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16日/第001 “北海”的成名定位及历史文化内涵范翔宇 北海因其“成名”较晚,因此,在许多地方志资料中,把“北海”成名定位在康熙元年(1662 年),即清政府设“北海镇标”作为“北海”地名的断代上限。此说转述频繁、引证广泛,因成定 例。一些大型的史志及辞书也相沿此说。如“中国地区百科全书”丛书之一的《广西百科全书》 对“北海”的注释是:“清康熙元年(1662 年)首置北海镇”。北海第一部史志《北海市志》中记:“清 康熙元年(1662 年)设‘北海镇标’,是北海地名见于史籍的最早记载”。“当代广西丛书”之一的《当 代广西北海市》也称:“北海的得名始于清康熙初年设‘北海镇标’”。基于此,《北海市志》的“大 事记”中的记述年代上限为 1876 年,即中英签订的《烟台条约》中,北海被指定为通商口岸时 开始。因此,多年以来,北海历史上限的研究考证也就成了一个“空档”,北海成了一个没有“古代”的城市。 其实,这是一个考证的失误。因为这个失误,北海的古代史考证被阻断了,北海的历史地位 和文化内涵因此受到了影响。 首先,“北海镇标”不是设在北海的一个行政单位或区域地名,而是一个军事建制单位。“镇标”在《辞海》中的释义是:“清代称各省总兵所直辖的绿营兵为镇标”。《中国历代职管辞典》的 注解是:“清代总兵所辖之兵称镇标”。在清代,“镇”、“标”是不同含义的。“镇”为军队编制单 位,一镇为一万二千余人,以总兵为统辖,故总兵又称镇台。“标”是清代兵制,由总兵、提督、 巡抚、总督亲自统领的绿营兵均称为标(即标兵)。清末编制新式陆军时,以标为编制单位,相当 于一个团,军事长官是标统,下设有营。由此可见,“北海镇标”并不是“北海地名”,而是一个 军事单位。而且这个“北海镇标”并不是设在今北海市区,而是设在廉州府城内,即今合浦县城 廉州镇内的体育场至中山公园一带,全称是“北海镇标及城守营”(《清史稿》卷135)。同年八月, 朝廷添设廉州总兵官,总兵府设廉州府城,总兵官为李永盛(《清实录圣祖》)。由此可知,“北 海镇标”不是行政单位或区域地名,而是设在廉州府城的军事建制单位。“北海”地名并不是得 名于“北海镇标”。 “北海”地名最早见于宋代 北海地名见于何时何书?就现在能考证到的史籍著述中的记载,“北海”地名最早见于宋代, 载于周去非所著的《岭外代答》一书中的第七卷“香门”篇。据该书记述: “橄榄香出广州及北海,…… 独有清烈出尘之意,品格在黄连枫香之上……钦(州)香味尤浅薄。”周去非曾在钦州为官多年,后 任桂林通判。他在钦州期间深入民间探访风俗民情,参考范成大的《桂海虞衡志》写成了《岭外 代答》。史称该书“记述广右风土物产,并及制度、经济、外贸诸域”,“若书中动植物之属,盖 作者曾踏其地,故尤详其实”。周去非自己也说:“随事笔记,得四百余条”、“乃亲故相劳苦间以 绝域事”。可见书中所记大多是亲历亲闻。书中选入的 294 条目中,有四十多条是记述合浦、北 海风土物产的。钦州宋代属廉州府辖,周去非在钦州为官,也是廉州府治下的属吏,对合浦、北 海是熟悉的,何况他又是“曾踏其地”、“亲故相劳苦间的绝域事”,书提及橄榄香出北海中的“北海”地名,即今天的北海,是准确可靠的。 但是,北海地名见于宋,并不等同于北海古属区域的行政功能限于宋以后。宋以前的一些行 政区域设置,也有以北海境内的地域特征而设名的。“海门”就是其中之一。 “海门”设置于唐。具体年限至今尚未史料可考。但从高骈“海门屯兵”事件来看,时在咸 通五年(864 年)。而在此之前,经略使王宽、蔡袭已率八州道兵共三万人屯海门,抵御南诏兵的侵 扰了。在关于海门设置的史籍记述中,皆以“因冠头岭至廉州的海面似海门而称之”。可见,唐 时设置“海门”,是包含有北海地理环境因素在内的。由此可见,起码在唐代,北海的地理环境就被记载于史籍中,并作为地名或政区设置的条件之一。 事实如此,在今北海市区范围内历史上设置的行政区域可往上追溯到南北朝。据《壮族通史》 考证,公元479 年,南朝刘宋政权被萧齐政权取代后,划出合浦郡地另设十一个郡,其中之一就 是盐田郡。盐田郡的辖地就在今北海市区范围内。盐田郡自萧齐设置,一直延续到萧梁政权被隋 王朝(559 年)取代,期间共80 年,历十三个皇帝。