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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写诗当成吐血
——剑东诗歌印象
洪烛
剑东写诗,为了偿还一笔不知什么时候欠下的债务。也不知是欠谁的,但总能听见某种催促的声音。他必须飞快地写,才能尽早赢得想像中的轻松。偶尔被一个句子绊住了,会觉得欠下的更多。
他梦见了自己的梦,以及做梦时的自己。他梦见了一个梦见自己的自己,以及被自己梦见的自己。诗就是这样一面醒着的镜子,能取得梦的效果。不管什么只要被他看见,都可能成为他梦的内容——其中还包括一些凭空想像出来的事物。阐述对客观事物的主观感受,诗不是走捷径,而是绕弯路,尽可能表达得更为含蓄、曲折。最快、最准确地抵达真理,没什么了不起。令人喝采的是:他甚至可以把谬误自圆其说。
一个人是否可以有两个灵魂?诗人可以。一个在大地挣扎,另一个却脱身而出,向着星空私奔。在这种愈去愈远的割裂中,他体会到加倍的疼痛,和同样翻了一番的成就感:第二个灵魂洞察一切,简直可以代替上帝。那是从属于他的陌生人。他喜欢借助这双陌生的眼睛来打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自己。他岂止比常人多一个灵魂,还多了一种自我陶醉的戏剧性。所谓的理想其实是一种虚构。理想主义者具有非凡的虚构能力,而现实常常是上一个时代理想主义者虚构的结果。所以我怀疑不相信理想的人能写出面向现实的诗歌。正如我不相信不擅长虚构的人能有多大的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