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一辈人,许多普通话都说不太顺溜,但能说几句粤语。
为什么呢?
电视剧主题曲。
连我外婆当年,都能因为《上海滩》,哼出几句“龙班,龙楼”(浪奔,浪流)。
我爸一位同事,说一口无锡腔普通话,但只要唱到“射雕引弓塞外奔驰”,忽然就中气十足了。
黄霑先生那篇写香港流行乐的传奇论文里提到过,1960-1980年代,港乐通俗歌曲的发展,很仰仗电视剧。
想来的确是。歌星们红,是红在歌迷圈里;赶上万人空巷的电视剧主题歌,那就脍炙人口了——搁现在,叫“出圈”?
像1990年代,《渴望》红到街知巷闻,所以《好人一生平安》,那也是走街串巷都听得见。以至于某年春晚,张凯丽老师一登场,都自带这首的音效。
那会儿很流行电视剧拼歌,一部剧多首主题曲。
1983版《射雕英雄传》,三首主题曲。第一首《铁血丹心》天下皆知,第三首《世间始终你好》,周星驰在《美人鱼》里还致敬过。就第二首《东邪西毒》好像不太红?
也的确:那首曲子编曲有些妖异,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给劲。
琼瑶的《梅花三弄》拍电视剧,三部里两部是马景涛+陈德容演的;反而是歌连绵不绝,花样多变。那会儿我外婆迷这剧,还买了主题歌磁带来听。
我一看好家伙,一部电视剧连主题歌带片尾曲外加插曲,十二首之多。
姜育恒钟镇涛们都唱,最奇怪的是,有一首还是郑智化唱的——我总觉得他该唱《星星点灯》、《水手》、《大国民》这种调子的歌,怎么也赶上琼瑶这趟了呢?
话说,琼瑶剧好像容易出名主题歌,但也容易喧宾夺主。比如1990年代末,许茹芸唱了许多好歌,而且唱法轻逸,气质脱俗;但我的朋友们说起来,总是一句:
“啊就是唱《一帘幽梦》那个!”
然后开始跟我滔滔不绝地分析楚濂是何等的混账,绿萍是何等的可怜……
说起来,许茹芸所在的上华,同期好像还有动力火车、熊天平和齐秦。这老几位经常一起出歌。
当时吴京与杨旻娜演过个电视剧《水浒后传》——是个很有趣的故事,西门庆的儿子与梁山众残余好汉,试图救岳飞,徐锦江在里头又扮了鲁智深(他之前跟梁家辉拍电影时演过鲁智深)——片尾曲却颇为莫名地,用了动力火车的《背叛情歌》。
看着古装人物,听着“永远被判永远,刀子背叛缠绵,刺进心头我却看不见”,感觉怪怪的。大概那会儿动力火车因为《还珠格格》片头曲《当》在大陆红了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