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前几天回答了这样一个问题:“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这句诗体现了哪些生活哲理?
这两句诗,出自于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作品:《观内怀仙》。
玉架残书隐,金坛旧迹迷。牵花寻紫涧,步叶下清谿。
琼浆犹类乳,石髓尚如泥。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首先,了解一下,这首诗的题目是什么意思?
一、什么是观内怀仙?
观内怀仙,这个题目看起来有点奇怪。
怀仙诗是一种常见的题材,很多诗人有怀仙诗,如卢照邻有《怀仙引》、陆龟蒙有《怀仙三首》,李白有《怀仙歌》,而王勃自己也有一首诗题目叫做《怀仙》:
鹤岑有奇径,麟洲富仙家。紫泉漱珠液,玄岩列丹葩。
常希披尘网,眇然登云车。鸾情极霄汉,凤想疲烟霞。
道存蓬瀛近,意惬朝市赊。无为坐惆怅,虚此江上华。
这首诗王勃还专门写了序言:
客有自幽山來者,起予以林壑之事,而煙霞在焉,思解纓紱,永詠山水(永詠山林),神與道超,跡為形滯,故書其事焉。
序言的意思说,有一个来自于山中的隐士,向我说了我归隐林壑之间的事情。令我有了隐居之心。纓紱,冠带与印绶,亦借指官位。思解纓紱,即解弃官归隐之意。
再回到王勃的《观内怀仙》这个题目,观内,应该是道观内的意思,王勃在道观内怀仙。
王勃有一首五律,题目叫做《寻道观》:
芝廛光分野,蓬阙盛规模。碧坛清桂阈,丹洞肃松枢。
玉笈三山记,金箱五岳图。苍虬不可得,空望白云衢。
有记载说,《寻道观》这个观是昌利观,传说是張天師修道的地方。
王勃是在昌利观“观内怀仙”吗?这就不太清楚了。
二、《观内怀仙》简释:
前面六句,都是写景。
玉架残书隐, “玉架”指犹玉格,称道长的书架,残书,未读完的书。 在道观中,看到道长空空的书架。
金坛旧迹迷。金坛,道教供奉神仙的坛。陈子昂《送中岳二三真人序》曾写到:
嵩山有二仙人,自浮邱公王子晋上朝玉帝,遗迹金坛,凤箫悠悠,千载无响。
诗人来到了一个幽静的道观。书架空空,金坛似有似无的仙人痕迹。
后面下笔跟随着诗人的走动,开始描写周边的景物:牵花寻紫涧,步叶下清谿。琼浆犹类乳,石髓尚如泥。
诗人牵花踩叶,沿着山涧走下去,跟随清溪,走近了一个有钟乳石的山洞。据《列仙传》中的故事所说:
邛疏者,周封史也。能行气炼形。煮石髓而服之,谓之石钟乳。至数百年,往来入太室山中,有卧石床枕焉。八珍促寿,五石延生。邛疏得之,炼髓饵精。人以百年,行迈身轻。寝息中岳,游步仙庭。
前面几句写景,写出了一个神仙生活的宝地。全都是为了最后两句作铺垫。
这首诗的主旨在于最后两句: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前面夸赞这个宛如神仙生活的地方,然后说,我自己就可以生出羽翼直冲云霄,不需要借助云梯。
更深一层的含义比较清楚,是诗人常常表达的自信:自能升仙何必求人。
三、类似的表达
据说王勃六岁能文,被赞为“神童”。十六岁时,进士及第,授朝散郎,并成为沛王(李贤)府文学。后来因为逞才写作《斗鸡檄》弄巧成拙,结果坐罪免官。
他去探望父亲时,路过南昌,跑到滕王阁参加宴会,席上搅了别人好事,写了一篇《滕王阁序》千古流传,可见其自负如此。
除了王勃以外,表达充分自信而不是去寄希望于别人的作品,其实并不少见。类似的诗歌,老街最熟悉的就是虞世南的《蝉》: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蝉鸣的声音高而远,完全是自己的大嗓门,与秋风无关。我虞世南高风亮节,名声显赫,也不是依靠别人,而是我自己赢来的。
李白《送友人入蜀》中也写道·:
见说蚕丛路,崎岖不易行。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芳树笼秦栈,春流绕蜀城。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
升沉应已定,不必问君平。自己的道路,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我的人生早就有了定数,不用去找什么算命先生询问和帮忙。
李白这首诗和王勃《观内怀仙》的章法类似,前面六句写景都是铺垫,结尾两句是一篇的主旨。
君平,指汉朝辞赋家扬雄的师傅严君平,他是西汉末年的思想家、易学家,传说他写出了“王莽服诛,光武中兴”的预言,提前预测“王莽篡权”和“光武中兴”。
因为他厂子成都的闹市中,靠给人卜筮糊口度日,因此古人作诗写到成都或者四川,常常用严君平的典故。
结束语
盛唐诗人王维曾经说: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不用干活、衣食无忧,王维这种亦官亦隐的美好日子,我们只能想想而已。
作为市场经济中的小人物,财务自由是很多人一生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都努力年复一年996、715地坚持再坚持,但是有几个人“自能成羽翼”呢?
其实很多人都希望有一个云梯摆在眼前吧?
@老街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