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危险重重,有人说进了孤石队,就像进了鬼门关。第一代工长白清芝就因为在悬崖边作业,安全绳被凸起的石头割断而坠落山崖牺牲。
有一年冬天,他们在悬崖处理烂石,拇指大小的毒蜂从石头里飞出,刺穿棉衣,全身浮肿,张贵洪在医院里住了7天。当时的工长戴启宽则躺了一个月。现在,他们上山常备一些蛇蚁蚊虫的药粉。
孤石队有个厚厚的本子,上面记录着每块危石的资料,包括方位、体积、类别等,每块石头都有图片和编号。这是从1970年孤石队成立后就延续至今的做法。在孤石队的本子上,从沙湾到峨边有21个山头154处危石。
“楔、锤、撬、炸;撑、砌、捆、网;埋、除、移、刷”,这十二字治山法,是几代孤石人总结出处置危岩孤石的所有办法。
孤石队打埋过上万斤石头。有些风化严重的铁矿石虽然大,但开个眼就很好处理,而质地柔软的火山岩,因为没有硬度怎么也敲不烂,让孤石队很恼火。
他们曾在金口河遇到一块1立方米的危石,用钢钎凿满了眼,却打不烂,只能硬敲,和敲椰子一样,敲了一个星期。
孤石队尝试过使用除岩机,两个队员抬着将近100多斤的机器攀岩,功能只是给石头打眼,最后还得人工敲碎。他们最终摒弃了机器帮手。攀岩、搜山、打埋石头,他们全靠自己的手脚。
他们负责沿线山脉全程196.6公里,分三个工段,每年要巡检一遍,中途会在十几处地点落脚。孤石队的队员特别费鞋,二三十元的橡胶鞋三双轮流穿,一个月总要穿坏一双。
但危石怎么也整治不完。除了深藏草丛里的还没被发现的石头,还有已经打埋好的却被当地农民挖出的土坎。现在,每个标号的危石上都装了一个圆圆的红色芯片,和卫星联网。石头一旦移动50米,信号消失。
收到信号后,孤石队队员要去现场找这块石头,根据石头在山间滚动的痕迹,按图索骥,找到石头的主体进行打埋。
2017年上半年,铁路上出现了一块几寸大小、70斤左右的石块,他们找到山中的石头所在地时,已经石去山空。
有时候,碎石会溅起来打到脸上,打眼的钢钎上的碎铁也会飞起,像飞镖一样刺进肉里。1983年就到孤石队工作的张贵洪就曾“中招”。同事用刀帮他划了一道小口子,里面掉出来一个铁屑。
张贵洪的膝盖有骨质增生的毛病,每次得戴着厚厚的护膝,起身比正常人迟缓。他在成都工作的女儿说,从小在父亲身上闻到最多的味道就是狗皮膏药。
家人想让张贵洪病退,但他还想再干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