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759年(乾元二年)秋杜甫在秦州所作。这年九月,安史之乱,安禄山、史思明从范阳引兵南下,攻陷汴州,西进洛阳,山东、河南都处于战乱之中。当时,杜甫的几个弟弟正分散在这一带,由于战事阻隔,音信不通,引起他强烈的忧虑和思念。《月夜忆舍弟》即是他当时思想感情的真实记录。诗中写兄弟因战乱而离散,杳无音信。在异乡的戍鼓和孤雁声中观赏秋夜月露,只能倍增思乡忆弟之情。颠沛流离中的诗人杜甫,看到山河破碎,思念不知生死的兄弟,更为国家而悲痛。
赏析:
历史评价
梁启超在“诗圣杜甫”一文里曾这么写道:“我以为工部最少可以当得起情圣的徽号,因为他的情感的内容,是极丰富的,极真实的,极深刻的。他的表情方法又极熟练,能鞭辟到深处,能将他全部反映不走样子,能像电气一般一振一荡的打到别人的心弦上。中国文学界写情圣手,没有人比得上,他所以我叫他做情圣”。从这样的角度来看杜甫,其实也没什么错,他是多情,但他的多情却是极宽广、极深厚的那种,是「人民爱物」的人道精神,所以,他的诗篇能写的好,能像电气一样的振荡人心不无道理。而这首《月夜忆舍弟》所给人的感动和冲击,正是如上所说的那样。
文学赏析
意境赏析
在古典诗歌中,思亲怀友是常见的题材,这类作品要力避平庸,不落俗套,单凭作者生活体验是不够的,还必须在表现手法上匠心独运。杜甫正是在对这类常见题材的处理中,显出了他的大家本色。
诗一起即突兀不平。题目是“月夜”,作者却不从月夜写起,而是首先描绘了一幅边塞秋天的图景:“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路断行人,写出所见;戍鼓雁声,写出所闻。耳目所及皆是一片凄凉景象。沉重单调的更鼓和天边孤雁的叫声不仅没有带来一丝活气,反而使本来就荒凉不堪的边塞显得更加冷落沉寂。“断人行”点明社会环境,说明战事仍然频繁、激烈,道路为之阻隔。两句诗渲染了浓重悲凉的气氛,这就是“月夜”的背景。
颔联点题。“露从今夜白”,既写景,也点明时令。那是在白露节的夜晚,清露盈盈,令人顿生寒意。“月是故乡明”,也是写景,却与上句略有不同。作者所写的不完全是客观实景,而是融入了自己的主观感情。明明是普天之下共一轮明月,本无差别,偏要说故乡的月亮最明;明明是作者自己的心理幻觉,偏要说得那么肯定,不容质疑。然而,这种以幻作真的手法却并不使人觉得于情理不合,这是因为它极深刻地表现了作者微妙的心理,突出了对故乡的感怀。这两句在炼句上也很见功力,它要说的不过是“今夜露白”,“故乡月明”,只是将词序这么一换,语气便分外矫健有力。所以王得臣说:“子美善于用事及常语,多离析或倒句,则语健而体峻,意亦深稳。”(《麈史》)读者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杜甫化平凡为神奇的本领。
以上四句信手挥写,若不经意,看似与忆弟无关,其实不然。不仅望月怀乡写出“忆”,就是闻戍鼓,听雁声,见寒露,也无不使作者感物伤怀,引起思念之情。所以是字字忆弟,句句有情。
诗由望月转入抒情,过渡十分自然。月光常会引人遐想,更容易勾起思乡之念。诗人今遭逢离乱,又在这清冷的月夜,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在他的绵绵愁思中夹杂着生离死别的焦虑不安,语气也分外沉痛。“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上句说弟兄离散,天各一方;下句说家已不存,生死难卜,写得伤心折肠,感人至深。这两句诗也概括了安史之乱中人民饱经忧患丧乱的普遍遭遇。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紧承五、六两句进一步抒发内心的忧虑之情。亲人们四处流散,平时寄书尚且常常不达,更何况战事频仍,生死茫茫当更难逆料。含蓄蕴藉,一结无限深情。读了这首诗,我们便不难明白杜甫为什么能够写出“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春望》)那样凝炼警策的诗句来。深刻的生活体验是艺术创作最深厚的源泉。
结构分析
全诗层次井然,首尾照应,承转圆熟,结构严谨。“未休兵”则“断人行”,望月则“忆舍弟”,“无家”则“寄书不达”,人“分散”则“死生”不明,一句一转,一气呵成。
思想感情
在安史之乱中,杜甫颠沛流离,备尝艰辛,既怀家愁,又忧国难,真是感慨万端。稍一触动,千头万绪便一齐从笔底流出,所以把常见的怀乡思亲的题材写得如此凄楚哀感,沉郁顿挫。
