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作为拉动经济的“三架马车”之一在国民经济的重要性愈发凸显,而在历史经验中,进口与消费往往呈现相辅相成,共同促进的关系。
从世界经验来看,消费成为驱动增长的核心动力不仅是经济发展的规律,也是提高国民幸福感的必经途径。美国作为世界上第一大经济体,消费占GDP的比重持续保持在70%以上,几年来甚至超过80%(如图)。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经济结构已然发生变化,消费在国民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50%(如图9),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核心内生动力。
从国内历史经验来看,历次消费升级与扩大进口关系紧密。消费升级包括规模的扩张与结构的演进,与国民生活质量息息相关。改革开放至今,我国经历的四次消费升级,其背后都有开放进口的推动作用(如表1)。
究其内因,扩大进口主要从三个方面有效引导消费升级。其一,丰富消费清单满足多元化需求。从国际贸易理论的角度,提升消费者福利的重要渠道之一是扩大消费者的选择范围,降低成本,满足多样化的消费需求,从而提升消费者效用,扩大进口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国内消费市场的有效补充。
其二,利用后发优势促进产业升级。先进产品的引进天然具有正面的技术外溢效应,通过学习参考降低产业升级门槛和研发风险成本。
其三,加剧市场竞争激发研发创新。进口商品的涌入在短期内给国内厂商带来较大压力,但长期会形成“倒逼效应”,通过提高技术研发的积极性,在供给端实现优化商品质量的目标。
中国消费者对进口商品需求旺盛,据商务部《主要消费品供需状况调查分析报告》显示,20%以上的消费者在购买进口商品上的支出超过总支出30%。对于消费端而言,扩大进口对于填补现有需求空缺的意义是显然的。
扩大进口提升企业效率
从全球价值链的角度看,“中国制造”背后的中国制造业实际上大多仍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下游,仅能获取所在价值链上附加值的小部分。美联储经济学家Galina Hale曾就这一问题展开研究,研究发现,美国消费者每在“中国制造”的商品上消费1美元,就有平均55美分流向了本土的服务业,在服装和鞋等劳动力密集型的商品上,这一比例上升至61%。
利用WTO与OECD联合推出的附加值贸易测算法对各国出口在全球价值链中获取的附加值进行测算。如图12所示,中国与主要贸易伙伴的出口附加值对比中存在极大劣势,仅超过印度。
扩大进口给企业带来迈向价值链更高位置的机会。首先,进口可以带动比进口商品附加值更高的服务业的发展。另外,批发零售相对于加工制造而言,在全球价值链属于高附加值的领域,进口非技术产品将给企业带来远超过制造环节的利润。
再者,扩大进口在技术和设备层面也对中国企业进军高新技术制造业和服务业领域提供支持。更多先进技术和设备进入国内是提高实体经济水平的需求、是产业革新的需求,也是提升社会整体生产率的需求。
扩大进口激发贸易活力
2018年,全球贸易环境不确定性增大,贸易增长环比出现明显下降。如图13,相较于2017全球贸易增长率4.7%,2018年第二季度情况不佳,出现负增长及区域性不均衡。
在全球贸易增长脆弱性上升的当下,急需新动力的注入和潜力市场的挖掘,而中国的到来可以说是全球贸易困局的曙光。中国市场扩大进口意味着扩大对外需求,对全球贸易的可持续增长提供坚实的保障。
2014年签署自由贸易协定以来,其落实性正逐步下降,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和单边行动主义抬头,对全球贸易的良性发展具有不低的破坏力。建立全球产业链是符合市场规律的现实体现,也是全球贸易扩大、世界经济增长的根基。
根据习近平总书记在进博会上的发言,预计未来15年内,中国进口商品和服务将分别超过30万亿美元和15万亿美元,与2017年全球商品进口总额17万亿美元、服务5万亿美元相比是飞跃式的进展,中国市场规模潜力的释放将为疲软的全球贸易提供新的机遇。
扩大进口意味着从贸易大国走向经济强国
在我国对外开放的历史中,出口为主的战略指导了长时间的对外贸易实践。经验表明,出口大国是一般意义的贸易大国,但加工制造的出口对提升全球贸易话语权的作用有限。
进口大国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上游,这将极大提升本国企业在贸易中的定价权和话语权。同时,进口意味着国内消费市场的完善,也推动了金融、航运、保险、信息等服务业的发展。消费国在国际分工体系中具有天然的需求推动优势,中国凭借巨大的进口量可以扩大世界对中国的依赖,从而构建以自身为中心的世界产业分工体系,是介入并引领全球经济治理的巨大契机。
从出口导向到进出口并重的转变,是中国从贸易大国到经济强国的突破。在当下,扩大进口对于中国来说是居民和企业的福祉,对世界来说更是全球贸易的助推。
在面对外部对于中国市场经济地位、对外开放的质疑,主动求变时候中国对世界的回应,也体现了积极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大国担当。
(本文作者介绍:瀚德金融科技研究院副院长、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