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者丨胡丹
(提醒:实实在在讨论一些现实存在的东西是怎么来的,有助于我们明理、开智、识世,然请勿进行无聊的地域攻击。中国自古以来人口流动的规模非常之大,多数人实际上都搞不清自己的祖源地和血脉之源在哪儿,胡乱攻击,得个喷子之名,再把自己老祖宗骂了,甚无谓也!)
本号昨天发了“高丽棒子”一词的由来,许多读者朋友提出,“棒子”这个词不仅用在“高丽”头上,还有山东棒子、清国棒子等说法(有人说“小编也是棒子”,喂,这个不算啊!)。这些个“棒子”怎么解释?
这就是网络的好处,大批来自不同区域的人积聚在一个帖子里,互通消息,说长道短,信息量好大!说实话,“清国棒子”一说,我是头回听到,不明其为何物;但“山东棒子”这个词,区区略知一二,今天给大家讲讲。
按照历史语言学的假说,方言是语言逐渐分化的结果,而语言的分化则是从移民开始的。从清朝到新中国成立前夕,东北地区经历了三次汉族人迁居的高潮,俗称“闯关东”。移民以山东人居多。山东人到了东北,在与当地人的交往、融合与碰撞中,就有了“山东棒子”这个词儿。
“山东棒子”这个词是怎么来的?历来有许多种解释,比如:
其一,棒子是“帮地”的谐音,大意为“那边儿的”。但有学者考察认为,东北并没有“帮地”这个方言词。
其二,正如《“高丽棒子”》一文的读者所指出的,“棒子”主要形容人性格急、躁、拧、戆,如普通人印象中的山东人,方言咬字很重,声量大,且发音浑浊,性情多是直来直去,所以被人戏称为“棒子”(有较轻的贬义)。在日语中也有“棒子”一词,也是就人的性格特点而来的程度较轻的骂人话。
其三,“山东棒子”来自棒槌(人参)。此说实难成立,因为闯关东过去的山东人,主要从事农耕,并不上山采人参。但由此我想到,可能“高丽棒子”一词的产生,也与人参有关(除了前文说到的朝鲜棍杖)。因为“高丽棒子”就等于“高丽参”(人参又称棒槌或棒子)。汉民戏称东北朝鲜族为“高丽棒子”,朝鲜人就回骂主要是山东人的汉人为“山东棒子”,这也许是“山东棒子”词源的一种“可能性”解释吧。
(东北生活着大量的朝鲜族同胞)
但“山东棒子”一词的产生,主要是东北原住居民(尤其是黑龙江地区的满、汉百姓)与后迁来的山东移民由于文化、习俗等方面的碰撞而形成的。
东北土地辽阔、资源丰富,但大批关内人闯关东,到当地后,由于习俗不同,语言不通,以及生活资源的争夺,必然产生矛盾,在社区融合的过程中相互排斥也是难免的。
(闯关东)
有学者在研究哈尔滨方言时,解释当地流行的“山东棒子”一词说:“泛海”而来的山东移民,他们在辽东半岛登陆后,许多人便“肩负行囊,手持一棒,用以过岭作杖,用资捍卫,故称之为‘山东棒子’”(裘真《山东棒子、老奤与臭糜子——哈尔滨方言的渊源》)。除了称山东人为“山东棒子”,当地人对从陆路出关而来的河北移民,称之为“老奤”(tǎi,有“说话带有外地口音”的意思)。
但有学者不同意“山东棒子”来自山东人手持一棒的说法,认为应与山东人以玉米为主食的饮食特点有关(宿爱:《“山东棒子”和“臭糜子”词语缘由探析》)。
(从大量的闯关东照片来看,山东移民弃船登岸后多步行或推独轮车,很少见有持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