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卦

1.1乾——元亨利贞

白话:乾卦——创始,通达,适宜,正定。
解读:“元亨利贞”是乾卦的卦辞。元,原也,万物由此创始;亨,通也,生长发展;利,宜也,收益,和谐;贞,正也,定也,占卜。
元亨利贞,为乾卦四德,四德法于四象、四季春夏秋冬。元:少阳,春季,一年之计在于春;亨:太阳,万物欣欣向荣亨通无碍;利:从禾从刀,收割庄稼,秋季也;贞:一年之终,冬也,冬季生灵寂静,如贞人(巫)入于正定也。
乾为天为道为大,为太极,太极即一。止于一,即是合于道,止于一是个“正”字,合于道为正,守护正,是个“定”字,故“大学之道”在于“知止而后有定”。定能生慧,慧即通天,通天即巫(贞人)。“贞”之本义由此明矣!正定,贞之体;占卜,贞之用。所以贞既有正定、正固的意义,也同时有占卜的意义。
贞字之谜:甲骨文贞当为方鼎,甲骨文鼎字为圆鼎。《说文解字》:“鼎,三足两耳,和无味之宝器也”。《说文》只是对圆鼎的诠释。如下图:
笔者推断:方鼎为祭奠、占卜的礼器,圆鼎则为象征贵族身份的礼器。巫使用的是方鼎,天子、诸侯使用的是圆鼎。

黄帝四面

《太平御览》卷七九引《尸子》曰:“子贡问曰:‘古者黄帝四面,信乎?’孔子曰:‘黄帝取合己者四人,使治四方,不计而耦,不约而成,此之谓四面也。’”
子贡问孔子:“黄帝四面是否可信?”孔子按照理性原则回答:“黄帝派四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去治理四方,达到了不讨论而意见相合,不协商就能成功,这是黄帝四面。”然而事实是否如此呢?
1973年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战国佚书四种,其中《十六经·立命》明确记载着黄帝的奇异面貌:“昔者黄宗(帝)质始好信,作自为象(像),方四面,傅一心。四达自中……是以能为天下宗。”
笔者以为:黄帝是兼王与巫于一身,从巫的古文字甲骨文看,巫象“卍”,“方四面,傅一心”,通达四方之义。1959年湖南宁乡县黄材出土的商朝后期人面方鼎(见上图),应该是“黄帝四面”的传承。这也印证了“贞”即巫祭奠占卜礼器。方鼎四足四面四方稳定之象与“贞”的正定、正固含义完全吻合。

1.2 初九——潜龙勿用

白话:初九——龙潜伏着,不能发挥作用。
解读:八经卦三爻,上为天,中为人,下为地。而64别卦(重卦)六爻初、二为地,三、四为人,五、上是天。初九处于地下深渊,所以称“潜龙”,而不能发挥作用。

1.3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白话:九二——龙出现在地上,适宜面见大人。
解读:九二为地之上,又得中,所以德才初备,可以面见大人。大人,指有德有位的贵人。

1.4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白话:九三——君子整天勤奋努力,晚上警惕戒惧。虽有危险,但不会有灾难。
解读:君子——三、四位为人,阳爻为君子,所以九三代表君子。终日乾乾——九三已走完一个乾卦,未来上边又是一个乾卦,所以说终日乾乾。九三处于两乾(天)的中间,两天之间为夜,故说“夕惕若”。三爻由于离开了中道,故说“厉”,但由于九三君子昼夜精进,所以“无咎”。

1.5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白话:九四——龙或跃或潜于渊,不会有灾难。
解读:九四与初九对应,初是潜渊位置,四是即将进入天空的位置,所以说“或跃在渊”。由于是或跃或潜于渊的试验,所以“无咎”。

1.6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白话:九五——龙翱翔在天空,适宜会见大人。
解读:九五是全卦的主爻。五爻是天的位置,又得中位,并且阳爻居刚位,为当位,所以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与二九都是“利见大人”,二九尚在田野,所以译作“面见”,九五进入尊贵之位,所以译作“会见”。

