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石经山河北 无是道人 注解
般若会中 都门孙北海承泽
河阳薛行屋所蕴
胶州张天石若麒同阅
自述
金刚者,性喻也。性无形似,落言即非。天竺先生不得已而有言,于是名之以般若,名之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犹谓文字日繁,本来不多,故于经首,拈出如是两字。如是者,性体也,不变不异,何容解,何容不解。遇慧命人如须菩提者,深机相触,秘义尽宣。曰:「如是住,如是降伏。」又曰:「如是生清净心。」其言布施也,曰:「应如是布施。」其言果报也,曰:「福德亦复如是。」其需解人也,曰:「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是以深明佛法,担荷如来,则曰:「如是人等,无异人也。」赞叹世尊,则曰:「如是世尊,无异物也。」其感极涕零,则曰:「得闻如是之经,无异法也。」
三十二分实相妙智,不可思议者,语尽忘言,兀坐说偈,不过曰:「作如是观」而已。故知金刚本体,古佛圣贤如是,歌利凡夫亦如是,只舍王城恒沙塔庙如是,五百世以前、五百世以后,阿僧祇世界亦无不如是。自黄梅首宣经旨,解者八百余家,然亲切道者,惟六祖一言了之,曰:「法非有无谓如,皆是佛法谓是。」揆其旨,不过以如是心,演如是经,成如是佛耳。
余持此经二十年,口头薄业,苦无证入,迨遭劫灰,桎梏刀锯,投荒沉狱,一袱随身,梦寐护念,迄于生还。寓京师者又五年。乃取诵本,与素所与。默疑和尚闭关九年商量语,及黄檗山中所得西影禅师遗偈。入都来间于长春寺听御生说法;复入西山叩一斋,识其漫谈,皆若得若失,乃掩卷静对觉经上白文,如如本体,跃跃纸上,特为向来业识迷覆不见耳!信手随录,久遂成帙,虽与如是本体未必吻合,然八百家解者不如是,而我欲尽归之如是,此亦如如本性,活活在我身中,不能自异于如来与凡夫者,宁我作如是解哉!名以般若名,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说已多,而况无住无相无得无说之法,以如是觅如是,以如是解如是乎?故如而还之无如,是而还之无是,解而还之无解,余以此自悔自忏,因号无是道人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