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老外学中文,我们就一阵得意,老祖宗的文字真难,憋死你们这帮老外,最经典的笑话莫过于:老师让学生从“巳已己” 中选一个适当的字填空。结果,一名法国学生当场晕倒,两名美国学生目瞪口呆,一名非洲学生拿着尺子在量这三个字的长度。
学语言,语境很重要。“天子脚下”的北京人不喜欢惯着老外:我说的中文你能听懂就听,听不懂自己琢磨去,懒得跟你费劲儿,大有“我的地盘说我的”之豪迈气节。
我所在的北京办公室里,小一堆老外,一大堆中国人,中国人的英文都不错,可无论是开会还是日常沟通,一律用中文,万一有他们听不懂的才用英文解释几句。好在这些老外还有一定的基础,在如此“企业文化”的生拉硬拽下,从不松懈,自强不息地努力学习,再加上公司还请老师给他们上课,难怪他们进步神速,“楼梯”不会说成“裸体”了,“一起下楼”不再让人听成“一起下流”了。
在京城参加“汉语托福”考试的老外也特别多,学习氛围一浓,整体水平也就水涨船高。何况这种考试在中国人看来,将心比心,难度还是很高的,比如,选择题——()笑非笑,选项是A.似,B.像,C.是,D.又,这个四字短语的意思,恐怕对老外得用一个英文句子来解释才行;又比如,阅读理解中,通过上下文关系,他们要知道“尊姓大名”是不能对监狱里犯人说的,“台甫是?” 同样是表达“尊姓大名”的意思,而且“这不是迂腐而是应有的文明礼貌”。
虽然这种有点“变态”的考试,老外在上海也能考,但老外在上海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海人太“惯”着他们了。在上海公司,只听说过公司出钱让员工去学英语,没见过公司花钱用汉语拼音去伤害老外的脑细胞。还有一点让人觉得不爽的是,可能是上海人太想端着与国际接轨的花架子,大家坐下来开会,只要有一个人是老外,整屋子的人都得说英语,白白浪费了一个让老外练听力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种上海公司的企业文化,如果非把这说成上海人“崇洋媚外”,可能也有点上纲上线。上海人能给老外行个方便,就不拿中文挤兑着人家了,委屈自己多学几个英文单词,也没觉得缺胳膊少腿。而且就营造语言环境来说,老外耳闻目染的结果,也是学说上海话,这上海话一没考试,二没证书,如果不是想做上海女婿,折腾这干啥?
至于说到上海人半瓶子醋叮当,喜欢中文里夹英文,其实这并非是上海人的“忘本”专利。故意炫耀自己洋墨水的阿呆和阿瓜,哪个城市都有,包括“我爱祖国语言美”的北京,这些人绝对讨厌至极。但有时候真的是因为某些英文单词在中文里还没有合适的翻译,比如,presentation,你怎么用中文说?“我今天要做一个演示/介绍/陈述/表达 ?”怎么听着都觉得没有完全表达出这个词包含的内容,所以干脆就说“我今天要做一个 presentation ”,听者的脑海中反而有一种画面感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更享受和老外说中文的机会,老外边说边翻白眼,我边听边两眼放光,就好像见到了一个没有了黑眼圈的大熊猫,感觉新鲜着呢!哪怕到最后,他们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会把 “你属猪”说成了“你属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