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王受之,洛杉矶艺术中心设计学院教授。著有《世界现代设计史》、《纵情现代》、《执意纯粹》、《骨子里的中国情结》等。 作为中国人,我喜欢中国形式的建筑,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院落了。由于种种历史原因,中国传统建筑似乎在普及、流行水平上不敌源自西方的现代建筑,随着现代化的步伐,传统的形式被放弃了,而全盘以西方的居住形式来取代。在广州附近的珠江三角洲地区,去过一些富豪的家,大多在客厅中间悬挂巨大无当的所谓“巴洛克”式的大宫灯,无处不是西班牙、意大利的大理石铺面,金光灿烂,家具镶金镀银,假古董铺天盖地,实在是很恶俗。 列个表,做个问卷,看看时下我们的消费者喜欢什么的生活方式,我估计十有八九会挑选“西方”的现代化。现在西化风强得很,好像房地产的楼盘的名字,中国人念得顺的一般不用,总要念起来别扭的外国名才洋得可以。住宅建筑也如此,好好的住宅,非在建筑立面上来点罗马的三角山墙、爱奥尼克柱头什么的才好卖。 中国的感觉,中国的气氛,中国的院落,讲老实话,是要在中国的大气氛中营造的,要想在一个非中国的大氛围中营造中国感觉,很难。 我自己倒也真正住在西方,住在美国的加州,并且足足住了20年,说来也几乎半辈子了,自己住的房子也大,四面大窗,从窗口可以看见圣盖布利尔山脉,高大的玻璃窗6米高,阳光充沛,照得我好像无处藏身似的,我家里也有一个不大的院落,是个灿烂的花园,四季鲜花盛开,爬墙虎爬了4米高,把墙面完全遮成一片绿色的毡子,车房也大,足够可以同时做自己的画室。四壁装上书架,天花太高了,因此把两个书架叠起来,看看距离,离开天花板还有两层书架的空间,简直可以把四个书架叠起来,才填得满一个墙面。我在买了这栋房子之后,其实努力想营造的就是一种中国的院落氛围,但是虽然尽力了,但是还是不那么中国。缺什么呢?我总是感到缺乏一些中国人的东西。为了找寻这种感觉,在院子里种了茉莉花、桂花,加州天气好,因此什么花也糊涂了,一年四季的乱开,春天桂花开,到秋天也开,茉莉是时常开,玫瑰更是开的一塌糊涂,坐在院子里,看见那些蜂鸟急急忙忙得在花间采蜜,也很开心的,但是感觉依然不对。 中国的氛围其实是一种综合的东西,环境、邻居、饮食、艺术、话题、气候、阳光、四季,还有软部分,历史、沿革、传说、八卦等等,综合起来,就是我们说的氛围。苏州的网师园是第一等的优秀园林,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在二楼仿造了个部分,加拿大的温哥华也在唐人街附近造了一个,甚至还种上了牡丹之类非常非常中国的花卉和植物,走进去了,还是个主题公园,感觉不对。 无论是中国人还是西方人,希望自己的住宅与自然环境融合在一起,是共同的。我们从中国古代诗词中见到的那些对家的颂扬,在西方游记中读倒的美丽家园,在园林、自然环境和住宅的结合上,几乎没有什么出入。院落是在有限的居住空间中,努力和自然联系的一个最佳的方法,在中国已经有上前年的历史了,因此早已经融入了中国建筑文化之中。 许多年以前,我曾经看过何家槐先生写的一本旅欧散文,已经不记得书名了,好象是叫“欧行书简”什幺的。那时候我们能够接触到的外国游记是极为稀少的,首先是因为那时出国的人少,而那些能够出国的人回来之后也不太写游记,从外文翻译过来的游记也很少,外国在于我们仅仅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几近天方夜谈,因此当时要能够看见一本欧行记,弥足珍贵。 记得何家槐那本书所记载的的地方大部分是在中欧,奥地利、德国和波兰,回忆起来,印象已经很淡漠了,但是书中描写客逝它乡的钢琴家肖邦在波兰的故居那一节却依然记忆犹新。 肖邦故居位于华沙西北约50公里的幽静小村-热拉佐瓦 " 沃拉,肖邦六岁开始学琴,八岁首次演出,轰动华沙,被誉为“波兰的莫扎特”。1826-1829年在华沙音乐学院深造。1830年定居巴黎,从事创作和教学。1849年在巴黎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