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青峰真的再也不能唱苏打绿的歌了吗?
如果你依然不知道吴青峰是谁?简单点说,他是《小情歌》、《无与伦比的美丽》等90%苏打绿金曲的词曲作者和原唱,是 金曲奖最佳词曲得主,华语乐坛知名度最高乐团之一的灵魂,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那些好像孩子的一样的歌,有可能已经不属于他了。
据台媒,吴青峰被前经纪人林暐哲提告,指控苏打绿已将所有创作歌曲的著作权转让给自己,但青峰在未获得他同意的情况下公开演唱,所以对青峰、哈里坤的狂欢有限公司及公司负责人提起违反《著作权法》的告诉,环球音乐对此回应表示提告是一场误会,希望能赶紧澄清。
但无风不起浪,到目前为止,故事真正的主角吴青峰和林暐哲还未发声。
让故事回到2003年的夏天,那时候魔岩刚解散一年后,正陷入迷茫的林暐哲无聊闲逛到了中国台湾贡寮的海洋音乐祭,当走到小舞台下时,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乐团——有嗓音雌雄同体的主唱、有钢琴弹弹就开始跳舞的键盘手、还有迟到的鼓手,他心想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乐团。
但就在现场呼喊这个乐团的鼓手“听到广播请赶快上台”的喇叭声中,林暐哲皱着眉头把整首歌听完,然后在这个奇怪的乐团结束表演后,主动跑到后台向主唱递了名片。
这个乐团就是苏打绿,主唱就是吴青峰。
之前苏打绿只是个校园乐队,毕业季到来,苏打绿准备办一场小巡演后就解散,各自踏入社会好好工作,却在第一站就遇见了林暐哲。
对于苏打绿来说,林暐哲代表着一个开始,而对于林来说,当年在海洋音乐祭舞台上歌唱的苏打绿,是他在个人职业生涯奇幻漂流中偶遇的浮木。
一年以后,这个本来要解散的乐团正式出道,在未来十多年的华语乐坛,它将成为台湾乐坛唯一能跟五月天旗鼓相当的流行乐团。
一切故事都很美好,哪怕是到了2018年12月31日下午,吴青峰在个人微博发布声明,宣布和老板林暐哲及其所属的音乐社合约到期,未来将独自处理工作事务,他依然称林暐哲为和父亲一样重要的恩师。
直到2019年11月14日,这个如父如子的恩情故事,彻底改变。
师徒决裂
2016年6月26日,苏打绿的专辑《冬·未了》夺得金曲奖五项大奖,随后的庆功宴上,林暐哲突然宣布苏打绿即将休团3年。
从2004年被林暐哲在海洋音乐祭中发掘,由青峰、馨仪、小威、阿龚、家凯、阿福组成的苏打绿正式出道,发行第一张单曲《空气中的视听与幻觉》算起,苏打绿已经连续营业12年。
但当时的苏打绿,依然喊林暐哲老板。
从2014年开始,苏打绿一直签给了林暐哲音乐社,林暐哲多年来为其制作、发行唱片,也因此被誉为“苏打绿之父”。
林暐哲也对媒体解释过苏打绿休团的事,“我们去年在台北小巨蛋开了‘故事未了’演唱会,底下非常多人泪流满面。那场就是做到了一个很纯粹的东西,交响乐团就真的从德国飞来,我们都有梦想实现的感觉。当时青峰就有感而发说,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巅峰了吧。他的这一句话就有点提醒了我。我觉得,作为这样一个乐队后面有什么新的东西出来,停下来想一想,要比一头撞进去更好。”
还有一句,“后来我们也讨论了一下,觉得三年刚刚好。”那时候,还是“我们”。
但就在休团的日子里,2018年最后一天下午两点,吴青峰在自己的微博发布长文,宣布与林暐哲及其所属的林暐哲音乐社合约到期。
在文中,吴青峰感谢了林暐哲多年来对自己的照顾,并称不续约是在双方同意的条件下共同作出的决定。并称,“林暐哲也支持他这个勇敢的决定。”
吴青峰还在合约终止声明中写到,与林像师徒、像父子、又像好友。
“决裂“因此来的有些突如其然。
环球音乐说希望一切都是误会,但恐怕不是只有误会那么简单。
吴青峰最近启动了“太空备忘记”巡回演唱会,但很奇怪的是,一开始他就声称并不会演唱前辈苏打绿的歌。
吴青峰个人时期发表的作品,比如最新的金曲《起风了》,以及写给其他歌手的作品,好像为张韶涵写《蓝眼睛》,为张惠妹写的《掉了》,为陈奕迅写的《这样的一个麻烦》,为袁泉写的《等》,为杨丞琳写的《带我走》,加上未发表的demo,支撑一场巡回演唱会还是绰绰有余,但吴青峰一手打造的苏打绿,什么时候变成前辈苏打绿了呢?
