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的主要思想内容
《吕氏春秋》的编著不是要创立一种独家理论体系,吕不韦“招致宾客游士,欲以并天下”(《史记·秦始皇本纪》),它最直接的目的是为现实政治服务,为即将统一中国的强秦提供一部系统的施政纲领和政治理论依据。
《汉书·艺文志》将之列入杂家类,其特点是“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可见杂家擅长“兼”“合”,也就是为了实现“王者之治”,不囿于一家一派,对各种思想学说进行融合、会通。《吕氏春秋·执一》说:“王者执一,而为万物正……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而“执一”的目的在于“能齐万不同,愚智工拙,皆尽力竭能,如出乎一穴者”(《吕氏春秋·不二》)。反映在思想上,对当时的秦国来说就是以富国强兵、征服六国为目标,有选择地运用各个学派中适合自己需要的东西,使其各自发挥最大的效能。因此,“《吕氏春秋》出,则诸子之说兼有之……《艺文志》列之杂家,良有以也”。
吕不韦根据政治实践的需要,有计划、有组织地编著《吕氏春秋》,他自己解释说:“尝得学黄帝之所以诲颛顼矣,爰有大圜在上,大矩在下,汝能法之,为民父母。盖闻古之清世,是法天地。凡《十二纪》者,所以纪治乱存亡也,所以知寿夭吉凶也。上揆之天,下验之地,中审之人,若此则是非可不可无所遁矣。天曰顺,顺维生;地曰固,固维宁;人曰信,信维听。三者咸当,无为而行。行也者,行其理也。行数,循其理,平其私。夫私视使目盲,私听使耳聋,私虑使心狂。”(《吕氏春秋·序意》)其会通百家之学的主导思想是“法天地”,就是统治者在处理自然与社会关系的问题时,只有遵循天地之理,天地人三者才能各当其位,即所谓“天道圜,地道方,圣王法之,所以立上下。”(《吕氏春秋·圜道》)百家学说都属于“私”的范围,需要根据天地之理对之进行融合、会通,取长补短,这样才能“平其私”,形成一个综合的思想系统,为君主统治服务,就像“天下无粹白之狐,而有粹白之裘,取之众白也。夫取于众,此三皇、五帝之所以大立功名也”(《吕氏春秋·用众》)。
在形式上,《吕氏春秋》“杂”而不乱,结构整齐。全书分为《十二纪》《八览》《六论》三大部分。《十二纪》以一年四季十二个月划分,即:孟春纪、仲春纪、季春纪、孟夏纪、仲夏纪、季夏纪、孟秋纪、仲秋纪、季秋纪、孟冬纪、仲冬纪、季冬纪,每一纪下有5篇文章;《八览》即:有始览、孝行览、慎大览、先识览、审分览、审应览、离俗览、恃君览,每一览下有8篇文章(有始览缺篇);《六论》即:开春论、慎行论、贵直论、不苟论、似顺论、士容论,每一论下有6篇文章。加上《序意》1篇,对编著该书的宗旨进行概括,全书共有160篇。三大部分,与《序意》所说“上揆之天”“中审之人”“下验之地”相合,可见全书编纂经过精心设计。
从思想上看,在众多篇章中,《吕氏春秋》对先秦时期儒、道、墨、法、阴阳、名、农等各家学说主张进行消化吸收,写出了关于天文、地理、政治、经济、治国等方面的论说,许维遹先生对此给予了高度评价:“夫《吕览》之为书,网罗精博,体制谨严,析成败升降之数,备天地名物之文,总晚周诸子之精英,荟先秦百家之眇义。虽未必一字千金,要亦九流之喉襟,杂家之管键也”(《吕氏春秋集释自序》)。
《吕氏春秋》吸收儒家仁政爱民的主张,将其改造为施行德治赢取民心的学说。“夫以德得民心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曾有也。”(《吕氏春秋·顺民》)这是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也是其倡导德治的一个重要依据。因此,只有以德治国才能长治久安。“为天下及国,莫如以德,莫如行义。以德以义,不赏而民劝,不罚而邪止,此神农、黄帝之政也。”(《吕氏春秋·上德》)《吕氏春秋》高扬德治的同时,又提倡举“义兵”“诛暴君而振苦民”的思想,主张通过“义战”建立君主国家,推行王道。这就与当时秦国所面临的现实情况紧密联系了起来。
《吕氏春秋》还吸收了儒家的许多重要观点,例如:“凡为治,必先定分,君臣父子夫妇,六者当位。”(《吕氏春秋·处方》)这是维护等级宗法的说辞。“昔先圣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则天下平矣,平得于公。”(《吕氏春秋·贵公》)这是推行王道,天下为公的观点。儒家尊师重教,强调学习的重要性,《吕氏春秋·劝学》《尊师》等篇赞同这种观点。儒家还主张通过制礼作乐,施行教化,《吕氏春秋》中《大乐》《侈乐》《适音》《古乐》《音律》《音初》《制乐》《明理》等篇专门讨论音乐,说明乐的由来和作用、如何用音乐进行教化等。
道家思想在《吕氏春秋》整部书中占有极大的比重。该书“法天地”的主导思想直接来自《老子》第二十五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论述。战国末期黄老道家学说的特点是:“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史记·太史公自序》)这与“杂家”《吕氏春秋》“兼”“合”的特点相通。该书中《不二》《执一》强调“执一”(即执道)、“齐万”,就是主张会通各种学说以为王者所用。
当然,道家思想最大的作用是为全书提供深刻的哲学理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