1.7 上九——亢龙有悔

白话:上九——龙飞到极高处,则有后悔。
解读:亢,上也。盛极必衰,所以后悔。

1.8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白话:用九——群龙没有首领,吉。
解读:用九——“用九”应该指的是全卦都是阳爻,有整体使用之德。先贤以为乾卦假如六爻皆变当用此“用九”之辞,若此,奈何64卦唯有乾卦和坤卦有“用”?
“群龙无首”,自古鲜有知其本义者,“用九”指乾卦六爻全体使用,群龙即是六爻。由于乾为天为圆(古时侯祭天的台子称圜丘,也是圆形的),所以“用九”即是六条龙首尾相接形成一个整圆,这时候没有了先后,出现完全同等,一片祥和的景象。故曰:吉。(见下图)
笔者以为:此用九“见群龙无首,吉”是老子《道德经》“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的源头。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白话:伟大呵,乾元!万物因此才有开始,乾元由此主导整个自然界。云气流行,雨水布施,众物周流而各自成形;太阳的光明终而复始地出现,六个爻的位置按时序形成,然后按时乘着这六条龙驾御天道。乾道的变化,(使万物)各自正定其本性与命运,万物留存聚合并处于最和谐状态,达到了适宜和贞固。乾卦为首,创生出万物,普世皆得安宁。
解读:《彖》即《彖传》,属于《易传》(十翼)之一,是孔子及其门徒解释卦辞的文字。彖(tuàn),断也,裁断之义。该段文字是解释乾卦卦辞“元亨利贞”的。第一句说的是“元”,第二句说的是“亨”,第三句说的是“利贞”,最后一句是总结。
第一句说“元”,乾为圆,为元,为万物的开始,统领整个自然界。第二句说“亨”,从天上云雨孕育万物到空中太阳周而复始普照万物,六爻时位是古时侯人对万物运行节律的数学归纳,六龙则是象数归纳,易的诞生表明古圣先贤对自然界规律有了象数数学科学的把握。第三句说“利贞”,利,由禾与刀组成,象征秋收。和,从禾。庄稼按照自然法则正其性命。人类按照自然法则正其性命就是和谐。此之谓“贞”,即天人合一。最后一句总结乾卦创生自然界万物,同时也给人类社会带来普世安宁的局面。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白话:《象传》说:天体的运行刚健不已,君子因而要求自己不中断奋发上进。
解读:《象》即《象传》,分为《大象》、《小象》。《大象》解释卦象,附在《彖传》之后;《小象》解释爻象,附在爻辞之后。大象、小象文中都用“《象》曰”表示。在乾卦,《大象》与《小象》没有分列。从坤卦开始,《小象》都附于各爻的爻辞之后。
《大象》的内容,一般都是先从上下两个经卦分析卦象的意义,然后扩展到人事。如乾卦,上下为乾,乾为天,为健,所以说“天行健”,后边即人事“君子以发奋图强”。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白话:
初九爻辞“龙潜伏着,不能发挥作用”,由于初九阳爻在全卦底下。九二爻辞“龙出现在地上,适宜面见大人”,由于德行可普及社会。九三爻辞“君子整天勤奋努力”,由于天周而复始运行。九四爻辞“龙或跃或潜于渊”,前进没有灾难。九五爻辞“龙翱翔在天空”,由于德行造就已经完备。上九爻辞“龙飞到极高处,则有后悔”,由于满盈不能长久。用九,全卦整体,天体运行无始无终,循环无故,因此不可居于首位。
解读:本段为乾卦《小象传》,是孔子或其后学解释乾卦六个爻辞与用九的。用九“天德不可为首”有两层含义:一是乾卦六个爻六条龙首尾相连,如环无故。二是六十四卦也是循环往复,未济卦固然排在最后,说实话在乾卦前边。这就象冬天是最后一个季节,却在春天前边一样。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盛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白话:“元”,创始,是众善之首;“亨”,亨通,是嘉美的会合;“利”,适宜,是事物得体而中和;“贞”,正固,是事物的主干。君子实践仁德,足以领导人。嘉美会合足以合乎礼。裁成事物足以合乎义。能贞正固守足以成就事业。君子能行此四德,所以说:“乾,元亨利贞。”
解读:《文言传》是《十翼》之一。是孔子及其后学解说乾坤二卦的文字。只有乾坤二卦有《文言传》。本段是《文言传》第一节,解说卦辞,以下分爻解说。为了读者能深入理解《文言传》第一节的意义,列表如下:
元 善之长 体仁,足以长人 春,少阳,木,仁
亨 嘉之会 盛会,足以合礼 夏,太阳,火,礼
利 义之和 利物,足以和义 秋,少阴,金,义
贞 事之干 贞固,足以干事 冬,太阴,水,智
元亨利贞四德即四象之德。
元象少阳春天,果仁发芽,万物生长,推展到社会人事,体仁方可领导人。
亨象太阳夏天,万物蕃庑,欣欣向荣,推展到社会人事,盛会足以合礼。
利象少阴秋天,秋、利、和从禾,代表收获庄稼,利物足以和义。
贞象太阴冬天,贞,正定,为智,可以把握事物主干,贞固足以干事。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
