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仲文算是个聪明人,受宠而不骄纵,最终得以寿终正寝,史载,《明史》说“仲文得宠二十年,位极人臣,然小心缜密,不敢恣肆”。
但“神棍”就是“神棍”,历史对陶仲文评价很差,《明史》关于他的传记,归于“佞幸”一类。
二
说完陶仲文的故事,才明白在那个“信巫不信医”的年头,李时珍坚持做一个追求科学的医生,有多么不容易吧。
嘉靖宠幸陶仲文,学道修玄,服用陶仲文炼出的“仙丹”(后人研究,嘉靖死于长期服用丹药的慢性中毒)。史载,因嘉靖淫虐,宫女不堪忍受折磨,1542年,杨金英等十余名宫女趁嘉靖在曹端妃宫中睡觉时,用绳子套在他的颈部欲将其勒死,但慌乱中打了个死结没有收紧,未能将嘉靖勒死。杨金英等十余名宫女和曹端妃均被处死,史称“壬寅宫变”。嘉靖不仅不汲取教训,反而索性从乾清宫搬到西苑修道去了,二十几年没有再回到紫禁城里来。
皇帝如此荒唐,大臣们反对者很多,但都遭到嘉靖打压,甚至丢掉性命,史载,“太仆卿杨最疏谏,杖死,廷臣震慑。”“给事中周怡陈时事,有‘日事祷祠’语。帝大怒,悉下诏狱,拷掠长系。吏部尚书熊浃谏乩仙,即命削籍……”这样一来,政治生态自然很差,风气都给败坏了,“自是,中外争献符瑞,焚修、斋醮之事,无敢指及之者矣。”
上梁不正下梁歪,各地的皇族、官僚、乡绅纷纷效仿,设坛炼丹,甚至朝中大臣有的也戴起方士帽,取悦皇帝。虽然远在黄冈,李时珍也能感到他那个显赫同乡的流毒:黄冈蕲州玄妙观,成为方士炼丹之处,他们在观内掘了一口水井,专供炼丹之用,曰“丹井”,旁有一“丹炉”,以丹砂、水银、硫黄、铅锡等矿物质为原料,方士们鼓吹:这是在炼令人“长生不死”“羽化登仙”的仙丹妙药。
作为一名医生,李时珍怎不懂炼丹的危害?但在那个环境下,说真话需要勇气。要知道,当时一些医生为“跟上形势”,终日也谈论“灵芝仙鹤”“天仙地仙”的邪说,许多人也服食丹药,一时间,一些“九转丹”“六一泥”之类的丹药充斥医药界。
李时珍挺身而出,说:错!
他说:丹砂、水银、砒霜、铅锡之类怎么能合在一起?炮制出来的玩意儿与其说是“仙丹”,不如说是毒药!丹砂和水银很有害,水银含在丹砂里面,是极毒的东西。人吞下去,就会“入骨钻筋,绝阳蚀脑”中毒而死。
李时珍引证前人的例子说:宋朝学者沈括的一个表兄,误将一块丹砂当成丸药吞下,旋即不省人事,一夜就死了。唐朝的一个官员信了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