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博士》 《无 26 忧花》 《人非人》 《玉官》 标志着许地山走上切实沉着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的,是他 1934 年发表的《春桃》和 1940 年发表的《铁鱼的腮》 。 《春桃》 当兵匪战祸使春桃的生活中同时出现了李茂和刘向 高两个男人的时候, 这位朴实坚强地位卑微的劳动妇女作出了自 己勇敢的、也让别人吃惊的选择,在“我是我自己的” “咱们的 事,谁也管不了”的信念统驭下,她和两个男人开始了“三人公 司” ,以自己的意志支配自己达到命运,以自己的生活逻辑来安 排自己的生活, 表现了劳动者在生活的重压下相濡以沫的高尚情 操和道德准则。 《铁鱼的腮》以报国无门的科学家雷教授的不幸遭遇、不幸 结局为基干,把批判的矛头指向国民党当局的卖国政策。 冰心(1900—1999) 。原名谢婉莹,福建长乐(今属福州市) 人。文学研究会最早的为数不多的女成员。 谢冰心是现代文学史上第一位著名的女作家。 冰心的小说比 较有代表性,明显体现"为人生"的观点。既然文学是为人生的, 就要提出人生的问题,所以就写问题小说。 《两个家庭》 ,将两家庭对比。两个家庭的男主人公都是留 英回国的才俊, 一个家庭的妻子出身于封建阶级, 她不会做家务, 丈夫感到痛苦,后抑郁而死。另一具家庭则是比较美满的。女主 人公是一个受过资产阶级教育,与丈夫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语 言,他们过得就比较幸福。 “红杏添香对译书” 。冰心将这两个家 庭对比,尽管小说有局限性,作者的理想人物实际上是一个贤妻 良母,然而这个小说提出了家庭问题。作者提出建立一个什么样 的家庭才算美好的? 再如《斯人独憔悴》也可以说写的家庭问题,但是其内容与 前者不同。它写某军国显贵人家的两兄弟颖铭、颖石两兄弟参加 五四反帝爱国的政治运动, 结果遭到家庭 (主要是父亲) 的反对, 将他们关起来了。只好发出“斯人独憔悴”的感叹。这也是一个 家庭问题:青年人要参加进步的政治运动,家庭应该怎样对待他 们?冰心当然是反对把青年关在家里的。父子两代人的思想冲 突。 《去国》主人公英士留学美国,成绩很好。他拒绝了美国老 板的高薪聘请, 执意回国。 他说我是中国少年, 我应该报效祖国。 这也是问题小说,它提出应该怎样对待知识分子的问题。象这样 一些作品,冰心没有给予明确的答案。比如《去国》 ,主人公最 后走掉了,这个结果当然是比较消极的。冰心虽然提出了问题, 但这个问题该怎样解决?由于思想上的局限,她不可能给予答 复。 如果说初期“问题小说”还是只问病源、不开药方的话,那 么,1921 年发表的最著名的问题小说是《超人》则标志着冰心对 种种社会问题开出的她的药方——这就是“爱”的哲学。 爱、童心、自然是她“爱的哲学”之鼎的三足。 27 这部作品引起读者的广泛注意。 《超人》不仅提出了问题, 又指出了答案。人应该互爱。小说主人公何彬本来是对人生是很 冷淡的, 觉得人是虚伪的。 表面上父子母女, 其实如同演戏一般, 下了舞台还是各顾各的。后来由于厨房里跑街孩子禄儿生病了, 在痛苦的呻吟声中主人公受到了触动。他想到母亲都是爱儿子 的,现在这个小孩子生病了,自己应该去照顾他,便帮助这个小 孩子把病治好了。这个小孩子非常感谢他,写来了一封信。信中 说,母亲是爱我的,你帮助我把病治好了,所以我的母亲也十分 感谢你。