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王朝独特的陵园选址方法,是我国古代风水理论的继承和发展。
南宋六陵陵寝建筑规制基本仍沿袭北宋旧制,设有上宫、下宫和地宫,只是规模较北宋陵小了很多,陵园内既没有高崇的陵台,也无神道两侧的精美石雕。但规制齐全,仍不失皇家陵墓之气势。绍兴宋六陵坐南朝北,地宫埋藏较浅,目的是想着有朝一日收复中原故地,皇帝的灵柩都要移葬到祖宗陵园,即河南巩县(今巩义)宋陵。但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终就未能光复故地,归葬中原,以“国破山河碎”的结局而告终。六帝遗骨非但未能如愿返归河南宋陵,反而在亡国后三个月就遭到了元朝杨琏真伽的浩劫凌辱,整个陵区毁于一旦。
南宋六帝
1127年,金兵攻破北宋都城开封,掳走了徽宗和钦宗两个皇帝。昏庸无能的高宗赵构仓皇南逃,建都临安(今杭州),史称南宋。1129年,金兵再度进犯,赵构又从杭州经绍兴、宁波,一直退到东海,第二年才回到绍兴,并在这里做了一年零八个月的皇帝。这年4月,随高宗南渡的北宋哲宗皇后孟氏(当时叫孟太后)死了。宋六陵的营建开始是为孟太后兴建。嘉泰《会稽志》卷六《陵寝》有如下记述:“绍兴元年(公元1131)四月十四日,奉隆祐皇太后遗诰:“殓以常服,不得用金玉宝贝,权宜就近择地攒殡,候军事宁息,归葬园陵,所制梓宫,取周吾身,勿拘旧制,以为他日迁奉之便。”此攒宫之始也。“攒宫”,意为攒集梓宫之处,表示临时择地攒殡。将来收复中原后,还要迁回北方的祖茔。
宋高宗绍兴十二年(1142)八月,又将金人归还的宋徽宗及其皇后郑氏以及高宗皇后邢氏的棺木葬于孟后的西北处,称徽宗攒宫为永祐陵,郑皇后和邢皇后祔此。绍兴二十九年(1159)九月,韦太后去世,建攒宫在永祐陵之西。此后南宋六位皇帝和皇后就相继埋葬在这里。
公元1278年,元兵攻破南宋行在临安(今杭州)没过几个月,当时的元朝江南佛教总管、西域妖僧在元朝统治者的纵容和默许下就开始了对南宋皇陵疯狂的盗掘。江南释教头领妖僧杨琏真伽公然盗掘绍兴南宋皇陵。当时杨琏真伽和僧允泽率领部众蜂拥到陵前,陵使竭力抗争,不让他们开陵。允泽拔刀相逼,陵使无奈大哭而去。他们撬开帝后墓室,抛弃皇帝的遗骸,盗走墓中随葬的各种珍宝。将各位帝后曝尸荒野。杨琏真伽前后挖开100多座古墓,把多数皇陵以及埋入皇陵的后妃、皇子、公主以及功勋大臣的坟墓几乎全部挖开,尸骨撒满山沟,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宋六陵虽然属于临时安置性质,但毕竟不同于普通百姓的墓葬,各陵仍有一定的规模。据文献记载,地下均有长达数十丈的石砌甬道和墓室,又有精致的墓阙。地面上建有献殿、享殿、宰牲房等大批建筑。可惜,沧桑巨变,现在我们已经无法见到这些陵园建筑了。只有那一个个微微鼓起的土墩上几丛参天古松,依然挺立在青山环抱之中,它们少则七八棵,多则数十棵,棵棵粗可合抱,顶挑青枝,如伞如盖。相传,每丛松树的下面,就是一座皇帝的陵墓。土墩头上剩有明代以后立的碑石,上刻帝名、陵名。陵园建筑可觅见的只有孝宗永阜陵和理宗永穆陵的享殿,也是明代复制的。
其中,宋理宗赵昀在位长达40年,其永穆陵中陪葬宝物最多,其毁坏的程度也最为惨烈。宋理宗的尸体因下葬仅仅15年,且入殓时被水银浸泡,所以尸身还未腐烂,元朝政府纵容的盗墓者便将其尸体从陵墓中脱出,倒悬于陵前树林中以沥取水银,竟然还丧心病狂的把宋理宗脑袋拧断,刮去腐肉,变成光滑滑的头颅,将理宗颅骨镶银涂漆并制作成饮器,送交元朝大都,供元朝帝王饮酒作乐。宋理宗也是历史上最悲催的皇帝。
