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的人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一旦感到疼痛、瘙痒,意味着疾病出现,等它消失,人才能重获舒适。如果疾病未能被治愈,伴随它出现的痛或痒,将像诅咒般如影随形。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AD)患者,就是受困于痒的一群人。在中国,他们的数量超过千万,63%的患者每天要承受12小时以上的剧烈瘙痒。极致的痒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们和几位AD患者聊了聊。
痒流淌在血液里,睡眠成了奢侈品
嘉一羊 23岁 机关工作人员
初中的一个雨后,我的腰、肚子、小腿以及胳膊上,冒出很多小疙瘩。伴随它们出现的瘙痒,却没有在几小时后结束,开始成天跟着我。当我和家人表达不适,他们总说是风疹,草草应付。后来,我也不再对他们提及我的难过。
忍到了大学,我去武汉读书。相比西北的干燥,武汉很潮湿。学校的宿舍分配在朝阴的一楼,低于路面,常年不见天日。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第一次长出了有积液的疱疹。吓坏了,我赶紧旷课去校医院检查,医生开了洗剂。回宿舍后,我发现小水包从小腿很快蔓延到小腹、腰间,有的已经破皮流脓,瘙痒的感觉遍布全身。
那之后,我每天要处理被脓液粘在一起的皮肤和衣服,每次撕扯时,都得忍受撕心裂肺的疼痛。小腿处,结成了一条干硬的黄色脓痂。无药可医,我只能习惯这样的生活。
受访者供图|曾因痒,在出租屋崩溃大哭
毕业后的一天,我和朋友去下馆子。忽然,整个脖子、胸前及胳膊上,出现了一大片隆起的红斑,奇痒无比,我还感到一阵阵发麻。
朋友连忙送我去医院挂急诊。次日,脖子和胸前的红斑消退了,嘴巴却莫名肿得厉害,肿胀的嘴唇将整张脸挤得变了形。
等嘴巴消肿后,眼睛又肿了起来。太痒了,我压根无法正常上班工作,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嚎啕大哭。
小凡 26岁 老师
研究生快要毕业的一天,早上起来后,我突然发现,眼睛像桃子一样肿大、瘙痒。看了很多医生,有人说皮炎,有人断定为过敏,一直看不好,反反复复。
夜里最难熬,我只能不停抓脸,用疼痛盖过瘙痒,把睡眠全部交出去。
某患者
我的特应性皮炎是从高中开始的,加上体质易过敏,青春期开始长痘,脸上、前胸和后背都又干又痒,最痛苦的是,阴囊上也因干痒掉皮。每天睡前是在挠痒,醒了第一件事也是挠痒。晚上时,我不自觉地把自己身上抠得血肉模糊,床单、枕套上永远都有血块。
后来结婚了,老婆总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