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敦颐上承孔孟学统和《易》《庸》之学,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新条件,开创了宋明理学,开创了儒家学术的新形态。
周敦颐是湖南永州道县清塘镇楼田村人,此地宋代名为道州营道县营乐里楼田保,世称“濂溪故里”。周敦颐在这里出生,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家乡有泉,后人称为“圣脉”;泉涌成溪,周敦颐称之为濂溪。到了晚年,周敦颐寓居江西九江庐山下,又将屋前溪水命名为濂溪,以志不忘故乡之心。因此,湖南、江西各有一条濂溪。
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说道:“濂溪在道州营道县之西,距县二十余里。周茂叔故居也。先生既不能返其故乡,卜居庐山之下,筑室溪上,名曰濂溪书堂。言曰:‘濂溪者,吾乡之里名也。’先生世家其间,及寓于他郡,而不忘其所自生,故亦以是名溪。”
濂溪的“濂”,唐以前文献中罕见。《说文解字》中有“溓”字,“溓溓,薄冰也”,与“濂”含义迥别。实际上,周敦颐是采用了廉洁的“廉”字,加上“水”的偏旁,创造了一个新字。这个字虽然是河流的名字,但是仍然保留着“廉”的含义。
“廉”字的本义是,居于高崖之下,孤介独立,有棱有角,方正清俭。
《玉篇》说:“廉,清也。”又说:“廉,棱也。”
《广韵》说:“廉,俭也。”
《释名》说:“廉,敛也,自检敛也。”
周敦颐在当时、身后,世人对他的评价,已有“至廉”、“清尚”、“廉士”之称。
潘兴嗣《墓志铭》说道:“君奉养至廉,所得俸禄,分给宗族,其余以待宾客。不知者以为好名,君处之裕如也。在南昌时,得疾暴卒,更一日一夜始苏,视其家,服御之物止一敝箧,钱不满百,人莫不叹服,此予之亲见也。”
蒲宗孟《墓碣铭》说道:“虽至贫,不计赀,恤其宗族朋友。分司而归,妻子饘粥不给,君旷然不以为意。”
祁宽《通书后跋》说道:“濂溪先生……酷爱庐阜,乃买田筑室,退乐濂溪之上,人因是称之,名贤赋咏,及墓志所载,皆专美其清尚而已。”
杨杰《濂溪诗》说道:“山为康仙传旧姓,溪因廉士得新名。”
黄庭坚《濂溪诗序》说道:“闻茂叔之风,犹足律贪,则此溪之水配茂叔以永久,所得多矣。”
潘之定《濂溪六咏》说道:“此心安乐莫非廉,媲水成名亦偶然。湓浦舂陵随地在,不应太史失其传。”
我国政治文明起源悠久,因而廉洁廉政观念也起源很早。《周礼》载有“六廉”,提出“以廉为本”。
《周礼》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听官府之六计,弊群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既断以六事,又以廉为本。”
周敦颐的廉洁廉政思想与此相关。
在周敦颐之前,唐代元结任道州刺史,曾经为这里的七处泉水命名,创造了五个新字。
元结取“惠”、“忠”、“孝”、“方”、“直”五字,上“水”的偏旁,成为潓、涍、汸、淔。他说:“道州东郭,有泉七穴。或吐于渊窦,或繁于嵌臼,皆澄流清漪,旋沿相奏。
凡人心若清惠,而必忠孝守方直,终不惑也。”其中的“方”和“直”与“廉”相近。周敦颐命名“濂溪”应当受到了元结的影响。
周敦颐少年时志存高远,常常游钓于濂溪桥上,吟弄风月于濂溪亭中。事隔数代之后,里人犹言此事,津津乐道。而对于在家乡度过的少年时光,周敦颐晚年仍思之忆之,写有《石塘桥晚钓》一诗,其中已有“濂溪”名称了。诗云:
旧隐濂溪上,思归复思归。钓鱼船好睡,宠辱不相随。肯为爵禄重?白发犹羁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