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的大学任教、精通于日中文化比较学的王敏认为,忠的理念在中国并没有如此彻底。虽然忠诚非常重要,但对愚相与昏君的效忠并不会得到好评。简单地说,就是向恶者效忠者本人也会变成恶者。总之,在不符合伦理道德的情况下,盲目效忠的行为是被否定的。
而日本的忠则是盲目的忠,并不存在评判主君善恶的普遍标准。与根据“天命”来判断领导人善恶的中国价值观相比,日本在本质上存在着些许差异。儒教在日本吸收了当地的风土要素,已经发生了变化。虽然原型得以保留,但运用方式出现了差异。归结起来,就是日本不存在“天命”一说,忠诚只是偶然相遇的君臣之间的一种精神纽带。
而关于礼,中国人已经进行了极为细致的研究,其体系在三千年前就已构建完成。毋庸置疑,种种礼仪都体现出了中国的文化与精神。例如,中国人非常重视秩序与阶级,这既是出于对礼的尊重,也因为礼本身就是社会秩序。
但日本人对于礼的喜爱程度并不高。人们都说日本人懂礼貌,但我认为并非如此。礼仪原本是礼节的一种,“见到他人要低头”“受到照顾时要表示感谢”——日本人都记着这些礼仪,并且一直都在实践,但并没有思考过“低头”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对于既定规则,日本人能够很好地执行,但由于其中并没有深层的思考,所以在日本,礼的理念内部的精髓出现了空洞化。
茶道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作为一种仪式,茶道中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其自身的含义。但现在的茶道老师连这些含义都不知晓,只是一味地专注于忠实还原这些动作本身。
忠与礼在日本与中国的应用上存在着细微的差异,而它们也正反映出了两国之间微妙的不同。总的来说是因为在儒教的宗教性部分和处世之道的部分中,日本人没有接受儒教的宗教性部分,而只接纳了处世之道的部分。所谓处世之道,换言之可以说是“人的伦理”。
在日本只有名字上称其为儒教,但并不把它作为宗教,而是用于“教育”“教养”等含义。总之,它是一门作为学问、教养而存在的“儒学”。在中国,从很早以前人们就讨论儒教究竟是不是宗教了,但在日本这样的讨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因为在日本,儒教没有类似祭祖先、祭天地那样的祭祀活动。
还有,对我这样学中文的日本人来说,最头疼的是中文里对亲属关系的称呼有着严密的区分。
在日本,人们称呼亲戚的叫法非常单一。在中国人看来或许太随便了吧。“叔父”、 “伯父”也不区分,都叫“おじ”就可以了。而在中国,跟父亲的哥哥称“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