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四周植被茂密,我连忙掐了自己一把,不确定眼前的一切是否是一场梦。我刚从土地贫瘠、烈日暴晒的基克拉泽斯群岛来到这里,感觉就像来到了另一个国家。
我正在希腊中部的塞萨利,皮立翁山陡立在一个鱼钩形的半岛上,它的东侧面向广阔的爱琴海,而西部的斜坡则耸立在帕加斯蒂克湾上。这个湾被海滩环绕,就像一个深邃而静谧的湖泊。此行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对这里有什么样的期待,因为我以前来过这里。我的父亲喜欢山林,而我的母亲喜爱大海,所以皮立翁的高山跋涉和沙滩海岸这对组合,完美地迎合了他俩的喜好。
皮立翁的高山跋涉和沙滩海岸完美结合
但即便是我童年的记忆,也无法还原出当地枝繁叶茂的森林斜坡之景。在这里,没有一寸土地是贫瘠的,大树一棵挨着一棵,肩并着肩,高耸入云。
01
穿越原始森林
皮立翁是希腊神话中的半人马传奇王国。神话里,半人半马的怪物漫游在这里不可测知的树林之中。据历史学家推测,塞萨利人驯养马匹的历史由来已久,而半人马的神话则源于平原民众对其震慑力的反应——也许平原民众在面对骑士时,那种油然而生的敬畏,非常接近阿兹特克人面对西班牙征服者时的恐惧。粗暴骑兵的袭击,肯定非常符合关于半人马的传说。半人马与拉庇泰人的斗争,和古希腊所有的血腥荣耀,共同被记录在了埃尔金大理石雕塑上。
神话里,半人半马的怪物漫游在皮立翁不可预测的树林中皮立翁位于希腊中部,地中海灌木丛与巴尔干半岛原始森林交汇于此。当我们穿过皮立翁西面呈“之”字形蜿蜒的岔口时,眼前的一切就似乎是为我精心安排的植物学课程。在海平面高度,常见的是橄榄树林和松树,以及引进的桉树所组成的柔美景观。继续往上走,经过丛生的西班牙金雀花,就来到了果园区域,这里有桃子、无花果、核桃、樱桃、柑橘,以及生长在树丛中的苹果树,其中有些还是野生的。皮立翁地区自豪地宣称,当地拥有独特的苹果种类,是呈小桶状薄片的。我的朋友斯塔西斯·卡塔若普洛斯,是一个徒步旅行者和专业建筑师。他喜欢在开车的时候,向我解说一路所经过的树木。他从小就居住在这里,格外热爱这个地区。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攀爬进入了高度超过1500英尺的栗子区。在此期间,我们也看到了冷杉和奇形怪状的山毛榉。斯塔西斯难以置信地说道:“看!在这一海拔高度,栗子竟然在夏末才开花。”继续攀爬了500英尺的上坡路,我们到达了圣乔治亚海滩旁的村庄。在这里,斯塔西斯设计了4栋别墅,每一栋窗外的风景都让人不可思议。它们由当地的石头建造,在此可以欣赏到帕加斯蒂克湾的眩目景色。圣乔治亚海滩具有一种怀旧属性,在这里,随处可见片岩砌成的房屋、大理石喷泉、跨越波光粼粼山谷的桥,还有一个被3棵巨大梧桐树遮蔽的大型公共广场。皮立翁山上几乎每个村里的广场旁,都长着巨大的梧桐树,据说最古老的一棵位于桑加拉达,已经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
Tsangarada的古老梧桐树餐厅老板迪米特里斯·斯特罗斯告诉我们,两棵较小的梧桐树大约是125岁,但体型较大的梧桐树的年龄则谁也说不准了。迪米特里斯让我们品尝了一些地方美食,都是由当地很容易找到的草药做成。其中一个特色菜,希腊语名叫tsitsiravla,是用宾格树芽腌制而成的,味道像酸豆,经常撒在沙拉上。在海边的小酒馆,它们也取代了芳香物海蓬子(希腊语名为kritamo),成为非常受欢迎的小食。这些食物都是典型的希腊菜肴,外国游客的到来以及他们国际化的口味还未影响到当地菜系,大部分的菜肴都保留着原始的希腊风情。除此之外,我们还品尝了另一道很棒的菜肴,希腊语名叫spetzofaï,是用当地的青椒炖香肠。
用宾格树芽腌制而成的地方美食tsitsiravla 晚餐后,我们回到了错综复杂的小巷,木兰、榕树和绣球花相伴左右。之后我们爬上了宽阔的鹅卵石台阶,这条路最开始并不是为人类建的,只是为了让驮马可以更快地到达目的地。在皮立翁,有很多这种纵横交错的路径。
02
跃入蓝釉色大海
第二天的艰苦跋涉,环绕着兹拉马峰展开。这条山路被称为“半人马径”,因为传说中的野兽应该居住在这些高耸的山峰中——古人害怕黑暗肮脏的树林,而在海边会让他们感觉更安全。从位于3000英尺高度的山间小屋出发,我们沿着毫无遮蔽的岩石丛生之地行进,之后很快进入一片高耸的山毛榉林地。这片区域在喀尔巴阡山脉中,看上去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山毛榉树干上覆盖着爬行植物和苔藓,以及奇形怪状的野生兰花。在皮立翁山,你可以找到一些欧洲最稀有的兰花。然而,四周弥漫的气味绝大部分是来自百里香,而不是潮湿的树叶,因为森林地面的叶子和煤渣一样干燥。
我们在途中并没有遇见半人马怪兽,但我们发现了野猪出没的确切迹象:洞穴、泥泞的道路和成堆的粪便,让我们很容易便找到了它们的踪迹。这里还有很多狐狸和松鼠,但它们跑得太快了,我们只能捕捉到它们在林间噼里啪啦的穿梭声。当我们走到山顶的空地时,最大的惊喜出现在我们眼前——在山的东面,可以看到爱琴海的掠影。斯塔西斯说:“这就是斯基亚索斯,而在远处的就是斯科派洛斯。”他一边说,一边组装起他的无人机,用来记录我们的此次壮举。我们爬到了4800英尺的高度,并将在两个半小时内,完成中等强度的5英里环路。随后,为了体验完整的皮立翁之旅,我们决定开往零海拔高度,在大海中畅游。
在茂密的森林中,安静地矗立着一座大教堂,那里气温是21摄氏度,而附近不远处,田园风光浓郁的维琴察则有28摄氏度。我们在赫斯帕里得斯合作社,品尝了许多冰镇蜜果。一位老太太正在给酸樱桃去核,商店货架上摆满了蜜饯和果酱,包括木瓜、无花果、佛手柑、樱桃、核桃、葡萄、橙子、橘子和苹果。在皮立翁山上生长的任何水果都将被贮存起来,为冬季作准备。在一场“蜜饯风暴”后,我们继续前往卡里夫泰里海滩,这儿遍地都是日光浴床和遮阳伞。斯塔西斯说:“在跋涉之后,你会感受到更多的热度。”话音刚落,他便潜入大海海湾深处。
我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词,以便恰到好处地描述帕加斯蒂克湾水域这惬意平和的深蓝色。在互联网上查找各种色调名词之后,我找到的词是“蓝釉色”(zaffre blue)。与此同时,我怀揣着难以置信的心理,在心中问道:今天是过得多么不真实?在景色绚丽的地方徒步之后,还能无比美妙地畅游在湛蓝的大海中?希腊可能是一个充满未知乐趣和秘密角落的国家,但肯定没有比皮立翁半岛更隐秘的旅游天堂。可见,半人马果真将此地看守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