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拔尖计划2.0拓围:培养未来科学家和思想家
见习记者 伍素文 广州报道
导读
不仅要培养科学家,在技术上和世界一较高低,还要培养思想家,让中国的思想在未来立于世界高地。文史哲和自然科学一样伟大和重要。
新一代的钱学森、杨振宁会出现吗?
旨在培养出新一代中国大师的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计划已经走过10年历程,并在今年10月迎来2.0升级版。
近日,教育部、科技部等六部门发布《关于实施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计划2.0的意见》(下称《意见》)提出,在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计划前期探索的“一制三化”(导师制、小班化、个性化、国际化)等有效模式基础上,进一步拓展范围、增加数量、提高质量、创新模式,形成拔尖人才培养的中国标准、中国模式和中国方案。
受访专家认为,从1.0到2.0,名称摘掉“试验”二字的拔尖计划更加成熟和完善,但背后涉及的专业设置权限、人才评价机制还有待完善。
文理基础学科全覆盖
为回应“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的钱学森之问,拔尖计划在2009年应运而生,并率先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等20所高校的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科学、生物科学5个学科进行试点。
拔尖计划2.0在上述5个学科基础上扩展至17个学科,增加天文学、地理科学、心理学、哲学、经济学、中国语言文学等12个学科,从自然科学拓展到了哲学社会科学领域。
为什么拔尖计划2.0要把文科也列入实施范围?按照《意见》,这是为形成自然科学“中国力量”和哲学社会科学“中国学派”奠定基础。
早在4月2日举行的2018年“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计划”工作研讨会上,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长吴岩就提到:“拓围,就是要从自然科学拓展到人文社会科学,不仅要培养科学家,在技术上和世界一较高低,还要培养思想家,让中国的思想在未来立于世界高地。文史哲和自然科学一样伟大和重要。”
在兰州大学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李硕豪看来,实施范围拓宽的原因,一是因为计划实施的比较成功,二是我国对拔尖人才的认识和教育理念有所转变。
他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拔尖计划是教育部实施的本科教育人才工程里比较成功的,各个学校选了最优秀的学生,配置了最优质的资源,在培养机制上也大胆创新。尽管这些学生的发展状况还不能过早断定,但目前从其深造情况来看还是不错的,所以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要扩大实施高校和实施学科的范围。至于在人文社会科学培养拔尖人才,是新时代社会的需要,也是人文社科发展的需要。”
记者注意到,由于《意见》公布是在开学之后,不少学校“拔尖计划”的招生工作已经结束,基本上都将范围锁定在了理科,但有不少学校已自行尝试将拔尖人才的培养扩展至文、史、哲等学科,如北京大学的“古典语文学”项目、兰州大学的人文萃英班、南开大学的经济伯苓班等。
促进学科交叉培养
目前,培养计划2.0新增的院校名单尚未公布,但对学校的遴选条件,实际上早在2012年公布的《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计划实施办法》(下称《实施办法》)就有说明。
《实施办法》提出,入选高校和科研院所应具备以下基本条件:基础学科强,在规定的基础学科领域一般应有国家一级重点学科点和理科基地;生源质量高;与国外一流大学和科研院所有良好合作基础;有勇于改革探索的积极性,能把握国内外人才培养改革方向。由此可见,如若新增院校,遴选标准将不会低于上述条件。
李硕豪认为,参与拔尖计划2.0的新增院校可能会从设有“基地班”的院校里选出。所谓“基地班”,是指从1991年至1996年,原国家教委分四批在全国部分高校建立了83个理科基地,1994年批准建立了51个文科基地,以加强基础性科学研究和教学人才的培养。
通俗来说,拔尖计划有“圈养”和“放养”两种模式。前者是高校专门成立一个精英学院,把拔尖学生集中到一起来管理;后者是把这些学生选拔出来后,还是分散在各个院系,给其指配导师进行特殊指导,比如北京大学、中国科技大学、南京大学等。
就算在同一所学校,不同院系对拔尖计划的执行也有所差异。一位参与南京大学英才培养计划的学生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数学科的会给分配导师,而化学科的则没有。而且学生转专业也面临着一些限制,一般只能在同类学科范畴内选择。
《意见》还提出,把促进交叉作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重要途径,为拔尖学生参与跨学科学习和研究创造条件。据了解,交叉培养的方式包括建设跨学科的课程体系、组建跨学科教学团队、设立交叉学科研究课题等。
以北京大学拔尖人才项目之一的“古典语文学”项目为例,这是北京大学人文基础学科本科人才跨院系培养项目,由哲学系、中文系、历史学系、外国语学院和考古文博学院联合实施,于2010年9月启动,每年从以上五所院系和元培学院、艺术学院中选拔低年级本科生。截至目前,已招收九届201名学生,在前三届毕业生里,八成正在攻读博士学位。
“学科交叉是未来人才培养的方向,单一学科的知识体系已经很难胜任未来人才的需要与时代的变化”,9月21日,北京大学人文学部副主任李四龙在北京大学“古典语文学”项目2018年开学典礼上说,“这个项目所提供的跨学科平台,意在通过不同学科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法,让同学们发现自己真心喜欢的学术领域,并愿为之付出毕生的努力”。
从当前情况看,交叉融合面临着一定的限制。比如专业设置上,李硕豪解释,现在我国的本科专业目录里大部分都是单一学科专业,而在哈佛大学、牛津大学等西方知名大学,三分之二的专业都是混合专业。
因此,他建议在一定程度上放开高校的专业设置权,“现在一方面文件政策规定上要求交叉融合,但另一方面行政管理管得太严。教育部应该把本科专业的设置权对一流大学建设高校下放,至少对拔尖计划实施高校要把专业设置权放开”。
需要科学的人才评价机制
10月24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上述南大学生表示,自己所处的班级有约1/6的同学退出了拔尖计划。在他看来,无论是坚持还是退出,都是能够理解的个人选择。
不少高校教师坦言,实施拔尖计划,最困难又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选拔到真正想做基础科学研究的拔尖人才。
根据《实施办法》和《意见》,“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区”在教学、科研和管理方面享有充分自主权,在考试招生、专业设置、教师聘任、经费使用、考核评价等方面实行特殊政策。“试验区”实行自主招生,建立多元录取机制。而在学生进入培养计划后,建立科学化、多阶段的动态进出机制,对进入计划的学生进行综合考查、科学分流。
据了解,拔尖人才的选拔一般有两种途径,一是面向高考生的自主招生,二是面向入学新生的二次选拔。由于实行“动态进出”,有些学校会在大一大二学期在全校学生中补充选拔部分学生进入拔尖计划,比如上海交通大学的致远学院。北京大学则从相关学科院系和元培学院一年级优秀学生中遴选。
目前,各大高校的选拔已陆续结束。拔尖计划每年招收1000名本科生,平均下来,20所高校每年招收的本科生人数在50名左右。比如吉林大学,2018级唐敖庆班(化学、生物学、数学、物理、计算机方向)面向的是全校高考理工科各专业2018级新生,总计校内选拔人数为50人左右。
然而,也有部分学校的招生人数较多。比如南开大学伯苓班,今年面向2018级本科生,化学科招收50人,数学、物理、生物、经济各招收30人。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认为,人才的成长主要依靠内在驱动力,但还需外在条件来推动,比如构建专业的评价标准。尤其是对文科人才的评鉴,要根据其实践成果,“但文科的评价标准很难确定”。
他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人才选拔的背后实际上是评价机制在起作用。评价一个人是不是人才不能由行政部门来定,必须由专业的人才评价机制来定,这是最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