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版红楼梦剧照(资料图)
文:莲花妙音
古典小说《红楼梦》一书,以“梦”始,以“梦”终,通篇蕴涵着佛教文化和佛教出世思想。宝玉悟禅机、黛玉葬花、情悟梨香院、闷制风雨词、联诗悲寂寞等情节,一环又一环,声气相通,形成笼罩全书的悲凉之雾。人生如梦、世事无常的旋律一直回荡在字里行间。
对于《红楼梦》来说,佛教文化影响主要表现在3个方面:一是以“因果报应”观作为小说的线索展开叙事;二是以“转世”观演绎故事情节;三是以“色空”观诠释生存真相。
以“因果报应”观作为小说的线索展开叙事
因果,是佛教用来说明世界上一切关系的基本理论。“因”为能生,“果”为所生,引生结果者为因,由因而生者为果。所谓因果报应,是指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均由各种各样的因果关系构成,而人的任何思想和行为,都必然地会导致相应的后果。
《红楼梦》以“因果报应”观作为小说的线索,构架小说。主人公贾宝玉和林黛玉即由通灵宝玉和绛株仙草幻出,写其因“木石前盟”而双双下凡历劫,还泪报恩,历尽红尘之繁华而终登彼岸,并由此而引出对人情世态的深刻描摹,写出了宝黛的爱情悲剧及其造成悲剧的罪恶根源,更由一个大家族的兴衰揭示出封建社会必然倾覆的结果。
借“因果报应”观来惩恶扬善,劝诫世人。作为中国世俗化了的“因果报应”观念,在民众心中已成为精神支柱,借果报观念来惩恶扬善,也成为普通大众推行道德观念、实现美好愿望的主要手段之一。《红楼梦》根本上也就是透过贾府人物的兴亡盛衰,表现人生若梦、世事无常的道理,字里行间佛家思想流露无遗。曹雪芹在第五回即安排宝玉神游太虚幻境时,警幻仙子显示金陵因果名册,演唱红楼十二曲,暗示出生命的虚幻无常与命运前定的因果观念。
以“转世”观演绎故事情节
在佛教教义中,转世是指一个人在死亡后,其性格特点或灵魂在另一个身体里重生。佛教的“转世”观念在《红楼梦》的情节结构上表现明显。这种转世投胎的神话叙述,使得作品更具有一种奇幻而浪漫的色彩。在第一回中,通过甄士隐的梦中所闻,读者了解了发生在宝玉和黛玉之间的一段童话般的前世情缘。在文本叙事的层面上,正是由于有了绛珠仙子和赤霞宫神瑛侍者在灵界的这段情缘,使得宝玉和黛玉的尘世劫难不可避免。
以“色空”观诠释生存真相
“色空”观念是佛教的重要观念之一。佛教把一切有形的物质称为“色”,这些物质均属因缘而生,其本质是空,故色即是空,意谓色本身即是空幻不实,无根无形。这种观念与传统的“人生无常”、“人生如梦”的意识相结合,遂对中国古典文学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也正是由于佛教的“色空”观的强烈渗透,使得《红楼梦》带上了伤感主义的基调和虚无主义的色彩。
曹雪芹的“色空”观有着自己的特色。佛教弃情、灭情、绝情,而曹雪芹的“色空”观却以情为核心,要人们生情、谈情、传情。《红楼梦》写尽世间情:爱情、亲情、友情、艳情、矫情、滥情……几乎无情不表,无情不述。然而所有的这一切所谓的“情”到头来却都落得一场空!
荣、宁二府有享不尽的荣华,也终将摆脱不了火烬烟飞的厄运;宝、黛情深意长,最后也只是落个生离死别;大观园里的诸多姐妹,终究逃脱不了颠沛流离、身委尘土的命运。这符合佛家所云“一切皆空”的禅理。黄金不是千年业,红日能销两鬓霜。从《好了歌》中,我们似乎也可以读出曹雪芹劝说迷悟众生抛弃眼前功名富贵,信奉佛教,超然物外的思想。
无论从家庭、家族的盛衰消长来看,还是从人物的命运来看,《红楼梦》都贯穿着盛极必衰、人生如梦的“色空”观。宝玉的由色至空,既非乐极生悲,也非物极必反,而是在无可奈何下的一种精神解脱。他的由色至空不能仅仅归因于他个人,而是冷酷无情的现实人生对人的个性压抑摧残的结果。对于宝玉的由色至空,人们受到强烈的震动,并因此对人生会进行更加深入的思考,会更积极地去探索解除人生的种种苦恼的办法。因此,若从“色”与“空”的实质内涵来看,《红楼梦》是美好情感遭到毁灭的哀歌,是“以人生无常宣告了身心俱灭的彻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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