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清代蒙古族人崇彝记载北京道:“三月初一至初五日,为东便门内南河沿蟠桃宫庙会。沿堤摊棚林立,百戏杂陈。自崇文门以东至此三里之遥,车马喧阗,人烟杂沓,有《清明上河》风景。”清代满族人震钧在北京东便门内太平宫也看到:“地近河堧,了无市聒。春波泻绿,堧土铺红。百戏竞陈,大隄入曲。衣香人影,摇颺春风,凡三里余。余与续耻菴游此,輙叹曰:‘一幅活《清明上河图》也。’”清代苏州名胜狮子林,“每当春二三月,桃花齐放,菜花又开,合城士女出游,宛如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也。”甚至在南国广州,也有其名气:“顺德龙江,岁五六月斗龙舟……又曰大良龙凤船,舟极华丽,设轮而转,作鞦韆戏,仿彿《清明上河图》所有,尚为升平盛事。”《清明上河图》早已不再是一副图画的名称,而是风俗画和长卷的代称,甚至成为市井繁华的别称、形容词。
到现代,把《清明上河图》作为形容词来使用更为广泛。比如评价《中国当代文学编年史》的一篇文章,标题就是《在静默中构建当代文学的“清明上河图”》:“该书勉力追求的,正是这样一幅当代文学的‘清明上河图’、一部由一个个被‘复现’的历史场景勾连而成且具有某种历史动感的当代文学史。”《清明上河图》又成了全景式、纪实式研究作品的形容词。
衍生品层出不穷,形成文化产业
《清明上河图》热在当代更加火爆。其影响超出自身的生存时空,提升到一种带有文化意义的高层面,特有的文化价值远远超越了绘画界,也远远超越了艺术界乃至文化界,衍生品层出不穷,形成文化产业。如前所言,早在明代,绘制、销售《清明上河图》就已经产业化,现代的红火则是明代望尘莫及的。由于该图的广泛、巨大影响,早已达到妇孺皆知的地步,各种材质、各种表现形式的《清明上河图》不断涌现。既有纪念币、邮票、火花、电话卡、明信片、扑克牌、香烟盒等,又有瓷画、鼻烟壶画、烙铁画、漆画、拼贴画、油画、剪纸、纸刻、沙盘、麦秸秆、钱钞等,至于雕刻如微雕、木雕、石刻、砖雕、根雕、铜雕、竹雕、骨雕、瓷雕、银雕、玉雕等,刺绣品如汴绣、苏绣、蜀绣、鲁绣、湘绣、发绣、十字绣等,壁挂如有挂毯、竹帘壁挂、大理石壁画、铜版画等。其蕴含的无穷魅力不断得到发掘,成为一种系统的文化产业,源源不断地创造出了巨大财富。另有以此命名的歌曲、电视连续剧、歌舞剧、大型舞蹈诗、大型交响音画、动画片、二胡曲、小说等文艺作品,也是层出不穷。在中国以及世界绘画史上,一幅图画能有如此众多衍生物的现象是绝无仅有的。
更为突出的是其犹如神话般地走出画面,将其复原,使之活化,在许多地方落地生根,再现辉煌。
最早将《清明上河图》落地建设、展示利用的是香港宋城。这是1979年以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为蓝本,仿照北宋首都开封建成的一座旅游城,坐落于九龙荔枝角荔园游乐场旁边,占地5500平方米。经营10余年,曾红极一时,1997年结业(拆除)。
1996年建成开园的杭州宋城旅游景区,位于西湖风景区西南,基本依据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画卷,按照宋代营造法式再现了宋代都市的繁华景象。由《清明上河图》再现区、艺术广场区、九龙柱群区、瀛洲仙山区和南宋皇宫区等部分组成。在号称人间天堂、自然景观、人文景观遍布的杭州,这座仿古新景点借助名画的魅力很快便成为杭州极具人气的主题公园。
在江苏无锡影视基地,中央电视台为拍摄大型电视连续剧《水浒传》投资建造了又一个影视拍摄基地水浒城,1997年正式开放。主体景观分为州县区、京城区、梁山区三大部分,京城区的重要建筑“清明上河街”,就是根据张择端《清明上河图》中虹桥至街市城门内外的布局建造的。
1998年,在浙江金华横店影视城又建了一处占地500亩的清明上河图景区。也是参照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长卷,同时对开封市进行考察,对宋代建筑和绘画资料进行了全面研究,并结合影视拍摄需要,耗巨资历时一年而成。气势恢宏、风光旖旎。
1998年,在《清明上河图》的原型地、创作地开封,建成一座大型宋代文化实景主题公园清明上河园。该园坐落在开封市龙亭湖西岸,严格按照张择端的写实画作《清明上河图》为蓝本建设,占地600余亩,其中水面180亩,大小古船50多艘,房屋400余间,景观建筑面积3万多平方米,形成了中原地区最大的复原宋代的建筑。
2012年,张择端的故乡山东诸城不甘落后,在诸城的城市核心区,潍河岸边建成又一座清明上河园,遂成为山东最大的水岸公园步行街。项目总规划310亩,总建筑面积20万平米。由书画文化主题商业街和滨河主题公园两部分组成,包括张择端故居、万古塔、鎏金阁、清明上河图动画展示馆、非遗传人艺术作品馆、文化一条街、酒吧一条街、大型超市、电影院、商务酒店、餐饮美食街、娱乐城等18种业态。
河北唐山麻龙湾的《清明上河图》泥塑文化园,始建于2007年,是一座以《清明上河图》为蓝本的大型泥塑艺术园林,占地200亩。它以精湛的泥塑艺术,把《清明上河图》中汴河两岸的繁华景象按真实比例立体的、全方位地呈现在世人面前,游人穿行其间犹如身临其境。
