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读《金瓶梅》系列第2篇
金瓶梅:在酒、色、财、气中,唯有“财、色”二者更为利害
张竹坡有言:“开讲处几句话头,乃一百回的主意。”《金瓶梅》认为,世上的人,“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在酒、色、财、气中,唯有“财、色”二者更为利害。在《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正文开始前,作者为何要说一段酒色财气?
书中是这样说的:“只为当时有一个人家,先前恁地富贵,到后来煞甚凄凉,权谋术智,一毫也用不着,亲友兄弟,一个也靠不着,享不过几年的荣华,倒做了许多的话靶。内中又有几个斗宠争强,迎奸卖俏的,起先好不妖娆妩媚,到后来也免不得尸横灯影,血染空房。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假如一个人到了穷苦的地步,肯定会有无限的凄凉,必定会有无端的懊恼。外出归来,摸一摸米缸,苦无隔宿之炊;早上起来,看一看厨前,愧无半星烟火。老婆孩子处于饥寒交迫之中,一粥一饭尚且艰难,哪里还会有余钱打酒喝呢?更让人可恨的是,“亲朋白眼,面目寒酸”,便是有凌云壮志,也会被磨灭掉!正是: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
等到有钱时,便挥金如土,一掷巨万。“思饮酒,真个琼浆玉液,不数那琥珀杯流;要斗气,钱可通神,果然是颐指气使。趋炎的压脊挨肩,附势的吮痈舐痔。”正所谓,有钱时,舔腚眼子的人排着队;没钱时,连亲朋好友都另眼相看。世态炎凉,莫过于此。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早就说过类似的道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夫千乘之王,万家之侯,百室之君,尚犹患贫,而况匹夫。”
作者在说完“财”的利害后,紧接着就说“色”的利害。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闭门不纳的鲁男子、秉烛达旦的关云长,古今能有几人?作者用三个不怕色的人做好榜样,可笔锋一转,又骂尽了三妻四妾、买笑追欢的男人。好色的男人,但凡见了有点姿色的女人,就千方百计地偷寒送暖,只图一时的欢娱,而全然不顾亲戚的名分、全然不想朋友的交情。正是:三杯花作合,两盏色媒人。
等后来事情败露,便闹得鸡犬不宁、妻子难顾,甚至性命不保、事业成灰。正如想当年“石季伦泼天豪富,为绿珠命丧囹圄;楚霸王气概拔山,因虞姬头悬垓下”。接下来,作者反问:古往今来,有几人能看破“财色”二字?作者给出的路是削发为僧,披上袈裟,六根清净,参透空色,打磨生灭,“不落是非窠,倒得个清闭自在,不向火坑中翻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