把大学打造成思想的天堂, 他又提出的办学思想“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在蔡元培构建的大学理想国中, 大学应该广泛吸收各种人才, 容纳 不同学派, 广开言路。 如果保守残缺, 持一孔之论, 守一家之言, 是不可能成为真正高水平的大学的。 自由主义是蔡元培教育思想的基础, 对自由的追求贯穿了其教育思想和教育实践。 他认为教育的目的在于使受教育者养成完全的人格, 成为一个自由的人;而这种教育本身也须是自由的, 因此他提倡学术自由, 争取教育独立, 目的在于为教育争自由。 蔡元培的思想自由体现在两方面, 其一是对于教员的任聘方面。 他强调“大学为囊括大典包罗众家之学府, 无论何种学派, 苟其持之有故, 言之成理者, 兼容并包, 听其自由发展。 ”他所强调的自由不仅仅是接纳不同的学术流派, 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教员的政治主张不横加干涉。 他聘请教员,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专门学问, 只要有真才实学, 无论出身如何, 学历如何, 均聘为教员。 反之, 如若学术水平低, 则不管什么人, 坚持辞退。 而对于教员的政治见解, 学术派别, 只要不妨碍授课, 则不作为取舍标准。 其二是体现在鼓励学生独立思考, 让同学们接受各个流派的知识。 在教育方法上, 蔡元培着力提倡自由主义的教育。 他认为中国旧教育束缚儿童个性, 违反人的自然发展规律, 而新教育应该是发展儿童个性, 尊重儿童自由发展的教育。 在教学方法上, 蔡元培强调学生学习中的“自动”、 “自学”和“自觉”。 他认为:“学校教育注意学生健全的人格, 故处处要使学习自动。 ”他要求学生在学习时注意掌握基本规律, 并能举一反三, 触类旁通; 要求教师在教学中不搞注入式, 而采用启发式。 他说: “我们教书, 并不是象注水入瓶一样注满就算完事, 最重要的是引起学生读书的兴味。 ”教师应该根据学生各自特点和情况, 采用不同的方法, 因材施教, 使学生的个性得以充分的发展。 蔡元培的教育生涯, 就是为了自由的教育和为了教育的自由而奋斗不息的历程。 他认为, 教育的目的在于使受教育者养成自由的人格, 成为一个自由的人;而这种教育本身也须是自由的, 因此蔡元培提倡学术自由、 争取教育独立等思想和实践, 就是为教育争自由。 蔡元培的办学思想, 对于现代大学仍是有借鉴意义的。世界上优秀的大学都把自由作为自己的办学理念, 把学术自由作为立校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