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的心为她疼时,一跳一跳地,疼着拉过黎水水来,抱紧她。时常,她抱着他,紧紧地,会哭出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说,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她也全知道。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从他见她的第一眼,从他替她挡酒,从他把大衣披给她,她就知道。后来的后来,就更加知道了。
程朗给她的钱,全放在抽屉里,钱少得极快。一次他放一万块,他已经放了三次了。他不问钱是怎么花的,倒是她,指着雅诗兰黛的牌子,告诉他:这面霜极贵的,1400块的,这香水,999块,那眼影是1900块的。程朗不关心这些多少钱,可是他上网时,无意间看到,那面霜不过480块,香水3ml的,才99块一小瓶,那眼影,也不过才495块。
钱都给了她了,她没必要撒谎的,可她为什么偏偏撒谎呢?女人都是无法理解的。
那夜之后,黎水水失踪了。
抽屉里剩下的钱她没有带走,她在冰箱上留了字条:
程朗:对不起,我不该,欠你的钱,又欠你的感情。我走了,我不配爱你。
过完十二月,天更冷了。又下了一场雪,雪却总也化不尽的样子。
程朗的车,停在雪未化尽的服装设计学院门口。
学院的教学楼里走出一个漂亮的美女来,美女很高很瘦,水磨牛仔裤黑色羽绒服,因为瘦,所以牛仔裤是空的,羽绒服也是空的,里面跑满了寂寞的风。
她漂亮的脸上,没有一点妆容没有一点杂质,沉默单纯的眼角眉梢,那么年轻那么骄傲。是的,那清清爽爽的漂亮女孩子,的确就是黎水水。
这七百万人口的城市里,要找一个人不容易,可坚决要找一个人,那肯定也一定能找到。终于终于,程朗找到了黎水水。
你无法想象,她有多年轻,有多优秀,有多骄傲,她在服装设计系才上到大三,还有三个月才满二十岁,年年拿一等奖学金。可就是这样一个那么单纯又那么骄傲的女孩子,却化着又浓又妖的妆,用身体去赚钱。
说白了,这就是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她是一尾虚荣得即将腐烂的鱼,在男人这片海里搅得天翻地覆是她唯一的兴致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