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白话:初九爻辞“龙潜伏着,不能发挥作用”,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人有龙之德行而隐居,其志不为世俗所改变,不急于成就功名;隐退世外而不烦闷;其言行不被众人赞同亦无烦闷;别人乐于接受他就推行,别人有所疑虑他就退避;坚强而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
解读:本文以孔子师生问答的方式,进一步说明乾卦各爻对人生的启示。这一段与《论语》“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很吻合:人们不了解我的学说,我也不懊恼,这岂非不是君子吗?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
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白话:九二爻辞说:“龙出现在地上,适宜面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人有龙德而居正得中,日常说话要取信,日常行为当谨慎。防止邪恶而保持真诚,造福社会但不自诩,德性广博而化育人。《周易》说:‘龙出现在地上,适宜面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
解读:从这段可看到后来孔子孙子子思着《中庸》的渊源。《中庸》使用的核心词“中、庸、诚”都在本段出现了。“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与老子《道德经》“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相吻合:不把自己的德行当德行,才是上德有德,是真正的德博而化。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
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白话:九三爻辞说:“君子整天勤奋努力,晚上警惕戒惧。虽有危险,但不会有灾难。”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与树立功业。做到忠诚信实以此增进德性。修正言辞,树立诚意,以此累积功业。晓得时势达到之机就顺应其到达,能对事物了知其几微。晓得时局何时终止就顺应其终止,能与事物保持适宜状态。所以居上位而不骄傲,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勤奋进取因其时而戒惧,虽有危厉而无咎。”
解读:“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晓得时势达到之机就顺应其到达,晓得时局何时终止就顺应其终止。这与《中庸》“君子素其位而行”(君子只求就现在所处的地位,来做他应该做的事),“君子居易以俟命”(君子安心的处在平易的地位,等候天命的到来)意思很接近。也是老子《道德经》“道法自然”的分解。
至于为什么孔子解易,儒家与道家思想兼而有之,原因有二:易经是儒道之源,易经本来就是儒道兼备。孔子学易是在晚年50岁左右,着《易传》(《十翼》)应该更晚一些。曾是老子学生的孔子在经历了大半生推广儒家思想,恢复周礼失败以后,需要在思想境界上继续进步自己,以求悟道,儒道合参乃是必然。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
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白话:九四爻辞说:“龙或跃或潜于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上下无常,不是为了邪欲。进退无常,并非是脱离群众。君子增进德行与树立功业,想及时完成,故无咎。”
解读:九四处于不安稳的位置,其上下进退是在做试飞练习,这是为了尽快增进德行以建功立业。这说明了任何成功的背后都是首先要经历磨练的道理。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
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白话:九五爻辞说:“龙飞于天上,适合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相同的声音相互感应,相同的气息相互追求,水往湿处流,火往干处烧,云从龙生,风由虎出。圣人兴起而万物瞩目。受气于天的亲附上,受气于地的亲附下,则各归从(自己的)种别。”
