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我认为有些人诞生在某一个地方可以说未得其所。机缘他们随便抛掷到一个环境中,而他们却一直思念着一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处的家乡。在出生的地方他们好像是过客,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道,对他们来说都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宿站。这种人在自己亲友中可能终生落落寡合,在他们唯一熟悉的环境里也始终孜身独处。也许正是在本乡本土的这种陌生感逼着他们远游异乡,寻找一处永恒定居的寓所。说不定在他们内心深处仍然隐伏着多少世代钱祖先在远古就已离开的土地。有时侯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地感觉到这正是自己的栖身之所,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园。于是他就在这些从未寓目的的景物里,从不相识的人群中定居下来,倒好象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小就熟稔的一样。他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宁静。”
“他的身材又矮又胖,一双小断腿。他生着一张滚圆的脸,面色红润,皮肤很白,两颊同嘴唇却总是红通通的。他的一双蓝眼睛也生得滚圆,戴着一副金边大眼镜,眉毛很淡,几乎看不出来。看到他,你会不由想到鲁宾斯画的那些一团和气的胖商人。”
“施特略夫:他心里有罗密欧的热情,却生就一副托比.培尔契爵士的形体。他的秉性仁慈、慷慨,却不断闹出笑话来;他对美的东西从心眼里喜爱,但自己却只能创造出平庸的东西;他的感情非常的细腻,但举止却很粗俗。他在处理别人的事务时很有手腕,但自己的事却弄得一团糟。大自然在创造这个人的时候,在他身上揉捏了这么多互相矛盾的特点,叫他面对令他迷惑不解的冷酷人世,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玩笑啊。”
“勃朗什.施特略夫的行为还是容易解释的,我认为她做出那种事来之不过是屈服于肉体的诱惑。她对自己的丈夫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过去我认为她爱施特略夫,实际上只是男人的爱抚和生活的安逸在女人身上引起的自然反应。大多数女人都把这种反应当做了爱情。这是一种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产生的被动的爱情,正像藤蔓攀附在随便哪株书上一样。因为这种感情可以叫一个女孩子嫁给任何一个需要她的男人,相信日久天长便会对这个人产生爱情,所以世俗的见解便断定了它的力量。但对拥有家资的骄傲,对有人需要自己沾沾自喜,和建立起自己的家庭洋洋得意而已;女人们秉性善良、喜爱虚荣,因此便认为这种感情极富精神价值。但在冲动的热情前面,这种感情是毫无防卫能力的。我怀疑勃朗什.施特略夫之所以非常不喜欢思特里克兰德,从一开始便含有性的诱惑因素在内。可能性的问题是极其复杂的,我有什么资格妄图解开这个谜呢?或许施特略夫对她的热情只能刺激起,却未能满足她这一部分天性,她讨厌思特里克兰德是因为她感到他具有满足她这一需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