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后

杂谈

许多年了,床头的闹钟都不再按时响起了。窗前的风铃,斑驳的痕迹像掌心四散乱窜的纹路。时间的河,如果有的话,水中的绿藻,颜色也已经很深了。像14岁夏天你穿着的那件碎绿花纹的裙子。我们会永远记得。曾经有的注定会留在那里,在我们的心里,脚下,怀中抱着的日记本里,越累越高。每一天每一秒,一丝不苟地排成整齐的队伍,安静的不说一句话。记忆默不作声,低头看着脚尖,我能听见她的话。
我们要按时长大。
许多年后,幼儿园时每天按时响起的那只闹钟哪去了?而街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茬接一茬。在按时长大的日子里,我们有太多不按时,总是隔三差五出现在身边的烦恼。要跨过多少成长的藩篱才能按时长大呢?是个难答的问题。
看着太阳在清晨的静寂里和地平线不忍的告别,在没有多少声响,大家都还没有醒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些人或别的什么,譬如太阳,譬如星辰,譬如露水,已经开始了这一天的一切。太阳挣扎着,轰轰烈烈地跳到我们的面前,星辰带着对黑夜的最后一丝眷恋,沉入光明。露水消释。狗吠了一阵,高达的白杨佑护着的村庄不约而同的冒出让人心生温暖的炊烟。叮叮铛铛的车铃,河水打着旋的声音。野鸭在水上水下穿针引线似的嬉戏,最后扎进满是蒲苇的塘里。只有最后一圈涟漪向着岸边划来,又荡开。
那么多烦恼,数学考卷上写着的千钧一发的成绩。心里萌发的小小的感情,让人不知所措。心跳的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脸红。成长把那么多的闻所未闻的难题一个接一个地放到我们面前。可是,
“我们都还没做好准备呢!”
这就是成长吧。像我们穿着热烈的红色的毛衣的那次,还记得吗?我们穿着春天里温暖簇新的彩色的毛衣。颜色那么新,你什么浓。我们穿上它,高高兴兴。可你不久就发现,当我们走出去,来到屋外,走向这世界的时候。小蜜蜂嗡嗡地围着你,“这是件毛衣,不是花儿!”走进花园,小飞虫也向你靠拢着,欢迎着你的同时,也给你带来了烦恼。成长是多么珍贵的花朵,我说,14的你就是那一朵最美的蔷薇。可是荆棘呢?可是热情的,惹人烦恼的采蜜的小虫呢?还有,还有,盯着你青翠的叶,自言自语的蚜虫呢?当我们穿上鲜艳衣服的时候,我们可没想到过这些,就像我们一心一意的在忙着长大的时候,我们没想到过有那么多事情原来是那样的棘手。你可以说,我们早晚有一天要独自面对,可我们只想专心致志地成长。在我现在的年纪,我很难理解“你遇到的困难和挑战也是你成长的一部分”这样的道理。我想,成长只是长高的问题。只是13岁时穿上去年的衣服,被妈妈说:“衣服小了,囡囡长大了”的那一刻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