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夺想的不多,他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不错的回报,所以一直任劳任怨,但是有一天,船上发生了一件事,他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一天,船员黄金波和岳鹏因太累生病不能工作,船长李承权随即停发两人工资并进行结算,这时候大家才发现,工资和原来说好的并不一样。
按照船员们的理解,合同约定非常清楚,工作两年,保底收入每年4.5万元,两年就是9万元,另外加每吨400元的提成,对他们来说,收入相当可观。
但船长却说:你们理解错了,合同不是这么规定的,合同写的是,如果没有钓到一条鱿鱼,那么每人给保底工资4.5万元,前提是“没有钓到鱿鱼”。
但是,如果钓到了鱿鱼,计算方法则是另一种:每人每月给1000元工资,另外加400元每吨的奖金。
船长的话让刘贵夺的心沉到了冰底,他暗暗算了下帐,惊恐地发现,如果按第二种算法,别说赚钱,拿到手的收入可能还不够自己在岸上赊下的烟钱。
此时,渔船已经装了上百吨的鱿鱼,按批发价算,船员们已经创造了数百万元的财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想到自己的微薄收入,刘贵夺和船员们都极为不满。
大家已经无心工作,刘贵夺想回去跟公司打官司,要求船长提前回国,被船长拒绝,船员包德格吉日胡(以下简称包德)也要求回国,同样被拒。
船长告诉他们:“你们回不去了,都没办船员证,其他船不敢搭你们回去,否则就是偷渡,你们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刘贵夺后来才知道,他和公司打官司的想法,根本就无法实现,因为公司与船员签订合同时使用了虚假公章,他们事实上是一群困在海上的黑工。
最终,不知道是刘贵夺先找的包德,还是包德先找的刘贵夺,总之两人私下商议:劫船回国,商定之后,两人各自分别找人串联,最后共找到了14人。
2011年6月16日,“鲁荣渔2682号“在智利海域补满了燃油,油料足以开回中国,晚上23点左右,劫船开始了。
刘贵夺先让黄金波、王鹏破坏船上的通讯设备,然后安排姜晓龙等人把守舷梯,接着伙同包德、双喜等人持刀棍闯入船长室,将船长李承权控制了起来。
刘贵夺再次要求李承权起锚回国,再次遭到了李承权的拒绝,刘贵夺和包德便分别朝李承权的大腿各捅了一刀,然后用铁棍对他进行殴打。
厨师长夏琦勇听见船长室的声响,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他和船长关系不错,一边嚷嚷着‘这帮小逼崽子还想劫船’,一边提着刀冲上舷梯要见船长。
负责把守舷梯的姜晓龙拦住了他,他和这个平日颐指气使的厨师长结有私怨,大声喝叫让夏琦勇后退,但夏琦勇根本不听他的,两人扭打了起来。
结果,夏琦勇先是被姜晓龙捅了二刀,接着又被随后到来的刘贵夺打折了腿并补了几刀,最后被刘贵夺等人抛进了大海,成为了船上的第一位死者。
目睹了夏琦勇死亡的李承权,迫不得已用卫星导航为渔船设定了回国的航路,刘贵夺为控制势态,命令将刀、棍和救生衣统一保管,并将大副二副等人看管起来。
随后的一个月相安无事,有船员偶尔聊起夏琦勇,都说“老夏这人,太爱装逼”,当时渔船已经自动行驶在归途,没有人能想到,一场残酷的血腥屠杀即将来临。
一天,刘贵夺听到消息,说二副等人打算反抗,将他们几个劫船的绑了,就在他将信将疑时,他发现渔船动力下降、油耗上升,而且是平时油耗的好几倍。
他马上怀疑,轮机长温斗故意破坏船上设备,目的是帮助职业船员们重新夺回对船的控制权,以阻止鱿钓船员的回国计划。
刘贵夺找来包德商量,包德说,不如杀了他们,杀了就没人敢反抗了,两人决定,先下手为强。
由于担心人手不够,他们胁迫冯兴艳等人加入行动,否则就将其扔进海里,为求自保,冯兴艳等人只能“归顺”。
7月20日,刘贵夺带着包德、黄金波、冯兴艳等人,以播放高音音乐为掩饰,先后将温密、温斗、岳朋、刘刚骗出宿舍,然后将其杀害,抛入海中。
等到杀二副王永波的时候,包德嫌太麻烦,直接和刘贵夺、刘成建等人闯进12人间宿舍,乱刀捅死了他,王永波死的时候,肠子掉了一地。
大学生马玉超也住在12人间,他亲眼目睹王永波被一群人疯狂杀害的过程,虽然刘贵夺安慰他说,你别怕,不会有人杀你,但陷入崩溃的他这一晚失踪了。
