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代历史学的视野中,长达千余年之久的中世纪已不再是西方历史上的一场可怕的梦魇。中世纪的早期的确发生了文化的衰退,但这场衰退却决不仅仅是蛮族入侵或者基督教文化专制的结果,在很大的程度上,它是古典文化自身发展的一个必然结局。而在漫长的中世纪里,基督教逐渐与蛮族融为一体,像园丁一样小心地呵护着新生的文化嫩芽,终于使它成长为参天大树。当然,园丁也不可避免地要求这棵树苗按照他心目中的形象生长,于是免不了经常用暴力剪去一些不符合他要求的枝杈。但也正是这样,才成就了中世纪乃至如今独具特色的西方文化。其实,即便是在以反中世纪著称的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时代,人们所使用的思想武器也依然是在中世纪锻造出来的。在某种意义上我们甚至可以说,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实际上是一种文化形态在成熟时期所进行的自我反思和自我批判。
现代西方学者艾略特有一段名言:“一个欧洲人可以不相信基督教信念的真实性,然而他的言谈举止却都逃不出基督教文化的传统,并且依赖于那种文化才有其意义。……如果基督教消失了,我们的整个文化也将消失。”[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