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本是这位少女在大好春光里,被激起少女生活情趣的追扑彩蝶,可是,当她无意中听到小红和坠儿的一席私话,顿时又使她回到了“无情”的现实中。先看她这番心理变化:“宝钗在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到: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才说这话的语言,大似宝玉房里红玉的语音。她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东西,今我听了她的短,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出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两个小丫头的几句私房话,就引起薛宝钗多少冷酷的封建大道理的烦琐思考,更何况她既然把事情看得这样严重,那么,她的一声“颦儿,我看你往那里藏”的“金蝉脱壳”的随机应变,岂不把干系都脱在林黛玉身上了,这就不只是冷,而且是有些嫁祸于人的“恶”了!
又如对金钏的死,连王夫人都自觉过分,有些悔意,向她诉说。而一向“温柔敦厚”的宝姑娘,为了宽慰她的姨娘,竟讲出了一番歪理,认为不可惜。在她眼里,丫头就是丫头,被打、被驱逐、死了,也是个糊涂人,不值得理会。的确是冷风入骨,失去了亮彩。
二、薛宝钗形象性格的暖色
薛宝钗的待人接物,在曹雪芹的笔下,有时不仅不见其冷,反而时时见其温柔体贴,事事周到。如第三十七回,写自己作不得主,家计又很艰难的史湘云,作了个海棠诗一时诗兴大发,自认“明日先罚我作个东道,就让我先邀一社可使得?”史湘云的这个承诺,虽赢得众“诗翁”的拍手称妙,她自己也兴致勃勃地‘设东拟题’,却并没有考虑拿什么来,如何‘设东’呢?结果还是薛宝钗点破了她。并替她周密设计,把这次“东”做得很热闹,怎能不使史湘云心中感激,极赞她想的周到,而连声地叫她“好姐姐”,“亲姐姐”。正如史湘云所说:“但凡有这样一位亲姐姐,就是没了爸娘也不要紧。”
贫寒的邢岫烟,虽也进了大观园,又承蒙贾府“老祖宗”作媒,许给了薛宝钗的堂弟薛蝌,但她那爹妈和姑姑甚至连“二两月银都挤走她一两”,逼得她不得不典当衣物,只有薛宝钗能细心地看到,想到这未过门弟媳的困窘,关怀体贴,并解除她的危难。又如在夏金桂和香菱的关系上,她反对夏金桂对香菱的虐待。尽管我们可以把这看成她是出于对婢妾制本身的维护,然而,她把香菱带进大观园与自已为伴,在客观上毕竟对香菱是起着一种保护作用。这一切,应当说都或多或少地表现了薛宝钗性格的暖色。
(责任编辑 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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