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十里出山泉》的画面上,留有大块的空白,即天和水的地方不着墨色,留出白纸。这样的表现使画面虚实相生,使主休更加突出,更加富有层次,布局更加合理。画面却给人一种立体感和真实感。山峦由近及远,河流由远及近,仿佛蛙声也从远处传来,让人如身临其境。由于齐内石对“时”、“空”领域的熟练掌捤,才在画面上表现那样胜似闲庭信步。图中在对远山、山涧、急流、蝌蚪的处理上,齐白石对诗中有圆、両中有诗驾驭得游刃有余,诗情画意榫凿相吻,水乳交融,充满了浓郁的艺术魅力。齐白石先生的这幅画就是秉承中国画“重墨不重色”的特点,巧妙而娴熟的用墨,使画而有了色彩的感觉。墨即是色,通过墨色的深浅浓淡,可以使人侖不同的色彩的感觉。这也增加了画面的真实感和韵味。

艺术导读:

提起白石老人,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他画的虾。齐白石画虾可以说是画坛一绝,灵动活泼、栩栩如牛、神韵充盈,用淡墨掷笔,绘成躯体,浸润之色,更显虾体晶莹剔透之感。以浓墨竖点为睛,横写为脑,落墨成金,笔笔传神。细笔写须、爪、大螯,刚柔并济、凝练传神,显示了他高妙的书法功力。齐白石画虾,来生活,却超越生活,大胆概括简化,迟得传神妙笔。
但是此时并不是对齐白石老人的虾作进行赏析,而是选择了白石老人晚年的杰作《蛙声十里出山泉》。是白石老人91岁时为我国著名文学家老舍先生画的一张水墨画。
关于这幅作品的由来还有一个小故事:一次,老舍先生到齐白石先生家做客,他从案头拿起一本书,随手翻到清代诗人查慎行的一首诗:“萤火一星沿岸草,蛙声十里出山泉。新诗未必能谐俗,解事人稀莫浪传。”他奋意从诗中选取一句“蛙声十里出山泉”,想请齐白石先生用画去表现听觉器官所感受到的东西。这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它涉及艺术上的一个深层话题,也是一个难题。齐白石了解后,竟然经过了好几天的认真思考,可见他已经领悟到这不是一般的课题,而是让他上触及艺术领域中的更深层次的课题,这楚一个严峻的考验。面对这样的考验,白是老人凭借自己几十年的艺术修养以及对艺术的真知灼见,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完成了任务,把“蛙声”这一可闻而不可视的特定现象,通过酣畅的笔墨表现出来。当老舍先生打开齐白石的画看完之后,高兴得拍案叫绝。在作品中,在一远山的映衬下,从山涧的乱石中泻出一道急流,六只蝌蚪在急流中摇曳着小尾巴顺流而下,它们不知道已离开了青蛙妈妈,还活泼地戏水玩耍。人们可以从那稚嫩的蝌蚪联想到画外的蛙妈妈,因为失去蝌钭,它肯定在大声鸣叫。虽然画面上不见一只青蛙,但会使人隐隐如闻远处的蛙声正和着奔腾的泉水声,演奏出悦耳的乐章,连成“蛙声一片”的效果。老舍收到刚后,十分高兴,也十分钦佩齐白石的绘画才能。试想,老舍向齐白石求画,如果只是一般地说,请齐老赐一幅画补壁,齐白石也就随便地画—幅画送给老舍,那么就没有这则佳话了。那么,这幅画到底好在哪里呢?
首先,老舍先生出的画题不一般。老舍出的题目,对于一个画家来说,实非简单。“蛙声十里出山泉”中的重点是一个“声”字,整个诗句所描述的是一个以声音为主要内容的场景,它给人的印象首先是听觉上的,而非美术所擅长的视觉上的。即便其中有山泉、青蛙,但是要想通过视觉达到听觉的效果,仅有泉和蛙楚不够的,也楚相'当难的。这不楚一个一般的题目,而是对艺术的一个更高层次的探索。要将美术的表现程度提高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老舍先生倒要看看大画家怎样解答出这道难题。
其次,齐白石画得好,构图奇特,用笔老辣生动,富于美感。这幅画是一幅立轴作品。如果齐白石以横幅的形式来画,那么泉水便是横流,不论自东而西,还是自西而东,给人带来的总是一种停滞的感觉,泉水显得无力,泉声无法激荡出来,泉中的蝌蚪也会没有活力,那蛙声就很难显现出来了。何是采用了立轴的形式,结果就不一样了。在立轴作品里,泉水是很自然地自上而下流淌的,它能给人带来一种激荡的逼迫感。向上而下地画了山石、泉水和蝌蚪,山石、蝌蚪用浓墨画出,周围施以淡墨渲染;泉水以淡墨勾勒,潇洒灵动,生涩老辣。当然画中的蝌蚪也是不可缺少的部分,应该是画的点睛之笔。画中有六只蝌料,每两个一组分布于画的上、中、下三个部分。这样分布就使得画面显得完满、不空洞。而数量又使得画面不显杂乱,可谓“添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恰到好处便是最好。蝌蚪似乎并是很乐意地顺流而下,它们一个个侧着身子试图逆向游回泉水的上游,不禁令人想到它们是不是听到了青蛙的鸣叫声,听到了母亲的召唤,而要游回故乡呢?
最后,此画含蓄、凝练而寓意深刻。齐白石画山泉而不画水塘,说明水是流动的;画蝌蚪而不画青蛙,但有蝌蚪肯定有青蛙,隐含着青蛙在山泉的另一端,在山泉的深处。透过流动的山泉、从山泉深处游来的蝌蚪,我们似乎听到了青蛙的叫声,达到了“此地无声胜有声”的艺术效果,同时也使我们自然而然地领略到“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的美好意境。
这种诗情的意会和灵感的迸发,既体现了文人画追寻的至高境界,又是艺术家童心的率真流露。齐白石老人画“蛙声十里出山泉”这个命题时,运用了特殊的联想手法,恰到好处。在该画中,画面上没有蛙,而观者如闻蛙声。这蛙声也非即时可“听见”的,而是在数十里的溪水之中,这是绝妙之至的构思。
我们从这幅作品中读到了艺术家对大自然的热爱。“蛙声十里出山泉”,是人与自然相和谐的美丽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