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西侧门,院落树影斑驳,清凉幽静,由于不对外开放,这一院子的清幽仿佛都是为我敞开心胸了。一抬头,就望见久仰大名的清净化城塔,故此院又叫清净化城塔院。不过,这“清”是带着喧闹的清,瞧那院中林立的松柏和丛丛绿竹间,喜鹊在枝条上咿呀叽喳,不得休停;这“净”也是掺有雅趣的净,虽说大道小径都整洁得看不见一点儿枯枝落叶,但石板路上却总残留些许浅黄淡绿的印记,不用说这正是鸟雀们肆意而为落在地上的即兴“涂鸦”了!
再往前便是第三院落,一条高台甬道通向石塔,那清净化城塔高高耸立,一身洁白,有如召唤。它立在3米多高的塔台上,4座塔式经幢包围四周。这是典型的印度风格金刚宝座塔,在全国完整保存下来有6座,其中北京就占了4座,另外3座分别在五塔寺、碧云寺和妙高寺。清净化城塔的主塔高约15米,每一层都刻有精美浮雕,蕴含佛教寓意。且看塔基转角处的力士群像,个个跣足赤背,筋肉暴涨,似用力承托状,彰显孔武有力之态。
白塔前后各立牌坊一座,东西各有碑亭一座。东碑刻“清净化城塔记”,西碑为“班禅圣僧并赞”,均为1782年乾隆御笔所题。其碑文大意正是塔之由来:1779年,后藏政教首领六世班禅专程从日喀则长途跋涉,亲赴北京,为乾隆皇帝讲经献佛并庆贺七十大寿,然年末不幸染病,圆寂于西黄寺。乾隆皇帝为纪念这位大师,下令在西黄寺内建清净化城塔,藏其衣冠及经咒于其中。于是,人们又称此塔为班禅塔。
活佛辩经,好不热闹
据说,过去西黄寺的主体建筑分为西侧“清净化城塔院”和东侧“达赖喇嘛庙”。如今,达赖喇嘛庙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所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而能入此门的学员,均是在西藏、青海、四川等地的寺院中多年修习佛法,并经过层层挑选的活佛。
途经一排墙体刷白、窗户涂红的藏式楼房,三五身着朱红藏袍、手持念珠的僧人不时打身边走过,竟有一种置身拉萨,行走八廓街的错觉。南边有一座黄、红两色的藏式楼层,也就是藏语系高级佛学院的教学楼了。瞧教学楼内的木方桌、锦坐垫,墙上悬挂的唐卡、哈达,处处彰显藏式风情,但其课程设置、学制管理却是向现代教育靠拢的。
老师介绍,自古以来,藏传佛教的佛法传承和人才培养都是通过寺院教育。直到1987年9月1日,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成立,由第十世班禅大师亲任院长,象征着藏传佛教的佛学教育从经院式向学院式改革。僧人们在这里学习佛学理论、教派源流、寺庙管理等课程,并力争获得“拓然巴”高级学衔。
学员中就有从日喀则前来修习的巴桑。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神态平和,谈话间言语诚恳,汉语流畅。巴桑15岁便自愿入扎什伦布寺,希望成为一名僧人。他在寺院修习近20年,从藏文基础语法到佛法五部大论。直到2008年,他参加藏语系高级佛学院的招生考试,并以优异成绩被录取。巴桑说,在佛学院的学习任务很重,平时稍加懈怠,便觉自身的知识和修养提高不够。他喜欢政治、法律和历史等课程,这些信息是在寺庙里较少接触的,却能开阔视野,对日后教授学生也颇有益处。
我们还有幸旁观了僧人们激烈而精彩的辩经。这是一场一人立宗众僧质疑的辩论,立宗僧人坐在卡垫上神态自若,提问的僧人一边抬腿、击掌,一边提出一连串的问题诘难,中途也会冲上一两位僧人,果断而干脆地击掌提问,口中滔滔不绝,周围围观的僧人时而喝彩时而唏嘘,场面热闹精彩。然而,对于精通藏文和佛学的老师来说,看到的就是一场精彩而富有深度的佛学辩论了。
其实简单说来,西黄寺内不过一方院落、一座白塔和一所学校,只是因为不便众人参观而平添了神秘之感。想来,神秘的这一头就系着汉藏民族的悠远情谊,那一头便牵着藏传佛法的现世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