据《宋史》记载,杨琏真伽共挖掘了大大小小墓冢100多个,变卖得到赃款116200锭,购买了土地22000千亩,此外有金银、珠玉、宝器等很多东西。清代《历代陵寝备考》引明代《辍耕录》,说他发掘徽宗陵时,得到了马乌玉笔箱、铜凉拨锈管,高宗陵得到了珍珠戏马鞍,光宗陵得到了交加白齿梳、香骨案,理宗陵得到了伏虎枕、穿云琴、金猫睛,度宗陵得到了玉色藤丝盘、鱼影琼扇柄。
杨琏真伽盗发南宋六陵和徽宗的永祐陵后,将各位帝后曝尸荒野,其后,又捡出帝后的骨骼遗骸,混杂在牛马的骨骼里。为了达到分裂民族的罪恶目的,杨琏真伽还打算将六陵遗骸埋到杭州南宋皇宫内,并在上面建造白色的镇南塔,表示让宋人永世不得翻身。南宋有人哭道:“故宫思见旧冬青,一塔如山塞涕零。领访鱼影香骨案,更从何处哭哭灵。”白塔传说在元朝被雷火击毁,烟火三日方止。
杨琏真伽盗陵后,有两个绍兴义士唐珏和林景熙事先得到消息,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进入六陵,用动物的骨头调换了皇帝的真骨,分别装入箱子,埋到兰渚山天章寺附近,上面各种一棵冬青树作为标记。明洪武二年(1369),太祖朱元璋下诏将六陵遗骸迁回攒宫,重新立碑植树,划定保护范围,设置护陵机构。从此,荒芜了半个多世纪的宋六陵总算恢复了以前的气象。不过,由于长期战乱,社会经济凋敝,明初的国力十分脆弱,这种经济条件决定明太祖朱元璋不可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恢复六陵原有的建筑风貌与规模。
位于绍(兴)富(盛)公路北侧的徽宗陵,土墩长8.5米,残高2.6米。由于长年风雨冲刷,土墩上露出当年营建墓室用的巨大条石,这些石料都是就地取材,从兴羊山等地开采来的。在墓地的周围,只要留意一下,还可以见到一些完整的墓砖,也是这座皇陵的原物。
公路南侧是祭陵神道旧址,祭陵神道是历代帝王和官吏拜谒祭祀宋六陵的通道。原来的神道从牌口村后头山山脚开始,经过孟太后陵、高宗陵、孝宗陵、光宗陵、宁宗陵,往北到徽宗陵、理宗陵和度宗陵。上世纪60年代以来,由于在陵区开辟茶园、新修公路,使部分神道遭到破坏。今天,我们见到的只是孟太后陵和高宗陵前面的一段。这段神道长一千米左右,宽约二三米,路面全用平整的鹅卵石铺成。过去道路两边古柏森森,气氛庄严。据说,这批柏树在抗战时期,都被日本侵略者砍去筑防御工事了。现在神道上还能捡到一些破碎的龙泉青瓷碗、青白瓷罐等南宋时期的生活用品,它们已成为这条古道悠久历史的见证。
南宋六陵是中国历史上遭遇最凄惨的帝王陵墓,从第一座帝陵建成后不过百年,整个南宋皇陵便遭到了几乎是惨绝人寰的毁灭性的盗掘。直到明初,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对宋六陵进行修葺,将四散的帝后遗骨分陵重新安葬,并下诏将流失在北方的宋理宗颅骨重新安葬于绍兴南宋陵,同时立碑植松,岁有祭祀。之后的宋六陵依然多灾多难,在清代和汪伪政权时期被多次盗掘。20世纪50年代,六陵中只有孝宗陵、理宗陵,尚存享殿三间,缭以周垣,其余仅存墓冢、墓碑、祭桌。20世纪60年代文革浩劫,墓冢被铲平,墓碑、祭桌被移作他用,宋六陵地面建筑几乎不复存在。现陵区尚有部分墓冢石,而明代重建时种植的作为辨别宋六陵范围标志的几万株松树,也因为台风、白蚁侵蚀和人为砍伐,到今天仅存200余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