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适者,渤海蓚人也。少家贫,客于梁、宋,以求丐自给。其性傲于权贵,窥察洞明。及冠始留意诗什,以气质自高,每吟一篇,喜为好诗者称诵。宋州刺史张九皋深奇之,荐举有道科。时右相李林甫擅权,薄于文雅,唯以举子待之,适拂袖而去,客游河右。河西节度哥舒翰见而异之,表为左骁卫兵曹,充翰府掌书记,从翰入朝,盛称之于上前,已而又去。
会禄山之乱,征于翰讨禄山,拜适左拾遗兼监察御史,仍佐翰守南阳。及翰兵败,适自骆谷西驰,谒见玄宗,因陈败亡之势曰:“监军李大宜不恤军卒,食仓米饭且犹不足,欲其勇战,安可得乎?且南阳之帅各皆持节,宁有是,战而能必拔哉?陛下因此西幸蜀中,避其虿毒,未足为耻也。”玄宗深纳之,后禄山兵恙果弗及,玄宗嘉之,寻迁侍御史。
镏荨二年,永王璘起兵于江东,欲据扬州。初,上皇以诸王分镇,适切谏不可。及是永王叛,肃宗闻其论谏有素,召而谋之。适因陈江东利害,永王必败。上奇其对,以适兼御史大夫、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平江淮之乱。兵罢,宰相李辅国恶适敢言,短于上前,乃左授太子少詹事。
未几,蜀中乱,出为蜀州刺史,剑南自玄宗还京后,于梓、益二州各置一节度,吏制繁冗,百姓劳敝,适论之曰:“蜀地位在邈远,垂于险绝,以国家言之,不足以厄其势。奈何以险阻弹丸之地,而困全蜀太平之人哉?”疏奏不纳。后梓州副使段子璋反,以兵攻东川节度使李奂,适率州兵从西川节度使崔光远攻于璋,斩之。玄宗感其洞明,以黄门侍郎严武代之还,用为刑部侍郎,转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进封渤海县侯,食邑七百户。适止轻车诣任,食邑皆封还。永泰元年正月卒,赠礼部尚书,谥曰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