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此高难度动作,臣妾做不到啊!
无论从内部还是国际形势来看,19世纪中期的意大利统一,似乎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自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以来,“意大利”就变成了一个地理概念,亚平宁半岛就从来没有被一个政权统一过。
6世纪时,东罗马帝国曾光复了意大利南部地区,但却无法征服北部的伦巴底人。8世纪中叶,法兰克国王丕平献土,曾经的永恒之城罗马,连同意大利中部地区,都成了教皇国。从此,世俗政权要想搞统一,先得把教皇赶出去,这在基督教一统天下的欧洲,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此后1000多年间,作为地中海世界的中心,意大利成了群雄逐鹿的四战之地,查理曼帝国、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西班牙,甚至阿拉伯帝国、奥斯曼土耳其,都曾染指过这片区域,列土分疆,称王称皇。
地中海世界
换句话说,就是从咱中国的北魏孝文帝时期,直到大清咸丰年间,意大利都是四分五裂邦国林立。你突然振臂高呼,兄弟们,咱们统一吧……这谈何容易?
更要命的是国际形势。
19世纪中期的欧洲,站在亚平宁环望四周,东邪俄罗斯、西毒法兰西、南帝教皇国、北丐普鲁士、中神通奥地利,哪个也不是善茬。列强的筵席已经很拥挤了,谁都不愿意,冷不丁再冒出个统一强盛的意大利,上桌来分羹。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奥地利,意大利北部大片膏腴之地,长期以来就是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传统领地。意大利要统一,奥地利就要割肉,双方是你进我退的零和博弈,矛盾不可调和。当时的奥地利首相梅特涅,就多次公开宣示:“世界上根本没有意大利这个国家,只有那不勒斯、撒丁、托斯卡纳这些邦国。”
因此说,意大利要达成统一,“看上去”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实际上……它就是不可能完成的,臣妾当真做不到啊!
那么,这统一最后怎么又成了呢?
02 拿破仑大拆大建,维也纳分赃分家
首先要感谢的,是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波拿巴。
当年拿破仑纵横欧洲,涤荡各国封建势力,把旧世界打了个稀巴烂。意大利自然也不例外,原本支离破碎的江山,经拿破仑铁犁划过,硬生生给整合成了南、北、中三大块。如下图所示。
拿破仑时代的意大利
就像东汉末年群雄割据,必须先打出“三国”来,结束乱局,才好“三分归晋”。不过,拿破仑帝国的更大意义,在于通过武力,向外输出了法国大革命的价值观,促进了欧洲各统一民族国家的形成。观念这个东西,一旦确立就很难改变,见识到激情澎湃的法式革命,见识到法兰西民族因统一而强大,原本四分五裂的德意志、意大利等地区,从此便坚定走上了自强统一之路。
可惜,1815年拿破仑兵败滑铁卢,历史又倒了回去。列强在维也纳召开会议,讨论分配战争红利,规划新的欧洲格局。这次会议像极了百年之后坐地分赃的“巴黎和会”,只不过,1919巴黎和会上被出卖的是中国,而当时被鱼肉者,正是意大利。
意大利地区被列强重新分割,从“三国”变成了八个不同的邦国。巧合的是,这仍是一个“大三国”的格局,如下图所示:
1815年维也纳会议后的意大利
北部和中部,仍由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直接占领(伦巴底、威尼斯),或者派驻掌控(帕尔玛、摩德纳、托斯卡纳);
南部地区包括西西里岛在内,被西班牙波旁家族占据;
只有西北角的撒丁王国,是独立的意大利本土势力,日后,也正是撒丁王国主导了意大利的统一。
此外,教皇仍驻跸罗马,是独立于世俗“大三国”之外的存在。
正如“巴黎和会”之后,中国就爆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两年后,诞生了伟大的政党。1815年“维也纳会议”之后,意大利也迎来了汹涌澎湃要求民族独立、国家统一的浪潮,一个以此为宗旨的组织:烧炭党,迅速壮大起来。
此后,有一位烧炭党的革命家,又在此基础上,建立了全新的“青年意大利”党,成了统一运动的领导者。他就是马志尼,著名的“意大利统一三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