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合伙人》剧照
但有不少网友认为,国内的英语教育是典型的“教育内卷化”的缩影。许进提出,很多小学生的英语水平已经足以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也就是说,青少年阶段竞争激烈的英语学习,可能只是为了选拔考试。此外,人工智能时代下的翻译软件,已经可以解决生活中诸多英语应用场景的需求。
如此看来,取消英语的主科地位可以对抗这种“内卷”吗?在人工智能时代,学习英语真的不再重要吗?
我们不妨对许进委员提议的3个理由,一一进行论述:
“许进指出,在美国,大学毕业生通常能掌握3万至5万个单词。在我国,掌握4千个单词就可以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为了上重点中学,很多小学生取得了相当于大学英语4级考试或者更高级的英语考试证书。英语教学课时约占学生总课时的10%,但英语只对不到10%的大学毕业生有用。成果应用率低,课程设置不普惠。” (中青报《许进委员:建议取消英语在中小学的主科地位》)
现在人们对学习英语投入的成本的确越来越大。
对于很多人来说,初次接触英语并非是从小学开始,而是从幼儿园、早教班甚至胎教就已经开始。
学英语,成了“鸡娃”人生中的第一步。/pexels
现在普遍的英语等级考试已经从大学的CET低龄化为如今的KET、PET(注:KET、PET是教育部考试中心和英国剑桥大学地方考试委员会合作举办的考试)。这些考试内容并不简单,比如KET要求的词汇量就比新课标还多出750个,对于小学生来说,还是比较吃力的。
学校的课程已经不能满足家长们的期望,英语课外班就变成了学生的第二个教室。比如全国某知名培训机构,仅KET培训从入门到精通,就开设了敏学、勤思、通识、创新预备、创新A、B、兴趣小组7个班型。
然而,上更多的课似乎并不能改变“哑巴英语”的现状,那些等级证书,也仅仅是用来“小升初”时提升含金量。
根据教育集团发布的《英语熟练度指标报告》,尽管中国人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在学习英语上,但实际效果依然不佳,在全球46个母语为非英语的国家与地区中,中国人的英语熟练度排名倒数第7。
真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悲惨的是,在全球46个母语为非英语的国家与地区中,中国人的英语熟练度排名倒数第7。
不少赞同取消英语主科地位的人表示,不是每个人未来都会在“需要英语技能”的空间里去发展的,但每个人对英语都投入如此之大的成本,是一种“不划算”。
但也有网友指出,以此限制投入,也不见得是最稳妥的方式。因为投入与收获不成正比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投入的方法出现了问题。
英语作为全球通用语言有它独特的魅力,TED演讲中触动人心的表述、美剧或英剧中俏皮生动的表达......都是我们愿意去领略这门语言的理由。
但偏偏我们在与英语相处的大部分时间里,都背着枯燥无味的单词、捋着连英语母语者都搞不懂的主谓宾定状补、看着试卷上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样的现状才亟待改变。
美剧或英剧中俏皮生动的表达,都是我们愿意去领略这门语言的理由。
有的时候我们以为用不着英语,是因为我们还没能力用它。当你有了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时,你会忍着不开吗?
值得关注的是,今时今日,全球对英语教育的重视程度在与日俱增。比如2020年7月,日本就对英语教育进行全面改革,实行“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英语教育义务化”。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们或许更应该探讨怎样在“划算”之下,让英语在国人的学习过程中走得更加顺畅。
“许进通过调研发现,现在,翻译机可以提供包括英语在内多种语言的、衣食住行等领域的、不低于大学英语6级水平的口语翻译服务,技术十分成熟。智慧手机为大家提供的翻译软件,其解决问题的能力高于贯穿义务教育全过程的英语《教学目标》。在人工智能时代,翻译职业位居即将被淘汰职业的前10名。” 中青报《许进委员:建议取消英语在中小学的主科地位》
2016年末,英国《自然》杂志盘点了年度十大突破,人工智能(AI)入选。随后,关于“人工智能是否能取代人工翻译”的讨论不绝于耳。
近十年,翻译软件的精准度有了质的飞跃,翻译俚语、互联网热梗都不在话下。
人工智能时代来临,我们还需要学习外语吗?面对这个问题,我们首先需要回答学习外语的原因。
语言的首要功能是交流。
2010年前,翻译软件死板僵硬,英语只能逐词翻译,由于英语的语法结构与汉语迥异,翻译后的内容让人不知所云。但近十年,翻译软件的精准度有了质的飞跃,翻译俚语、互联网热梗都不在话下。就连我的一位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系的朋友也曾跟我叹息,谷歌翻译抢走了她的工作。
