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类作品的着重点是通过人物 的描写来表达作家的自己对人生的一种看法。 这样作品的创作方 法跟《潘先生在难中》是不一样的。 《潘先生在难中》这一类作 品是通过人物自身的语言行动,让读者判断他是什么人,应该对 14 他采取什么态度,是肯定,还是否定。这样比较以后,大家就会 体会到:在小说创作中有不同的创作方法。重视表现主观和重视 描写客观,这两种不同的创作方法,在整个现代文学的小说创作 中都可以看到。这对今后读作品会有好处,你就更懂得怎样区别 现代文学作家的创作方法和风格。 〗 总的来说,以文学研究会作家为中坚的小说创作,其主题思 想揭示社会现实,探寻人生意义;题材多是下层社会生活,关注 民生疾苦;艺术倾向主要是客观写实。 与“为人生”小写实派小说相对峙的,是前期创造社和与之 相近的其他社团的一些小说家。 (为艺术派的创作)他们不注重 对客观现实的真实再现,而是力主忠于自己“内心的要求” ,标 举自我情绪的审美表现,在 20 年代的小说界,别立新宗,另辟 蹊径,开拓出现代小说新的园地——浪漫抒情的小说创作。 "为艺术派"的创作, 主要指另外一个社团, 即创造社的创作。 创造社的成立是在一九二一年七月。但是,它真正开始活动还要 晚点,是在一九二二年五月,当他们出版《创造季刊》的时候活 动才真正开展起来。创造社的主要成员有郭沫若、郁达夫、成仿 吾、张资平,这四人被认为是创造社初期的主要成员。另外田汉 曾经参加过创造社,还有郑伯奇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成员。创造社 为什么被称为"为艺术派"呢?因为在他们文学主张中,的确带有 为艺术的色彩,他们受西方的浪漫主义、唯美主义甚至于表现主 义的一些影响。 弥洒社、浅草—沉钟社在艺术倾向上与前期创造社向呼应, 为 20 年代浪漫抒情文学推波助澜。 ——"为艺术派"的文学主张: 创造社的主张非常突出的一点就是强调作家的自我表现。 他 们认为文学的任务主要不是真实地再现客观世界, 而是表现作家 的思想感情,就是说文学不是"再现",而 "表现"。所谓"再现"就 是再现客观生活。所谓"表现"就是把自己主观感情尽情地表露出 来。郁达夫曾经:如果纯粹地客观描写,艺术家的才气就可以不 要了,艺术家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所以他们的创作都很重视内 心世界的自然流露,认为内心的这种自然要求是文学的原动力。 为什么要写作,就是为了表现自己内心世界。象郭沫若就把诗歌 叫作:"生的颤动,灵的叫喊","生"是生命,"灵"是灵魂。他认 为诗为是做出来的,诗是写出来的。这里的"写"不是普通的写, 这个"写"是说心里有什么感情,就如实地把它写下来。这里所说 的做, 是指艺术加工。 诗不是做出来的, 就是说诗不要加以修饰, 赤裸裸地把自己的感情写出来就可以了。因此他们自然尊重自 我,尊重天才,强调创作的灵感,这是创造社主张中的一个重要 内容。在这个主张之下,在表现方法上就是排斥理智,强调绝对 的自由,打破一切既成的规律,要求做到体相不可分,"体"指内 容,指作家的感情。"相"指外在的艺术表现形式。这是说内在的 感情和外部的表现形式不可分,应该完全一致。他们甚至认为文 15 艺就是认人暂时忘掉理智,就剩下一个感情。如果没有真挚的感 情, 就没有文学的生命。 因此, 他们就不注意文学描写的客观性。 比如说时间、地点,这些都不重要,而是强调主观感情的表达, 这就是"主情主义","主情主义"就是感伤主义,也是浪漫主义的 一种。至于一个人说出一句话是不是符合一定时间,一定地点, 一定条件下的真实性格,这可以不管。只要这个人说出的话能够 充分地满足作家表达感情的需要就好。 他们的主张也的确带有唯 美的因素。比如郁达夫曾经强调说:"文学就是为了美,要用唯 美的精神来进行创作。 至于政治, 那太黑暗了, 作家不屑去谈它。 "象成仿吾也提出来,美就是真,就是善,真善美三者之间,美 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美,就有了真,就有了善。因此艺术家的 任务就是埋头于美的创造。 这样一些主张证明创造社有为艺术而 艺术的思想,所以把它们叫做为艺术的流派,也有道理。但是, 我们也要看到,创造社的这些主张跟西方唯美主义是不一样的。 