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部队20多年了,总忘不了“军用病号饭”那四溢的香味。
将病号饭冠以“军用”二字,的确是那时部队的病号饭独具特色:一是盛病号饭的不是碗而是盆;二是病号饭几乎都是鸡蛋肉丝面,如果没有肉丝就在面条下面卧两个以上鸡蛋;三是无论驻地在哪儿,无论什么病号,病号饭都大同小异。
上世纪70年代末,我在驻新疆喀什某步兵团的一个连队当文书。一天,因训练意外,一位战士的右手被炸伤,我陪连长将战士送到医院。
当时连队正在战备施工,只有炊事班和少数几名战士留守。从医院回来后,连长一直不吃不喝、忧心忡忡。我心急如焚,找到炊事员给连长做点吃的。炊事员二话没说,立马下厨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病号饭”。
满满的一盆鸡蛋肉丝面,面汤上漂着细细的葱花和大大小小的油珠,香气势不可挡。我双手端着面盆,口水不争气地往外涌……
饭送到连部,我忙给连长盛了一碗:“连长,你一天都没吃饭了,炊事班给你做了点病号饭……”连长劈头盖脸地说:“病号饭?我又没病吃什么病号饭?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我不知所措。片刻后,连长稍微平静了一些:“对不起小刘,我不是冲你发火,我是恨我自己,要不是我工作失误,战士的手也不可能炸伤。这个时候,不要说病号饭,就是龙肉我也咽不下去。”
连队任务重,一连之长不吃不喝是不行的。我把病号饭端起来,大有他不接我就不放下的意思。连长只得接过面碗,但示意我走。
“你不吃,我不走!” 我也来了犟劲儿。
“你……”连长狠狠往嘴里挑了一大口面,嚼了两口,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大个子连长是我们团最年轻的连长。记得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后,连长话变少了,武装越野跑得更快了。若干年后,他当上了新疆军区某军分区的司令员。
后来,我要从连队调到师教导大队。两年多的连队生活,我给炊事班送过多次连长指导员批的病号饭条,可自己从未真正享受过病号饭。临行前两天,我悄悄跑到炊事班长那儿:“班长,求你一件事,能给我做碗病号饭吗?”“病号饭?你小子身体好好的,开什么玩笑?”说完,他大笑着转身忙去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房间收拾行装,门“砰”地开了,炊事班长端着一盆病号饭闯进来:“我的大文书呀,要调走咋不明说呢?要不是连长让明天中午加一个菜为你送行,我还蒙在鼓里呢。可惜咱们连没肉了,我总算在营部炊事班借到点肉。”
说完,班长将病号饭放在我的桌上,“啪”地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