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鲁大学历史系教授艾德蒙•摩根(Edmund Morgan)独具慧眼,曾指出一个令研究美国宪政的学者们深有同感的困惑和悖论:
一个民族何以能在孕育出美国革命领袖们所展现的那种对人类自由和尊严的献身精神之同时,又发展了奴隶制这一无时无刻不在剥夺人类自由和尊严的劳动体制?
接下来的问题是,按照世人的传统理解,在19 世纪中叶的美国社会,奴隶制经济惨无人道,丧尽天良,野蛮落后,劳动生产率极度低下,毫无经济效益可言,早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可是,南方种植园主为何死死抱住奴隶制不放,甚至不惜以南北战争和家园毁灭为惨痛代价呢?
1970年代初,芝加哥大学教授福格尔(Robert William Fogel)调查和搜集了浩如烟海的南方种植园档案和家庭帐本、商业记录等原始经济数据,运用现代计量经济和数理统计方法,使用大型计算机分析数据,重新研究美国南方奴隶制。得出的颠覆性学术结论,令福格尔本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福格尔不得不反复研究,重新计算,推迟两年才公开发表学术成果。他于 1974 年出版《十字架上的岁月:美国黑奴经济学》,1989 年出版专著《未经同意或契约:美国奴隶制度的兴衰》,在学术界和媒体引发地震和海啸。由于在计量史学和美国奴隶制领域做出的杰出成就,福格尔荣获1993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
福格尔的以下学术研究结论,堪称石破天惊,令人惊诧不已:
南北战争前夕,南方奴隶制并未行将就木,恰恰相反,奴隶制作为一种经济制度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强大,并出现持续巩固的趋势。南方奴隶主的经营管理以及对奴隶和其它资产的定价能力,与北方任何一位资本家相比毫不逊色。由于规模经济、有效管理以及对劳动与资本的密集使用,南方奴隶制农业比北方家庭农场的生产效率高出 35%。
典型的黑奴并非传统观念认为的那样懒散、无能和低效,平均意义上,黑奴比自由的白人农业工人更加勤奋和高效。
南方奴隶制拥有灵活而高效的激励机制,诸如奖金,休假,年终奖,对「劳动能手」的奖励,对完不成劳动定额的拖后腿者的惩罚,还有班组制和劳动分工,流水线作业等等。
南方奴隶主对奴隶的剥削率比人们通常认为的要低得多。黑奴的平均收入和生活水平高于自由农业工人,营养水平甚至高于美国人在 1964 年的平均水平。
关于奴隶的繁衍、性虐待与滥交摧毁了黑人家庭的观点只是一个传说。许多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