这使何彬认识到,世界上母亲与母亲都是好朋友,那么 孩子也应该是好朋友。大家应该互相帮助,而不应互相遗弃。这 样,就把自己过去的思想否定掉了,就是用爱来否定过去对人生 的态度。 《超人》之后还有一部主题类似的小说《悟》 ,也是写爱与 憎的思想矛盾的。但不是象《超人》只写一个人,而是写了两个 人,提示出两个人的思想矛盾。这两个人代表两种观念,其中一 个人叫钟悟,这个人起初也认为世界是很冷酷的,很残忍的,后 来受到一个母亲故事的感化。这个故事曰一位母亲生病了,孩子 过湖去请医生,结果遭到暴风雨袭击,淹死了。这位母亲希望孩 子能够归来,就在她的窗口挂了一盏灯,一直到她死了灯仍在亮 着。这盏灯就是母亲的象征。从这个故事他受到启发,认识到人 间应该有爱,只有爱才能使得人生美好。这是冰心自己提出来的 解决社会问题的一个方案,就是人与人要相爱。那么怎么看这个 些小说也具有反封建的意义。 因为在旧社会, 阶级压迫十分残酷, 当时广大的工人农 民是深受压迫的,冰心提出要爱,要广泛地 爱,爱一切人,这里头就包括对广大下层人民的爱。 这方面我们可以举出一些例子 ,如小说《六一姊》 ,回忆童 年生活。有点像鲁迅《故乡》写主人公童年与闰土的关系一样。 小说定到一个乳母的女儿。小说发出这样的呼声:乡下的孩子也 是人!还有比如《一个兵丁》 ,写一个被迫出来当兵的人,在驻 地发现一个八岁的孩子,很爱他,因为他想到他自己的孩子也已 经八岁了,由于他出来当兵,就失去了这种天伦之乐。小说表现 了对下层兵士的同情。再如《庄鸿的姐姐》 ,庄鸿是弟弟,他的 姐姐书念得很好,很有才华。可是家里贫穷,供不起姐弟二人一 起念书,在重男轻女的传统观念影响下,姐姐只好牺牲自己去成 全弟弟,让弟弟去念书,最后姐姐也死掉了。小说表示了对妇女 的同情。还有象《最后的安息》 ,描写受婆婆虐待的童养媳的悲 惨遭遇。这都是对下层人民的同情。冰心所宣扬的"泛爱",今天 看来是有局限性的。因为地主是不会去爱被压迫的家民的,这是 很简单的道理。主张爱,并不解决劳动人民受苦的问题,甚至于 可以说会起某种麻醉作用。但是更主要的,我们应看到这种爱在 "五四"时期是为着下层人民而发的,主要方面是积极的。的当时 文学研究会的创作中是比较有代表性的。 1931 年《分》是她从美国学成归国后沉默数年之后的作品。 将教授的孩子与屠夫的孩子从同一个产院的婴室“分”道扬镳的 28 不同前途加以比照,透露了冰心思想中开始萌生的某种阶级观 念。对“爱的哲学”有所怀疑。 艺术上独特: 淡化了情节,增加了小说的抒情成分,形成了具有随笔特点 的文体。她的小说一般没有完整的故事,也不着力于人物塑造, 多写生活的几个片断或场景,常用对比的方法,意在通过这些提 出生活中的问题, 表明作家心中的某些见解。 因此, 她的小说中, 叙事、抒情和表达哲理,常常是溶汇、编织在一起的。 气氛是静谧和睦的,绝无剑拔弩张之势。语气典雅温柔,文 字质朴又很明丽,形成温文尔雅、娴静秀美的艺术风韵。 【冰心出生名门,后又长期就读于教会学校(贝满中学、燕 京大学) ,和谐幸福的家庭生活,基督教博爱思想的熏陶,印度 宗教哲学家泰戈尔的“爱的哲学”与文学的影响,对母爱、儿童 爱、自然爱的真诚礼赞,她个人温婉雅致的气质,都影响着她的 文学风格。 】 【冰心的作品,无论是小说,还是诗歌、散文,都形成了一 种被称为“冰心体”的文学风格。 “冰心体”的文学语言,典雅 秀逸、清丽淡远。她以白话为主,杂糅古今中外,努力实践“白 话文言化” “中文西文化” ,把率真的自我童真的个性,自然地渗 入流利、凝炼的文字之中,呈现出诗情洋溢、含蓄不露的闺秀风 范。 