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Journal SouthernYangtze University( Humanities SocialSciences) VoI. Aug.2004 高攀龙的佛教观 ———兼及高攀龙思想的儒学本色 南京大学哲学系,江苏 南京 210093) 要]高攀龙对于佛教的观点有:佛教所言“性”所言“ 善”都不具有“ 天理”之内容;无论是从在中国历史上出 现的时限,还是从讨论问题的内容看,佛教与儒学都不是一家;佛教有蔑视礼教、没有情义、自私等缺点。本文的评 是:唯一的儒学坐标、片面的否定态度及对儒学基本主张的持守,凸显出其思想的儒学特色;而对佛教的认知与评价不乏误读之处。 中图分类号]B248 文章编号]1671-6973(2004)04-0040-05Gao Panlong’s Viewpoint ConfucianEssence HisThought LI Cheng-gui PhiIosophy,NanjingUniversity,Nanjing,210093,China) Abstract:Gao PanIong words“nature whichBuddhism cIaims differentfrom Confucian“ principIe”. Either judging taIked,wecan draw sameschooI. Buddhism has some disadvantages. disdainsceremony ,has aIsoseIfish. articIeconcIudes Gaopersisted Confucianism,obeyedConfucian doctrine excIudedBuddhism uniIateraIIy onehand,which demonstrates histhought. otherhand,there manymistakes GaoPanIong’s cognition evaIuationabout Buddhism. Key words:Gao PanIong;the viewpoint Buddhism;theConfucian essence 高攀龙(1562—1626),江苏无锡人,明代思想家,东林学派代表人物之一。就思想的深度与广度言,东林学 子中无出其右者。诚如黄宗羲所说:“ 事实上,在对佛教的认知、理解和评价方面,高攀龙也有自己的特色。本文拟对高氏佛教观做一初步探讨,并由此观其思想的儒学特色。 佛教义理之失 在历史上,认同佛教教义繁富而精深的儒士是大有人在的,如柳宗元,如王通,如陆象山,如王阳明等;但 一方面,对佛教教义进行猛烈批评的儒士也不在少数,如韩愈,如李觏,如张载,如朱熹等。那么,高攀龙是如何 认知、理解、评价佛教义理的呢? 佛家所言“ 性”空而无实。在高攀龙看来,儒家所谓“ 气”为道义之气,所谓“ 心”乃仁义之心,因而在儒家 语境中,“ 性”是一物之不同表现形式。那么佛家所谓“性”与此有何不同呢?高攀龙说: 作者简介]李承贵(1964-),男,江西万年人,教授,博士生导师,哲学博士.40 老氏气也,佛氏心也。圣人之学,乃所谓性学。老氏之所谓心所谓性,则气而已。佛氏之所谓性,则心而 氏之心。圣人气则养其道义之气,心则存其仁义之心。气亦性,心亦性也。或者以二氏言虚无遂讳虚无, 非也。虚 之与实,有之与无,同义而异名,至虚乃至实,至无乃至有。二氏之异,非异于此也。性,形而上 这就是说,佛教与儒学的差别,不在于谈不谈虚无,也不在于有无道器的区分,而是因为佛家所言“ 与老学所言“气”一样,既不可被指称也不可被言说,皆属形而上者,从而使佛家所言“ 性”,不能有具体的落 不能表现为具体的道德教化。因此,佛家所言“性”,不是“ 天理”之“ 性”。高攀龙说:“ 圣人之学,所以异 就是说,儒家所言“性”,实有其 物,这个 所不能包括的。 佛家所言“ 性”与儒家所言“ 性”的另一区别在于:佛家指“ 作用”为“ 性”。所谓“ 作用是性”,就是将人的 听、言、动、喜、笑、怒、骂规定为“性”。所谓“ 心一也,黏于躯壳者为人心,即为识;发于义理者为道心,即为 氏以擎拳竖拂、运水搬柴,总是神通妙用。盖以纵横竖直无非是性,而毫厘之差,则于则上辨之,凡事稍不合,则P8O)高攀龙认为,视、听、言、动者乃具体的物事,而贯注于视、听、言、动中的“ 理则”才是“ 性”。如若以 性”,则必混淆“理则”与“ 庸常”之差别,从而使“ 理则”丧失其引导之意义;如若以视、听、言、 听、言、动的恶性表现可能因为规定为“性”而得到错误的保护。所以,佛家所言“ 性”,不仅 于彝伦之际没有实 际的关怀,而且可能添乱、添害于彝伦之秩序。 佛家所言“ 善”虚而无体。何谓“ 善”体?儒家言“ 善”无声无臭无文无饰。那么,佛家所言“ 善”为何物?高攀龙分析道:“ 道性善者,以无声无臭为善之体,阳明以无善无恶为心 善体”区别开来,而与佛家一致。因而高攀龙认为,佛家虽言“善”却未必懂得“ 是指什么呢?是天理。高攀龙说:“佛氏所谓善,念中善事也。与圣人言善,绝不相 要求,还有“外王”的期盼,即不仅对个人有较高的道德要求,还有将道德普世的义务,还有把社会建设好以改 人民生活的义务,所谓正德、利用、厚生,三者缺一非儒学也。此也即是儒家的“天理”。所以高攀龙认为, 家根本就不懂儒家之道的真谛。他说:“佛说多端,约其大义,只无声无臭四字,足以蔽之。圣人在人伦庶 物迁其则,而我无与焉?终日酬酢万变,实无一事也。畏天命,悲人穷,汲汲皇皇,那有闲工夫在深山峻谷、大家 团!共说无生活也。谓孔子为才人,谓佛经皆孔孟不及道,其小视孔孟甚矣!吾以为孔孟道及处,学 佛者不能 知;其不"道及处,学佛者不能知;其不屑道及处,学佛者不能知。”(《 高子遗书》卷三《 异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