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英雄”的定义不是太过程式化,梁海棠无疑算是一个。她有信仰,并为信仰奋斗至死;她有傲骨,蔑视一切虚假的东西;她有智慧,在与敌人斗争中屡屡得手。但如果仅止于此,还不足以让我开篇就提到她。我更感兴趣的是她身上的悲剧性——说“感兴趣”多少有些言不达意,换作“最能打动我之处”应该更为贴切。
英雄当然有许多种,梁海棠无疑是个悲剧英雄。她守护着的是一个腐朽堕落、摇摇欲坠的政权。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苍凉感,最终迫使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在情感上深深爱着陈少杰,但理智却又告诉她这个人很可能是共党卧底。她爱着并恨着,痛着并怀疑着。她无数次地望向陈少杰,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地纠结。剧中的一段旁白很能说明问题——“与陈少杰的这场暗战,早已经成为梁海棠生活的动力与精神的支柱,这里头夹杂了多少复杂的情绪,恐怕只有梁海棠自己清楚。”在片尾的时候她先是与所爱的人相拥起舞,最后生死相搏,就是她积聚多时的情感释放。
颇堪玩味的是陈少杰对梁海棠的态度。从头到尾,他对梁都没表现出男女间的好感,甚至连暧昧的话都没说过(套取情报时除外)。就算到了剧末,他想要取梁海棠性命时,脑海中还闪现一幕幕她虐杀地下党员的镜头。可他最后却在医院的病床上,拒绝了乔燕的以身相许。这是不应该的,以观众的视角来看,两者容貌般配,信仰相同,志趣一致,而且共同出生入死过。他们最终能够活着并且走到一起,是这一类影视剧的标准结尾。
出乎意料之后,我们恍然大悟,原来这位超级特工,对梁海棠的感情是一直埋在心里的。多少年潜伏的经验,已经使得他喜怒无形于色。但这喜怒无形于色的背后,恐怕和梁海棠一样,也有着一种难以理清的情绪,或者干脆说是情愫。这就是导演的高明之处,有些事情不必挑明,但却更加耐人寻味。
乔燕虽然有些任性,但仍不失可爱。只是在这场情感争夺战中,她却是个失败者。或者可以换个说法,梁海棠虽然死了,但却占据了陈少杰的身心。乔燕虽然还活着,但却无法让陈少杰进一步地接受。情感这个东西,很难说得明白,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不是仅靠理性分析能够得出的。但我个人以为,同梁海棠相比,她对陈少杰的情感不够深邃,也少了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梁海棠对于陈少杰而言,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是除去巫山不是云。而乔燕因为这个原因,也只能退居到亲密战友,异性知己的位置。好就好在她十分聪慧,知不可为而不再去为,最后能够带着矜持和尊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