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土地占有者阶级是自耕农,即小块土地所有者,他们自己耕种土地,耕作方法通常还是自己祖先使用的十分古老的粗放的方法;这个阶级在英国也已经消失了;社会革命剥夺了它,结果就发生了一种怪异的情况:当法国的大地产被暴力分割时,英国的小块土地却被大地产侵占和吞并。和自耕农同时存在的还有小租佃者,他们通常除种地外还从事织布;这些人在现代的英国再也找不到了;现在几乎全部土地都划分成数量不多的大庄园,并以庄园为单位出租。大租佃者的竞争把小租佃者和自耕农从市场上排挤出去,使他们穷困潦倒;于是他们就变成雇农和靠工资生活的织工,这些人大批流入城市,使城市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扩大起来。
农民当时十分虔诚地、安分守己地过着平静和安宁的生活,生活中没有许多操心的事,但也没有什么变动,没有普遍利益,没有文化教育,没有精神劳动;他们还处在有史以前的阶段。城市的状况也没有多大差异。只有伦敦是一个较大的商业所在地;利物浦、赫尔、布里斯托尔、曼彻斯特、伯明翰、利兹、格拉斯哥等地方,都还不值一提。主要的工业部门——纺织部门——大部分在农村,至少是在城外和郊区;金属制品和陶器制品的生产还处在手工业的发展阶段。那么,城市又能是什么样子呢?选举制度无比简单,这使市民用不着在政治上费心思,他们在名义上有的算是辉格党人[32],有的算是托利党人[33],但他们十分清楚,其实都是一样,反正他们没有选举权。小商人、小店主和手工业者构成了全部城市居民,他们过着大家熟悉的、对现代英国人却完全陌生的小城市的生活。矿山还很少被利用,铁、铜和锡还相当平静地埋在地下,而煤则仅供家用。简言之,英国当时所处的状况正是今天法国、特别是德国大部分地区所处的那种——够糟糕的——状况:像远古时代人似的对任何共同的利益和精神需求漠然处之,处在还没有社会、还没有生活、没有意识、没有活动的社会幼年时期。这种状况事实上是封建主义以及中世纪缺乏思想性的状况的继续,只有在出现了现代封建主义、社会分裂为有产者和无产者之后,这种状况才得以克服。前面已经谈过,我们大陆上的人们还深深地陷于这种状况中。八十年以来英国人就和这种状况进行了斗争,而克服这种状况已经有四十年了。如果说文明是实践的事情,是社会的素质,那么英国人确实是世界上最文明的人。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各门科学在18 世纪已经具有自己的科学形式,因此它们终于一方面和哲学,另一方面和实践结合起来了。科学以哲学为出发点的结果就是唯物主义(牛顿的学说和洛克的学说同样是唯物主义的前提)、启蒙运动和法国的政治革命。科学以实践为出发点的结果就是英国的社会革命。
1760 年乔治三世执政,他把自乔治一世时起几乎一直在执政的、自然是执行很保守的政策的辉格党人赶下台,开创了一直延续到1830 年的托利党人独霸的局面。这样一来,政府又名实相符了;在英国的政治保守时代,应该由保守的党派执政,这是完全合乎时宜的。从此以后,社会的运动汲取了全国的力量,遏制甚至消灭了人们对政治的兴趣,因为以后全部国内政治只不过是隐蔽的社会主义,是各种社会问题为了能够普遍地、在全国范围内引起注意而采取的形式。
1763 年格里诺克的詹姆斯•瓦特博士着手制造蒸汽机,1768 年制造成功。
1763 年乔赛亚•韦奇伍德采用科学原理,为英国的陶器制造业奠定了基础。由于他的努力,斯塔福德郡的一片不毛之地变成了生产陶器的手工业区。目前这个地区共有6 万人从事陶器生产,在近年的社会政治运动中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1764 年兰开夏郡的詹姆斯•哈格里沃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这种机器只要一个工人开动,就可以比旧式纺车多纺纱15 倍。
1768 年兰开夏郡普雷斯顿的一个理发师理查•阿克莱发明了水力纺纱机,这是从一开始就考虑用机械动力的第一部纺纱机。它纺制water-twist,即织布时作经纱用的纱线。
1776 年兰开夏郡博尔顿的赛米尔•克伦普顿综合了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的机械原理,发明了走锭精纺机。它和珍妮纺纱机一样,纺制muletwist,即纬纱。这三种机器都是供棉花加工用的。
