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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社会团结:类型与过程
任何社会能够存在本身就蕴涵着某种团结(solidarity)形式。甚至可以说,团结是社会得以存在的基本前提之一。因为,作为共同体的社会归根结底是由个体构成的,但是它又并非个体的简单总和,而是个体的聚合、结晶以及行为互动,从而形成外在于个体并对个体形成强制、约束的普遍存在的客观的"社会事实"。1 这才是社会的真实所在。社会团结正是这样一种聚合状态,一种固体化、结晶化的过程(solidarization)。2
(一)机械团结与有机团结
"社会如何可能"--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就是"社会团结如何可能"--作为社会学最基本的问题,可谓源远流长,其问题史更是早在社会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出现之前就已经展开了。例如,霍布斯、卢梭等代表的社会契约论传统,以假设的"自然状态"为前提,从人类本性出发,通过自愿性约束构建了政治共同体。有论者指出:
从自然状态到公民社会或者政治状态的过渡并非是一个出自事物本性的有机的自然演进的发展过程,而是一个人为的建构过程,即处于自然状态中的偶在的自然人凭借契约自愿组成一个政治联合体,从而从自然状态一下子进入公民社会状态或政治状态的建构性过程,即所谓"无中生有"的建构过程。在此种政治联合体的达成过程中,偶在个体即自然人的意志亦即其自愿性的同意乃是这一政治联合体或国家的唯一合法性标准和基点。3
也就是说,社会契约论认为社会的发生是心理的、人为的。就方法论而言,社会契约论是先验的、观念的,从而是哲学的。
同样身处社会团结问题传统中的涂尔干显然采取了不同的理论方法路线。他从自己立意达成的社会学方法准则,即非哲学的、客观的、社会的,对社会契约论进行了批判4 ,并基于实证性的历史考察,提出了自己的社会团结学说。
首先,社会团结分为两种类型,即来源于个人之间相似性的机械团结(mechanical solidarity)与来源于社会劳动分工的有机团结(organic 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