其实今年4月《我是歌手》总决赛前,节目单位就流传消息指吴青峰必须换歌出赛,但因歌曲都要经过报批,所以最终无法改歌单,吴青峰在4月12日《我是歌手》总决赛时,唱的《歌颂者》是他自己包办词曲,当时大家看到他最后唱到“我想我很值得,当一个歌颂者”时彻底泪崩,吉他手家凯连忙紧拥他,当时外界解读都是家凯情义相挺让他感动,如今对照事件看来,也许当时的吴青峰已经到了情绪崩溃的顶点。
之前有报道称,林暐哲音乐社有限公司已提出告诉,指控苏打绿已将所有创作歌曲的著作财产权,全都让给他,但是却在未获得他及所属的公司同意下公开演唱,因此对吴青峰、哈里坤的狂欢有限公司及公司负责人廖碧珍,提起违反《著作权法》的告诉。
官司已经开打,但当时仅有双方的律师出庭,林暐哲及吴青峰都没出庭。
可是当年不是这样的。
在音乐生涯中青峰自己一次次回忆过林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他说,当时整个团体已经面临大学毕业,计划解散,结果没想到在海洋音乐祭后台接到了一张名片,“因为我学生时代很喜欢杨乃文,所以我一看到名片上写着林暐哲三个字,吓得腿都软了。而且我叫鼓手小威过来看是林暐哲,小威却说,‘哈?谁是林暐哲?’”
谁是林暐哲呢?现在已经说不清了,但在当年,他曾经和吴青峰——
如父如子
吴青峰一直被林视为天才型选手。他曾说:“写歌写得好,应该很多人都有这个能力。可是写歌写得多写得好,‘多’这件事情很难。对他来讲,真的是气死人。吃饭拿个卫生纸也可以写歌,我觉得这个事情就会让很多人羡慕,觉得怎么什么东西都可以写。“
吴青峰的确是写歌的天才。写出《小星星》这首歌,仅仅因为猫在钢琴上踩了四个音。《乐队的夏天》中有一期,吴青峰谈到自己创作,他说自己不会乐器,写歌都是随口哼的。
但如果没有林,这个天才现在会不会还在唱歌都不知道。
吴青峰曾经形容自己的成长历程是在“夹缝中寻求生存”。
童年时的吴青峰,生性腼腆、身材又不强壮,父亲教育严苛,用青峰的话说:他经常被毒打。
老师曾让青峰担任班长,但因为他不敢在众人面前讲话,第二天就被撤换掉。
那段异常难熬的时光里,他喜欢上了音乐。
写歌词,学音乐,他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是他本来也就是玩玩而已,原打算大学结束,苏打绿——这个华语乐坛后来的王牌流行组合就各奔东西,结果遇上了林暐哲。
林后来自述过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我第一次拿青峰的DEMO给伍佰听的时候,伍佰说,这声音……这不是给杨乃文唱的吧?我说这是一个男生,然后伍佰吓了一跳。我就说,我懂你意思了,可是这个声音是很特别吧?这个对我来讲是真爱。”
即使伯乐遇到自弃,林暐哲当时做的事情还是让所有人惊讶,因为他背后已经没有大公司,那就卖掉自己的车自己的房产,签了这支多达6人的地下乐队,很多人当时都说:林暐哲疯了!