1787 年卡特赖特博士发明了动力织机,这种机器又经过多次改进,到1801 年才可以实际应用。
这些发明使社会的运动活跃起来。它们的最近结果就是英国工业的兴起,首先是棉纺织业的兴起。虽然珍妮纺纱机降低了纱线的生产费用,并且由于扩大了市场而给予工业以第一推动,但是,它几乎没有触及工业生产的社会方面,即生产的性质。只是在阿克莱和克伦普顿的机器以及瓦特的蒸汽机建立了工厂制度以后,运动才开展起来。最初出现的是使用马力或水力的比较小的工厂,但它们很快就被使用水力或蒸汽力的比较大的工厂排挤了。第一个蒸汽纺纱厂是瓦特于1785 年在诺丁汉郡建立的;随后又有另一些厂建立起来,新的制度很快就普及了。蒸汽纺纱厂,也像工业中所有其他同时期的和较晚的革新一样,异常迅速地得到推广。子棉的输入量,1770 年一年还不到500 万磅,后来增加到5400 万磅(1800 年),1836 年又增加到36000万磅。现在,蒸汽织机得到了实际应用,给予工业进步以新的推动。所有的机器都经过无数次微小的但总起来却很有意义的改进,而每一个新的改进都给予整个工业体系的扩展以有利的影响。所有的棉纺织业部门都革命化了。由于采用机械的助力,同时由于化学的进步使染色和漂白有了改进,印花布的水平空前提高;针织业也卷入这个潮流。从1809 年起,细棉织品、绢网、花边等开始用机器生产。由于本文篇幅有限,我不能通过棉纺织业史的细节来追述它的进步,只能说明一下它的成果。可是,如果把这些成果同使用纺车、手摇梳棉机、手工织机、棉花输入量仅为400 万磅的已远远落后的工业比较一下,它们就不能不给人留下印象。
1833 年不列颠王国生产了1026 400 万绞纱,其总长度在50 亿英里以上,印染了35 000 万伊尔⑦棉织品;当时有1300 家棉纺织工厂在进行生产,在工厂劳动的纺工和织工有237000 人;纱绽有900 万个以上,蒸汽织机10万台,手工织机24 万台,针织机33000 台,六角网眼纱机3500 台;棉花加工机器所使用的动力为:蒸汽力——33000 马力,水力——11000 马力,直接或间接靠这一工业部门生活的有150 万人。兰开夏郡的人完全靠棉纺织业为生,拉纳克郡的人大部分靠棉纺织业为生;诺丁汉郡、德比郡和莱斯特郡是棉纺织业辅助部门的主要所在地。自1801 年以来,棉织品的输出量增加了7倍。国内本身的消费量增加得更多。
棉纺织业所得到的推动很快地传到其他工业部门。在这以前,毛纺织业是主要的生产部门,现在它被棉花加工业取代,但是它没有缩小,反而有所扩展。1785 年,对前三年收集的羊毛还未进行加工;当纺工仍然使用他们那些简陋的纺车时,他们是无法纺完这么多羊毛的。后来人们开始用纺纱机纺羊毛,经过几次改进以后,这样做完全成功了,于是毛纺织业也同样迅速发展起来,正如我们在棉纺织业中所看到的一样。原毛的输入量从700 万磅(1801 年)增加到4200 万磅(1835 年);1835 年有1300 家毛纺织工厂在进行生产,共有71300 工人在工作,其中还不包括在家里劳动的大批手工织工、间接依靠羊毛加工为生的大批印布工、染色工、漂白工等等。这一工业部门的主要所在地是约克郡的西区和“英格兰西部”(特别是萨默塞特郡、威尔特郡等)。
麻纺织业的主要所在地以前是爱尔兰。第一批亚麻加工工厂是上一世纪末快结束时建立起来的,确切地说,是在苏格兰建立的。但那时的机器还很不完善。这种原料很难加工,需要大力改进机器。法国人日拉(1810 年)第一个改进了机器,但这些改进只是在英国才有了实际的重要作用。用蒸汽织机来织亚麻,是更晚一些时候才实行的,从那时起,麻织品的生产尽管经受棉纺织业的竞争,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发展起来。英格兰的利兹、苏格兰的邓迪和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都成了麻纺织业的中心。1814 年,单是邓迪这个城市就输入亚麻3000 吨,1834 年输入19 000 吨。除使用蒸汽织机织布外还保持着用手工织布的爱尔兰,1800—1825 年麻织品输出量增加了2000 万码,增加的这些几乎全部运往英格兰,其中有一部分又从英格兰输出。1820—1833 年不列颠王国向其他国家输出的麻织品的总额增加了2700万码;1835 年有347 家麻纺工厂在进行生产,其中170 家在苏格兰;这些工厂共有33 000 工人,人数众多的爱尔兰手工业者还没有计算在内。
