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在《神女》中,被恶势力逼迫下,弓着身坐在桌上讨烟。(右为《阮玲玉》中张曼玉的版本)
“阮玲玉”的悲剧感更是横跨了封建时代女性角色与新女性自觉角色,后期她开始演女性自主的戏,如后来因批判媒体而遭挞伐的《新女性》,她饰演的知识分子韦明,虽有才华,却逃不过男性的身体压榨。她在戏中容不得哭的笑容,与她最后的“我要复仇,我要活下去。”那点支撑她活下去的支离破碎,是一点尊严与自傲,她片中各种讨好笑容都暗示了眼泪。看过那默片,你约略知道她为何是关锦鹏想拍的人物,她演活一个在封建时代的自觉女性,时时不动声色的悲伤着。
因此关锦鹏以能体察女性的男性导演的距离拍摄刚好,我们看到一代巨星如何走不出女性的尘网里,既不见容于女性,也逃不出一个男性视角的社会。即便是当时自以为的新女性,仍以比男性更严格的视角审视她的爱情关系,以欲女或圣女来标签她,没给活人路走。这由《阮玲玉》一幕中,张曼玉走在路上,明着杠上那些路上指点她的群众,那毅然转身的对看,对照了阮玲玉,也对照了张曼玉,当时张曼玉正因情书绯闻被口诛笔伐。无论是30年代还是90年代,女明星的处境没有不一样,人们永远等女神落人口实,永远要你在圣女与神女两边对号入座。
《阮玲玉》中张曼玉走在路上毅然转身对着路上指点她的群众,对照了阮玲玉,也对照了张曼玉。
女人演戏是演戏,还是演了更多在笑容背后的荒谬?关锦鹏这部伪纪录片给了给了多面视角,那些抗战前的法租界笙歌、未定之天的局势、有酒今朝醉的麻痺,那时代是不安的,阮玲玉是默片最后一代明星,有家累且无背景的她,从小在那无从自立的环境下,如何才走到能演《新女性》中哭喊自由的那一步,从孤女、妖女、欲女,演遍了所有被压迫的女性,最后那个脱去的角色皮囊竟是“阮玲玉”,分分钟钟的自我醒觉,却分分钟钟的不可能。
我最喜欢的是张曼玉最后在舞池中自舞的那段,似笑非笑地舞着,带有几分嘲笑神色,谁分得清楚我的真假,谁认真看我的虚实?对许多女性而言何尝不是如此?你若脱了面具,连同性都会笑你的,所谓“新时代女性”有时竟是更内化的男性视角,无论新或旧的样板教条,谁能干涉一个女人在这左右间,迈开的只是自己的前方?
于是关锦鹏安排了张曼玉最后大喘气地起身,对照了阮玲玉的长眠不起,到头来,任何高唱主义的群体都是睡着的,只有自己能起身而已,每个人的每次清醒都是孤独的。
而“阮玲玉”会一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