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第一次读到《四月裂帛》,惊为天人。那是我从没感受过的文字,我从没见过能把散文写得如此,汪洋恣肆,瑰奇华丽。
「近郊山头染了雪迹,山腰的杜鹃与瘦樱仍然一派天真地等春。三月本来无庸置疑,只有我关心瑞雪与花季的争辩,就像关心生活的水潦能否允许生命的焚烧。」
「明明将你锁在梦土上,经书日月、粉黛春秋,还允许你闲来写诗,你却飞越关岭,趁着行岁未晚,到我面前说:“半生飘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我只能说:“也好,坐坐!”」
这些年,生活中和人聊文学聊的少,更少遇见同样喜欢简嫃的人。曾经有人在我强烈推荐下看了一本简嫃后,说“不喜欢,你不要总是看这么忧伤的东西,小心自己性格也变得这么忧郁。”讽刺的是,和那位朋友再也没有联络过,但一本《女儿红》读到至今。
后来是白先勇的《树犹如此》。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理解“同性恋”三个字的我,看完之后竟会为他平淡笔墨下的剧痛落泪不已。
「我与王国祥相知数十载,彼此守望相助,患难与共,人生道上的风风雨雨,由于两人同心协力,总能抵御过去,可是最后与病魔死神一搏,我们全力以赴,却一败涂地。」
「春日负喧,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眼望,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那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楞楞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无可否认他浓厚的感情融入了笔底,写出不可负荷的重量,而市面上所谓的沈肯尼夏河之流都只能归位跳梁小丑。白先勇的小说也是异常出彩,一篇《游园惊梦》,一本《孽子》真的可以称得上惊艳了时光。
高三时班主任找了七个同学去他办公室看「化城再来人」,由此认识了周梦蝶,接触到“他们在岛屿写作”纪录片。可能是和其他人一起看,会看的格外认真,也可能是数学老师的班主任,还要我们为此交一篇一千字的观后感。周梦蝶老人沐浴、穿衣、吃素的镜头现在还会晃过我眼前,耳边仍然是他低声地喃喃,“我想化作一只紫蝴蝶,低低地,低低低低地…”他的孤独国和还魂草,三十年打磨一首诗的态度,让我在高三突然有了一处静心处。
「我选择早睡早起早出早归。我选择冷粥,破砚,晴窗;忙人之所闲而闲人之所忙。我选择非必不得已,一切事,无分巨细,总自己动手。我选择人一能之己十之,人十能之己百之。我选择以水为师——高处高平,低处低平。我选择以草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