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陶短房1996年大陆曾上映过一部当时很走俏的连续剧《孟姜女》,片子里扮演主角的都是红极一时的偶像名人。
剧中,孟姜女的老爹出场频率很高,被称作“孟老汉”,很显然,大家都认定孟姜女的爹姓孟,孟姜女自然也姓孟。但是,孟姜女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孟姜女姓孟”这个人们心目中的“标准答案”似乎依旧根深蒂固。2016年杀青的电视连续剧《孟姜女传奇》,说孟姜女是“退休干部”孟章和姜中在路上捡到的弃婴,她原本姓什么叫什么不得而知,反正从剧情安排的这一刻起就跟20年前一样姓孟叫姜女了。
然而这实在是彻头彻尾的误读,甚至可以说,是闹了个不小的理解笑话。
孟姜女历史上实有其人,但不叫“孟姜女”,而是只叫“孟姜”。在古籍记载中,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是后人附会的,之所以不偏不倚正附会到孟姜头上,是因为她的出名正在于一个哭字。
历史上的孟姜女并非秦始皇时代的人,而是比这更早300多年、春秋后期齐国人,她的丈夫是齐国的一名中级军官杞梁。《礼记.檀弓上》中记载,杞梁和同事华周率领一支偏师偷袭莒国,因对方早有准备,两人虽顽强战斗、屡屡获胜,最终还是不幸战死。
/杞梁与杞梁妻/
战争结束后两人遗体归葬本国,杞梁的妻子在路边对着丈夫灵柩大哭不止,令路人无不感动,齐庄公派使者慰问,杞梁妻子说“有先人之蔽庐在,君无所辱命”(寒舍虽然鄙陋但路边并非吊唁的合适场所),令齐庄公肃然起敬。
孟子在齐国居住多年,在《告子下》中说“华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意思是说杞梁(还有华周)的妻子一哭成名,以至于齐国吊丧的风俗都为之改变。
西汉末年刘向《列女传》中对杞梁妻的故事加以渲染,说她连哭十天“而城为之崩”,这里哭的显然还不是秦始皇修的长城,而只是“城”(晋朝崔豹《古今注》中说是杞城)。
秦长城和杞梁妻的哭相联系,则要再往后推近千年,五代十国的诗人贯休写过一首古风《杞梁妻》:“秦人筑土一万里,杞梁贞妇啼呜呜”,杞梁不但晚生晚死了至少320多年,身份也从齐国将领变成了秦朝民夫,他妻子哭倒的“城”,也就这么变成了秦长城。
不论最早记载此事的《左传》,还是第一个和秦朝拉上关系的贯休,都对“杞梁妻”究竟姓什么叫什么只字未提,最早提到“孟姜”的,是北宋人孙奭在为《告子下》所作注疏中:“或云……(杞梁)妻孟姜向城而哭,城为之崩”。
不管这个记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