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允许我向消逝在千里国境外的少年解行,献上我最高的敬意,红山刑房的百里隧道和火海里的千万亩罪恶罂粟园,也不配与我热血少年同眠于这天地间。
(还是想把这篇文的初版开头加上,因为在我看来解行和吴雩是画师战神的共同体,希望大家在喜欢小鱼的同时陪我一起缅怀一下那个殉于盛世的风华少年吧。感恩)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吴雩是所有文学作品里我最欣赏和敬佩的人物之一,在冗长巨变的颠沛命运里不失人性里最纯粹的平凡渴望,在肮脏骇人的深渊泥潭里无声的长出最纯净的白色花蕊。
他打破了主角就应该是从天而降的光环加身,正义与忠诚本就该永刻你头顶与心间。正反,为我们塑造了英雄到底可以来自多么弱小和卑微,弱小到无父无母任人贩卖蚕食,卑微到自己的家、家乡、家园都不保的小碎催,竟然在我等以为的太平盛世背后保卫了数以万计的家庭,祖国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法律,和国际化全人类的秩序和公平正义。
从更深层的人性上,是否被推崇和尊重的大人物,内心就能永远保持绝对善良和制度化的道德标准,还是他们随时为了大道永存去牺牲无足轻重的人。吴雩被领导咒骂着质疑不忠的时候,他说,你根本不知道人到底在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是否忠诚。我想是在敌人残忍暴力的枪口下保住数以万计国民性命家庭幸福和国家荣誉的时候吧,或者是在他飞身十六楼也要刀死始作俑者无法忍受他祸乱人间的时候,看得出忠诚吧。
吴雩在津海公安局时刻谨小慎微不敢出头,却在无知妇女遭遇家暴时迎着公安局走廊的监控挥起了拳头,他没有受过正规高等的公大警院的教育不懂血迹形态分布,没有在警徽国旗下宣过誓永远为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不怕牺牲,不如江停那般课业优异智商惊人破案如神,不如歩重华那般沐浴着烈士家属光环警钟长鸣注定要走人间正道,不如严峫家庭美满少爷心性纵情恣意一呼百应,
他是个连名字都是别人送的,十一岁为了生存文飞鸟打黑拳为博玛银一笑用匕首悬崖取花的毒贩马仔啊。他是阿归,无人教他向善,无人问他冷暖,无人期待他立功受赏只求不策反他的警察兄弟助纣为虐,无人对他有些许期待,甚至做了卧底都在特情处没有姓名行动里只配牺牲。
但他做了什么呢,明明是唯一一次有机会跟着毒贩的运输车逃出生天,但听到有警察卧底即将惨遭灭门时跑去救了那家唯一的孩子成了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明明是火中取栗九死一生的双卧底计划,但当他穿着警察制服在公大校园沐浴了短短一天的阳光下的光明和正义后也愿卧薪尝胆,明明作为刑警应该对吸毒癫狂的三陪女深恶痛绝,但他却拿出舍不得用的钱小心馈赠,审讯室里对方毒瘾发作时冲过去用力护住,用最大的善意保住了三陪女的命和她未来的崭新人生。他可能在想,我家乡亲人受过的苦,你就不要再受了吧。
歩重华蒙冤撤职,南城公安分局任人指点,吴雩瞬间忘记十年前被组织放弃的仇恨和自己骨子里的卑微,临危受命,身披三级警督警服,坦然身份,慨然陈词,那一瞬间,那就是十二年风里来雨里去令黑暗之神闻风丧胆的战神画师,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红头文书上有没有承认他的名字,他都是历史风霜和血海沧桑泯没不掉的英雄本身。暗网毒枭手眼通天,却宁愿死,也不敢活在他的瞄准镜里惶惶不可终日,用他生死宿敌的话来说,如果真的有代表战斗的神存在,应该长得就是这样一张脸吧。
他的确为活下来杀过人贩过毒,也因为失去至亲兄弟憎恨组织和警察对他们的无私放弃,解行死在红山刑房的时候,他说我也不走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是啊,解行是不惜搭上性命也要把他拉出来的人啊,光消失了,毒贩马仔本就活该被荼毒残杀血腥黑暗里终此一生,但这光用尽力气照亮了他短短一瞬,便滋养出了一位十几年不改初心踽踽独行的伟大战神。
吴雩不是没有机会成为鲨鱼那样的狠辣反派,甚至在他根本不确定身份暴露之后自己命运如何,在没有为十年前组织是否放弃过他们兄弟俩翻案之前,他完全有理由变成杀害恶龙后披上恶龙铠甲的屠龙少年,天高海阔远离他之前最恨的毒贩和警察,或者在鲨鱼真诚温柔的伸出橄榄枝许他温暖的地中海小岛,温暖缱绻的酒窖壁炉,不必为人犬马九死一生,没有法律和道德来审判他的过去种种,也依然不能让生而伟大的灵魂发生背叛,哪怕从来都无人歌颂无人在意,来自地狱泥潭里的越鸟也不曾放弃冲破坚冰,飞往人间春天。
为什么呢,因为屠戮了家乡的罂粟园太罪恶,因为维护卧底的警察夫妻隔着衣柜的生死相托太沉重,因为解行和姨妈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带来的光芒太耀眼,因为公大校园的草地太葱郁,校门口石碑上的警徽太庄严,因为步重华在知道真相后驳斥那句辱骂他是毒贩的声音太响亮,因为火场里老公说了,火场里那个是我的人,我进去是心甘情愿的,死了叫殉情的情话太情深义重,因为啊,因为你本身就是那么那么好的人啊。
在此特别感谢一下淮上终于在破云2里完成了两代女警使命交接的故事,孟昭扔下救命耳机扑向毒贩的吉普车时当胸一枪贯穿倒地不忘扔出追踪器,向你我展现了什么叫头顶警徽就是警,宋卉穿着潜水服背着炸药在逼仄的水井里炸开通道救出战友和哥哥,完成了孟昭对她的教诲和期待以及言传身教的无畏勇气肝胆忠心,人是一夜之间长大的,责任是一夜之间背负上的,感谢你们逼着自己长大甚至献出伟大生命只为了保护那一个个平凡的我们。
万幸,你我终在盛世相见,英灵魂回故里,地狱之花开出地面向阳而生,墨色飞鸟终于停在了吴雩的肩上不再随战神舍命出征,黑暗海洋不再吞吐骇人巨浪,万家灯火里终于有了你我一盏。
绘制完成,召回画师。感谢你愿意地狱人间走这一趟,让我等星星之火有生之年得见战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