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大游戏经》云:“老令妙色成丑陋,老夺威德夺势力,老夺安乐作毁訾,老夺光辉而令死。”人一旦老化,身体器官、智力精神逐渐衰退损坏。外皮起皱,内剩嶙峋骨以及肓聋昏聩的出现,就是阎罗执行死刑的讯号。《红楼梦·第三十九回》中,集荣华富贵于一身的贾母也叹息说:“我老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聋,记性也没了……”有位禅师说得好:“渐渐鸡皮鹤发,看看行步龙钟,假饶金玉满堂,难免老病衰残。”除此之外,年轻一代与老人有代沟,难以相处而远离,这无疑是苦上加苦。一如焦大之苦:众人见他太撒野,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焦大益发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众小厮见说出来的话有天没日的,唬得魂飞魄丧,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红楼梦·第七回》)苦命的焦大是个有恩有功劳于贾府的人,年纪八十有余,尚须干活,发几句牢骚,便遭受如此大苦,真正的苦上加苦。
病苦:病苦分身病和心病。病人人都有,不过因人而异。小小牙痛已是苦,大病则是大苦,长年生病更是苦不堪言。患病令身体素质变坏,会对往日愉悦的事情失去兴趣;要承担不想要的痛苦,还要承受即将丧命的忧伤之苦,使身心备受折磨和摧残,此是身病所生之苦。心病是因遇失意之事而内心忧悲,有人为此失去心智平衡,有人为此精神崩溃,甚至有人为此做出自杀傻事。《红楼梦》中描写病苦甚是广泛,主要人物皆生过病,薛宝钗、袭人等是小病,王熙凤、香菱等是大病,贾宝玉、林黛玉等是长期生病,其中林黛玉、秦可卿等还有心病。当然,林黛玉是最有资格说“病苦”的人。如她自己所说:“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生。”(《红楼梦·第三回》)然而,比此严重的则是她的心病,如《红楼梦·第八十九回》末云:“那黛玉虽有贾母王夫人等怜恤,不过请医调治,只说黛玉常病,那里知他的心病……薛姨妈来看,黛玉不见宝钗,越发疑心,索性不要人看望,也不肯吃药,只要速死……一片疑心,竟成蛇影。一日竟是绝粒,粥也不喝,恹恹一息,垂毙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