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各题。
散说名利场
二月河
不知什么时候,不知怎的,我变成了文人,而且是名人。这就“抖”了起来,会议坐前排,作文有约稿,动辄在报上、电视上晃晃。随之而来的是,即便去商场逛公园也能招来四周异样的目光,引来众人好奇的围观。
这固然是一种风光体面,然而我受不了。为了浮名虚利,丢掉最原始本能的自在,拋却恬适悠游的天性,连嬉笑怒骂发脾气都要锱铢必较,或自矜于“身份”形象,或迎合媚取于众人。若将这些放在“心秤”上一称,我立即觉得不划算。
虽说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仔细考审去,大英雄固然极少,真名士更是寥寥。乾隆皇帝下江南,见扬子江上樯橹如林,舟船似梭往来,对随侍的圜空和尚说:“好多的船!都航到哪里去呢?”圆空回说:“老衲住锡在此,每日只见两条船。一条名船,一条利船。”乾隆对此回答大为赞赏。
这位大师算是有思想:人生在世“名”“利”二字,咬定了这两条,大抵说得不会太差。只难为老和尚在码头上望河悟禅,竟能对世情参详得如此透彻。
然而,若是站在一个更宏观、更世俗的角度,求实地看,这个说法又不准确了。为名缰利索所缚的,大抵只有商场、文场两种人以及与此类人相关的人情事物。那些蛰居穷乡僻壤,“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农妇,谋一箪食、一瓢饮的艰辛劳作人,是否可划为图名逐利之徒,大可值得怀疑。
可否这样说,大多数人图温饱、图小康,这叫“生存场”;一小群已不忧生存者,出而竞争,是谓“名利场”。“生存场”中的人挣扎出来、进入“名利场”者尽有,从“名利场”败落下去,回归“生存场”,或者隐藏深山野林当隐士,吃“名利场”留下的利息的也不少。
这里很难“全面阐述”其中的升降沉浮,也很难对各个位置、种种态势厘清类别。单就“名场”里就分了“宦海”“文场”“艺场”等等,还有各个场都有的红角黑角、幕前幕后、帮忙帮闲,诸此种种不一而足。里边各角色况味不一,就如文章开头说的,“做人难”就是——你想好好的,平常人平常心做平常事——比如穿一件外观不甚雅,其实十分柔软舒适的旧棉袄转悠,比如领纽未扣便打了领带,比如一身西装却配平底布鞋,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人月旦评(注),你说会很好受吗?
“生存场”的人会说:“我乐意。”
我听贫贱之交说过,不加解释,只是莞尔。这毕竟是一种富贵愁,有点像达官贵人发愁没时间写诗,吃惯了鱼肉想一口老咸菜,宾馆里住腻了向往鸡鸣犬吠的乡间农舍。
《梦溪笔谈》中讲一个得意的“红翰林”,他给皇帝起草诏诰,写了几稿都未能使圣上满意,沮丧出朝,见一个穷叫花子在墙根下晒暖捉虱子,非常悠闲,无忧无虑。这个翰林就欣羡得不得了。但他毕竟没有放弃他的官位去讨饭,我也不可能放弃我的几部书的著作权去拉板车。就人类本来的面目而言,其实就是在追求一种不可能的完美。富有富的愁,穷有穷的愁,如此而已。
二者皆愁,就一样了?没有那回事。功名富贵、天球河图、金人玉佛都归有权势者和富贵风流名士所有,尽管有“愁”,也还是趋之若鹙。若穷了,就叫“穷愁潦倒”身上衣、口中食都成问题,那一点悠闲潇洒自在,在饥肠辘辘中恐怕也“抖”不起来。
尽管如此,在谋到一定的稻粱,有一份稳定的衣食,我还是想把心更贴近一点破屋里的潦倒人,把目光多注视一下底层引车卖浆之辈,一是可以使自己的心心哭像个人,二是更能安贫乐道。
文人也有这个级那个级,被名利枷锁套得死死的。上睥下,下趋上,蝇营竞奔。