没人知道马玉超去了哪里,船上的救生衣一件未少,船上的人找了三圈未果后,刘贵夺将他放在枕头下的日记,和那几套沾血的被褥,一起丢进了大海。
第二天凌晨,杀戮仍未停止,在杀害船员姜树涛后,包德对刘贵夺说,还有三个人没有杀:陈国军、吴国志、薄福军,三人都跟温斗有密切关系。
三人被依次叫到甲板,刘贵夺向他们索要银行卡和密码,不管他们说有还是没有,都被捅几刀后扔进了大海,不过这次下手的是王鹏、梅林盛和冯兴艳等新人。
至此,已经有10条生命消失在大海之上,船上人人自危,一直没有参与杀人的大连船员崔勇、段志芳,主动找到姜晓龙,希望跟刘贵夺说情,让他们入伙。
姜晓龙表示,自己说了不算,要看刘贵夺的意见,同时,他又对二人流露出绝望:“跟我们干啥,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我自己活哪天都不知道呢。”
天亮之后,李承权和大副付义忠发现少了许多人,同乡们的惨死对二人产生了不同的心理冲击,李承权后参与施暴,而付义忠则试图逃命,最终葬身大海。
刘贵夺心中明白“死了这么多人,回国是不行了”,弄一笔钱“偷渡去日本”,成为他新的想法,于是,便有了向船员家属勒索钱财的念头。
2011年7月23日,他逼迫剩下的船员们以得阑尾炎、受伤等各种理由,用卫星电话向家里索要5000元钱,然后打到他一个朋友的银行卡里…
船员们都是穷人,要不是一贫如洗,谁会出海干这种活呢?最后,只有邱荣华、单国喜的亲属们凑了钱,汇了款。
刘贵夺的行为,引发了一次激烈的内讧,因为卡在他的手里,到底收到多少钱没人知道,他说一万,但别人根本不信,比如说包德。
包德想除掉刘贵夺,他首先做的,是策反刘贵夺的老乡黄金波,没想到黄金波一直抽着刘贵夺的免费烟,早就视他为大哥,偷偷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刘贵夺。
得知消息的刘贵夺,当即决定除掉“内蒙古帮”以及与他们的同伙,他找到船长李承权和主动要求加入的船员崔勇、段志芳,说想要活命,就必须要“沾点血”。
李承权有些犹豫,刘贵夺故意刺激他说,跟他以兄弟相称的二副王永波,其实是包德杀的,可能是报复的念头,加上保命的恐惧,李承权最终同意了。
7月24日,刘贵夺找到包德,骗他说船长李承权前来投靠,打算让李承权杀掉崔勇沾沾血,让他把刀交给李承权,并将崔勇带上甲板。
包德不知是计,毫无防备的带着崔勇走上甲板,遭到了李承权、崔勇、黄金波和刘成建的猛烈围攻,身中数刀之后,包德绝望的选择了跳海。
“内蒙古帮”的双喜、戴福顺等三人见此情形,慌乱中纷纷跳海,而家属曾给刘贵夺打过款的单国喜、邱荣华,则被众人挥刀乱砍,逼着跳进了海中。
至此,33人的渔船,只剩下了16人,第二天,刘贵夺再次将刀具收缴由自己保管,说“不想再杀人了”,但他的期望再次落空。
7月25日凌晨,船长李承权起床上厕所,发现“鲁荣渔2682”号机舱进水、失去动力、船体倾斜,他马上去找大管轮王延龙,却发现他不见了。
李承权和刘贵夺立刻将骚动的船员组织起来,通过关闭主机、抽水、放锚等方式,将船逐步稳定下来,同时准备逃生工具,打开电台向外呼救。
这时,李承权发现付义忠、官学军、丁玉民、宋国春4人身着救生衣,跳上载有救生物资的救生木筏悄悄逃走,李承权喊付义忠等人上船,但遭到拒绝。
李承权和刘贵夺都很愤怒,但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木筏越漂越远,没想到,付义忠他们的命贼不好,洋流又将四人送回到“鲁荣渔2682”号的旁边。
或许是认为遭到了背叛,愤怒的李承权没有再喊他们上船,而是让人将钓鱿铁坠往下砸,并且大叫:打他们,往死里打,付义忠等四人只能弃筏跳海。
最后,只有求救的宋国春一人被拉上了渔船,但他比另外三人更惨,已经开了杀戒的李承权怂恿刘贵夺,让“手上没沾血”的项立山和段志芳杀掉宋国春。
项立山和段志芳二人听了一愣,担心被灭口的他们,不顾宋国春的苦苦哀求,将他的救生衣脱下,用绳子绑住他的手脚,再系上几个铁坠,扔到海里。
宋国春旋即消失,成为了最后一个遇害者,这条船上的生命消失了2/3,活下来的11个人全部“沾血”,成为了“全员恶人”。
此时,渔船已经彻底失去了动力,逃亡日本的计划已不可能实现,为了活命,李承权发出了求救信号,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不,不对,还有一件事不能忘了,那就是在救援船只到达之前,必须想好如何掩盖这场血案,定下一个攻守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