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百姓对历史的兴趣,野史往往大于正史,阴谋论大于光明论。野史中认为年羹尧和隆科多因为掌握了雍正即位的种种内幕,在战事已定、朝中无患后,立即开杀戒灭口。也有说法认为是百官的弹劾令雍正不得不下狠手,以雍正之个性、年羹尧隆科多在朝中威望来看,似不成立。
清史学者冯尔康在他的著作《雍正传》中系统阐述了年羹尧获罪的原因:第一,年羹尧擅作威福,引起雍正的不满和疑惧;第二,年羹尧结成朋党,危害政治清明;第三,年羹尧贪取财富,让力图整治财政和吏治的雍正无法容忍。冯尔康同时也否定了年羹尧、隆科多因他们掌握了雍正“篡位”秘密而被“灭口”的说法,并认为年羹尧、隆科多的倒台是“结党图利,身败名裂也是咎由自取”。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从节义角度出发,这二人倒没有谋反自立的贼心。只不过在皇权社会,心高气傲的雍正皇帝自然不甘总做个年羹尧的陪衬和受支配者,皇帝的“逆鳞”依旧碰不得。从政权角度来看,西北战事已定,年氏集团尾大不掉,手握重兵,此为明患;雍正虽即皇位已久,但昔日的争储势力仍在,不排除借年羹尧、隆科多二人势力反攻的可能,此为暗忧。种种因素下,真就成了“非死不可”了。
官场玄机:古代官员“降级”未必全是坏事
降级分哪几种?
古代官员遭贬谪,无非是降职、革职。降职又分为降级留任与降级调用,革职也分为革职留任与彻底革职。官员的降级、革职,一律由吏部负责。高级官员的专案专办,中下级官员的则定期汇总处理。凡是降级而级别已经不够降的官员,例如从八品降三级、正九品降二级等,就等同于革职。在这种情况下,则要区分该官员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被降职,还要考察他此前任职情况。如果是因公受到处分,降级不超过三级,并且此前任职表现不错,官声较好,则可以革职留任;如果此前表现一般,则只有革职;若是初次任职,难以评价,就先革职留任,试看一年。要是因私而被降级调用,或是本身还处于革职留任期内再次犯错误的,一律以革职处分。
革职的官员,也要区分是因为公事还是私事被革职。因为公事被革职的话,相当于被撤职。原来的职务虽然没有了,但还可以交代清楚之后,由上级给出一个评语送交吏部引见,此时仍然保留着公务员的身份,大多还可以另外安排一个去处。要是因私被革职,那就相当于开除公职,必须回到原籍。这种情况下要想得到重新起用就比较困难了,要么是国家危难之际才被想起,要么是皇帝心情大好突然施恩。
被降级了还有机会“卷土重来”吗?
古代官员被降级和革职,除非罪孽深重,天怒人怨,例如本文两位主角,否则都有机会再次来过,按现在话来说“政治生命”还能延续。
官复原职分为开复与捐复,前者拼运气,后者拼财力。降级留任和革职留任的官员,因为留任原职,因而比较容易得到开复。其中降级留任的,三年之内无过可以开复;革职留任的,四年之内无过能够开复。降级调用和革职的官员,上级考察起来没有个年限,他们也就必须一直战战兢兢不能出差错,免得一不小心毁了前面多少年的修行。其次,有了圣旨或者是督抚和堂官认为他们可以开复之后,还不能立即得到开复,还需要送部引见,等待皇帝接见之后下旨决定。捐复就简单多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叫事儿”。捐复多出现在清朝,不仅能官复原职,还能换个同级别的其他官当当。价格方面京官一品450两,二品410两,外官一品900两,二品820两,依次往下递减。当然,一些犯了“大事” 的官员,捐钱也是没用的。
为何被贬?如何自保?
古代官吏史一个有趣的事是文官被降级被革职的比例要比武官高得多,不用查别的史料,翻开我们的小学到高中语文课本就够了:司马迁、李白、韩愈、柳宗元、欧阳修、陆游、苏轼……文人多情,文人又为何官场“薄命"?原因之一就是书生气太浓,不会揣摩皇帝的意图,看皇帝的眼色行事;二来不够灵活机变,大多都有较强的正义感,是非观念也很强,但他们喜欢讲死理,更不擅长封建官场上的策略和技巧;三来自视过高,恃才傲物是官场大忌,更会遭来杀身之祸。
那么有预防针吗?在人治为主的古代社会,掌握人的心理无疑最为关键。明代陆容在《菽园杂记》一书中说自己父亲的朋友徐孟章是一位久在官场、阅历丰富的老官僚,他告诫刚步入官场、不通世故的陆容:官场多险毒之人,你心太直,不会玩手腕,是适应不了官场这种险恶的环境的;你要在官场生存,就要改变你自己,多长几个心眼。其次,文人那种偏执当然也不行,刚直易折,你不能总指望自己的上司是唐太宗。最后,"少说话"。贺若弼的父亲贺敦在北周任金州总管,很有才干和抱负,可惜遭人陷害被杀。临刑,他对贺若弼说:我是以舌而死的(即以言获死罪),你必须牢记。说着,拿起锥子刺儿子舌头出血,“诫以慎口”。
降级未必是“坏事”
封建社会官员复出一是要降级使用的。作为一种处罚,官员复出的规定中少有“官复原职”。根据规定,免官降先品的,从没有降时的品级下降二等起用;免除担任的职务及只降一级官阶抵徒刑的人,从没有降时的品级降一等起用。所以,名义上的“降级”,也许是重返仕途的一种开始。
而且,宋朝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对于许多因直言而遭到贬谪的官员,尽管生活境遇一落千丈,但在士大夫中间的声誉却常常与日俱增,他们因贬官而成名,有的甚至“一贬成名”。例如范仲淹、唐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