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豳
门外无人问落花,绿荫冉冉遍天涯。
林莺啼到无声处,青草池塘独听蛙。
【原诗今译】
门外边无人关心落花的命运,
天涯海角到处都是绿树浓荫。
林子里莺儿逐渐停止了歌唱,
听!青草池塘只有一片蛙音。
【鉴赏提示】
暮春了。门外一片萧萧落花,无人问津;茫茫天涯,被浓 郁的绿荫冉冉覆盖;作歌的鸟儿倦了,鸣声也随那飞翔的翅 膀消逝在远方。红色在消褪,绿色却愈重愈浓,在晴朗碧空的 映衬下更显辽远无垠。寥寥几笔,绘出一个逼真的“暮春”。更 为奇特的是,纷纷落英,挤满天地的浓绿,还有向远处啼去的 黄莺,几个意象组合成一幅悠远、幽渺的图画,写出了诗人对 春天即逝,更为繁密的夏天即将来临的主观感受,寥落的惜 春情怀,春夏交替带给人的一种郁闷静谧的内在情感。
诗的前三句,外在景象与内在感受相结合,创造了一种 突出的总体特征——静。落花虽然纷纷,但却“无人问”,而 落花又不能自语;“绿荫”虽然新鲜炫目,但与勃勃春天,万 紫千红相比,显得呆板、沉闷;而“啼到无声处”一句,更是以 有声来写无声,由近到远,沉寂在远方,显示出了凝固一般 的静。无人声、无鸟鸣,这无边的静寂,似在等待,又似在孕 育,为诗的出人意料的收尾做了充分的铺陈。
“暮春”是辽远静谧的时刻,却也是迎接更繁复的未来 的时候。在这静谧中,隐含着一种内在的强烈的涌动,那由 幼稚走向成熟,由娇弱走向茁壮狂放的愿望。于是诗人欣然 命笔,推出一句 “青草池塘独听蛙”。这蛙鸣,真是一鸣惊 人。诗突然间由静转到了动,由无声转到有声。玲珑清脆的 鸟声消失在远方天际,一片酣醉的蛙声又起,真有于无声处 听蛙声之感。在这里诗人还用了一个“独”字,在万籁俱寂 中,只有蛙声在向自然说话,同时在渺无人迹中,只有诗人 在兴意盎然地倾听,一种悠然的情趣,跃然纸上。
重新回味全诗,我们发现诗的意境经过由动到静,再由 静到动的转换,最后落在暮春最生动、最新鲜的形象上。这 种感受的层递转换,使读者领受到诗人内心情感的流转。人 们仿佛在看一幅色彩明丽的画幅,又像在听一首旋律悠扬 的长笛独奏。在那清彻的蛙声中,人们体会到的已不是对暮 春的悲悼,而是对自然景象的热爱之情的流露。自然本身花 开花谢,春夏秋冬,生命生生不息,任其自然,岂不乐哉?蕴 含诗中的那种对自然对生命的欢悦之情,使读者感受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