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诗 中,大概是指离别的爱侣,但是男是女,就无从坐实了。因为,诗人既可以写自己之梦,那么,这位美人就是女性。也 可以代某一女子写梦,那么这位美人就是男性了。这是无须 深究的。总之,是在春风吹拂之中,想到在湘江之滨的美人, 相距既远,相会自难,所以更加思念了。 后两句写思后之梦。由于白天的怀想,所以夜眠洞房, 因忆成梦。在枕上虽只片刻功夫,而在梦中却已走完去到江 南(即美人所在的湘江之滨)的数千里路程了。用“片时”, 正是为了和“数千里”互相对衬。这两句既写出了梦中的迷 离惝恍,也暗示出平日的密意深情。换句话说,是用时间的 速度和空间的广度,来显示感情的强度和深度。(宋晏几道 《蝶恋花》云:“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即从此诗化出。)在醒时多年无法做到的事,在梦中片时就 实现了,虽嫌迷离,终觉美好。谁没有这种生活经验呢?诗 人在这里给予了动人的再现。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 31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 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此诗是一首咏雪送人之作。天宝十三载(754),岑参再度 出塞,充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的判官。武某或即其前任。 为送他归京,写下此诗。“岑参兄弟皆好奇”(杜甫《渼陂行》), 读此诗处处不要忽略一个“奇”字。 此诗开篇就奇突。未及白雪而先传风声,所谓“笔所未 到气已吞”——全是飞雪之精神。大雪必随刮风而来,“北 风卷地”四字,妙在由风而见雪。“白草”,据《汉书。西域 传》颜师古注,乃西北一种草名,王先谦补注谓其性至坚韧。 然经霜草脆,故能断折(如为春草则随风俯仰不可“折”)。 “白草折”又显出风来势猛。八月秋高,而北地已满天飞雪。 “胡天八月即飞雪”,一个“即”字,维妙维肖地写出由南 方来的人少见多怪的惊奇口吻。 塞外苦寒,北风一吹,大雪纷飞。诗人以“春风”使梨 花盛开,比拟“北风”使雪花飞舞,极为新颖贴切。“忽如” 二字下得甚妙,不仅写出了“胡天”变幻无常,大雪来得急 骤,而且,再次传出了诗人惊喜好奇的神情。“千树万树梨 花开”的壮美意境,颇富有浪漫色彩。南方人见过梨花盛开 的景象,那雪白的花不仅是一朵一朵,而且是一团一团,花31团锦簇,压枝欲低,与雪压冬林的景象极为神似。春风吹来 梨花开,竟至“千树万树”,重叠的修辞表现出景象的繁荣 壮丽。“春雪满空来,触处似花开”(东方虬《春雪》),也 以花喻雪,匠心略同,但无论豪情与奇趣都得让此诗三分。 诗人将春景比冬景,尤其将南方春景比北国冬景,几使人忘 记奇寒而内心感到喜悦与温暖,着想、造境俱称奇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