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自然纯真,永葆本色。桃树和李树是相当常见的树种,几乎到处都是,它们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比如,吃完桃子后把桃核随手扔在土里,稍微掩埋一下,第二年,桃树苗就能够破土而出了。桃核的外壳如此坚硬,用石头都未必砸得开,但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嫩芽竟然能够冲破坚硬的外壳,破土而出,桃树有如此顺应自然召唤的能力,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不能不令人惊讶和感慨。正因为它的生命力如此强大,所以在生长过程中几乎不需人工介入。桃树和李树与玫瑰等需要人工精心栽培的植物不同,它们是自然生长的植物,无须雕琢就能成就自然和纯真的美,而且靠其本色就能吸引人们前来观赏。
二是谦虚低调,实至名归。这个成语的重点之一是“不言”。“不言”就是不张扬不吆喝、不显山不显水,深藏若虚,大智若愚。老子曾言,其有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老子所谓的“不敢为天下先”,说的并非是碌碌无为、不敢进取,而是说要低调做人、不事张扬,毕竟宝玉在璞,不减其光,宝剑在鞘,不损其锋。
桃树、李树花朵颜色淡雅,并不炫耀自己的美丽芬芳,而是默默无言。做人也应当如此,时刻保持谦虚、低调的品格。其实我们每个人在生活和工作中都会发现,越是有本事的人往往越谦虚,而喜欢自我吹嘘的人往往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所谓“满桶水不荡,半桶水荡”。“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赞美的就是这样一种低调、无声、不炫耀、不邀功的良好品行修养。
三是埋头做事,默默耕耘。“不言”还表明桃树和李树不与外界争锋,而是默默汲取营养,悄悄绽放花朵,结出果实,这也象征着一种埋头做事的精神。有一个稻子与稗草的典故与此异曲同工,说的是有一个城里人到乡下,无法区分稻田里的稻子和稗草,他去请教一位老农,问他如何区分稻田里的稻子和稗草,有经验的老农告诉他:沉甸甸低头向着大地的就是稻子,而向着天空朝上的就是稗草。
在这个典故中,稻子的成长就是默默做事精神的化身,而且其头愈低,表明其愈成熟。真正做实事的人,不会像稗草眼高于顶,高高在上,而是像稻子低头不语,埋头做事。就此说来,学习桃李的“不言”,就是要有一种脚踏实地做事的精神,只要勤奋努力,达致惠及他人的程度,就自然能够得到人们的肯定和赞赏。
四是人格感召,道德吸引。“桃李”的意象在中国古代诗文中有多重含义,它们既是最常见的果实,也是美好形貌的象征。例如,唐朝张说在《崔讷妻刘氏墓志》一文中写道:“珪璋其节,桃李其容。”“桃李”还被用来比喻美好的事物,如《诗·召南·何彼襛矣》有云:“何彼襛矣,华如桃李。”陶渊明更是用桃花源来描绘其设想的人间仙境,桃花是仙境中一个重要的意象。不过在我看来,“桃李”最重要的内涵,是其被用来比喻为人真诚笃实。只有具备这样强大的人格感召力,才能感召人心,人们才会纷纷聚集在桃李树下,以至于踏出一条小路来。
晋代潘岳《太宰鲁武公诔》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行;德之休明,没能弥彰。”中国上下几千年出现了无数的伟人,他们无一不是凭着自身的道德感召力,来获得民众的认可和称赞,并引领社会进步的。颜渊赞美孔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论语·子罕》)。”曹操在《短歌行》中这样赞美周公:“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都是在表达高尚人格的感召力作用,它是一种无声的力量,是最强的感召,可以说是无言胜有言。
中国传统意象中的“桃李”一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指的是贤才俊彦。宋朝杨万里在《送刘童子》中说:“长成来奏三千牍,桃李春风冠集英。”清朝金人瑞在《吴明府生日》中说:“菖蒲夜雨平郊埛,桃李春风动学墙。”所谓“桃李天下”“桃李满园”,这里的“桃李”讲的是桃李结出的硕果,即优秀的学子,人们常用“桃李之教”感念师德,这种表达是十分恰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