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未在宪法上确定环境权,却明确了国家有保护和改善环境的义务。[40]从世界范围看,即便在环境权已经法律化和主观化的国家,也存在环境利益公共化和客观化的命题。[41]对环境利益的侵害,通常同时包含对环境公益和环境私益的侵害。如果侵权行为确定、因果关系明析,完全可以通过私益救济方式予以保护。但是,私人提起环境污染侵权诉讼时无法主张环境被污染后的恢复、修复等费用,以及恢复期间环境减损的价值,也就是说无法通过私益诉讼保护被污染环境功能减损的价值。
在个案中精确析出主观权利也存在一定难度,特别是有些利益并未权利化,如规划违法涉及的景观利益等。如果只强调保护主观权利,僵化适用现行法,反而可能忽视现实利益格局,走向概念化和保守化。实际上,在个体利益、群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冲突明显而相关立法滞后的背景下,如果只是片面强调权利保护或者片面强调既有法律体制的稳定,反而极易导致法律无法获得认同,并进一步加剧社会矛盾。
强调行政公益诉讼的客观诉讼维度,可以进一步推动各类公益诉讼朝纵深发展。从诉讼启动机制看,我国公益诉讼可以客观诉讼为基础,继续扩大提起公益诉讼主体范围,加大维护法制秩序的力度。从功能角度看,公益诉讼的客观诉讼特性可以进一步突破现行行政诉讼法局限于主观诉讼的权利救济和纠纷解决功能,增强行政公益诉讼的沟通和法律实施功能。从公益保护范围上看,客观诉讼机制可将公益保护范围从保护受损的具体公益拓展到保护既定的制度公益。由于我国缺乏宪法争议的司法解决机制,宪法审查的功能大部分由行政诉讼承担,因此,突出公益诉讼和客观诉讼的重合特征,可以促进社会主义法制统一,维护现行宪法法律权威。
(二)建构行政公益诉讼的客观诉讼机制的具体建议
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中新增的一些内容已经解决了客观诉讼机制中的部分问题,如司法解释中关于合并审理的规定,可以化解检察机关针对行政活动违法提起诉讼时必须一事一诉的问题。“两高联合解释”则确立了行政公益诉讼兼具救济和监督这两项客观诉讼特征,并首次明确指出行政公益诉讼的特殊任务和目的,确立了行政公益诉讼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宪法法律权威。不过,要充分体现公益诉讼的客观诉讼特征,仍需从受案范围、审理规则、立案程序、审理程序、判决类型等方面进一步完善公益诉讼司法解释。
1.在受案范围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