对于大部分工作中不需要和英语打交道的普通人来说,翻译软件的确可以解决大部分的问题,尤其是“扫描”功能推出以后,我们只需要对着看不懂的英文扫一扫,汉语就即时出现了。
但学习和掌握另一门语言,绝不仅仅只是“工具”这么简单。
对于法国人来说,“桌子table”是阴性,“沙发fauteuil”就是阳性。/pexels
交流之外,不同的语言承载着不同的文化,塑造着不同的思维。外语,正是打开不同文化的那把钥匙。
语言学家乔姆斯说过,语言是思维的工具。不同的语法结构、词汇,塑造了不同的思维方式,影响着我们对事物的感受。比如,日语包含一般语和敬语,法语分阴性和阳性。对于中国人来说,“桌子是男是女”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但是对于法国人来说,“桌子table”是阴性,“沙发fauteuil”就是阳性,语言让没有生命的物品有了性别。
同样的,英语和汉语也有着思维上的差异。主流观点认为,英语的形式逻辑更强,汉语语言更主观,有很多“感性的波谱”。比如,英语有丰富的连词和指示代词,语言的形态变化很有规律,因此,在追求“精准”的学术写作中,汉语也严重受到了英语语言的影响。
此外,我们会发现在两种语言翻译中,总会出现一些盲点。不同的词汇绑有不同的文化概念,一种语言中有的文化,可能在另一种语言中就不存在。最日常的例子是,对于喜欢吃面包的西方人来说,跟“面包”有关的词汇多种多样,但对中国人来说,“面包”一词足以概括日常生活中的需求。
不同的词汇绑有不同的文化概念,“面包”的表述就是实例。
多学一门语言,可以让我们对这个世界上的事物产生更多样化的认知。那些原本在你母语中不存在的事物,得以在另一门语言中栩栩如生。
BBC评论人工智能取代人工翻译时说:“人类的语言系统既恢弘又精密,温度和色调的丰富多彩及千变万化,机器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完全掌握。”——不同语言中的温度、色调,是无法靠翻译软件去获知的,只有在深入学习后才能悟到。
所以,纵然英语可以被“工具化”,但它依然有着强大的“非工具” 属性。
不同语言中的温度、色调,是无法靠翻译软件去获知的,只有在深入学习后才能悟到。
“音乐、体育和美术‘三小科’等素质教育课程占比偏低是各级学校面对的实际问题。不再将英语课设置为必修主课,将解决素质教育缺乏课时的问题。学校应该用充足的时间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实践能力和创新能力,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中青报《许进委员:建议取消英语在中小学的主科地位》
“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美学教育在近些年备受关注。
2020年10月份,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全面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美育工作的意见》,试点将音乐、美术纳入初中学业水平考试中,争取在2022年达到全覆盖。
体育更是在2007年起就被纳入中考总分。近些年,云南、天津、江西、福建等省都在逐步加大体育的分值,切实提高学生的身体素质。
但是在纳入考试、提高分值的背后,也有质疑的声音出现。每周的课时只有那么多,孩子们在完成各项主科任务后还要另挤时间完成“小三科”的学习,实则负担更重。
许进认为,在中小学阶段减少英语课时,可以给孩子们的“美育”学习留出更多的时间。/pexels
近些年办得如火如荼的“体能班”,就是针对孩子们平时没有时间系统训练而开设的。
如果学校减少英语的课程来提高“小三科”课程的占比,孩子的时间分配会更加均衡,且能在学校完成大部分的任务,是全面发展更加高效的一种方式。
然而,减少英语课程的占比势必会影响到英语学习效果。
比如背单词使用的“艾宾浩斯曲线记忆周期”,就是要通过不断重复才能使记忆牢固。尤其是我们本来就生活在一个没有英语的环境中,如果课时太少,学生对这门语言只会更加陌生。
当英语成为副课,你确定新学的单词还能记得吗?
周一英语课上学到的新单词,到了周五上课时,还记得多少?
说到底,根源不是在“主科”与否上、而是在学习方法上。不论是语言还是美育、体育,都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从培养兴趣出发,以需求促学习,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做了十几年的完形填空和阅读理解,到头来仍旧无法用英语和外国人交流。”这是长期以来国内英语教育的现状。更可怕的是,围绕应试教育的英语学习,不仅掏空了父母的钱包,也让青少年过早地沦为“鸡娃”。
英语,作为一个“内卷”严重的科目,在素质教育的浪潮下,的确应该向更实用的方向发展,让英语回归“交流”。但这不等同于“英语不再重要”,比起“英语是否应该是一门必修课”的讨论,更核心的问题永远都是——
如何更科学、更有效地学习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