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陶渊明《饮酒》诗二十首的主旨一直晦莫能明,本文在充分利用原始文献、努力发掘史实、还原诗作背景的基础上,对《饮酒》诗二十首的主旨进行深入细致的考论,揭示出其深厚悠远的人文、政治底蕴,同时对渊明《停云》诗之作年与主旨作出合理推断。
关键词:陶渊明;饮酒诗;颜延之;征士诔;停云诗
陶渊明《饮酒》诗二十首之作年,迄无定说。{1}邓小军先生“根据对《饮酒》序、诗,相关史事时地,以及相关修辞手法的考察,认为《饮酒》诗不是作于东晋而是作于刘宋”。{2}并推定“陶渊明《饮酒》诗,作于永初三年秋分八月初十之后一段時期”。③笔者基本认同此一观点,结合相关史料以及《饮酒》诗中语辞,进而认为《饮酒》二十首是渊明写给挚友颜延之的劝谏语、劝慰词,是陶颜之间体贴入微的关怀、关切,从中尤可见出渊明对延之的一片良苦用心。{4}延之在《陶靖节征士诔并序》中具体记载了二人谈话的情况,渊明二十首《饮酒》诗则是二人谈话主题以及主要内容的诗体、诗意表述。另,《停云》诗的主旨,亦当与延之相关,其作年当在宋景平元年(423)春。
一、《饮酒》诗创作时间补证
陶渊明《饮酒》二十首序云:
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饮。顾影独尽,忽焉复醉。既醉之后,辄题数句自娱。纸墨遂多,辞无诠次。聊命故人书之,以为欢笑尔。{5}
邓小军先生“据《宋书》纪传、谢灵运《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诗》及陆游《入蜀记》自建康溯江抵达江州需时22日,可知颜延之自京贬始安郡路过江州,是在宋永初三年八月八日左右;《饮酒》序‘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指近来秋分八月初十以后夜比昼长——德恒按:比,亦有版本作秋)。偶有名酒,无夕不饮’,与延之‘为始安郡,经过,日日造潜,每往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日期、事实相合;《饮酒》当作于永初三年秋分之后”。{1}邓氏又云:“名酒价格昂贵,陶渊明弃官归隐之后躬耕自养,经济不会宽裕,哪得名酒?更哪得大量名酒以致可以‘无夕不饮’?而《宋书·陶潜传》所载颜延之出为始安(今广西桂林)太守经过江州(今江西九江),‘日日造潜’,‘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显然,颜延之这一罕有的馈赠,甚有可能是陶渊明获此大量名酒的来源”。{2}“试问:陶渊明的后半生,乃至人的一生中,秋分时日获得大量名酒之馈赠,能有第二次否”?③
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