】 美国人眼中的中国现代女作家:冰心,以 99 岁的高龄辞世, 可谓喜丧。 从新文学运动走到现在的五四作家硕果仅存大概只有 巴 金老人、苏雪林和她老人家了。中国现代的女作家群中,唯 冰心所获的官方荣誉最高。 萧红和丁玲在 20 世纪 30 年代的男作 家间掀开情色风暴,冰心则少有流言蜚语。冰心不出轨,不像张 爱玲嫁汉奸,不像丁玲被斗来斗去,相对而言她在时代的疾风浪 潮中基本平安地渡过了。冰心留美,在大学做教授,在《新月》 出版诗歌。左联人士和新月打笔仗,冰心却不在攻击之列。冰心 在风花雪月和普罗文艺之间,独善其身。记得张爱玲说过,把她 和冰心比她并不以为荣,张爱玲愿意与苏青为伍。 第三节 郁达夫 在创造社中小说成就最高的不是郭沫若,而是郁达夫。 郁达夫(1896—1945) ,名文,浙江富阳人,出生在一个衰 败的书香世家,父亲早逝。他自小身体羸弱,家中只有母亲和一 个丫环照料。 落寞的家境培养了郁达夫内心忧郁的性格和同情弱者的倾 向。 中学时在杭州府中学与徐志摩同班。自幼好学,古典文学, 旧体诗。 1913 年 17 岁随长兄东渡日本。 29 1822 年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经济学部。 是创造社的发起 人和最重要的小说家。在散文、旧体诗、文学理论、翻译等方面 也有独到的贡献,以小说创作影响最大。 1923 年回国。 1926 年与创造社同人意见不合而分道扬镳。 1928 年在上海与鲁迅合编杂志《奔流》 ,被“革命文学”批 判。 1930 年加入“左联” ,后推出,迁居杭州。 抗战爆发后,郁达夫辗转南洋,积极参加救亡运动,1945 年抗战胜利前夕在苏门答腊被日本宪兵秘密杀害。 郁达夫小说数量比较多。 其中也有一些是寄托小说和自叙小 说,在风格上与郭沫若的小说比较接近。郁达夫的寄托小说,象 《采石矶》 ,就是写清代的诗人黄仲则,也是把自己的感情寄托 在古人身上,他的自叙小说,象《茑萝行》也是写个人生平经历 的,这些和郭沫若都相当接近。但是,郁达夫小说中,还有一个 特点,就是比较鲜明的颓废派的色彩。因此曾经被有的人认为郁 达夫的作品最颓废派的创作。我们认为这个评价不完全确切,不 能够把郁达夫看成是一个颓废派作家。但是,他的小说中颓废的 色彩又比较鲜明。我们对此做一些分析。 郁达夫跟郭沫若一样,"五四"时期也在日本留学。他在日本 期间写了三个短篇,就是《银灰色的死》《沉沦》和《南迁》 、 。 这三篇小说都是以留学生的生活作为题材的。一九二一年,他把 这三篇小说编成了一个集子,书名就叫《沉沦》 。这个集子是现 代文学史上第一部短篇小说集。就因为它的内容含有颓废色彩, 特别是《沉沦》这一篇,一直是毁誉并交,评价很不一致。这几 篇小说主要内容都是在日本的留学生,在民族歧视之下 ,精神 上的苦闷,其中包含主人公的性苦闷。象《银灰色的死》 ,主人 公叫做 Y 君,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他自己一个人流落在日本,怀 着感伤的情绪,不断借酒浇愁。因为要喝酒,常到一个酒馆去, 认识了酒馆的主人的女儿静儿。静儿好像很同情他。他也把静儿 看作是感情上可以依托的人。可是不久静儿也要出嫁了,当然, 她不可能跟这样一具穷留学生相好, 家里要把她嫁给别人, 这样, 就使得 Y 君的精神更加颓废,不断地喝酒,由于酒量过度,最后 死在一个学校外面的空地上。 我们从这篇小说中可以看到确有颓 废色彩。 最典型的还是《沉沦》《沉沦》的主人公"他"也是一个在日 。 