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劳动板块,也需要掌握民事争议、行政仲裁、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等所涉的多学科素养。侵权板块,也因其严重程度之不同而运用整体性思维处理好民事纠纷、行政处罚、刑事犯罪之关系。其他七个板块,也应当按照这种交叉性、整体性、系统性思维打通学科界限而寻求融合性解决方案。
简喻之,平面化、线条型的专业划分,是将面粉、奶油、水果分开销售,而立体化、条块状的专业界定,则是将面粉、奶油、水果三合一做成蛋糕后整体出售,其品相与口感、营养自然优于前者,价值含量也大幅提升。
这种划分的理论依据在于,其一,民法乃众法之基,私法固不待论,欲治公法者,亦应对民法有相当了解,而后可得其真谛。(史尚宽先生言)。
其二,行政法刑法作为公法,乃民法这一私法的保障法。
其三,公法权力来源于私法权利,理应共存共生,共同发力解决问题。
其四,纠纷的本质相同。纠纷源于各类主体在追求物质欲求与精神欲望的过程中对民事、行政、刑事规范的违反,而规范的功能就在于对这种越轨行为的矫治。
就我们北京商顺律师事务所而言,其"商顺"字号表明了我们只做商事活动的纠纷预防与矛盾处置,商事合同纠纷——商业性质的行政协议纠纷——商事犯罪——商事法律风险预防,皆源于商事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四位一体,融汇贯通,相互借力,自然相得益彰。
四、角色危机
律师的制度设计注定其是一种反对者的角色,否则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一个不知不会不善反对的律师,必然是一个无才无能无名的律师。当法官走下审判台而坐在两造席时,就无形之中选择了反对者的角色,其对手也许是势均力敌的民事平等主体,也可能是国家权力机构。
但对我们而言,角色转变带来的利害关系,却值得探讨。主体的不同也随之带来社会评价的不同。同属建言,在体制内是善意的批评,在体制外也许就是恶意的攻击。
从体制内走出的反对者,拿捏分寸,把握火候,尤为重要。我一直认为,律师办案时反对的声音理应不超越技术范围,突破了这个界限,就背离了律师职业的制度要求,而成为其他职业了。法官辞职做律师在这一点上的所谓政治正确,我想了四个意识,与大家探讨。
第一,有稳定方有律师。
枪炮轰隆法无声。律师无疑是社会稳定的产物和受益者。社会一旦动荡,法律也就自然失去了用武之地。律师的反对声音,唯有通过技术与理性的手段,以改良的方式推进社会进步,才是符合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第二,有繁荣方有律师。
法律服务的消费是一个精神消费,建立在当事人一定的经济实力之上。当事人未富起来甚至自身生存都成问题,当然就无律师消费的愿望与能力了。这次疫情对律师业的冲击非常明显,其后期也难见报复性增长。
第三,有法治方有律师。
法律人之间的看法不同,有分歧有争论,非常正常,但宜就事论事,不宜上纲上线,更不能借此恶意攻击国家司法制度,中国法治成长需要时间,如司法彻底失去了公信力,人们不再相信法律,就会放弃诉讼而选择信访、私力救济等其他方式解决纠纷,律师也就没有了市场。
第四,有文明方有律师。
律师是理性人的典范。前段听闻,北大辽宁校友群,一名校友律师进群不分皂白辱骂作家方方,让人很难相信系北大毕业的律师。方方的对错,我们可以文明理性地讨论而不能辱骂,其被踢出群也属正常。同样,生活在地球村,各国应相互交流学习法治经验,但是英国首相约翰逊感染新冠,居然几万人点赞,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律师,这种自杀自绝于世界的做法,让我们慢慢失去外在的学习与参照对象,我们的法治也只能是日渐式微,律师制度也就可以取消了。
五、执业危机
第一,禁业风险。
遵守法律关于辞职二年内不得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规定,现在是大数据时代,差一天也不行。
第二,接案风险。
接案时做好书面记录保护自己,告诉客户自己做过什么能做什么即可,不要胡乱承诺,谎言经不起历史的检验。不要违背律师伦理与纪律接案,更不要暗示自己曾经的人脉资源接案,这样的话一来违纪,二来你会走上路径依赖,失去了专业支撑,路就会越走越窄,最终变成职业掮客而非专业律师,违背了法律人的初衷。
第三,办案风险。
我一直认为,律师办好案就是最好的广告,通过办好案形成良好的市场感召力,从而进入发展的良性循环。案源来自信任,信任源于专业。诉讼胜在说服,说服依赖专业。我们要相信专业的力量,相信专业胜过人脉,相信专业说服比打招呼更管用。这决非空话假话。
随着本轮司法改革的深入,司法环境正在悄然改变。法官员额制到位后,全国各地从上到下正在加紧实施审判责任制,对发回改判等问题案件进行全方位评查并追究责任。有权必有责,权责相对等。
责任制的紧跟其后,犹如给法官头顶悬上了达摩克里斯之剑,法官的压力与日俱增。你可以说这无法杜绝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可能被滥用之顽疾,但现在的问题是,在审理者裁判、裁判者负责的时代,如果法官没有被打招呼,其无论如何行使自由裁量权均不成问题,但一旦被打招呼,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案件不会出现意外事件,如当事人闹访、自杀等。因此,法官一旦被打招呼,其心灵一旦被污染,就会产生本能的防御机制,在作出裁判时必然会撇清关系,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反而会作出对招呼方不利的判决。
因此,法官辞职做律师,更应该深谙此道,全力将专业做到极致,在事实认定上分析透彻证据,在法律适用上讲透价值引导,走上专业化、理性化、有尊严的健康可持续发展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