2004年,苏打绿正式出道,发表单曲《空气中的视听与幻觉》,随后发表首张同名专辑《苏打绿》。反响还可以。可是批评主唱不男不女的声音还是存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但是林暐哲始终相信自己的眼光。
两年后,第二张专辑《小宇宙》发行。专辑中有一首吴青峰老早就写好了,只是几次被唱片公司退货,吴青峰说,你们都觉得不行,那我自己唱。
这首歌就是《小情歌》。
是啊,我也搞不懂那些唱片公司在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苏打绿一炮而红。还凭借这张专辑,首次斩获金曲奖最佳乐团奖。
第二年,又蝉联。吴青峰凭借《小情歌》成为了最佳作词作曲人。
现在很多人说林是商人吸血,但好像又不是,遇见苏打绿初期,林暐哲音乐社里还有范晓萱和其他的乐团,但是很快,他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苏打绿身上,并且,他把魔岩时期张培仁曾给予过他的广泛创作空间,也一并交给了苏打绿。
“他们可以不用询问我‘可以不可以’,这是我给他们的自由,”苏打绿决定了什么,林就出钱出力,去帮他们实现自己的梦想。
苏打绿要出专辑,他卖房卖车制作专辑。苏打绿要出概念专辑,他就跟着他们耗时六年踏遍全球做出春、夏、秋、冬四张专辑,还把柏林交响乐团空运到台湾举行演唱会……
最重要的是,大概只有林会完全纵容吴青峰“不被管才觉得是在做艺术”的任性,给予了他们彻底的创作自由。
他们不怎么上综艺,宣发都在线上。好,你们高兴就好。
吴青峰红了一年多不想唱《小情歌》,浪费多少赚钱机会?好,不唱就不唱。
处女座吴青峰对演出现场有洁癖般的要求,不仅拒绝签名,不允许乐迷拍照、说话,也不允许带荧光棒入场,有乐迷头上戴了亮灯的猫耳朵,青峰唱歌唱到一半,隔了大老远还是看到了她,他立刻停下来,朝猫耳朵的方向喊:那个太丑了,影响到我唱歌了!林全部没意见。
他后来接受采访回忆当年说,“那个时候就是凭着一股傻劲,就是相信他们。我觉得信念很重要,就像赌博一样,你觉得你会赢,所以就押了一把大的。现在因为有了老婆小孩,叫我再做一次我肯定不敢,但是那个时候我觉得非这样做不可。”
2016年6月的金曲奖上,林暐哲获得了最佳编曲和最佳专辑制作人两项大奖,当时,他站在颁奖舞台上说:“当我25岁第一次当专辑制作人时,我以为我是少年得志,可是25年以后我拿到最佳专辑制作人时,我才知道我是大器晚成。”
台下的吴青峰已经泪流满面。
农夫与蛇?
有一种来自乐迷的说法是:苏打绿的钱是林拿六份,苏打绿六个人分四份。
青峰作为主唱和灵魂人物,和大家基本平分。
不得不承认,林暐哲与苏打绿是最佳的音乐伙伴,他们偶然相遇,然后成就了彼此。
如果那天林晃晃悠悠没去那场音乐节,或者去了但是错过了那场演出,苏打绿是肯定没有了。吴青峰可能还在音乐圈,但会不会有人给他出唱片呢?很难讲。他的《小情歌》会不会就这么永远被唱片公司拒绝了呢?未必没有可能。
所以回想起与苏打绿的第一次见面,林曾经感慨地说:“这不靠缘分都没办法”。
但是百年之交,终究要各奔前程。
2017年伊始苏打绿正式休团;半年之前,吴青峰个人首张单曲出炉。
然后是暂不续约,青峰开始自己做老板,开始学习编曲,发自己的歌,以“新人吴青峰”姿态到内地发展、上综艺节目。
他参加《歌手》和刘欢、齐豫等同台竞技并最终获得亚军,参加《乐队的夏天》。作为唯一位金曲奖最佳作词、最佳作曲、最佳编曲大满贯获得者,他的《小情歌》常年在KTV点歌排名前十,第三期演唱歌曲《起风了》在各个榜单揽下数个冠军,成为爆款。
当年的吴青峰曾一度想要放弃唱歌,因为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可是当一个曾经被世界不断否定的人,最终独自勇敢面对这个世界,还需要曾经的父亲吗?
上《乐队的夏天》,有乐队翻唱《无与伦比的美丽》,吴青峰泪光闪烁;海龟先生翻唱他的《日光》时,他直言这是他听过的,翻唱他的歌里最喜欢的版本,也让他看到自己未来更多的可能性。
可是这个未来中,还包括吴青峰自己给苏打绿写过的那么多歌吗?
不一定了。
有人说,苏打绿的成功不可复制。
的确,吴青峰是把自己曾经的脆弱无助,他把自己宝贵的,对抗挫折的经验,都写在了歌词里。而且,刚好遇上了其他五个人,又刚好遇上了肯为他们卖车卖房的林暐哲。
到底是什么让曾经如父如子一样的战友、搭档、亲人,最后要用最不堪的方式完成对这段感情的告别呢?
那些沧桑和伤口啊,小孩子怎么懂。还是时间啦,让我们变成了不一样的人。
所有残酷的故事都有不为人知的秘辛,我理解这故事中父亲一样的人物面对利益的取舍,但无法同情他。
只叹所有的真情故事都要带三分赌博性质,战胜了低谷,战胜了那么多人的质疑,终究还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人间还是逃不过俗套故事。
但这算是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这话说得好像又不对。
因为恩情难以计算,就像人心宛如大海。
可想起曾经的肝胆相照,如今的一切还是令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