以上主题公园,多产生了数以亿计的经济效益。此外,更多地方还有“清明上河街”。如广东东莞凤岗龙凤山庄投入3000多万元建造的大型古典建筑清明上河街,2011年正式对游客开放。它以《清明上河图》为雏形,融入现代灯光及科幻元素打造而成,集观光、购物、美食、表演于一体。2006年北京朝阳区东郊市场建造的名为“清明上河街”的步行街,经营来自56个民族的特色商品。河南漯河东方大市场中也有清明上河街,属于商铺商业街。至于以《清明上河图》为招牌的楼盘小区就更多了,如马鞍山的清明上河城,芜湖的清明上河城等等。其卖点显然都是《清明上河图》中体现的宜居,该名称又成了舒适、和谐、典雅的代表。
总的来说,都是以《清明上河图》搭台,旅游经贸唱戏,将其全方位的产业化,成为经典的文化产业链。
学术研究持续发展
对《清明上河图》进行研究就一直是学术界的热门话题,史学界、美术界、文物界、建筑界以及众多的业余爱好者等都在研究,都有大量论著。据不完全统计,直接研究《清明上河图》的专著有28部,论文有300余篇,间接以及涉及者不计其数。《河南大学学报》在20世纪80年代还专门开辟了“《清明上河图》研究”专栏还召开了学术研讨会。如2005年10月,北京故宫博物院召开了“《清明上河图》及宋代风俗画国际学术研讨会”,中国和美国、日本、加拿大的历史学家、美术史学者、建筑学专家就该图的传承、著录、定名、作者等方面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探讨,将《清明上河图》的研究推向高潮。周宝珠指出,从事《清明上河图》研究的人员早已不限于美术和历史学界,诸如文物、历史、绘画、文学、建造技术、医药卫生,饮食服务、民俗与服饰等方面的专家学者,以及社会各界诸多爱好者,他们从不同的角度进行研究,提出了许多新课题,这是需要许多专门知识才能解决的。在这个研究热潮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专门的学问,应该称之为“清明上河学”。
走向世界的中国文化符号
《清明上河图》在海外同样有重要影响。世界各大博物馆存有各种版本的《清明上河图》约计30幅,其中宋代两幅,元代也有几幅,明清最多。《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认为:《清明上河图》“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的风俗画长卷。……画家成功地描绘出汴京城内及近郊在清明时节社会上各阶层的生活景象。主要表现的对象是劳动者和小市民。……对人物、建筑物、交通工具、树木、水流之间相互关系的处理非常巧妙,整体感很强。……此后历代绘制的都市风俗画,无不受其影响。”评价可谓中肯。
以“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为主题的2010年上海世博会,是世界上最高级别的展览活动之一,被形容为人类文明的驿站。融合世界各国带来的新技术、新理念、新文化于一地,世博会让全世界上千万民众前来开阔眼界,进行学习交流,产生思想碰撞,从而激发新的进步。上海世博会是历史上首次由中国、也是发展中国家举办的世界博览会,总投资和参观人数是世界博览会史上的最大规模。其中的中国馆,以“城市发展中的中华智慧”为主题,在馆内最核心、也是最高的49米层展区北面,主题是“智慧长河”,整面墙赫然是长128米、高6.5米的《清明上河图》投影版,并有时间变化和人物行动,成为最热门的镇馆之宝。闭馆之后在世界各地巡展,无不引起轰动。对河南馆来说,该“特产”更是不可或缺的元素,其镇馆之宝便是大型香樟木根雕《清明上河图》,为其引来了大批观众。
由于《清明上河图》是不需要翻译的中国社会历史和城市模型,可以让广大外国人更容易地直接了解中国,已成为中国的文化符号和历史城市符号。所以,西方汉学家教学时,常从它入手来形象地认识古代中国。在日本,几乎每个大学生都知道《清明上河图》。2012年1月,“中日邦交正常化40周年纪念展”之“国宝观澜———故宫博物院文物精华展”在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举行,其中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是首次在国外展出,极大地调动了日本参观者的好奇心。据闻观众参观《清明上河图》真迹时,排队等待时间长达5个小时,参观者超过10万人,盛况空前。真迹返还之后,欣赏摹本的兴趣依然不减,总计达到25万人次。
非但如此,《清明上河图》在海外被当作未来城市的理想样板。著名美国城市史学家刘易斯·芒福德在《城市发展史——起源、演变和前景》一书中,特别引用了《清明上河图》作为未来城市理想的说明图,并作说明:“如果生命得胜了,未来的城市将有(当然只有极少几个城市具有的)这张中国画‘清明上河图’所显示的那种质量:各种各样的景观,各种各样的职业,各种各样的文化活动,各种各样人物的特有属性——所有这些能组成的无穷的组合,排列和变化。不是完善的蜂窝而是充满生气的城市。”这种充满生气的城市就是和谐城市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