《壮族通史》编写成书的时间是1994 年,当时 北海市仅辖海城区、郊区(营盘、南康、福成三镇1995 年才划归北海),因此,盐田郡的设置范围 在北海市区内是有史可考的。在《南齐书州郡志》的记载中,盐田郡仅领杜周一县,在《中国 历史地图集》的标记中,盐田郡处于北海市区范围内,与《壮族通史》的地望考证基本一致。 唐代曾一度以北海至防城沿海一线地区设陆州。但陆州并不与廉州、钦州等汉合浦郡地列入 容、邕经略使管州,而列入属安南经略使管州。因此对陆州地望考证记述有漏缺。据《旧唐书地 理志》中记载:“陆州东至廉州,南至大海,北至思州”。这是符合北海市区地理位置的。而唐代 在今北海市区内所设的东罗、珠池两县,则是有史可证的。《旧唐书地理四》中记述:“贞观六 年(632 年)置珠池”。“八年(634 年)以封山,东罗,蔡龙三县属”。“十二年(638 年设置,当时不属廉州府或合浦县辖治,638 636年才归廉州府辖。虽然东罗县是哪一年 设置的,史籍中没有具体记述,但起码在638 年以前,珠池县和东罗县是独立于廉州府或合浦县 而存在的。这个县的区域在什么地方呢?据《壮族通史》考证,也都是在北海市区境内。 通过上述史籍查证,自南北朝萧齐(479 年)设盐田郡起,至五代、北宋(1127 年),海门镇存续 的628 年间,今北海市境内先后设置过盐田郡、海门镇(是部分)、陆州、珠池县、东罗县等政区, 其中珠池、东罗两县地望是明确的。既设有县,就有县治,也就是成为一县的经济、文化、政治、 军事中心,也就是古代所称的“城”所在地。虽然我们至今无法确定东罗、珠池两县的县衙具体 地点,但通过北海市大量的考古物证去查寻,仍然可以找出相关的蛛丝马迹。在现有的关于北海 历史的考古成果中,冠头岭下曾出土有汉代铜钱,在北海市区内出土有汉代遗址。在高德出土有 唐铜镜和瓷瓶,这些都能印证北海历史上的政区设置及社会活动。 综上所述,自南北朝至宋,北海境内的政区设置及社会活动均没有中断过。相反,随着史料 考证的不断深入,田野考古物证的挖掘发现都在不断地充实这一历史时期内北海境内的史实考证 资料。因此,当前关于北海历史记述的“断档”现象,是必须予以勘误补正的。 历史人文资源的挖掘和利用 通过以上的北海史料考证,可以使人们对北海的历史发展线索有了一个初步明朗概念的同 时,也使人们对北海的历史内涵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这有利于扩展北海城市发展的历史定位, 使之产生更广泛的时代凝聚效应,同时在研究北海城市发展中发挥更广泛的应用价值。 首先是在历史文化方面的应用。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根源于这个城市的历史定位。以当前热 门的“北海老城”的历史定位为例,如果按有某些推论,以咸丰五年珠城巡检司迁入今北海珠海 路作为“北海老城”的开城年限,那么,不但在历史年代定位上只有150 年,而且把北海城市发 展史如上所述的许多历史线索和历史事件都割断了。在此之前的海丝路文化、疍家文化、客家文 化、汉文化、百越文化、佛教文化在北海也就失去了历史基础。因为,早在明朝,北海就设古里 寨,这是廉州府海防八寨之一。在道光八年(1828 年)又设靖海团,这些北海历史上的机构设置不 论在职能上、职别上都比巡检司高。而且在道光二十六年(1846 年),北海已开辟了至澳门的定期 帆船运输线,咸丰六年(1851 年)又由葡萄牙人开通了澳门至北海的船航线。由此可知,当时北海 港作为商埠已具备了国际商业航线的条件,也具备了相当的城市载体功能。这一历史线索相当重 要,表明当时北海的对外开放文化的自主性。而早在同治二年(1863 年)清政府就开放了宜昌、北 海等四个口岸给英国船只装卸货物(《清史稿》卷125),如果把1876 年北海新关开办作为北海开 埠的开始,不但是年代的错误,更是本质上的区别。前者的文化特征是北海主动走向世界,后者 是殖民主义的侵入。我们在论述北海城市在海丝路研讨中的地位时,总是感到底气不足,只好在北海后面挂一个 括号(合浦),主要原因是对北海历史定位的误识。南北朝时期是佛教文化传入中国的发端期,这 时北海境内设盐田郡,到了唐代,又是佛教文化的鼎盛期,北海境内设东罗、珠池两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