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三尾四,腹五背六”,一口气先灭掉了18个酒。头尾腹背都沾不上边的也跑不了,喝鱼头酒的贵宾会把鱼眼给你,“高看一眼”;把鱼鳃给你,“给个面子”,把鱼翅给你,“展翅高飞”,把鱼脬给你,“富贵常伴”,就连鱼尾巴上的鳍条都可以灌下你一杯酒,美其名曰“委(尾)曲求全”!这几个波次下来,酒量小者基本找不到北了。
老实讲,我的酒量自以为还是不错的,可也总是在这些此起彼伏的波次打击下屡现醉态。醉酒次数多了原本不怎么干涉我喝酒的媳妇渐渐失去了耐性,便祭出了戒酒令。
我曾不止一次地下决心戒酒,每次都因抵制不了那用高梁亦或是小麦酿就的无色透明的液体散发出醇厚芳香的诱惑,而屡戒屡败;媳妇也曾不止一次地历数被她贬为穿肠毒药的酒之罪状,告试我戒酒,每次都因我“吃心”不改而退避三舍,意冷心灰。对于我解酒的失败,媳妇很是不解:一个能在坎坷的生活道路上百折不挠的人,怎么就没有毅力戒酒呢?
也许,任何意志坚强的人都有某种弱点,都有对某种诱惑的不能抗拒,酒莫非是征服我意志的强大武器?
如果是,这里面是有遗传因素的。屈指算来,我的酒龄从上高中时第一次喝酒算起,已二十年有余。父亲吃不讲究、穿不讲较,唯对酒情有独钟。平时在家每顿饭必用酒下饭,否则就吃不好。那时,父亲在县里一家企业当厂长,频繁的应酬加上好客的性格,家里酒场不断,每逢酒力不胜时,便要我上场抵挡一阵。母亲虽不赞成我过早饮酒,却也不忍父亲一人醉卧酒场,只好叹口气:学业未成,酒量大增,将来怕是成不了什么气候!母亲之所以不力求我戒酒,是因为几十年来她为父亲戒酒费尽苦心却收效甚微,她明白戒酒难难于上青天。
我自是不相信母亲“有酒量就成不了大器”之说的。古代,武有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文有李白“斗酒诗百篇”,轮到我时,怎么就喝酒不成器了?没找到喝酒的弊处,倒有了不少喝酒的由头,酒自然是戒不了了。
记得第一次因立场坚定,枚局不鲜明而败下酒场,狼狈不堪洋相百出之后,妻子叹了口气,开始对我动以情晓以理,委屈时泪落粉腮;激动处,姣面通红。我自知理亏,除了吞吞吐吐地找些并不冠冕堂皇的借口为自己开脱之外,只有作痛苦状:以后我再喝酒……
没等我说完,媳妇就打断我的话说:你用不着表决心。没有酒的日子对你而言无疑是苦行僧的生活。酒不是不能喝,要有节制,喝醉了丑态而出,既没形象又伤身子,何苦?
媳妇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理由不戒酒了。
两天后朋友聚会,攻势很猛,我自然不能把对妻子的保证当挡酒牌,就说近日身体欠佳,你瞧还吃着药呢!并以草珊瑚示人,以增强身体欠佳的程度。不成想这位仁兄却说:“你没听说过酒场上有三种人最能喝吗?红脸蛋的(喝酒上脸的),扎小辫的(女同志),揣药片的。你是其中之一呀!”呜呼,弄巧成拙,最后各退一步,我喝了啤酒。以后,每次酒宴我都找借口拒酒,到头来不仅逃不脱,还落个假惺惺不够哥们儿的德性。
我无法加入到不喝酒的行列中去,媳妇精辟地给我提出了喝酒的16字方针:审时度势,顺已性情,心中有数,见好就收。
依妻方针行酒,从此不再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