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地卖 弄起嘴巴。 也许年纪轻,不知道年三十的份量,也许白毛风把人冻糊涂了,蒙古包里竟没 有一点除夕气氛。孙贵和李国强激烈地争辩,都说自己石头坑比对方难打;老孟自 费买了一个马灯,聚精会神地读着《列宁选集》。 我用捡的一破手套,补自己的手套。 温度稍一暖,身上的“自留畜”就开始活动。我脱下裤衩,光腚缩进被窝,开 始一个一个消灭虱子,指甲盖上血迹斑斑。这些“白留畜”吃得个儿大膘肥,有大 米粒长。用手指挤瘪能发出一记脆响,像爆炒嘎崩豆。 大傻见我抓虱子,忙说:“你离我远点,挨着你算倒大霉了。” 我们吃饭、洗漱全用雪水,每天能坚持洗把脸就相当不错,根本不洗澡,不换 衣服, 9个人挤一蒙古包,不长“自留畜”的几乎没有。李国强的秋裤上一次抓了 130多个, 创了纪录。这家伙独出心裁,把那些小虫子放进一个小铁盒里,活的、 死的,密密麻麻,准备带回天津向家里人臭显。 大傻人缘不好,跟他穷讲究也有关。为保持他那个很有魅力的一口白牙,每天 至少刷两次牙,比别人多用一缸子水。因为水少,有人向他提出,不要穷刷,没人 怀疑他的牙是山上最白的。可他不听,我行我素,结果频频为大家取笑。 深夜,白毛风仍不见减弱。它一次次呼啸着往蒙古包上撞,把哈那杆撞得吱吱 叫唤;门毡不时被吹起一条缝,涌进许多雪屑;包上的顶毡随风噼噼啪啪乱响。 大家紧紧挤在一起,进入梦乡。 小小的蒙古包里睡着9个人。 那场面比一群小猪乱七八糟挤在老母猪肚子旁还 乱。大傻的头离铁炉不到一寸;老孟的褥子一半铺在炉灰里;孙贵的脑袋被水桶、 铁锅包围;我蜷缩在羊粪堆、哈那墙、大傻脚丫所构成的三角地。头对脚睡省地儿。 门虽用案板和破筐挡住,仍不时飞进一缕缕雪尘,散落在我们被子上。 风雪吼叫了一夜。 第二天,大年初一。 早上醒来,好家伙,蒙古包里一片洁白。被子、衣服、锅盖、炉前空地等等, 全都覆盖一层白雪。煤油灯上的铁丝,挂着一缕∩形的洁白银线;茶壶盖上戴着毛 绒绒的白帽子……肮脏的,乌黑的蒙古包,现在圣洁得像白玉。 原来夜里顶毡被风吹开,雪屑就从这大窟窿里源源不断涌进。 孙贵在被窝里打开了条小缝,向外窥了窥大声叫:“哎哟,没治了!真该把这 场面给拍下来,可惜没照相机。” 一层白雪把我们9个人全埋住。 老孟头顶着被子,四下环顾了一下,笑道:“总算没白来趟内蒙,盖了一晚上 雪被子。” “好哇,我说怎么睡着这么暖和呢?有层雪盖着保温。”老布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