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扁舟浮震泽。雪浪摇空千顷白。觉来满眼是庐山,倚天无数开青壁。此生长接淅。与君同是江南客。梦中游,觉来清赏,同作飞梭掷。
——《归朝欢》
全词气象宏阔,情致高健,堪称苏词中写离别的代表之作。这也是我把它列出来的原因。
在上阙,苏轼写了与伯固同游庐山的所见所感。
他这首词中描绘出的画面总让人不由得想起太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青山蔚然深秀,千峰峭峙,拔地参天。震泽梦游与庐山清赏,虚实交映,相辅相成,给人一种瑰丽多变之感。"雪浪摇空","青壁何天",如此奇丽之景,更是令人神往。
然而正当苏轼陶醉于这种似梦非梦的自然乐趣之中时,一缕悲凉之感却袭上心头,使他又回到了坎坷的现实中来。
“接淅"出自《孟子·万章下》,说的是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说孔子去齐国的途中淘米烧饭,不等把米淘完、沥干,带起就走,言其匆速狼狈之状。"此生长接淅"一句正是苏轼宦海浮沉的生动映射。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
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满庭芳》
在本词中,苏轼一开始就引用《庄子》中的一个寓言故事,以蔑视的眼光,称为"蜗角虚名、蝇头微利"。上阙既是对世俗观念的奚落,也是对朝堂内部倾轧的厌倦和批判,大有洞悉人生之概。东坡感到人世间名利场的角逐如同梦幻,所以,"且趁闲身未老,须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试图在醉中不问世事,以求远祸。"浑"字抒发了以沉醉替换痛苦的悲愤,一个愤世嫉俗而又渴求摆脱尘世羁流的文人形象呼之欲出。
下阙笔锋一转,以无际的绿黄、高涨的云幕,与浩大无穷的宇宙合而为一,求得了内心的宁静。
结尾"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一句,情绪练达开朗,充满了飘逸旷达、超凡脱俗的闲适至乐之情,表明苏轼终于摆脱了世俗功名的苦海,获得了精神的超脱与解放。正如有人所说,诗词固然以"主性情"为主,但是"主议论"的诗词如能做到"带情韵以行",同样可以收到扣人心弦的艺术效果。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
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