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文讲述的神话地理观与实际地理有所不同,神话地理观更多的是体现古人对大地的认识和寄予其中的民族情怀和精神。远古先民脚踏坚实大地,遥望茫茫四野,回顾高山大河,对远方的地理发出无限猜想,于是产生了地理神话,形成了神话地理观。
神话地理观最早见于盘古神话中,“阴浊为地”、“地日厚一丈”、“地数极深”、“天去地九万里”,创世神盘古的身躯部分化育出四极、五岳、江河、田野、金石、珠玉等自然地理要素,才有了华夏之后土大地。
此后共公争权失败,怒撞不周山(天柱),天崩地陷、大雨磅礴,女娲炼石补天后仍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这是对我国西高东低的地理特征做出的神话解释,让我们一同来追忆古人大气磅礴的神话地理观。
13.6共工怒触不周山
一、空间方位与各方神灵
在神话宇宙观中有“天圆地方、大地环水、地载于水”的记录,先民们没有大地为球形且悬在宇宙中的概念,他们认为地是方形的,是浮在水面上(或被神人托起,或被神龟驮起),且被水环绕着。
先民们以太阳的运行轨迹形成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早期神话中四个方位归属于四位神仙统领--东方句芒、南方祝融、西方蓐收、北方禺强。
中心意识很强的先民以自我为中心,在四个方位中间又想象出一个神来,就是后土(或称句龙)。五方神仙统辖各方领地,下辖名山大川,山川又各自有神灵主宰,山神、河伯、水神是中国古代神话中最常见的基层神仙。
13.7河伯之图
大地之外有东南西北四海,四海各有主神,因版本太多无法统一,如东海之神有禺䝞、阿明等名称,北海之神有玄冥、禺强等名称,这里不做强行归并,可能因为名号太多记忆困难,所以在民间神话中逐渐演变成通俗易懂的四海龙王。
后来远古神话因统治阶层自身需要,在进行完善补充时,句芒、祝融、蓐收、禺强、句龙五位小神已不足以统辖华夏大地,更不能支撑远古神话庞大的结构,于是上古神话中请出了太暤、炎帝、黄帝、少暤、颛顼五位大神代言五方大帝,原来的五位小神降格为他们的辅助之神,还配以了五方神兽听用,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中有后土黄龙。(《礼记·曲礼》)
13.8四象神兽
五帝的管辖范围是神话想象中古老中国的疆域范围,其地之广阔已超出了现在亚洲的范围,东南西北四极界限分明。
东远至搏木(即扶桑),为太阳出升之地;南远至委火炎风之野,猜想为赤道附近;西远至危山,即西王母三青鸟住的地方,疑似里海一带(中国古代以昆仑山为地理中心),甚至到达黑海、地中海一带;北远至冻土之地,至少到达了西伯利亚地区。
13.9空间方位与各方神灵图
四方大地的四极就是先民们认为的天边了,这种地理观是在当时的迁徙范围和商业往来的基础上想象的,其框出的范围是理想中的大中国,体现出先民宏大的世界观。这种神话地理观渗透着阴阳五行的思想,对后世影响很大,后来中国很多地理描绘都按其方位定位。
二、禹量大地分九州
大禹时代,中国地理描绘开始摆脱神话色彩,逐渐回归现实。洪水平息后,禹命其手下两名大臣--大章和竖亥对大地的面积进行了丈量。(《山海经》、《淮南子》中均有记述)
这是古代中国最早的官方地理测绘活动,虽然还具有一定的神话色彩,但大禹根据测绘结果认定大地是方形的,并将天下分为九州: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和雍州。(最早见于《尚书·禹贡》)
13.10禹贡九州山川图
九州之外还有“荒服”,即“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少数民族聚集地区,再外为环绕中国之四海,所以后世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说法。
九州是中国核心地区的分区,为世人所接受,为文化所认同,最后九州成了中国的代名词,其包含着政治地理与经济地理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