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战争片,一般都有主角,但管虎在《八佰》中选择了群像叙事,没有主角,或者说都是主角。这种反类型对电影来说是一个挑战。管虎曾担心因为片子里全是明星,很多演员只露了一脸,大家会不会有意见。结果整个拍摄非常顺利,这些演员拿着最少的钱,花了最长的时间,没有任何怨言。
在搜集历史资料时,最让管虎头疼的是“历史就像一个任人装扮的小姑娘”,同一个历史事件会出现各种不同说法,调研得越深越产生疑惑,最后只能采信大多数认可的历史事实。比如杨惠敏送旗,有的资料说她不是渡河过去的,还有的资料说她送的旗很小,第二天升起来的不是她的旗,是一个商人送的。
在剧本创作上,《八佰》里面填充的血肉不断丰富。因为《八佰》涉及工程量浩大的实景搭建,而很多故事情节的发展是与场景相对应的。所以,《八佰》的剧本在筹备期间一直在根据场景的设计来做相应调整。
数读
1:1复制四行仓库
剧组在苏州某地按照1:1的比例复制了“四行仓库”。
四行仓库的南墙和西墙,在设计上几乎完全还原当年的四行仓库,经得起历史的推敲。而北墙和东墙的图片资料特别少,因为苏州河北岸是一个对敌的战场,林木把四行仓库想象成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资料组就找了一些风格更扎实的东欧建筑,包括切尔诺贝利的一些库房效果作为参考,融合到了仓库北面的设计当中。所以整个四行仓库的外部设计,一半是完全还原,另一半做了一些夸张的强化。
200米苏州河划分地狱天堂
剧组共完成了68栋建筑、30多万平方米的搭建,并挖出一条长达200米的“苏州河”。
《八佰》中出现的大量建筑,不但从美术的角度要尽可能承担最大的戏剧空间和叙事可能性,而且从建筑学方面来说,在承重和设计理念上也必须符合真实的居住条件。美术部门与建筑设计部门两个不同行当经常要在现场反复沟通和修改各种设计方案。林木记得施工图纸好像有700页,厚得像一堵矮墙。
美术组在查阅资料时发现,南岸临河的建筑大多以两层的民房为主,不是租界中心,没有那么繁华。这与最初美术组和导演管虎的创作理念有点偏差,他们的思路是想营造苏州河“北岸战场悲壮惨烈,南岸租界歌舞升平”的戏剧分界点,强化一个是地狱,一个是天堂的反差。最终,美术组摒弃了对于历史原始记录的方式,还是按照最初的创作理念,有意把大上海最繁华的元素借用到这里,用管虎的话说,就是把南岸租界打造成“东方梦巴黎”。
50000个子弹炸点数量 能拍十部电视剧
为了营造出真实的战争场面,剧组共烧掉300多公斤烟油和近5吨的旧报纸,地面布置近50000个子弹炸点,相当于十部大电视剧的量,平均一个镜头700个子弹点。还原了一个硝烟弥漫、炮火四起、短兵相接的真实战场。
2000名化妆师 近5000名群演精准还原社会缩影
剧组最多的时候有将近2000名化妆师,本身的化妆师主要负责战争戏涉及的大量硝烟妆,其余的化妆师来自90个化妆学校,他们主要负责为南岸租界区的群像化妆。
影片中群戏场面很多,最大的场面有3000名-5000名演员和群演参与。在美术造型上,为了让南岸的群演真的像生活在1937年的上海,美术组让每个群演都设定好身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对岸发生的一切,是什么反应等等,都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性,这样展现出来的气质就不一样了。副导演还在网上提前一年征召律师、画家等各种不同职业,苏州河南岸街边画画的群演,就是从上海的一个美术学院里找来的教授,本色出演。“我不太希望把上海车墩或北影厂门口的群演拉来,换上衣服,喊两句口号,走两步,衣服也不合适,吃完盒饭就走了,那样完成不了这部电影。”管虎说。
300颗照明弹 2400盏台灯打造视觉高潮
摄影指导曹郁在摄影上用“光和影”表达诗意。为了呈现出最好的视觉效果,确保画面真实感的同时凸显美学价值,摄影指导曹郁在片场架设2400多盏台灯来配合不同的镜头。剧组灯光部门的电线加起来有50公里长,连起来的长度都快赶上从苏州拍摄基地到上海一半的距离了。
《八佰》结尾的冲桥段落是全片视觉性的高潮点和精神化的象征之一,在光线设计上要有写意的感觉,就用了很多照明弹。最开始筹备的时候,剧组搞技术科研做照明弹,甚至动用了军工厂,制作时间很紧张,只做出了300颗,这场戏光照明弹就花了一百多万。灯光团队又研发了一组闪光灯,再结合照明弹,才把这场戏完整展现出来。
花絮
借用拆迁的社区改造场景
《八佰》有个场景发生在影片开篇,一群逃兵在一片废墟上与日军遭遇,这个场景在片中体量很大,要展现出溃败局面和战争残酷,并且这场战争发生在城市边缘,林木在美术上力求让战争更具有城市化特征,他经过大胆设想后向导演提议,找一片正在拆迁的社区,借用拆迁来改造成开场的场景。管虎竟然同意了。
当时得知宁波有一个社区正在拆迁,美术组立马去勘测,发现空间布局可以利用,时机也恰到好处,正好拆了一半,再晚半个月楼房估计已经平了。美术组赶紧叫停拆迁,当地市政府也给了很大支持,暂停了拆迁工程。
这估计是国内首例拿真楼盘拆成电影废墟的场景,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但这里毕竟是一个现代社区,外挂空调机处处穿帮,改造量非常大。美术组先是对楼体进行航拍和基础测绘,在三维场景里还原建筑模型,然后用三维预想了拆除后的样子,再参照设计指挥工程车拆迁臂修理楼房,哪些楼要拆一半,哪些楼只能拆三分之一,都要根据设计去拆,而不是全部摧毁。
(记者 滕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