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导酿酒的原料和方法或许有一些变动,不过他要想酒呈现的味儿却是不改初衷。单看《让子弹飞》一部影片,我们看到第一层寓意——字面寓意和二层寓意——引喻寓意,不过根据着《鬼子来了》,第三层寓意——讥讽寓意,或的确就是姜导想表达出来的。
第一层寓意比较简单,不过也早已充足精妙:张麻子和黄四郎勾心斗角,过程中历经多次尔虞我诈,最后张麻子取得胜利,铲了黄四郎的阵营,但也伤亡惨重,折了4人,其它也整个土崩瓦解。不过影片最后镜头暗示颇深,1个师爷穿着打扮的人站在列车车尾。这代表着张麻子实际是失败者,那一个师爷穿着打扮的人,无论师爷,或是黄四郎,都早已在实际收买了张麻子手底下整个弟兄,带上花姐,赶赴浦东。这一镜头实际上就是串联到二层寓意的最有利的证据。虽说在事先有一些辅垫,例如白马拉着列车,例如师爷的披头散发,不过最后镜头算得上最有力的把人的思考从第一层拉到二层寓意的线索。
二层寓意则是引喻寓意,这层寓意在网上已有诸多分析,这里就不再赘述。
至于第三层寓意——讥讽寓意,这确是姜导的老习惯了。从《鬼子来了》的赤裸裸,到《让子弹飞》的精妙包装,酒或是那口酒,只不过姜导给包了层巧克力罢了。同《鬼子来了》,《让子弹飞》讥讽的,依旧是鹅城人的奴化性格。而不像《鬼子来了》,《让子弹飞》并没有全篇讥讽,而是根据多个镜头的小细节,连同着二层的引喻寓意,根据到一块儿,才流露辛辣的讥讽。例如下列多个镜头:
1、六子之死
胡万借着孙守义的凉粉找六子的茬,讲茶大堂满座却不出杂音,全场盯着这出角逐,直到六子破腹倒出凉粉,人群才一哄而散。这六子简直算得上初出茅庐小年轻的写照:天真,讲道理,为获得广大群众认同不怕牺牲自身。可是六子并不明白,鹅城的旁观广大群众是冷酷的,他们并不在意谁占理谁不占理,他们只想凑个热闹,看个胜败。从孙守义被武举人打,却被看热闹的人拍手称快,到六子之死,“围观群众”可以说深深遭黑了一圈。如同《铁齿铜牙纪晓岚》里和珅的经典台词,“这些老百姓哪儿懂什么大是大非啊,今天皇上杀了王亶望,老百姓欢呼雀跃;明儿皇上杀了纪大人,老百姓仍然欢呼雀跃。”鹅城的看热闹老百姓,其实只看胜负,无论谁占理儿。失败者就算占理儿,围观者也无一个人伸出援手。六子的死是不是姜导的自讽我不确定,可是这一镜头,确是批得辛辣,黑得完全彻底。
2、张麻子发枪
张麻子发银两,黄四郎收银两,取得成功了;张麻子发枪,黄四郎收枪,马被打死了。鹅城老百姓怒了没有?怒了不仅仅一天两天了,打死马就是证明。可是第一枪谁打的?张麻子。就算是整天让人欺压,却无一个人敢出来,都持观看心态,谁赢老百姓帮谁。(黝黑围观群众)鹅城人明智吗?明智,他们晓得谁出来谁必然出事,不出来的人等待别人出来,不摊事情;可是又不明智,是因为所有人那么明智,最后反而变为不明智了。黄四郎的大铁门硬吗?步枪子弹弄出好多个孔,人撞就把门撞破了。就那么简单的防御工事,拦下了鹅城老百姓这么多年了,当中原因,我觉得鹅城老百姓看透一切。
因此,第三层含意,是针对人心冷酷的讥讽,针对革命的成功与失败的思考。就算是“水可载舟,亦能覆舟”,但这水只是死水,“无风不起浪”,没浪,当然无法覆舟了。张麻子虽然打倒了黄四郎,却是因为办事风格的独断专行和不计好处,造成手底下的人被收买。而鹅城老百姓在最后连黄四郎坐的椅子也都取走,表明鹅城老百姓也没牵挂着他。最后的命运,就是列车尾的那人紧接着去下个地点鱼肉百姓(本人趋向于车尾的人就是师爷,5张委任状就是收买老三、老四、老五、老七、花姐的。至于树上挂着的屁股,记得“大个的被我给锯了,比矮个的还矮”么),鹅城老百姓稳定生活到下个“黄四郎往上倒五代”这类的角色冒出,剩余张麻子变为了个空壳。
“电影应该是酒”,《让子弹飞》算得上认真地贯彻了这段话。酒跟葡萄汁儿的差别在于,葡萄汁儿,它闻着是葡萄味儿,喝着是葡萄味儿,进了肚子里还是葡萄味儿;酒却不一样。《让子弹飞》就是一部这种的电影,不明白的人也可以图一开心,能看懂的人则是更能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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