我历来不大恭维文人,成了文人,又惴惴于自己真的堕落了。已经有人说我“狂”,按我自己的说法,是“嚣”。我以嚣避嚣。之所以“避嚣”,除了觉得太费心,人格付出太多,也真是怕了“那众人”。无论事业成就大小,在人前总谦虚“哪里哪里,不敢不敢”的,左右不过是这一套,真要“不吝赐教”起来,没有几个不色变的。
和特别杰出的人不好打交道。交个阮籍那样的朋友,一句话说错,甚或碰巧他吃醉酒昏头厌与人语,就翻白眼儿;就是李白,让你给他脱靴磨墨,恐也使人不堪忍受。阮籍傲睥狂放,“口不臧否人物”;李白诗才豪放,你读读他的《与韩荆州书》,还有一股可怜兮兮的媚气。文人朋友只可坐而论道,真有敌人雄赳赳打来,没准儿他就先逃了。
算了,先打住了。
(有删改)
【注释】月旦评,东汉末年由汝南郡人许劭兄弟主持对当代人物或诗文字画等品评、褒贬的一项活动常在每月初一发表,故称“月旦评”或者“月旦品”。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因而闻名遐迩,盛极一时。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生存场”的人乐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人月旦评”,是因为一旦通过“月旦评”,就可以提高身价,远近闻名,从而走入“名利场”,声名显赫。B .作者引用《梦溪笔谈》“红翰林”的故事,意在拿红翰林不能放弃官位与自己不能放弃著作权进行类比,进而说明人类始终在追求一种不可能的完美。C .在阐述了名利场和生存场的区别之后,作者表达了自己的名利观,即希望自己在获得一定的名利之后,能够把心更贴近底层引车卖浆之辈。D .文章从作者自身经历写起,不仅引用历史传说、文人轶事,还从商场、文场等不同角度来论述形形色色的“名利场”,体现了文章“散说”的特点。
(2) 文章在论述“名利场”的同时,还提及了“生存场”,试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二者的不同。
(3) 文章结尾作者评说文人的“名利玚”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章简要分析。
1. (2017·江苏模拟)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列各题。
污名与冲突:时代夹缝中的广场舞
王芊霓
“广场舞”在今天的中国已成为一个充满争议的文化焦点。它流行的原因通常被解读为廉价和低门槛,或者是集体主义时代传统的回潮。伴随着这种解读,“广场舞”和广场舞者被接连不断的负面新闻淹没,似乎整个社会以“噪音污染”和“空间占用”为主要战场,开始了对“广场舞”的讨伐。然而围绕着噪音和空间来讨论“广场舞”的问题显然是流于表面的。
对广场舞者来说,跳舞是一种重要的生活情趣,大大小小的舞队已然成为现代中国中老年女性排遣孤独、沟通情感的团体。与“广场舞”赋予其参与者的正能量相对比的,则是这一群体所蒙受的社会污名。人们把参加“广场舞”的这些并不年轻的女性称为“大妈”,这个词在北方方言中带有贬义,而现如今它俨然成了大嗓门儿、有些发福、不再性感的中老年女性形象的代名词。不仅如此,“广场舞”和“广场舞大妈”已经成为不少脱口秀和笑话节目的固定“包袱”和笑料,日常生活中人们谈论大妈和引用广场舞的方式,也都说明了广场舞大妈蒙受污名之实。
根据戈夫曼对“污名”的洞见,招致污名的原因往往是蒙受污名者的某些特征与社会对它的期望不同。基于此,人们对“广场舞”或含蓄或明确的消极态度就容易被理解了。“广场舞”的污名,其实裹挟了社会期待,对它的主要参与者——中高龄女性行为的社会期望。