他们这时强调表现美,强调表现内心的感情,都带有反封建的单 词,就是说文学作品不是用来为圣贤立言的,不是用来为封建阶 级歌功颂德的。 那么文学应该是什么呢?文学研究会认为文学应 该来表现人生,创造社认为文学应该表现我的感情。这两种观点 同样都带有反封建的意义。而且我们还应看到,由于创造社的成 员多数是一些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在当时 ,他们的生活都没 有保障,旧社会没有为他们预备下象牙塔,让他们躲到里面搞唯 美主义。当他一接触到社会生活时,就会看到社会上许多黑暗的 东西,就要反抗。要反抗黑暗的社会现实,就不可能沉溺在纯粹 的、抽象的美的里面。因此,到了二十年代中期前后,他们的思 想变化就就相当的明显。比如 1923 年,郭沫若写了一篇《我们 的文学新运动》 ,一方面继续要要求表现自我,他说文学就应象 黄河、长江一样,把一切外来的东西都融化在自我之中,滚滚而 流,流出全部之自我。可同时在这篇文章中,郭沫若就喊出了我 们要反抗资本主义的毒龙, 我们反抗不以个性为根底的继承的道 德,我们反抗否定人生的一切既成宗教,等等。就是要反抗社会 黑暗,反抗资本主义。既然这样,就要强调文学的社会作用、战 斗作用,这对他过去的那种唯美思想,就是一种否定。如一九二 四年成仿吾在他的一篇文章中也讲过: 凡是真正的艺术家没有不 关心社会问题的,没有不痛恨丑恶的社会组织,而且对于善良的 人民的不平遭遇深表同情。他认为艺术要有社会价值,要唤醒人 的同情心,要促进人类社会向上。象这样一些观点已不是唯美的 了。他已经强调文学的社会价值了。甚至象郁达夫,他在 1926 年《创造月刊》的创刊号上的卷头语中也表示要为天下被压迫者 吐一口气,提出来要以自己的呼声来促进改革不合理的社会组 成。这样的一些观点都跟"五四"时期带有唯美主义色彩的主张很 不一样了。 由于创造社的上述文学主张, 他们在创作中必然表现出浪漫 主义的色彩。他们不注意去再现客观的现实,而注意把自己的感 情表露出来。 一种是直接地来把自己的感情写下来, 一种是寄托, 16 把感情寄托在形象上面。因此在小说创作上有一种叫"自叙小说 ",就是写自己的生平经历。另外一种就是"寄托小说,就是把自 己的感情寄托在外国人或古人身上。 创造社的创作情况: 创造社非常强调自我表现,它所注重的浊如何再现生活,而 是如何充分地来表现自己的感情。因此,很自然地在创作上就带 有浪漫主义的色彩。这特别集中地表现在郭沫若的诗歌里头。郭 沫若是创造社的代表作家,他在"五四"时期的诗歌我们已经讲过 了。今天着重介绍一下他们的小说创作的情况。 在创造社中小说成就最高的不是郭沫若,而是郁达夫。 (以 后讲) 最后,还要提到创造社另一位小说作家,在当时也比较有影 响的,这就是张资平。 张资平(广东梅县人,1893—1959)1937 年,他离开上海去 南京汪伪政府任职以后, 不仅参与创办了亲日刊物 《新科学》 文 、 《 学研究》 ,而且担任汉奸组织“兴亚建国运动本部”的文化委员 会主席。更有甚者,他还著文鼓吹“东亚共荣” 。在抗战胜利头 一年,即 1944 年由宁返沪,胜利后为国民党拘捕,后不知何故 获自由。 解放后在上海一所中学任教。 1955 年被治以汉奸叛国罪, 于 1959 年病故于安徽劳改农场。 的小说有的也带有一定的自叙传性质,但他用的是写实手 法。开始的时候也反映了一些知识分子和下层人民的生活,对一 些受侮辱的贫苦人民表示一点同情, 并且也表现了一定的爱国主 义情绪。例如他的短篇小说《她怅望着祖国的天野》《木马》等。 、 《她怅望着祖国的天野》写在日本生活,主人公叫秋儿,是个女 孩,她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后来她的父亲死掉了,她 的生活很苦,就进了工厂。在工厂做工的时候,受到一个工厂理 事的侮辱,后来,她就跟这个理事同居,可是不久便被抛弃了, 为了生活,她不得不到一个旅馆里去当侍女,实际上是卖身的。 这个时候,从东京来了个中国留学生。秋儿又跟这个留学生好了 一阵,不幸又被这个留学生抛弃了。最后,她还是想回到自己的 祖国。因为她父亲是中国人。所以小说的题目就叫《她怅望着祖 国的天野》 。小说对秋儿这样不幸的人是有同情的。而且,也表 现了她的爱国的感情,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