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博格记录了几十年的战乱及其对阿富汗的破坏性影响。如今,他向《财富》杂志介绍了一个项目,其目的是记录那些旨在保留阿富汗历史的活动。
对大多数人来说,阿富汗是一个新闻众多但绝不会亲身涉足的地方。摄影记者罗伯特·尼克斯博格成了公众的眼睛,因为他已经在这里拍摄了30多年的照片。
尼克斯博格以自己的方式近距离记录了几十年的战乱及其破坏性影响。但他在这里的最新项目是展示阿富汗人不屈的精神以及他们的遗产怎样和日常生活交织在一起。
2016年,尼克斯博格和美国国务院文化遗产项目共同编纂了《阿富汗遗产:重铸的精神和石块》(Afghanistan’s Heritage: Restored Spirit and Stone)一书,这本官方摄影集记录了美国出资的保护项目。2002年以来,美国已经为50多个保护项目提供了逾4700万美元资金,其中包括遗址恢复和追回走私的博物馆藏品。
在喀布尔古老的Shohada ye Saleheen公墓内发现的Sher Surkh墓,该墓地安葬着近代穆斯林烈士和历史人物,还有一些前伊斯兰时期的考古遗迹。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尼克斯博格对《财富》杂志表示:“30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拨草寻蛇,每周都能看到阿富汗的暴力和破坏故事,而这个项目让我们有机会从中解脱出来。这样做并非逃避现实,而是要通过阿富汗人看到的值得欢庆和欣赏的事物,把注意力集中在积极的一面上。”
这本书的封面是尼克斯博格最喜欢的照片之一,因为它非常直观地展示了这个国家的过去和现在。在这张富有传统气息的照片中,坐在轿车一侧的孩子们向外望着,一位女士坐在另一侧。背景中,美国出资修复的城堡傲然矗立在后方。然而路过市场的人们只是继续着自己的生活,很少会注意这座城堡。
俯瞰赫拉特集市的城堡。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这张照片集中了这个国家及其文化的许多伟大之处,有一种永恒感。但问题是我们能为未来保持住这些吗?”
美国国务院出资近1400万美元的另一个项目是重建喀布尔的阿富汗国家博物馆,以便向下一代进行历史教育。尽管70%的藏品在阿富汗内战和塔利班时期被毁或被盗,但也有许多藏品已经逐步回归。
阿富汗喀布尔的阿富汗国家博物馆中,一队学生从公元3-4世纪的坐佛像前走过。该佛像曾被塔利班砸毁,现已修复。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博物馆里的每一件藏品都会用已被遗忘的历史把阿富汗人团结起来。许多人都认为阿富汗只是一个伊斯兰国家,但那里也有近700年的佛教历史。最近日本和英国向阿富汗归还了几座佛像,预计明年可以完成一组佛像的修复工作。
(左图)此前拍摄的照片,内容是从楠格哈尔省哈达送来的约600个佛像头部中的几个。(右图)文物保护工作者古夫兰·哈尼夫为巴格兰省出土的一座粘土雕塑稳定颜色。图片来源:Photographs by Robert Nickelsberg
在尼克斯博格的项目展示中,巴尔赫省最古老的、建于8世纪的Non Gunbad清真寺也许是最重要和最令人震撼的。它是人们最珍视的朝圣之地,但由于战乱和危险,大多数阿富汗人,包括尼克斯博格的翻译都没去过那里。作为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小麦加”,这座九穹顶清真寺突破性的保护工作已经开展了几乎10年。
尼克斯博格说:“尽管正在修复,它仍是一处圣地。你可以看到并感觉到那种信仰。”
文物保护专家正在稳定巴尔赫省Non Gunbad清真寺的柱子。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巴尔赫省Non Gunbad清真寺仍然备受朝圣者青睐,它是阿富汗已知的最古老伊斯兰建筑,其历史可追溯到8世纪。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这位摄影记者把他的项目描述为从头设计一份记录的机会,给了他横向空间来展示他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并把图片的重要性放在文字之上。
“作为记者,有时候你会驾车驶过[某地],然后说但愿我有时间在那里停一下。而这次正好相反。我们就是要停下来!”
其中一处就是巴尔赫省东部的城墙,它现在依然矗立并守卫着“城市之母”。这段城墙环绕着约2300英亩(9.2平方公里)的小型农场和果园,而城市的无序发展正在威胁着这处遗址。
巴尔赫省的古城墙,环绕其中的2300英亩土地曾是“城市之母”所在地。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阿富汗的城市都有城墙和边界,尼克斯博格则描述了一种打破界限的文化元素。他在喀布尔参观阿富汗国家音乐学院时,听到了各间教室里由学生们用传统和现代乐器演奏出的美妙音乐。在一个男性和枪支全面主导的社会,他看到了理念、自我进步和启迪的天堂。
“我听到有人在弹钢琴,于是循着琴声沿着走廊走过去。在一间教室里,一位坐姿优美的年轻女士正在练习钢琴。虽然看起来很像个大人,但她也才12岁。那间教室里的气氛格外与众不同。”
喀布尔阿富汗国家音乐学院,一位女轻女士坐在钢琴前,准备再次开始练习。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但离开校园后,学生还会像以前那样面临着生命危险。
“说有危险当然不是过分夸张。和2016年我开始为这个项目拍照片时相比,现在人们更焦虑和紧张。袭击更加频繁了,人们的耐心也在不断流逝。”
两名国家警察部队安保人员打开位于阿富汗喀布尔的阿富汗国家博物馆的大门。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但让尼克斯博格感到钦佩的是,阿富汗人已经适应了这样的风险,虽然环境恶劣,但他们仍在忍耐和坚持。
他说:“人们担心的是生存,而不是历史遗产,这是我必须抓住的核心。这里是如此的不安全,而他们的忍耐令人惊异。来自各个机构的扶持让孩子们受益,家庭则受益于圣地和博物馆。参观博物馆的人数不断上升,音乐学校的学生人数不断上升,重建也在继续。社会将延续下去。”
赫拉特城堡下,在老城集市中穿行的公共汽车和行人。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巴布尔花园数万游客中的女学生,该景点是莫卧儿式花园的著名代表。图片来源:Photograph by Robert Nickelsberg
(财富中文网)
《阿富汗遗产:重铸的精神和石块》由芝加哥大学东方研究所和美国国务院联合出版。罗伯特·尼克斯博格是一位获奖摄影记者。
译者:Charlie
审校: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