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民警将父女俩带回所里安置。尹炳炎 摄
5月2日下午,杭州德胜路众安浴场西面的人行道上,一个中年盲人拄着一根竹棍站在路边,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他们面前放着一只有点掉漆的搪瓷碗,不时有路人往里丢几个硬币。
打拐是今年的热词。因此,当看到这个小女孩可怜兮兮站在路边乞讨时,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摸出了手机,拨打110报警。
东新派出所民警吕军很快赶到,把他们带回了所里。
“这是我抱养的女儿,我想靠乞讨给孩子凑学费。”中年男子自称宫力(化名),他说女孩叫小梅,5岁。
小梅不说话。望着给她张罗开水和零食的民警,半天才开腔:“他是我爸爸。”
真的是爸爸带着女儿来乞讨吗?会不会是拐来的孩子?昨天,下城警方出发赶赴他们的老家安徽太和作进一步核实。
挖石膏时,他的眼睛受伤致残
昨天中午,在派出所吃过午饭,宫力抱着女儿闭目午休。一身红衣的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不吵不闹,显出超出5岁年龄的沉静。桌上有一包“菜园小饼”,问她要不要吃,女孩摇摇头:“等没东西吃的时候再吃。”
“我今年39岁,老家在安徽太和二郎乡。”宫力说自己读过中学,1993年挖石膏时,因为矿坑爆炸致伤,后来双眼就看不见了。角膜移植手术花费太高,他家里负担不起,就这么落下了残疾。
“我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在杭州打工,一个哥哥在老东站那里帮人送水果,姐姐是打扫卫生的。”所以,宫力2004年也来了杭州。
就在那一年,他认识了一个河北姑娘。
“在庆春东路采荷那边,我过马路,她当时问我要不要帮忙领路,她看出我眼睛不好。”
宫力说,这个姑娘有轻度精神问题,平时说话比较多比较琐碎,但不妨碍和人的基本交流。
都在异乡,都身有残疾,渐渐的,两个人互相有了好感。“我们一起回安徽老家结了婚。但我们没办结婚证,就这么在一起了。”
“女儿很懂事,她是我的眼睛”
“结婚”后,宫力发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
“我妈妈说,我这个样子,还是要有个孩子,不然老了怎么办。”
宫力有个朋友,腿有残疾,领养过一个孩子,后来又和老婆生了两个孩子。“他最小那个女儿,我就抱来养了,当时给了他家一点鸡蛋和营养品。”宫力说,那就是眼前的小梅。
就在孩子抱来后不久,老婆突然失踪了,事前毫无征兆。
“她和常人不大一样的,所以我并不是很意外……我只有一个想法,孩子既然抱来了,就得好好养大,还得供她读书。”宫力说,哪怕是乞讨,也要为女儿攒够学费。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今年,宫力的父母都病了,先后住院。“我不想给家里添负担,哥哥姐姐都很不容易,爸妈病了,不能再带孩子,所以这次出来,我把女儿也带在了身边。”
聊这些的时候,小梅不时牵起宫力的手,显得很依恋。
宫力是4月29日到杭州的。来到杭州后,他们一直住在汽车西站边上的一个塑料大棚里。
宫力说:“女儿很懂事,是我的眼睛。”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的小梅,在宫力叙述的时候,插过两句话,一句是“和爸爸在一起,不苦,他给我买过一盒牛奶喝”,还有一句是“我想识字,我想读书”。
村里说,确实有这样一个盲人
昨天下午,民警们给小梅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女孩这才露出了些许孩子气,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得很调皮。
东新派出所慎重地和安徽太和相关部门取得了联系,当地确证,宫力确有其人,而且他还有个外号叫“汽车”。同时,民警也找到了宫力在杭州打工的姐姐,询问了相关情况。
民警还查到,宫力和小女孩都是有户籍的。但是,太和那边的派出所因为条件所限,无法传真相关证明。
昨天上午,杭州警方已经出发前往安徽太和作进一步核实。(记者 胡大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