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期历史小说《李自成》以明末清初这一悲剧性转折时代为背景,以宏大的规模、壮阔的气势反映了宽广的社会历史生活,再现了明末波澜壮阔的农民战争,塑造了一个农民起义军的英雄形象,人物性格鲜明,具有深远的悲剧内蕴。小说以史为鉴,表达了作家姚雪垠对普通民众生命的同情与尊重。小说在第三卷开封之围中通过虚构张成仁一家及其邻居的悲剧性命运来印证陕西饥民食人之风甚炽这一历史事实。另外,历史上李自成以黄河水淹开封在小说中也通过一幕幕悲惨的人生图景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对开封城内无辜百姓苦难的描写中,体现了姚雪垠深刻的悲剧意识以及对生命的同情和尊重,这一点为其他同类题材的历史小说家所欠缺。他们往往过分关注战争的正义与进步,而忽视芸芸众生为之付出的惨重代价,比如总是过分渲染农民起义军攻城略地的胜利,而对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苍生则很少提及或仅仅一笔带过。《李自成》中营造的悲剧意境,具有令人回味无穷的言外之意。如,崇祯亡国之前的生离死别的悲剧场面以及崇祯临别太子时慈父式的殷殷叮嘱,有力地突出了人物的悲剧命运,体现了强烈的悲剧气氛。小说在第五卷中也传达出了一种带有古典浪漫主义气息的悲剧意境,以此来升华悲剧英雄李自成之死,从而达到一种充满诗意的境界。在这一情境中,最终化为岩石的义马与似血枫叶的意象交织出现,织就了一种浪漫的凄美。无论是忠贞不移有着凝固品性的义马还是傲然悲秋的似血枫叶,都能够唤起一种悲壮的感受和浪漫的联想,有效地升华了李自成之死,使其超越了世俗的层面而染上几分神话色彩,使得悲剧性情感大大加强,体现了美学意义上的壮美和崇高,有着强烈的悲剧审美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