“广场舞”无论是被“污名化”还是被“魅力化”,其实都是社会和文化动态建构的产物。以健身和舞蹈为例,在动态的建构过程中,它们被赋予了积极或消极的符号意义。例如瑜伽已经成为健康、积极、高端的代名词,甚至已成为专属于城市中上层的一种高雅的运动方式。换句话说,人们已经可以通过练习瑜伽而成功地标榜一种品味。比如,在斯里兰卡,有一种叫作“Kandyan”的传统舞蹈,它的表演者因为与传统的密切关系而遭遇边缘化。舞蹈研究者认为这是由于这种传统舞蹈被它代表的“落后的过去”长期禁锢了,舞者们被认为与“现代”格格不入而陷入一种底层困境。
有人通过对秧歌的研究认为,对秧歌的污名化和舞者多为老年人的身份有关,因为老年人参与舞蹈往往挑战了社会惯常对他们的期待。这些社会期待与老人的自我认同存在差异,社会惯常认为老年人应该是位于社会边缘的,与感官愉悦无关,与性感无关,是数日子度时光的。
然而,有些讽刺的是,这些中老年舞者体现的与社会期待冲突的自我追求,恰恰也是社会构建的产物。大部分广场舞爱好者经历过推崇“去性化”的时代,然而在她们身上这种“去性化”的时代烙印已并不多见,反而她们表现出的对柔美和性感的追求是在当今社会被扭转和重塑出来的。性感、柔美、苗条的女性出现在方方面面的商业宣传中,不停刺激着大妈也去追赶这种当下流行的女性美。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全世界的女性似乎都有类似的追求。在一些发达国家比如英国,很多老年人钟情于摩登舞,这与英国社会对老年人行为的期待也有差异,却没有招致污名。而中国的广场舞,却成为大众调侃和取笑的对象,这是否提醒我们应当重新审视中国当代社会的包容性?
(1) 请简要概述本文的论述层次。
(2) 本文题目为“污名与冲突”,“污名”具体指什么?“冲突”又指什么?
(3) 如何才能减少或消除广场舞者的污名?请结合全文简要回答。
2. (2021·江苏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等你在西湖
①等你在西湖,惠州那个天然幽雅、义薄云天的西湖。
②“东坡太糊涂,西湖复西湖”。赖少其先生的这句话,总会在文人心底激起无边的波澜。当初的调侃也好,叹惋也罢,却是对苏东坡命运的经典概括。中国古代的官员,有几人像他那样,揣了冷飕飕的任职文书,拖家带口,在中国的几十个州疲于奔命?有几人像他那样,阅尽宦海险恶,饱尝溺水之危?所谓经典概括,舍弃了大多的岁月烙印,只留下让他倾情以注的两个西湖。
③一个是杭州的西湖,绰约天下,仪态万方,风流热烈。一个是惠州的西湖,湖山拥吻,景观掩映,萦绕一湖的诗意,吟喃着的是清奇娴淑的品格。
④九百四十年前,杭州通判苏东坡携友载酒,泛舟湖上。邂逅了美丽善良、冰雪聪慧的王朝云,从此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红颜知己。二十年后,屡经贬谪的东坡被贬惠州。两位王夫人先后逝去,姬妾们随着他在官场的跌跌不休与生活的茹苦无期,一个个悄悄离开了他。陪他一路颠簸来到惠州的,只剩一个王朝云了。进得苏门二十年,朝云经历的是饥寒之苦,抄家之祸,囹圄之灾,丧子之痛。跟随一个不合时宜的人,除了相依为命,爱到地老天荒,别的任何欲望,都是痴人说梦,甚或是不洁之念了。
⑤一贬再贬,变化着的只是职位,心系民生、造福一方的为官之道,东坡至死不渝。一到惠州,东坡就振作抖擞起来。他先是惊艳于惠州的美景,高唱“岭南万户皆春色”,继之为惠州包容的文化及淳朴的民风所感动。他庆幸因祸得福,这用以流放罪臣的蛮荒瘴疠之地,竟然是一个人间天堂。那种阔别已久、衣锦还乡的皈依情愫油然而生。他竭力筹措资金,兴修水利,迁造兵营,施药济人……不遗余力地改善当地民生。