丝纺织业只是从1824 年起,由于取消了繁重的关税,才取得重要地位。从那时以来,生丝的输入量增加了一倍,工厂的数目增加到266 个,共有3万工人。这一工业部门的主要所在地是柴郡(麦克尔斯菲尔德、康格尔顿及其附近地区),其次是曼彻斯特,还有苏格兰的佩斯利。织带业的所在地是沃里克郡的考文垂。
由此可见,这四个工业部门都发生了根本的变革。人们不是在家里工作了,他们开始在大建筑物内共同工作。手工劳动由蒸汽动力和机器作业代替。现在一个8 岁的儿童在机器的帮助下,比以前20 个成年男子生产得还要多。60 万工厂工人,其中一半是儿童,而且大半是女性,做着15 000 万人的工作。
但是,这只是工业变革的开始。我们已经看到,染色、印布和漂白是怎样通过纺和织的进步而发展起来,其结果又是怎样得力于力学和化学的。自从使用蒸汽机和金属滚筒印布以来,一个工人做着200 人的工作。由于漂白时用氯气代替了氧气,操作时间由几个月缩减到几小时。既然工业革命对于产品在纺和织以后所经过的那些工序产生了这样大的影响,那么它对新兴工业所需原料的影响就更要大得多了。蒸汽机第一次使绵延于英国地下的无穷尽的煤矿层具有真正的价值。开发了许多新的煤矿,对原有的煤矿则加倍紧张地开采。纺纱机和织布机的制造现在也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工业部门,并且达到其他任何国家都没有达到的完善程度。机器开始由机器制造,并且因分工精细而达到的精密度和准确性成了英国机器具有的优点。机器制造业又影响到铁和铜的开采,虽然开采受到的主要推动来自其他方面,但这毕竟是瓦特和阿克莱引起的初次变革所造成的结果。
一经形成的工业推动所带来的结果是无穷无尽的。一个工业部门的前进运动会传播到所有其他的部门。正如我们刚才所看到的,新产生的力量需要营养;新产生的劳动人口带来了新的生活关系和新的需求。机械生产的优越性降低了产品的价格,从而使生活必需品降价,其结果是使工资普遍更低了;所有其他的产品也卖得更便宜了,这样,由于价格低廉,就争得了一个与价格低廉相称的更广阔的市场。使用机械辅助手段而获益一旦成为先例,一切工业部门也就渐渐仿效起来;文明程度的提高,这是工业中一切改进的无可争议的结果,文明程度一提高,就产生新的需要、新的生产部门,而这样一来又引起新的改进。随着棉纺业的革命化,必然会发生整个工业的革命。如果我们不是一直都能密切注视这种运动着的力量怎样传播到工业体系中比较间接的部门,那么这只能归咎于统计材料和历史材料的不足。但是,我们到处都会看出,使用机械辅助手段,特别是应用科学原理,是进步的动力。
除纺织业外,英国工业的主要部门要算是金属加工业了;它的主要所在地是沃里克郡(伯明翰)和斯塔福德郡(伍尔弗汉普顿)。这里很快就采用蒸汽力为辅助力,再加上实行分工,结果使金属制品的生产费用降低3/4。同时,从1800 年到1835 年输出量增加3倍。1800 年输出86000公担铁制品和同样多的铜制品,1835 年输出32 万公担铁制品,21 万公担铜制品和黄铜制品。条铁和生铁的输出只是在这时才占有相当的地位。1800 年输出4600 吨条铁,1835 年输出92000 吨条铁和14000 吨生铁。
英国的刀类制品全部是在设菲尔德制造的。蒸汽力的采用,特别是用于磨快和磨光刀刃;炼钢,只是现在才受到重视;还有新铸钢法的发现,都在这个部门内引起了彻底的革命。仅设菲尔德一个地方每年就要消耗50 万吨煤和12 000 吨铁,其中有1 万吨铁是外国的(主要是瑞典的)。
生铁制品的使用也是在上一世纪下半叶开始的,只是最近几年才获得目
前这样的重要地位。由于使用瓦斯照明(实际使用是从1804 年开始的),就非常需要生铁管;铁路、链式吊桥以及机器等等更增加了这种需要。1780年发明了搅炼,即用高温和抽出碳素的办法把生铁变成锻铁,这就使英国的铁矿具有了新的重要意义。在此以前,由于缺乏木炭,英国人所需的全部锻铁不得不从国外输入。钉子和螺丝钉先后从1790 年和1810 年开始用机器制造;1760 年亨茨曼在设菲尔德发明了铸钢法;钢丝可用机器拉制了,整个制铁部门和熔铜部门都普遍地采用了大批新的机器;手工劳动被排挤,凡是企业性质允许的地方,都建立了工厂制度。