本的留学生,他追求爱情,但得不到满足便产生了性的苦闷,而 且形成一种性变态心理,做了一些不正常的行为。例如去看一些 有色情描写的小说等等。这个主人公做了这些事后,往往感到非 常的后悔, 但是又下不了决心来改掉它。 他老想改, 老是改不了, 无力自拔,不断地在这种矛盾和苦恼中过日子。他在外国受人歧 视,也深深地感到祖国不够强大,也希望祖国能强大起来。但这 个人物,他要想克服自己的性苦闷都没有能力,他希望祖国强大 起来,不管愿望多么强烈、急切,同样是缺少行动的力量的。但 30 是,关于性苦闷的描写不是《沉沦》的唯一内容,虽然占了较大 的篇幅,如果仅仅写性苦闷,这具作品在思想上就不会有多大价 值。作品还写了这位年青人其它方面的生活。在作品的第三节交 代了青年主人化的家庭和生平经历。他三岁丧父,家庭贫困,是 靠他的哥哥到日本留学的。其次,他的思想是正直的,有正义感 的,因此看不惯旧社会的黑暗,曾经两次退学。同时,他受到欧 洲中那纪骑干文学的影响,向往古代英雄美人的生活,这样的人 物,到了"五四"时期,在新的时代背景里,在新思潮的冲击之下, 必然具有反帝反封建的意识,也具有追求个性解放的强烈愿望, 其中包括热烈追求爱情,能够满足灵与肉两方面要求的爱情生 活。因此,他应该是"五四"以后一个觉醒的,正因为如此,他必 然和周围环境发生冲突,这种冲突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对帝国主义国家的民族歧视很敏感,而且很不满。当 他看到日本人轻视中国人,把中国人看得狗一样时,曾经产生过 一种复仇的情感,他发出了"中国呀中国,你怎么不强大起来!" 的呼声。他在日本的酒楼上喝醉酒时,写了一首诗,最后两句是 "茫茫烟火回头望,也为神州泪暗弹"这也表现了他的爱国主义思 想。 第二,他对周围现实也是不和谐的。他在经济上要靠自己的 哥哥,但是因志不同和哥哥闹翻了,竟至绝交了。他觉得周围的 中国同学也不投机,对于些人出国镀金几个月,回国就可以享受 荣华安乐,而自己尽管学民几十年,回国后也不会有出路,感到 不平。 由此看来, 这个主人公思想上的"忧郁症"是有社会原因的。 那就是民族受压迫,国家没有地位,个人也受压迫,在社会上没 有地位这样一些现实在他思想上的反映。因此,这样的"忧郁症" 里就包含着对民族压迫、阶级压迫不满的内容。 第三,也是和个人追求爱情生活得不到满足有很大的关系。 就是这一点,也不能仅仅看成是个人的事情。青年人追求爱情得 不到满足, 也曲折地反映了小资产阶级在社会生活中没有地位的 现实。 《沉沦》正是从这样一些方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但 是,这个主人公身上也明显地存在着弱点。 第一, 他脱离群众, 他在日本对所有的中国留学生都不往来, 几乎没有一个人跟他志同道合。 这里也有他自己的孤芳自赏的缺 点。因此,他感到非常的孤独。这多少有点像魏连殳,那个跟整 个世俗社会不和谐的孤独者。 第二, 他缺乏行动的力量, 他看到帝国主义歧视被压迫民族, 产生愤恨情绪,也想要复仇。他对兄长的反抗,多少带点个人意 气(你叫我学医,当初我服从了,现在我不学医了,改而学文, 以表示反抗。这样的反抗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这种没有行动的 力量,是相当严重部分知识分子的通病。所以尽管感慨很深,牢 骚很多,见解很高,但是不能触动旧势力的一根毫毛,最终只有 自己恨恨而死。 