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 题】 形容词句法功能的标记模式 【正 文】 1 . 假设的标记模式 汉语语法里形容词的句法功能主要是作定语还是谓语, 至今是个有争议的问题。 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形 容词范围的划定, 例如“非谓形容词” 是应该划出形容词的范围还是算作真正的形容词。 (比较朱德熙1 9 8 2 , 崔永华1 9 9 0 , 张伯江、 方梅1 9 9 6 ) 根据统计材料得出的结论又很不一致, 甚至相反。 (比较 莫彭龄、 单青1 9 8 5 , Thompson 1 9 8 8 , 胡明扬1 9 9 5 ) 本文根据“标记理论” (Markedness Theory) , 假设并证明形容词和句法功能之间存在如下的标记模式 : 定语 谓语 性质形容词 无标记 有标记 状态形容词 有标记 无标记 这个模式表示, 性质形容词做定语和状态形容词做谓语都是无标记的(unmarked) , 而性质形容词做谓 语和状态形容词做定语都是有标记的(marked) 。 这种标 记模式在两个范畴(形容词和句法功能) 之间建立 起一种“关联” , 因此叫做“关联标记模式” 。 用来判别有标记和无标记的标准主要有以下几条, 这些标准在语言共性和类型研究中已被普遍接受, 并 被认为具有语言功能和人类认知上的理据。 (参看 Croft1 9 9 0 和沈家煊1 99 7 ) (1 ) 形态标准(分为a 和b 两条) : a . 一个语法范畴中有标记项的组合形态一般比无标记项的复杂, 用来表达有标记项的语素数目一般比 无标记项的多。 例如在“数” 这个范畴内, 英语名词复数(有标记项) 加语素-s , 名词单数(无标记项) 不加。 b . 一个语法范畴中无标记项的聚合形态一般比有标记项的多。 例如英语第三人称代词, 单数有三个形 成聚合关系的变体“he, she, it” , 表示不同的性, 而复数只有一个形式“t he y ” 。 也就是说, 英语代名 词本来需要有性的变化, 作为有标记项的复数代名词则不需要保留这些变化。 (2 ) 分布标准: 无标记项可以出现的环境一般比有标记项的多, 也就是分布的范围比有标记项来得大 。 例如语法上主动语态相对于被动语态是无标记项, 主动语态几乎可用于任何动词做谓语的句子, 而被动语 态就很受限制, 如不能用于动词“像” 、 “属于” 等做谓语的句子。 (3 ) 频率标准: 无标记项的使用频率一般比有标记项的高。 例如主动句的使用率大大高于被动句。 传统的标记理论是绝对的二分: 一个成分在某一范畴内要么是有标记项, 要么是无标记项。 但事实上有 标记和无标记是相对而言的。 就拿“数” 来说, 除了单数和复数, 不少语言还有双数和三数, 有的语言还有 少量数, 表示“几个” , 在有无标记的程度上呈现出一个等级: “单数〈复数 〈双数〈三数/ 少量数” 。 举 例来说, 复数相对单数是有标记的, 相对双数和三数则是无标记的, 复数相对于双数的无标记程度要比单数 相对于双数的无标记程度低一些。 本文实际将采纳这种相对的标记模式。 “关联” 加上“相对” , 总起来说 是“关联相对标记模式” 。 2 . 上述标记模式的证明 上面假设的形容词句法功能的标记模式具有高度的可证伪性, 具体可以用上述有无标记项的判别标准来 检验。 为此我们作了一次规模不大的调查。 有三万字左右的口语材料, 包括《唐山大地震》 的作者钱钢介绍 写作经过的讲话, 节目主持人和一些名人的访谈三个, 都经过录音和转写。 另有书面语材料约三万字, 是作 家斯妤的中篇小说《出售哈欠的女人》 (载《作家》 1 9 9 5 年第8 期) 。 性质形容词和状态形容词的界定 按照朱德熙(1 9 5 6 ) , 在统计时一律区分加标记和不加标记的用例。 标记包括“的” 字和做谓语时加的 “是” 字。 按照朱德熙(1 9 6 1 ) , 形容词作定语和谓语时加的“的” 可以是“的[, 2 ] ” 或“的[, 3 ] ” , 我们不作区分, 而看作一个统一的标记“的” 。 这样做是有理由的, 限于篇幅, 这里从略。 汉语跟 世界上许多语言一样, 判断句可以不加系词, 因此“是” 可看作一个附加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