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改革,必须进一步解放思想,正确认识苏联模式,摆脱苏联模式弊端的束缚。首先要做的是,突破社会主义生产资料所有制传统观念,为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和国有企业改革创造条件。
中国农村改革的核心,是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农村土地仍然归集体所有,而农民承包土地的使用权。由于农民充分掌握了土地的使用权,自主生产经营,其收入完全取决于生产经营的状况,极大地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经营积极性。农业大发展,粮食和农产品产量大幅度提高。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承包经营流转的农民家庭越来越多。土地承包权主体同经营权主体发生分离,这是我国农业生产关系变化的新趋势。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完善所有权、承包权和经营权“三权”分置制度,保持土地承包关系长期不变,保障农民财产权,壮大集体经济。农村土地制度的改革,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保证了农业和农村持续稳定发展。习近平总书记说,“改革前,农村集体土地是所有权和经营权合一,土地集体所有、集体统一经营。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把土地所有权和承包权分开,这是我国农村改革的重大创新;现在,把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分为承包权和经营权,实现承包权和经营权分置并行,这是我国农村改革的又一次重大创新。”
随着改革的深化,我们建立并不断健全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经过40年的快速发展,民营经济成为社会经济中的活跃力量,在扩大就业、促进发展、增加财税收入等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从多个层面提出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采取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的改革措施。在功能定位上,明确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在产权保护上,明确提出公有制经济财产权不可侵犯,非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同样不可侵犯;在政策待遇上,强调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实行统一的市场准入制度,鼓励非公有制企业参与国有企业改革,鼓励发展非公有资本控制的混合所有制企业,鼓励有条件的私营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这些改革措施推动了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不仅摆脱了苏联模式的束缚,极大地促进了经济的发展,而且丰富了社会主义生产资料所有制实现形式,为世界社会主义发展提供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国有企业改革稳步推进。我们突破把全民所有企业等同于国家机构直接经营企业的传统观念,确定国有生产资料所有权同使用权可以适当分开。即各级政府代表国家行使对企业的所有权,企业行使对相关生产资料的使用权。从而为政企分开、企业自主经营创造了必要条件。政府授权企业经营国有资产,不再干预企业自主经营。企业按照市场需要运作,不再承担政府职能。企业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进行了公司制和股份制改造。条件成熟的企业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实现自筹资金,自我发展。这就从根本上克服了政企不分、以政代企的弊端,极大调动了企业的积极性、主动性,激发了企业的生机活力,提高了效率,促进了国家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的繁荣。
传统观念认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水火不容,不可能相互借鉴。但什么是资本主义?哪些制度反映了资本主义的本质、是资本主义独有的,社会主义国家不能照搬?哪些制度反映了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和现代经济活动一般规律、而非资本主义国家独有,社会主义国家也可以借鉴?我们并没有搞清楚。这就影响了我们对现代经济管理制度的借鉴,阻碍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而中国改革开放之所以取得成功,关键是坚持解放思想,解决了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关系问题,焕发了企业的生机活力。邓小平指出,“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不是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本质区别。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手段。”这个精辟论断,从根本上解除了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看作属于社会基本制度范畴的思想束缚,使我们在计划与市场关系问题上的认识有了新的重大突破。我们明确提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利于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不断完善,极大调动了企业的生产经营积极性、创造性,使我国经济充满生机和活力,实现了持续稳定快速发展。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成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宝贵经验。习近平总书记说,“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提出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这是我们党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程中的重大理论和实践创新,解决了世界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长期没有解决的一个重大问题”。
改革和开放相辅相成,密切联系在一起。改革推动对外开放,对外开放促进改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从苏联到中国曾一度形成了封闭僵化的体制,对外开放被视为禁区,甚至被看作走资本主义道路。因此,要对外开放必须解放思想。其关键是破除把独立自主等同于闭关锁国、把对外开放看作向资本主义打开大门的旧观念。邓小平强调,“社会主义要赢得与资本主义相比较的优势,就必须大胆吸收和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鉴当今世界各国包括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一切反映现代社会化生产规律的先进经营方式、管理方法”。40年来,我们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坚持打开国门搞建设,积极引进外资、先进的技术和管理方法,建立健全经济特区,促进自由贸易区建设;同时也不断扩大出口,积极推进企业海外发展,逐步融入和促进经济全球化。我们提出并大力推动“一带一路”建设,打造国际合作新平台,支持多边贸易体制,提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目标。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我国经济快速发展,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世界第二。但产能过剩、品种单一、量大质差、档次较低的问题突出,能源过度消耗、环境污染严重。为促进科学发展,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持解放思想,全面深化改革,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坚决端正发展观念,转变发展方式,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优化经济结构和产业结构,实行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促进数字经济等新兴产业,健全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实践证明,没有解放思想,我们党就不可能在实践中不断推进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有效化解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风险挑战,把改革开放不断推向前进,始终走在时代前列。
只有解放思想,才能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
革命是解放生产力,改革也是解放生产力。解放思想,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是为了更好地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而要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必须调动人的积极性,调动广大人民群众和各级干部的积极性。这需要解放思想,积极稳妥地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党和国家领导体制改革和干部管理制度的改革。要实现党和国家领导层依法有序更替,全体人民能够依法管理国家事务和社会事务、管理经济和文化事业,人民能够畅通表达利益要求,社会各方面能够有效参与国家政治生活,国家决策能够实现科学化、民主化,各方面人才能够通过公平竞争进入国家领导和管理体系,执政党能够依照宪法和法律规定实现对国家事务的领导,权力运用能够得到有效制约和监督。
经过长期努力,我们在解决这些重点问题上都取得了决定性进展。我们积极稳妥推进党和国家领导体制改革,普遍实行领导干部任期制度,实现了国家机关和领导层有序更替。我们坚持依法治国、依法执政、依法行政共同推进,坚持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一体建设。我们建立健全多层次监督体系,完善各类公开办事制度,保证党和国家领导机关和人员按照权限和程序行使权力。
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必须坚持解放思想,正确认识和进一步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改革,就是要进一步完善社会主义民主制度和党内民主制度,调动广大人民的积极性,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我们不断扩大人民有序政治参与,人民实现了内容广泛、层次丰富的当家作主。我们坚持发展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发展独具特色的社会主义协商民主,有效凝聚了各党派、各团体、各民族、各阶层、各界人士的智慧和力量。我们努力建设了解民情、反映民意、集中民智、珍惜民力的决策机制,增强决策透明度和公众参与度,保证了决策符合人民利益和愿望。我们积极发展广纳群贤、充满活力的选人用人机制,广泛把各方面优秀人才集中到党和国家各项事业中来。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解放和增强社会活力,是解放思想的必然结果,也是解放思想的重要基础。”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须继续坚持解放思想,努力实现思想创新、理论创新和制度创新。中国改革开放取得一切成就和进步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始终坚持解放思想,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各项制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全部理论和实践的主题,是党和人民历尽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取得的根本成就。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求真务实,取得重大理论成果,形成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的最新成果、最新发展。解放思想,深化改革开放,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