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所体验到的 生命自身的意义又是和生命本质力量的全部丰富性一起生成的。 前面已指出,马克思非常重视人的生命活动及其意义,但与费尔巴哈的人本 学,和尼采、柏格森一类生命哲学不同的是,马克思认为人是社会存在物,人的 生命存在表现为人的社会生活过程,而人在社会生活中意义的丧失尤其是遭受的 苦难牺牲是社会问题,它只能通过社会的方式——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制度 的革命——才能解决。这也正是马克思主义为世界上许多被压迫民族和被压迫阶 级所服膺的根本原因所在。即使在今天我们看待和解决人的生死、苦乐问题,也 仍然应当有社会的观点。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人的生命既具有社会性,又具有个体性,其生命及其 意义的问题并不能完全归结为社会问题,因为这里既有属于每个个人的心理和精 神问题,还有个人超越现存社会的独立的生存取向。所以对人的生命及其意义问 题的解决,除了诉诸社会的途径和手段之外,还需要用哲学、心理学、精神分析 ——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有宗教——等给予观照和化解。如果我们悉心地研究和领 悟马克思的整个思想历程,不难发现,马克思虽然认为人是社会存在物,并把人 的问题归结为社会问题,但“社会”在马克思那里并不是一个现成的可以无批判 地加以肯定的东西,相反,马克思认为“社会”是在人的劳动、实践中变化着的 历史概念,即在人的劳动、实践中不断地生成和扬弃着的历史过程;在这个历史 过程中始终作为主体存在的不是一个抽象的“社会”,而是从事着劳动、实践活动 的“人”。马克思所期待于人类历史的,不是作为某种社会关系“人格化”的“将 军或银行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而人本身则扮演极卑微的角色”,恰恰相反,正是 人本身的发展的终极目的性亦即“人类全部力量的全面发展成为目的本身”。 如果说,人的生命及其感觉和体验能力的生成基于人的生命活动永无止境地展开,那么,人对其生命意义的寻找与赋予也必定是一个无尽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