⑥“国家不幸诗家幸”,清人的这句话,一直被后人引用。其实,诗家之幸,不过是出了一些“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诗作。东坡贬惠州,却是一个“诗家不幸谪地幸”的典范。“一自坡翁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东坡改善了惠州的民生,激活了惠州的文化积淀,使惠州成为一个具有大山水、大人文、大境界、大前程的名城。
⑦最值得惠州自信和骄傲的,还是西湖。为了西湖的筑堤建亭,他不惜捐了犀带, 也不惜花甲弱质,亲临工地,日督夜巡。西湖修葺一新,他与民众欢宴相贺,“三日饮不散,杀尽西村鸡”。惠州的西湖也由东坡彼时的五湖六桥,再到之后的八景、十四景、十六景,日益生机勃勃,早已成为天下的美景。它天人合一的精神格局,古今互照的深刻意蕴,不仅仅滋养着惠州,也滋养着天下。长长的苏堤,就是融汇天人、穿越古今的天路。堤被两排常绿的榕树簇拥着,抬头看得见树冠上的醉醺醺的白云,这白云都是东坡当年结交的酒徒,只要晴日就赖在那里。低头可见水中无数的明眸,它们因王朝云舒袖而生,闪烁的秋波给行人讲述当年筑堤时的热闹场面。
⑧走过苏堤,西山早已敬候。西山并不算高大,却是碧翠晶莹,如婴初洗,即便是朗朗晴日,也处处湿润养目;不要说花卉草木了,就连石阶砖墙也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陈香。耸立在山顶的就是著名的建于唐代的泗洲塔。登临顶层,西湖的美景尽收眼底。几座岛屿把西湖巧妙地分割为五湖,五湖息息相通,又让景致俏皮地陈列,一景刚刚隐约,又一景猝不及防忽焉扑面。古人有“茫茫水月漾湖天,人在苏堤千顷边,多少管窥夸见月,可知月在此间圆”的诗句,来赞扬六桥和苏堤之美。
⑨绝佳的景观,必有刻骨铭心的伤怀之处,可称之“景魂”。西湖的“景魂”就在西山之东的孤山。三十四岁的朝云香消玉殒,始也西湖,终也西湖,孤山竟成了朝云的葬身之地。既把惠州作为家乡,又因朝云长眠于此,东坡唯一的奢望就是终老惠州,与朝云同葬一处,长相厮守。然而,不合时宜者过于天真,他从不会韬光养晦,视韬光养晦为伪苦行僧伪君子的暗室小技。他的诗“白头萧散满霜风,小阁藤床寄病容。报道先生春睡美,道人轻打五更钟”(此为被贬惠州的诗作《纵笔》),引起政敌的忌恨,他们岂容东坡这般潇洒快活?告密皇上,龙颜一怒,再贬海南岛的儋州。这是仅次于死刑的惩罚。东坡最后一次拜谒朝云墓,沉默良久,说道:“垂老投荒,无复生还之望。”他依稀听到墓中朝云的应答:“等你在西湖。”东坡的话果真应验,三年后病死归途,而朝云的等待,已近千年。
⑩等你在西湖,在惠州人心中,朝云并没有死,她是照耀西湖的明月;她是守护这方水土的女神。朝云墓前的香火,千年不熄!等你在西湖,只消在朝云墓前一站,那袅袅而上的,岂止是隔世的紫丁香?
⑪西湖的生命线是苏堤,苏堤是东坡卧身而成。走在苏堤上,步步都感受到东坡有力的脉动。世人不必念叨什么人生苦短、白驹过隙,只要重情义、守善念地过好每一天,也就获得了永恒。商人不必计较经营的盈亏,可知那亿万的资产,换不来一寸苏堤的美誉!身为官员的,不必埋怨风云多变、职位起伏,只要以民为父母,把民本民生镌刻在心,竭力做好每件事,你便是百姓心中的丰碑。读书做学问的,不必囚囿书斋,苏堤漫步,看看层层叠叠的湖面微澜,你可知那不只是唐诗宋词的平平仄仄,更有今人智慧的酬唱以及不懈奋进的前呼后拥。
⑫等你在西湖,这是义薄云天的惠州人的一个美丽心绪,更是对天下人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