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队员们攀着崖壁上横生的小树,悄悄地摸到了桥边,利用桥肚底下的横木,一手倒一手地往对岸运动。敌人发觉后,用机枪、手榴弹朝桥下乱射乱打,战士们摸到一块岩石下,待机行动。另外两个突击小组趁敌人火力被吸引至桥下的机会,冲到桥边向敌人掷过去一排手榴弹,紧接着冲进敌人筑在桥头上的工事。桥下的突击队员乘机从岩石下钻了出来,翻上桥面,拔出大刀,喊着冲杀声跟敌人肉搏起来。
与此同时,王开湘率一连、二连也已摸至腊子口右侧峭壁下,河流湍急,探路战士还没到河心就被水冲走,好不容易才被救上来,徒涉受阻,只好用马匹来回骑渡,但效率较低。后来战士们想到一个好办法,砍倒河边两棵大树倒向对岸,一下子搭起了两座独木桥,勇士们顺利渡过了腊子河。面对陡峭的山壁,怎么才能上得去?
“作战方案很完美,但要实现侧翼袭击却比登天还难。”李赛闹草说。记者在腊子口现场看到,为了修路,腊子口如今已被炸开,但它看起来仍然是整条沟内最窄的地方。河道与道路两边的山峰高达上百米,几乎与地面垂直。抬头望去,除了峭壁边缘和山顶上斜伸出的一些树干外,整个石壁光秃秃的,几乎没有任何下脚的地方。
正在大家发愁时,“云贵川”小战士毛遂自荐,说他有办法带领突击队登上腊子口。
突击队小心翼翼地来到腊子口旁的峭壁下,“云贵川”赤着脚,腰上缠着一条用战士们的绑腿布接成的长绳,带着一个系着铁钩的长竿子。他用竿头的铁钩搭住石缝里长出的歪脖子树根或者岩缝,像猴子一样攀上了险峻高耸的绝壁。
看着“云贵川”身影越来越小,大家都屏住呼吸仰头看着,生怕他失手从悬崖上摔下来。在大家的紧张注目下,他终于爬上山顶,放下绳索。突击队员在一连连长毛振华的带领下,拽着绳索,一个接一个攀到崖顶,迂回到敌人的后面。
半夜时分,杨成武组织敢死队再次向腊子口敌人阵地发起猛攻。正当进攻受阻时,腊子口上空突然升起一颗白色信号弹,迂回到山顶的红军官兵如神兵天降,居高临下,向敌人没有顶盖的碉堡和阵地投掷手榴弹,敌人死伤大片。正面进攻的敢死队手持大刀、身背马枪,勇猛地冲向敌人。官兵们上下夹击,打得敌人丢盔弃甲,仓皇而逃。我军乘胜夺占了独木桥,控制了隘口炮楼,随后总攻部队兵分两路,沿腊子河向峡谷纵深扩大战果,连克敌人多道防线,一举夺下腊子口天险。
全盘棋都走活了
9月17日,当晨霞洒满大山时,红4团终于占领天险腊子口,并在当天穷追数十里,占领了大草滩一带(即现在的三草滩),缴获粮食数十万斤、盐两千斤。这对刚出草地不久的红军可谓是无价之宝。当地回族、汉族群众对红军热烈欢迎,更使部队受到极大鼓舞。
腊子口一战,标志着红一方面军赢得了长征路上的险关之战,打破了国民党妄图用恶劣的自然条件“饿死”“困死”红军的阴谋。腊子口一打开,全盘棋都走活了,红军踏上继续北上的征途。
腊子口是红军长征中克服的最后一道关口,腊子口战役因此而被载入了中国革命史册。此次战役的胜利,使红军摆脱了被敌人四面合围的危险,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妄图利用恶劣的自然条件“困死”红军的阴谋,为红军顺利进入陕甘创造了有利条件。时任红一军团政委的聂荣臻对此役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腊子口一战,北上的通道打开了。如果腊子口打不开,我军往南不好回,往北又出不去,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政治上,都会处于进退失据的境地。现在好了,腊子口一开,全盘棋都走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