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妈妈在照例嘘寒问暖的电话里竟然第一次语气踟躇,在吞吐了好几分钟之后,她突然很坚定地说了一句很长的话:别相信一个只肯和你享用烛光晚餐却从来不与你吃早餐的男人说“爱你”,“爱你”的人是一定会和你一起用早餐的。然后,她迅速挂掉电话,容不得我追问她话中的寓意。
只是那个时候,我几乎每个晚上都声嘶力竭地玩到很晚,第二天醒来时多半都已过了吃早餐的时间,满心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收拾妥当上半,哪里还在意是不是有人陪着一起吃早餐,当然就一点体会不出妈妈这句话的用意,不过对这句话的记忆倒很清晰。
直到几年之后,在我到了开始想结婚的年龄,却遇到一个不想结婚的人并因此伤透了心而只能每日守着旧情自我哀怨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那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原来是从来没有给我一次早餐的。于是那时才恍然明白妈妈那句话的意味:对于男人而言,与你共享烛光晚餐可是要比共进一次早餐容易很多。
虽然晚宴远比早餐奢华,但是对男人却能不在话下,因为那晚宴背后总是充满了无数想象与可能,让人有无尽的动力去渴望。但是陪着你共进早餐,却是朴实无华得需要一些勇气才行:对于成家男人而言,要为一餐早饭费尽心机编圆一个谎言,撒谎也是不轻的气力活儿啊;单身的男人也不轻松,至少要在面对一个女人口气不清新、面目惺忪的时候,却还要说爱她、甚至亲吻她,这样的勇气足以能够令他下定决心来过一段朝夕相处的生活。
男人的这种态度,使得晚餐于女人就像那一层粉底蜜,细腻和光鲜,更充满了无限憧憬但也让人忐忑:因为在这粉底蜜之上会无穷变幻出;可是早餐却实实在在,如那粉底蜜上的那一抹胭脂,轻淡却是定局,画龙点睛的定局。
所以,我爱早餐远远盛过晚宴,有人相伴的早餐让一切都似乎更有滋有味了,这会让我有把爱握在手里的真切与幸福。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么多的男女关系中,只有婚姻中的男女才会体味到幸福感的原因吧——他们彼此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享用早餐,把爱从琢磨不定的黑夜延续到明朗的阳光下,便能感受到彼此的相互依赖,且实实在在。
所以,当终于开始期待很久的两个人的日子时,一定要珍惜而且郑重地对待每一次共同享用的早餐,并竭尽所能地将早餐演绎得隆重且华丽。
而早餐最盛大的形式当然非Brunch莫属。Brunch就是Break加上lunch,直译的意思便是早午餐。当然,合二为一的不仅包括菜肴,更有,我们的时间:我们将会用漫长的时间来消磨这一盛宴,兴许一高兴,连下午茶也被牵连起来。
这世上最昂贵的付出便是时间了,尤其是这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早晨的时间。所以Brunch一定是最为贵重的一种关于爱情的表达。
不是吗,人间最幸福的事情也莫过于此啊:在那个早晨,轻轻地蒙上他的眼睛,把丰盛的Brunch放入托盘中端到还在熟睡的他的面前,用香味将他唤醒,然后用一只小勺把每样食物都精细地送入他的口中,让他用味觉去猜测这是什么滋味,他却回答:幸福,是的,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