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后汉语借用阿尔泰语系突 厥语的“哥”aGa,我们的“伯”字则传到阿尔泰语为“伯克”baeg,跟古汉 语的“伯”一样,成了官长、贵族的称呼.“伯”字甲骨文只作“白”,好几位文 字学家解作日光初出,郭沫若则解为象大拇指,认为跟“擘”同根.不管那一说, 总之是其字义是最初的,是老大。 “仲,中也,位在中也.”——这个叫法还留在云南白语(汉语最亲的兄弟语) 里,读 zv 阳去(第 6 调),在白语里,“仲子”是二儿子,“仲女”是二女儿。 “叔,少也.”——这个字也跟“俶”字同根.《尔雅释诂》“俶,始也”, “俶,作也”,就是才起来的,新生的。 “季,癸也.甲乙之次,癸最在下,季亦然也.”——这个字《说文》认为上面 的禾是“稚省”,比于幼禾,总之是最幼少的.不管多于或少于四个,“季”都是 最末的,如果只有三个,它就是老三.“春夏秋冬”就因各都分“孟、仲、季”三 个月(如孟春、仲春、季春),因而称为“四季”.文王之父季历是老三,上有“太 伯、仲雍”,所以末子为老三也可称季.晋代著名道家葛洪字稚川,他也是老三, “稚”即是季的代换字。 从史实看,除以“季”为末子外,伯仲以外叫“叔”的为多.周武王分封诸弟 皆称叔某,因为他是老二.请看《史记管蔡世家》: “武王同母兄弟十人,……其长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发,次曰管叔鲜,次曰 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铎,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处,次曰康叔封,次曰 冉季载.冉季载最少。” 以上老三至老八皆为叔某,老十即老小才叫“季载”.老四周公旦用了尊称, 但下文就说“封叔旦於鲁而相周为周公”.屈原《天问》也说“到击纣躬,叔旦 不嘉”,都用“叔旦”.因为他只是老四而不是老小,所以并不叫“季旦”.古代 名字是分时段取的,先取小名,名,最后才取字.如曹操小名阿瞒,名操,字孟德.字 以表德,名与字的字义要相应,如操德皆指品行,孔子的儿子名鲤字伯鱼.取字是 冠礼时(正常是在二十岁)之事,其时兄弟排行当可排定了。 此外,纬书所记传说中还有“皇氏五龙”的“伯、仲、叔、季、少”的叫 法.《春秋命历序》:“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驾龙,号 曰五龙”.只有五兄弟的,也可依此排行,把最幼少的叫“少”,像前面金庸先生 的那个例子,叫“史少捷”就比“史孟捷”要妥帖些。 现代取名用“伯仲叔季”就不方便了,因为取名早,不知道哪个才是老小. 我当年在浙江乐清调查方言,发音人是有学问的赵一老先生.赵一先生有十一 个孩子,他开初就先依“伯仲叔季”取名为“伯子、仲子、叔子、季子”(只论 排行,不分男女,叔子就是一位清雅的姑娘,当时也帮着父亲辅助发音).下面的 孩子他并不循环,而称“春子、夏子、秋子、冬子”,老九直叫“玖子”,生了老 十,先生想该是末尾了,就取了末子这样意义的字,不想后来又生了最小的十一 子,乃取名为“土子”,土者,十一之合文也.如果在古代,应该是这位“土子”兄 弟才能叫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