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月光悄悄转移,照在朱红的阁楼上,又射进窗户,照着床下不眠的人。诗人不禁痴问:月亮啊月亮,你怎么不会像人类一样为情所苦,为什么偏偏在人们远别的时候才变圆、挑动离人们的满腹愁思呢?
其实,正如欧阳修所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人生的悲欢离合与月亮的阴晴圆缺一样,是从古至今都不能改变的。但是苏轼并没有一直陷在这种永恒的悲哀中,而是转换思维,安慰弟弟,深情地说:只要你我同在,纵然千里相隔,也能“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这不是也是值得我们安慰的么。
这是苏轼在密州时期所经历的思想的苦闷与超越的诗意总结,由于仕途上的进退失据、亲人的长相别离以及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难并的永恒悲感等等,使他开始深刻思考,而最终归于一种更高远、更抽象的形而上的哲学思辨。在隽永哲理的关照下,词人内心的激浪怒涛俱收眼底,空灵迷惘,但境界阔大明朗,具有非同一般的艺术魅力。
胡仔在他的著作《苕溪渔隐丛话》指出:“中秋词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余词尽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套用了李白的《把酒问月》中“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如果把两个人写的月亮对比一下,就更能看出苏轼的词的特点了。
先看一下李白的全诗:
李白的月亮,关键点在于“看”、“望”,他细致地描绘月亮:“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绿烟灭尽;想象月亮中的故事:白兔捣药、嫦娥孤栖;最后发出岁月易逝、人生几何的感慨。月亮在李白的笔下是生动的,这首咏月诗也写得清澈俊秀、流转回荡,是历代咏月诗中的佳作,可是他的月亮着眼点还是在“看”,如“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是“看”明月。
再看李白的另一首家喻户晓的诗歌《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仍然是“望”明月,在“望”中,他思念起了家乡。
还有他的《夜泊牛渚怀古》:
清人王士祯评论此诗说:“诗至于此,色相俱空。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求,画家所谓逸品是也。”在苍茫的环境中,李白对秋月仍然是“望”。
杜甫诗中的月亮仍然是“望”的: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在他被囚禁在长安的时候,他望月而怀思,是他自己思念自己的妻儿,却说是自己的妻子在思念他。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