第三,他的颓废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要想救国,就要有坚强 31 的意志、健壮的体魄、渊博的知识。但是,他整天无所事事,什 么也学不进去,不时地借酒浇愁,甚至寻找性刺激,做出不利自 己身心健康的行为。最后,他大概是跳海自杀了,他的结局也只 能如此。当他临死前喊出:"祖国呀祖国!你快富起来吧!"就显 得太无力了。至于雨"我的死是你害我的!"也不完全对,因为他 自己也要负相当的责任。 《沉伦》中的主人公,确是"五四"时期一个类型的知识分子 形象。他和当时许多知识分子一样,要求个性解放,要求民族复 兴和社会进步。同时,又具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弱点。但他 比别人多了一点东西,那就是世纪未的情绪。这个时候是第一次 世界大战以后了,他们在国外也感染上了世纪未情绪。十九世纪 未, 因为资本主义矛盾暴露出来了, 西方的一些青年找不到出路, 产生消极悲观的情绪,出现了颓废派。在国外留学的这些青年, 象《沉沦》主人公,便感染上了这种世纪未情绪,或者说颓废情 绪。这样,他可以说是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人物。一方面, 他背叛了旧社会,旧阶级,反封建的伦理道德,一方面他脱离人 民群众又看不到真正的出路。于是,在旧阶级与新阶级之间,像 浪子一般浪来浪去。有的人,因为革命的不断发展,他们不能被 吸引到革命潮流中来;有的人,也可能回到旧阶级中去。还有的 人,就在这浪荡中间死去了。魏连殳是回到旧阶级中后死去的。 《沉沦》的主人公还没有这样,从这一点来说,他比魏连殳强。 但他又多了一些魏连殳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世纪未的情绪,他 也死了。他们的死都反映了旧社会知识分子的可悲命运,也反映 了知识分子自身的严重思想弱点。但是,鲁迅在写《孤独者》时, 在同情魏连殳的同时,对他是有严厉批评性的。而郁达夫写《沉 沦》 ,这种带有自叙传性质的作品,对主人公就很缺乏批判的力 量。这就是《沉沦》的思想局限。至于其中的一些色情描写,当 然不值得肯定。但写性变态,在当时也有一定反封建作用。鲁迅 《肥皂》就是描写道学家的卑污的灵魂的。而郁达夫不是直接揭 露封建道学,而是把人身上的性要求赤裸裸地亮出来,使得在这 个问题上假装岸然道貌,或者遮遮掩掩,扭怩作态的道学家,感 到难堪。用自己灵魂中的污秽泼到道学家的头上去。从这个意义 上来说,它有一些反封建的意义,但是毕竟这种反封建是缺乏力 量的。 郁达夫回国后他还有一些小说描写性变态的, 思想意义不如 《沉沦》高了。因为在《沉沦》里他还写留学生在国外受到的民 族歧视,他们的忧郁里包含着 不满民族压迫的内空,还有一定 的爱国情绪的表现。 可是回国以后的作品中这方面的内容就没有 了。至于写到一些人物为了追求性的满足,可以逛妓院,结交女 戏子等,消极性就更大了。像《迷羊》就属于这类作品。 郁达夫从他自己的境遇出发,对下层劳动人民怀有同情。在 他的小说中,也有一些描写下层劳动人民的,这也是他小说中最 有成就的一部分。如《春风沉醉的晚上》和《薄奠》 。 《春风沉醉的晚上》是写上海一个纸烟工厂的女工叫陈二 32 妹,她的父亲原来也是一个工人。父亲去世后,靠她自己劳动来 养活自己。她每天做工要做十个小时,还要受到工头的欺凌。所 以,她痛恨工厂,希望人们不要吸烟,告别是不要去吸她那个工 厂出产的烟。这个女工身上具有自发的反抗压迫的要求。