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 words: ;Grass classification ;Toxic Chinese medicines ;Pharmacovigilance
编者按 祖国传统医药学历来重视药物毒性和用药安全,古代本草医籍中蕴涵着大量与安全用药相关的论述,主要包括服药禁忌,配伍、炮制等减毒方法,有毒中药的剂量控制原则,中药毒性分级以及中毒解救等内容。如我国第一部中药学专著《神农本草经》明确提出了配伍禁忌和配伍减毒思想,云:“勿用相恶相反者。若有毒宜制,可用相畏相杀者。”并提出服用有毒中药时应遵循的剂量原则,云:“若用毒药疗病,先起如黍粟,病去即止,不去倍之,不去十之,取去为度。”以上记载说明当时的人们已懂得通过药物配伍和控制药物剂量的方法来避免毒性反应的发生。我们将这些与安全用药相关、体现中医学药物应用“警示”与“戒备”思想的论述统称为中国传统药物警戒思想。我国传统药物警戒思想是伴随着人们对药物毒性的认识而萌芽产生的,其理论框架初成于汉末魏晋时期,至金元时期内容趋于完善,明清时期得到进一步充实与发展。这些思想是祖国传统医药学的宝贵财富,对指导临床安全用药具有重要意义。李时珍《本草纲目》对历代本草中药物警戒思想进行了综述,并在宋《证类本草》基础上对有毒药物进行了大量增补,共收载毒药361种,亦按毒性大小分为大毒、有毒、小毒、微毒四个级别,并在草部下首次单列“毒草”专目,收载有毒草药47种。本刊编辑部特组织3篇文章以《本草纲目》中草部、虫部、金石部中有毒中药为示例,系统整理了相关药物警戒思想,对中药临床安全合理使用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本草纲目》为李时珍“搜罗百氏,访采四方”所整理成的一部本草巨作[1]。李时珍不仅系统记载了1892味药物的释名、集解、性味、主治、修治、附方,还提出对药物毒性的认识。在药物的性味主治、修治、发明等项下均有阐释。笔者以《本草纲目》(金陵版点校本)中草部为研究对象,对其有毒中药进一步挖掘整理,探讨李时珍时期对草部有毒中药的认识。
1 资料与方法
1.1 资料来源
《本草纲目》(金陵版点校本)。
1.2 纳入标准
纳入《本草纲目》草部除去“草之十一部分,杂草九种和有名未用一百五十三种”的草部药物中药为研究对象,对其[气味]项下出现“毒”的药物进行系统整理及分析。
1.3 建立样本库
基于Excel 2016提取草部有毒中药毒性分级、性、味、主治、配伍、禁忌等信息,建立样本库。
1.4 统计分析
采用Excel 2016分别统计其分类、毒性分级、性味等情况。
2 结果
2.1 草部有毒中药基本情况
通过梳理统计得草部共440味药,其[气味]项下涉及毒性表述的有毒中药共74种,占16.8%。用药部位包括根、茎、叶、花等,共84种,其中大毒药物11种,有毒药物42种,小毒药物29种,微毒药物2种。对草部毒性中药性味进行分析,其基本情况见表 1。
表1草部有毒中药毒性分级及涉及药味
Tab.1Toxic grading of toxic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and its corresponding medicinal taste
2.2 草部有毒中药分类及适应证
草部有毒中药涉及山草类、芳草类、隰草类、毒草类、蔓草类、石草类。其中,毒草类涉及毒性中药最多。草部有毒中药适应证主要涉及疮痈肿毒、水肿胀满、风寒湿痹三大方面,具体情况见表2。

分类种数占比/%适应证
山草类56.8伤寒腹胀、诸般下血、臃肿疔毒
芳草类11.4蛊毒癥瘕,五脏积气
隰草类1520.3痈疽疔肿、卒中雍滞、蛊疥瘙疮、痰饮
积聚
毒草类4054.1水肿胀满、小便不利、风痹历节、蛊毒
邪气、症瘕积聚
蔓草类810.8水肿胀满、疮痈肿毒
石草类56.8热毒疮痈

表2草部有毒中药分类及适应证
Tab.2Classification and indications of toxic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2.3 草部有毒中药炮制方法
草部有毒中药多在炮制后应用,梳理[修治]项下的炮制方法,包括修制、水制、火制及水火共制,涉及具体药物见表3。其中不乏加辅料炮制,辅料包括酒、蜜、盐、醋、姜汁、甘草汁、米泔水等,内服常以温酒、米汤、姜汤送服。
表3草部有毒中药炮制方法
Tab.3Processing method of toxic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2.4 草部有毒中药配伍及饮食禁忌
草部有毒中药毒性明确,在应用时更注重其配伍及饮食禁忌。与其相畏的药常常会减轻其毒性,如生姜杀半夏毒。[气味]项下有明确记载的具体药物相畏、相恶的配伍禁忌见表4,饮食禁忌见表5。
表4草部有毒中药配伍禁忌
Tab.4Incompatibility of toxic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表5草部有毒中药饮食禁忌
Tab.5Diet prohibition of toxic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2.5 草部有毒中药解毒方法
草部有毒中药中毒解救方法包括服白粥、黑豆汁、甘草汁等,在[气味]项下有明确记载的中毒解救方法见表6。
表6草部有毒中药解毒方法
Tab.6Detoxification method of toxic Chinese medicine in grass classification
3 讨论
中药传统药物警戒理论框架在《本草纲目》中初步形成,对于草部有毒中药的毒性分级、中毒解救、配伍禁忌等思想均有详细描述,为临床使用有毒中药提供依据和借鉴。笔者从识毒-用毒-防毒-解毒四方面探讨草部有毒中药的药物警戒思想。
3.1 对草部中药毒性的认识
3.1.1 草部毒性中药与辛味药的关系 研究显示,草部有毒中药中,辛味药48种,且大毒药物中大部分均为辛味药。骆和生等[2]认为,五味既能产生功效又能产生毒性,且辛、苦药物的有毒药居多,而辛味药的这一情况更加明显。石琳等[3]对草部中药的药味与毒性进行关联分析,结果显示,“辛”与有毒之间的关联性明显高于其他味的药物,并认为辛味与“有毒”密切相关。
3.1.2 草部中不同类别毒性中药的认识 《本草纲目》中第十七卷为毒草类中药,共计47种,其中在[气味]项下记载有毒的中药共41种,占87.2%,草部毒性中药中大毒中药均出自毒草类。毒草类中所记载的中药均功效峻烈,多用于治疗顽疾痼症,不可多用。其中,附子、乌头、天雄、侧子、漏篮子均来源于同一植物,功效相似,均有大毒。李时珍认为,附乌头而生者为附子,天雄乃种附子而生出或变出,侧子生于附子之侧,漏篮子乃附子之琐细未成者。《本草纲目》中也对川草乌进行区分。一方面是以产地区分,即川乌出于蜀地,草乌出于华东地区;另一方面是以野生与否区分,即草乌来源于野生[4]。此类药物多有大毒,治疗亡阳证、痹症等疗效明显,李时珍曰:“自非风顽急疾,不可轻投。”表明其毒性可危及生命,不可轻易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