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死了十年了,整整的十年了。中国是从内战进入抗
战,现在又回到了内战。内战乃鲁迅先生所诅咒的,抗战才是鲁
迅先生所希望、所称颂的。他希望的事在人民大众努力下实现了
,而他诅咒的内战可仍还存在,这应该是我们参加这会的每个人
所难过的。人民希望民主、独立、团结、统一,而日本投降了一
年多了,这一个愿望还没有达到。鲁迅先生逝世那年也在谈判,
到今天足足谈了十年了,还不能为中国人民谈出一点和平,我个
人也很难过。但人民团结起来,就一定能够解决中国的和平民主
统一的问题。今天,我要在鲁迅先生之像面前立下誓言:只要和
平有望,仍不放弃和平的谈判,即使被逼得进行全面自卫抵抗,
也仍是为争取独立、和平、民主、统一。
鲁迅先生曾说:“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
是鲁迅先生的方向,也是鲁迅先生之立场。在人民面前,鲁迅先
生痛恨的是反动派,对于反动派,所谓之千夫指,我们是只有横
眉冷对的,不怕的。我们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假如是对人民
,我们要如对孺子一样地为他们做牛的。要诚诚恳恳、老老实实
为人民服务。我们要有所恨,有所怒,有所爱,有所为。过去历
史上有多少暴君、皇帝、独裁者,都一个个地倒下去了。但是历
史上的多少奴隶、被压迫者、农民还是牢牢地站住的,而且长大
下去。人民的世纪到了,所以应该象条牛一样努力奋斗,团结一
致,为人民服务而死。鲁迅和闻一多〔378〕,都是我们的榜
样。
*本文刊载于一九四六年十月二十一日重庆《新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