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专权时,大肆残害百姓,人民创造歌谣《董逃》和《千里草》。《千里草》说:“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卓’字拆开),不得生。”这些民谣使独夫民贼万分恐惧,董卓为了禁绝民谣的流传,杀死数千人。
历代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则更表现了人民对统治者的反抗。隋末农民起义时,起义军对隋王朝发布的征讨檄文历数了专制统治者的十大罪状。“磬南山之竹,书罪未穷,绝东海之波,流恶难尽。”[68]指斥统治者的罪恶罄竹难书。
方朝晖说到“选择”的问题,似乎当时的人们有自由选择良好政体的权利。这显然是以现代人的观念安插在古人身上。在专制君主的严酷统治下,人民连自身命运都由统治者操纵,根本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选择。况且,选择也需要有可供选择的对象。亚里士多德对政体的选择是基于对古代社会多种政体的分析,孟德斯鸠的研究对象则更为广泛。而中国古代社会长期处于对内封闭、对外排斥的状态,当然不可能了解世界上还存在着截然不同的政体、截然不同的可能。
人民对专制统治的服从只是出于无奈,因为他们无力对抗这个庞大的暴力机器。另外,专制统治者的愚民政策也是迫使人民顺从的一个重要原因。中国古代的“民”没有独立的人格,被统治者当作牛马一样地奴役,人民也被看作是牲口。《管子》中有《牧民篇》,又在《七法篇》中明确指出:“养人如养六畜。”《汉书?食货志》中说:“民者,在上所以牧之。”《淮南子?览冥篇》:“牧民者,犹畜兽也。”值得注意的是,民自己也认同这种低下、屈辱的地位。西汉盐铁会议上,来自民间的“文学”多次提到“畜民”和“牧民”,“畜民”就是将百姓当作牲畜一样地养,“牧民”指统治、管理百姓就像牧人饲养和驱使牲畜。西汉富民卜式也曾以他养羊的经验为例,对汉武帝大讲“牧民之道”。[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