解读:这一章节是《易经》最有名的段落。文王演周易,以乾卦为核心,乾卦九五爻又为全卦之主爻。本章节对中国文化的影响非常大:古时侯帝王称“九五至尊”和龙,把圣贤称作“龙象”,都源自于此。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是古时侯人熟悉自然与社会的最基本公理,“天人相应”、“天人合一”即源于此。天上出现龙,必然对应世间出现大圣人(大人)。麒麟的地位仅次于龙,《说文》:“麒,仁兽也。”传说孔子的母亲颜征怀孕时遇一麒麟而生孔子。“西狩获麟”发生在周敬王庚申三十九年(鲁哀公十四年),而孔子的《春秋》一书,也恰恰在这一年脱稿,这时孔子已七十一岁,从此已不再着书。孔子感麟死而忧,于两年后鲁哀公十六年(公元前479年)与世长辞。孔子死后,获麟绝笔的故事广为流传。唐代大诗人李白《古风诗》中就有“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的诗句。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
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白话:上九爻辞说“龙飞过高有悔。”这是什么意思?
孔子说:“尊贵而不当位,高高在上失去庶民,贤明之士处下位不能来辅佐,所以只要一行动就产生悔恨。”
解读:以上是《文言传》第二节,完全以人事的进德修业阐述爻辞的含义。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中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白话:“龙潜伏着,不能发挥作用”,(因)地位卑下;“龙出现在地上”,因时机未成熟;“整天勤奋努力”,开始有所行动;“龙或跃或潜于渊”,自己试验;“龙飞上天”,居上而治理天下;“龙飞过高而有悔”,是由穷极而造成的灾难;《乾》卦全体用九,天下必然大治。
解读:这是《文言传》第三节,以时与位为重点解说爻辞。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现天则。
白话:“龙潜伏着,不能发挥作用”,阳气潜藏于地下;“龙出现在地上”,天下万物呈现光明;“整天勤奋努力”,随从天时的变化而行动;“龙或跃或潜于渊”,乾之道即将出现变革;“龙飞上天”,已位居于天德;“龙飞过高而有悔”,随天时变化而达到终极;《乾》卦全体用九,是实现天道的法则。
解读:这是《文言传》第四节,以天道为重点解说爻辞。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白话:乾“元”,创始而亨通;“利贞”,是物之性情。乾卦的创始作用能以美妙和适宜造福天下,却不言利物之功,伟大啊!伟大啊乾卦,刚劲强健而中正,可谓纯粹精微。六爻按时位发挥作用,普遍通达于天之性情,就像乘着六条龙,驾御天道。云气流行,雨水布施,天下和平。
解读:此《文言传》第五节,再以《彖传》推衍,歌颂天道的伟大。
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白话:
君子的行为,是以完成道德修养为目的,表现在日常的行动中。(初九)所说的“潜”,是隐藏而未显现,行动尚未成功,所以君子不能有所作为。君子学习以积累知识,互相问难以是非分明,宽宏大量与人相处,以仁爱之心指导行动。《周易》(九二)说“龙出现在地上,适宜面见大人”。此谓君子之德。九三处于重重阳刚交接之处而不居中位,上不及天位,下不在地位,所以“终日勤奋”,因其时而戒惕,虽有危难而“无咎”。九四爻处于重重阳刚交接之处而不居中位,上不及天位,下不在地位,中间又不在人的合适位置,所以有“或什么或什么”的,“或”,迷惑,所以“无咎”。(九五爻辞)的“大人”,其德性与天地相合,其圣明与日月相合,其施政与四时顺序相合,其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道行动而与天道不相违反,后于天道行动而顺奉天时,既然天都不违反他,何况人呢!更何况鬼神呢!(上九爻辞所说)的“亢”,是说只知前进而不知后退,只知生存而不知灭亡,只知获得而不知丧失。(用九)只有圣人能做到啊!知进退存亡之理而不失正道,只有圣人能做到啊!
解读:
以上为《文言传》第六节,再从伦理的角度阐述六爻与用九的含义。笔者将其分成七个段落。前六个段落是六个爻,最后一段是用九。从孔子这一段的论述可以看出用九是警戒于上九而得出的。在“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前后用了两次“其唯圣人乎”,表明孔子对用九的无穷赞叹!
“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联想到老子《道德经》第九章:“持之盈之,不知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遣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维持着满盈,不知很快就要休止了!锤炼得很锐利,那便不可长保!金玉满堂,没有能守住的;富贵骄慢,将自取其咎;功成了、名就了,就要赶紧退出舞台,这才是天之道啊!)——孔子对乾卦上九和用九的阐述与老子《道德经》第九章惊人地相似!
源自:李守力解读易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