在这篇 小说中,有一个叙事主人公"我"。这个"我"跟陈二妹一起住在一 个很低很暗的小楼上。由于他是没有出路的知识分子,所以十分 同情这个女工。 《薄奠》是写北京人力车夫的生活。小说中也有一个叙事主 人公"我",通过"我"到车夫家里去,看到他的家庭的破败的情况, 以及描写车夫的衰老外貌,诉说他的苦难和所受车主的压迫,向 我们展现了旧社会里城市贫民的痛苦生活,另一方面,几乎要用 一半的篇幅写"我"的思想情绪。有时候又谴责自己的浅薄的人道 主义。"我"所占的比重很大,尽管写的是劳动人民的生活,但也 还是突出叙事主人公,突出"我"的形象。因此小说也带有浓厚的 主观色彩和抒情的意味。由于"我"怀有感伤的情绪,就使得这些 小说也带有感伤的色彩。无论是郭沫若的,还是郁达夫的小说, 都使得我们看到浪漫主义小说的特点, 那就是他们不重视客观的 描绘,很少有真实细腻的细节描写,而塑造人物、叙述故事,其 实都为了宣泄自己的情感。无论是寄托小说、自叙小说,还是写 第三者的事情,也无论是以第一人称或第三人称来写,小说里都 可以看到作家自己的鲜明的身影,并且往往带着很浓的抒情性。 创造社作家自称自己是"主情主义",主情主义在欧洲也叫感伤主 义,因为重视抒发个人的感情,表现自己的个性,所以也可以看 成是一种浪漫主义。 内容“色”与“欲”描写,与“”黄色文艺“色情描写”有 本质区别。 首先,它是作者自觉地反叛封建道德、抨击虚伪礼教的叛逆 精神的惊世骇俗之举,它有力地揭露了假道学们的把戏,使他们 感到作伪的困难。对于传统的、长期以来束缚着中国人身心的封 建伦理观念是一种大胆的宣战和勇敢的挑衅。 其次,不是肉欲挑逗和官能刺激。他以严肃的态度,力图在 文学作品探讨人的自然本性,探究灵与肉、爱与欲冲突的深层奥 秘。在许多场合,他笔下主人公所感到的“性的苦闷”与“生的 苦闷”紧紧联系在一起,这就赋予其一定的社会意义,使性、色、 欲既呈现出它作为生命现象的一面, 又呈现出它作为社会现象的 一面,进而成了郁达夫小说暴露社会不义与罪恶的反证; 再次,郁达夫的这些描写,不是对性行为、性活动的无意义 的展览,它伴随着作者痛苦的自我解剖、自我认识,是他对于纯 真爱情的向往追求以及求之不得的结果。 他的真率和坦诚的自我 暴露有力地证明:人的情欲,人的天性本能,人对于异姓的渴望 追求,原本是自然的、正常的,应予肯定(也应理智的统驭) , 而绝不是卑鄙的、可耻的、罪恶的、文艺作品不可以表现的; 第四, 郁达夫在描写人物的性饥渴、 性变态以及狎妓嫖娼时, 总是不能摆脱精神上的折磨、压迫,严厉的自我谴责和良心的审 33 判,向善的焦躁与贪恶的苦闷之间紧张的内心冲突,时有冲动而 尚思克制, 主人公始终在进行内心的搏战之后获得灵魂的净化与 升华。 主要特征: 自我的写真。他的小说多多带有“自叙传”的色彩。在相 当多的作品中,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作者个人出身、经历、个 性、气质、教养、人际交游、审美趣味??乃至相貌的投影。 “他” “我” “伊人” “老郁” “文朴” “于质夫”等,没有一个不 带有作者本人的身影或精神气质。 而第一人称主观叙事的角度, 尤为郁达夫所喜用 (在他全部 50 多篇小说中, 采用第一人称的 就有 40 来篇) 。这个具有连贯性的抒情主人公,几乎支撑着郁 达夫的全部小说。这是一个以“自我”为原形、浸透着作者本 人强烈主观色彩的“零余者”的文学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