采矿业的发展只是上述情况的必然结果。1788 年以前,铁矿石全是用木炭来熔炼的,由于燃料不够,铁的开采受到限制。从1788 年起,人们用焦炭(炼焦的煤)来代替木炭,因此六年之间铁的年开采量增加了五倍。1740 年一年开采了17 000 吨,1835 年开采了553 000 吨。1770 年以来,锡矿和铜矿的开采量增加了两倍。除铁矿外,煤矿也是英国最重要的一个矿业部门。从上一世纪中叶以来,煤的开采量的增加是无法计算的。现在,工厂、矿山使用的无数蒸汽机所消耗的以及锻工炉、冶炼炉、铸造场和人数增加了一倍的居民的取暖设备所消耗的大量煤炭,在数量上远非一百年前或八十年前所能比拟。现在,仅熔炼生铁一项,每年就要耗费300 万吨以上(1 吨合20 公担⑧)。
建立工业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交通的改善。在上一世纪,英国的道路和其他国家的道路一样坏,而且在著名的麦克亚当把筑路归结为几条科学原理从而给文明的进步以新的推动以前,一直是这样。从1818 年到1829 年,英格兰和威尔士修筑了总长1000 英里的新公路,比较窄的乡村道路不算在内,而且几乎全部旧有的道路都按照麦克亚当原理重新修建。在苏格兰,公用事业局自1803 年以来建造了1000 多座桥梁;爱尔兰南方广阔的沼泽地,那里曾住着半开化、好抢劫的居民,现在已经是道路纵横交错的地方。这样一来,国内那些从前一直和整个世界隔绝的偏僻地区,现在全都往来通达了;尤其是威尔士那些讲克尔特语的地区、苏格兰高地和爱尔兰南方,不得不因此而去了解外部世界,并接受强加于它们的文明。
1755 年兰开夏郡开凿了第一条值得一提的运河;1759 年布里奇沃特公爵开始挖凿一条从沃斯利到曼彻斯特的运河。自那时以来,修建的运河总长2200 英里;此外,英国还有1800 英里可以通航的河流,其中大部分只是近来才开始加以利用。
从1807 年起,蒸汽力开始用来推动船舶,英国的第一艘轮船造成(1811年)以后,又建造了600 艘轮船,1835 年往来于英国各个港口的轮船达550艘之多。
第一条公共铁路是1801 年在萨雷修建的;但只是在利物浦和曼彻斯特之间的铁路通车(1830 年)以后,这种新的交通工具才获得重要意义。六年后,又开辟了680 英里铁路并有四大干线运营:伦敦至伯明翰、伦敦至布里斯托尔、伦敦至南安普敦、伯明翰至曼彻斯特和利物浦。从那时起,整个英国布满了铁路网;伦敦是九条铁路的枢纽站,曼彻斯特是五条铁路的枢纽站。⑨
英国工业的这一次革命化是现代英国各种关系的基础,是整个社会的运动的动力。上面已经谈过,它的第一个结果就是利益被升格为对人的统治。利益霸占了新创造出来的各种工业力量并利用它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由于私有制的作用,这些按照法理应当属于全人类的力量便成为少数富有的资本家的垄断物,成为他们奴役群众的工具。商业吞并了工业,因而变得无所不能,变成了人类的纽带;个人的或国家的一切交往,都被溶化在商业交往中,这就等于说,财产、物升格为世界的统治者。
财产的统治必然要首先反对国家,瓦解国家,或者,既然财产没有国家又不行,那么至少也要挖空它的基础。与工业革命同时,亚当•斯密开始从事这种挖空基础的工作,他在1776 年发表自己的《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从而创新了财政学。全部以前的财政学都纯粹是国家的;国家经济仅仅被看作全部国家事务中的一个部门,从属于国家本身;亚当•斯密使世界主义服从国家的目的并把国家经济提升为国家的本质和目的。他把政治、党派、宗教,即把一切都归结为经济范畴,因此他认为财产是国家的本质,致富是国家的目的。另一方面,威廉•葛德文(《论政治正义》1793 年版)论证了共和主义的政治制度,并且与耶•边沁同时提出了功利原则[35],因而从公共福利是最高的法这一共和主义的原则得出各种合法的结论,并提出国家是祸害这一论点来攻击国家的本质。葛德文还把功利原则完全一般地理解为:公民的义务就是应当轻视个人的利益,只为普遍福利而生活;边沁则相反,他进一步阐释了这一原则的根本社会本性,他和当时全国的倾向相一致,把单个利益当作普遍利益的基础;边沁在人类的爱无非是开明的利己主义这一论点中承认,单个利益和普遍利益是同一的,而且还用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代替了“普遍福利”,后来这个论点由他的学生穆勒进一步发展了[36]。