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质说强调实质正义价值,以民法的意思主义为其理论基础,主张谁出资谁收益,实际出资人当然应成为公司股东。然而实际出资是否就能与股东资格之间完全无缝隙地画上等号,这个问题是值得探讨的。诚然,股东出资是成立公司的基础性要素,也是投资人取得股东身份的最直接最主要的方式之一,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是一种根本违约行为,将导致其股东地位的丧失,当然不能取得股东资格。但是在实践中存在大量出资而未取得股东资格或者未出资而取得股东资格的情况。前者如隐名股东的存在,而后者在我国《公司法》采取缓和的法定资本制后更是常见。因此,如若固守股东因出资而取得股东资格的观念将无法跟上,当下实务中大量出现的出资与股东资格的取得相背离的情况,同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利益关系的自由安排。故笔者认为实际出资可以作为判断股东资格的重要标准之一,但不应当为唯一的标准,更不能作为具有确定性的不可推翻的标准。
其次分析形式说的观点。这种学说是指以股东是否被记载于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等形式要件作为确定股东资格的标准。该说认为股东应该符合法律规范意义上的形式特征。股东制定章程、公司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等行为均属于要式法律行为。而要式法律行为是依据法定的形式要件判定其行为的效力,而不能依据其他的事实证明其效力。在实践中经常出现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纠纷将变得很容易判断,即凡是在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公司章程或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东为公司股东,其他的实际出资人不予认可。这是因为认可实际出资人的法律地位会导致以名义出资人的名义形成的所有的法律关系的效力被全盘否定,从而使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变得不稳定,损害善意股东和第三人的利益,这也不利于公司的登记管理,并可能为某些单位和个人采用隐名的方式暗中投资并操纵经营提供了法律保护,助长了以权谋私的不正之风。公司法是一种典型的团体法,应优先适用团体法的一般规则,注重维护法律关系的稳定性,采取实质说将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这将不利于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秩序。因此,形式说更加强调形式正义价值,以商法的表示主义为其理论基础,认为内心的效果意思不是意思表示的成立要件,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该以表示行为来最终确定。相比较而言,形式说偏重于考量形式正义,旨在使法律行为易于识别,从而保障交易安全和维持法律关系的稳定。
二、股东资格认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
上述两种观点都有一定的合理之处,但都不全面。这两种观点实际上反映了实质正义与形式正义的价值冲突。相比较而言,实质说片面强调了实质正义而忽视了交易安全的的维护;形式说则相反,它片面强调了形式正义而忽视了对实际投资人的保护。对于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着眼于适度平衡投资安全与交易安全的社会需求,寻求务实和灵活的解决方式,公正合理地处理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问题。笔者认为,一个完整的毫无争议的股东资格当然应该具备如下实质要件加上形式要件:1)完全正确地履行了出资义务并获得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2)在公司章程中被记载为股东并且签署公司章程;3)在公司股东名册中被记载为公司股东;4)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公司股东。这样一个股东就具有了从推定为股东到有对抗效力的完整的股东身份。但实际上正是因为上述要件中欠缺了其中某个或某几个而导致在股东资格认定上产生了各种问题。现针对几种常见的欠缺上述要件的股东资格进行如下认定分析:
(一)欠缺实质要件的情况
1、出资瑕疵
若某股东出资不实或者不符合法律或出资合同的约定,此时可否因出资瑕疵而否认其股东资格呢?笔者认为,如果该股东的出资瑕疵严重到影响公司的设立,导致公司无法顺利成立,此时自然不应将该出资人视为公司的股东,而是让其承担公司设立失败的后果,并且应当对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其他发起人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出资瑕疵尚未影响到公司的成立,而只是使公司在成立时资本不充足,此时应当承认该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否则将会导致公司股东缺位,不利于公司稳定运营、保护第三人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但对于瑕疵出资者未严格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根据公司法和有关法律规定应该让有瑕疵出资行为的股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甚至刑事责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