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声音
近日,北京日本文化中心和新经典文化在北京、上海两地举办村上春树作品对谈活动。借由村上春树新作《无比芜杂的心绪》和《眠》中文简体版新书出版,日本学者藤井省三和翻译家施小炜围绕“当我们谈村上文学时,我们谈些什么”这一主题展开对话,学者止庵主持。藤井省三是村上春树的研究者,日本最重要的鲁迅研究者之一,也是鲁迅和莫言作品的翻译者。
村上春树对《挪威的森林》评价不高
藤井省三称,在日本,故去作家中作品销量最多的是太宰治,活着的作家作品最畅销的是村上春树。回顾其作品,藤井省三认为村上的文学世界非常广阔,“《挪威的森林》是现实主义的爱情故事,而《1Q84》有点科幻小说的味道”。之所以中国读者认为《挪威的森林》“小资”味道十足,与其身处中产阶级家庭的成长背景有关。他估计这部小说是村上根据其自身经验而写的。
村上春树在在神户附近的小城市长大,父亲是民办私立学校的高中老师,村上1967年到东京念民办私立的早稻田大学,那时日本人上大学的比例是20%,能上大学的孩子大多是中产阶级的孩子。私立大学的学费很贵,现在还比公办大学贵一倍,“村上的小说有小资的味道,但不是所有日本年轻人那时都过那样的生活,他们家还是比较富裕的”。
施小炜则补充道,村上春树自己对《挪威的森林》评价不高,觉得《挪威的森林》是他走路走偏了,他本来沿着创作道路一条直线走下来,到《挪威的森林》这个节点走到岔路上,然后又重新走回那条正确的路,就是后来的《1Q84》这条道路。
《1Q84》与《阿Q正传》存在关联
作为日本重要的鲁迅研究学者,藤井省三特别谈到鲁迅对日本文学影响。村上春树在接受香港学者郑树森采访时曾说,喜欢的小说家是鲁迅。他从高中起就一直崇拜鲁迅,第一部小说《且听风吟》开头第一句,“不存在所谓完美无缺的文章,就像不存在完美无缺的绝望”,容易让人联想起鲁迅《野草》中写的:“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在藤井省三看来,村上春树的《1Q84》跟鲁迅的《阿Q正传》存在一定关联。他认为,村上的小说里经常出现类似阿Q的人物,虽然多数是中产阶级,跟辛亥革命前后的阿Q形象完全不一样,但他们的形成及他们所代表的日本国民性,都跟中国当时的国民性非常相似。
藤井省三介绍说,《1Q84》里出现的第三位主人公牛河,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当过律师,跟太太离了婚,从小没人爱他,样子也不可爱,秃头,很像鲁迅笔下的阿Q。在日本他从没听过牛河这个姓,而这个姓的发音跟阿Q的发音几乎一样,村上非常喜欢这样的文字游戏,他在《1Q84》用这样的文字游戏来描写1984年日本的阿Q。藤井还特意把《1Q84》的封面颠倒过来看,原本的大写“Q”恰是阿Q的脑袋形象。
村上春树也是一名译者
止庵指出,除了小说写作,村上春树本身也是一名译者,翻译了菲茨杰拉德、雷蒙德·卡佛、塞林格、钱德勒等人的作品。藤井省三则表示,村上翻译美国文学作品分为两种,一是此前英美文学研究者没有注意到的作者,比如卡佛;另一种是已有不少日语译本,比如菲兹杰拉德的作品,但由于翻译时间太久,语言已经不像现代日语,而村上愿意再重新翻译。
藤井省三说,他自己翻译鲁迅的作品就好像村上翻译菲茨杰拉德的作品,“日本最有名的鲁迅翻译家是竹内好,但我在重新翻译《呐喊》和《彷徨》的时候,发现竹内好有很多问题。我估计村上在看过去的菲茨杰拉德、塞林格的翻译时也会发现很多问题,但他的态度很谦逊,他说从前的翻译很了不起,这对我的影响很大。”
最后,他谈到,林少华翻译村上春树的作品重视归化,读者接受起来较容易,但归化太多容易有误译,而施小炜的翻译则更强调异化,给中国读者的感觉更新鲜。(何晶)
来源:羊城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