这里,边沁在自己的经验中犯了黑格尔在理论上犯过的同样错误;他没有认真地克服二者的对立,他使主语从属于谓语,使整体从属于部分,因此把一切都颠倒了。最初他说普遍利益和单个利益是不可分的,后来他就仅止于片面地谈论赤裸裸的单个利益;他的论点只是另一个论点即关于人就是人类的论点在经验上的表现,但因为这一论点是在经验上表现出来的,所以它不是把类的权利赋予自由的、意识到自身和创造自身的人,而是赋予粗野的、盲目的、陷于矛盾的人。边沁使自由竞争成为伦理道德的实质,他根据财产的规律即物的规律,根据自然规律调整人类的关系;因此,这里是旧的、基督教的、自然形成的世界秩序的结束,即外在化的最高点,而不是那种应该由意识到自身的人在完全自由的条件下创造的新秩序的开始。边沁没有越出国家的范围,但他取出国家的全部内容,用社会的原则代替了政治的原则,使政治组织成为社会内容的形式,因而使矛盾达到了最高点。
民主主义党派与工业革命同时出现。1769 年约•霍恩•图克创立了权利法案协会[37],自共和国时代⑩以来第一次在这个协会中重新讨论民主主义原则。正如在法国一样,民主主义者全都是有哲学素养的人,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上层阶级和中间阶级是同他们对立的,只有工人阶级才倾听他们的原则。他们很快就在工人阶级中间发现了一个团体,这个团体在1794 年已经相当强大,但它毕竟还没有强大到能够不断地进行活动。从1797 年到1816 年间,它无声无息;在1816 年到1823 年的动荡年代里,它又非常活跃,但后来重又停止活动,一直到七月革命。从那时起,它一直和那些老的团体并驾齐驱,并且不断在前进。这点我们以后将会看到。
18 世纪在英国所引起的最重要的结果就是:由于工业革命,产生了无产阶级。新的工业总是需要大批常备的工人来供给无数新的劳动部门,而且需要的是以前未曾有过的工人。1780 年以前,英国的无产者很少,这是上面所描述的英国社会状况必然产生的结果。工业把劳动集中到工厂和城市;工业活动和农业活动不可能结合在一起了,新的工人阶级只能依靠自己的劳动。过去的例外变成了通则,而且还逐渐扩展到城市以外。小块土地的耕作被大租佃者所排斥,这样就产生了新的雇农阶级。城市人口增加了两三倍,这些增加的人口几乎全是工人。采矿业的扩展同样需要大量的新工人,这些工人也是全靠自己的日工资生活的。
另一方面,中间阶级上升到了明确的贵族地位。在工业的前进运动中,厂主以惊人的速度增殖自己的资本,商人也得到了自己的一份,而这次革命所创造的资本就成为英国贵族用来反对法国革命的工具。
整个前进运动的结果是:英国人现在分化成三派,即土地贵族、金钱贵族和工人民主派。这是英国仅有的三派,是这里唯一起作用的动力;至于它们怎样起作用,我们也许将在以后的文章⑾中加以说明。
大约写于1844 年1 月初—2 月初
原文是德文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 卷第656—677 页
载于1844 年8 月31 日、9 月选自4、7 和11 日《前进报》(巴黎)第70、71、72 和73 号
① 参看恩格斯在《国民经济学批判大纲》中的论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 卷第597—598 页。——编者注
② 见托马斯•卡莱尔《过去和现在》1843 年伦敦版第362 页。——编者注
③ 指1830 年法国七月革命。——编者注
④ 参看恩格斯在《大陆上的社会改革运动的进展》中的论述,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 卷第584—585页。——编者注⑤ 见托马斯•卡莱尔《过去和现在》1843 年伦敦版第198 页。——编者注
⑥ 英国拥有土地的绅士。——编者注
⑦ 英国旧时用于量布的长度单位,等于45 英寸。——编者注
⑧ 德国1 公担等于50 公斤。——编者注
⑨ 上面列举的统计材料大部分引自乔•波特所著《国家的进步》一书。波特是辉格党政府贸易部的官员,因此这是官方的第一手材料[34]。
⑩ 指1649—1660 年的共和国。——编者注
⑾ 指恩格斯《英国状况英国宪法》,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 卷第678—705 页。——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