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乐去世后一个月,胡月琴称自己及丈夫在回忆当时共同会诊的专家意见并自行检索相关资料后,认为院方在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他们就手术开刀的选择、主治医生多次拒绝病人转院、未及时通过CT观察病情、院方扣留部分病历资料等情况提出质疑,并向当地公安报案。
但随后公安给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并建议胡月琴等前往医院复印病例资料。胡月琴称,在此次院方拿出的病例资料中,并不包括死亡医学证明书。
2003年9月,院方对胡月琴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其偿还医疗欠费,诉讼状中称“当时请瑞金医院和新华医院普外科会诊,均认为有急诊手术症状,术后患者出现严重的全身性感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决胡月琴支付欠缴的医药费,杨浦区人大常委会发函称“为避免矛盾激化,暂缓执行”。
此后多年,胡月琴及丈夫奔走多个机关部门起诉、上访。2016年,丈夫的突然病逝让胡月琴有些“慌了”,“因为我也有三高毛病,我害怕我哪一天中风了,脑梗了,老年痴呆了,儿子怎么办?”
2018年3月5日,新华医院在回复胡月琴的信访函中说到,“根据相关规定,尸体存放超过一定期限,且公安机关未有明确结论,尸体应由公安机关处理”。
同年12月21日,上海市卫健委答复胡月琴的信访事项称,“经查,患者李奇乐的病史资料中存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第一联”,并通知她可前去办理复印手续。随后,胡月琴前往医院复印死亡证明,并到派出所注销李奇乐的户口,办理殡葬证明。
此时,殡仪馆的冷冻保管费已近20万元,胡月琴仍然无力将儿子火化、安葬。胡月琴称,院方拿出的死亡证明开具日期为2003年5月25日。她认为,上述费用是新华医院没有提供死亡证明造成的,应由新华医院承担。
现年67岁的胡月琴告诉中国新闻周刊,眼下她最迫切的诉求就是尽快把儿子的遗体安排好,“其它的事要看以后身体允不允许”。
律师:提供死亡医学证明
是医院的义务
新华医院宣传部门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因为事件久远,当年的一些医护人员已经离开工作岗位,院方也在进行相应的调查,目前无法给出更多的答复。
此前曾有院方工作人员答复红星新闻称,胡月琴的很多沟通环节都不是直接与医院对接,所以“没办法给她”。
2019年1月25日,新华医院在答复胡月琴的信访函时曾表示“医疗机构只要在公民正常死亡送医前提下开具,因患者家属质疑医方治疗过程,且进行了刑事控诉。在司法机关未定结论前,无法对该患者认定为正常死亡,故鉴于当时情形院方无法正常开具医学死亡证明。”
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付建认为,医院不能以与家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来对抗其自身出具死亡证明的法定义务,在死者家属未结清医疗费的情况下不出具死亡证明合理但不合法,“《死亡医学证明书》是判定死者死亡性质的基本法律依据,根据《殡葬管理条例》、《上海市医疗机构病人遗体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出具死亡证明是医疗机构的法定义务。” 付建介绍,上述证明书应有多联,其中第一联由出具单位留存。
就遗体移交的流程问题,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范辰介绍,依据1998年版《上海市医疗机构病人遗体管理规定》第五条,病人家属在病人死亡后,应持《医学死亡证明书》及时向公安部门办理死亡证明手续,并凭死亡证明向殡仪馆办理遗体火化手续,通知殡仪馆至医疗机构接运病人遗体,“因医院一直拒绝开具死亡证明,致使李奇乐家属无法办理死亡证明手续,无法办理遗体火化手续,此责任应由医院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