赏析二
《月夜忆舍弟》,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这首诗从诗人在安史之乱中饱受颠沛流离之苦,想到百姓之苦,体现出了作者的怀家愁和忧国难之情。
这首《月夜忆舍弟》是759年(乾元二年)秋杜甫在秦州所作。这年九月,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史思明从范阳引兵南下,攻陷汴州,西进洛阳,山东、河南都处于战乱之中。当时,杜甫的几个弟弟正分散在这一带,由于战事阻隔,音信不通,在一个月夜的晚上,触景生情,引起杜甫强烈的忧虑和思念,于是,就写下这首流传至今的诗歌。 “舍弟”即对他人称呼自己的弟弟。全诗如下:
戌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
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
诗歌的首联句渲染了浓重悲凉的气氛,也暗示了社会背景。诗人写道:“戌鼓断人行,秋边一雁声。”“戍鼓”即军鼓。“断人行”指鼓声响起后,就开始宵禁(禁止夜间的活动)。“秋边”即秋天的边地,或者说边塞的秋天。首联的意思是说,戍楼上的更鼓声隔断了人们的来往,边塞的秋天里,一只孤雁在鸣叫。诗人不从标题中的“月夜”写起,而是首先描绘了一幅边塞秋天的图景,以此突出了当时的社会环境,为月夜“忆”奠定了基础。其中,“断人行”点明社会环境,说明战事频仍、战斗激烈,道路为之阻隔,不能通行。特别是“秋边一雁声”中的“一”字,不但表明天边孤雁的叫声的凄厉,而且反衬出诗人处境孤单,心寒清冷之感。
接着承上而来,诗人写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露从今夜白”指白露节的夜晚。意思是说,从今夜就进入了白露节气,感觉月亮还是故乡的最明亮。这里既写景,也点明时令。上句“露从今夜白”中“露”和“白”不但形象而含蓄地营造了凄寒的氛围,而且也表明了在这样的环境中令人心生思乡的寒意。接着下句“月是故乡明”,也是写景,视角直接进入到故乡及其故乡之月。这里,不但空间发生了变化,而且“故乡”表明了思乡之感。由此不能不想到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对于游子来说,望月怀远,怀远生情,生情就感伤。可以说,这一联在律诗中属于景联,但诗人融情入景,景语情语,所以,诗人在月中明融入了自己的主观感情,突出了对故乡的感怀。
月光常会引人遐想,更容易勾起思乡之念。所以,接着颈联一转,进入抒情。诗由望月转入抒情。诗人写道:“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意思是说,弟兄分散,家园无存,互相间都无从得知死生的消息。诗人及其人民都遭逢离乱,漂泊四方,生死不明,恰逢这清冷的月夜,触景生情,感叹世事,自然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上句“有弟皆分散”也许说的是身处乱世的人们,避免不了弟兄离散,天各一方,而下句“无家问死生”就是说漂泊他乡。天各一方后家已不存,生死难卜。这里,诗人不但自己“忆”舍弟,更主要地推己及人,表现出“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情怀。
尾联紧承“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两句而来,进一步表现了诗人月夜思念舍弟的情感。诗人写道:“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长”即一直,老是。“达”即到。“况乃”即何况是。“未休兵”指战争还没有结束。意思是说,有兄弟却都分散了,没有家无法探问生死,寄往洛阳城的家书常常不能送到,何况战乱频繁没有停止。这里,诗人不但含蓄地表达了对舍弟的思念,也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及其对战争的厌恶之情。这样的思想在杜甫的《春望》中表现得极为明显,诗人写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封家书抵过万金,突出了战乱时的音信难得,人们经受着思念亲人的痛苦的煎熬。这里,“长不达”就表现了诗人杜甫漂泊他乡而难以回家,以及对亲人的思念与无奈。
在艺术上,首先,全诗层次井然,首尾照应,结构严谨。其次,视觉听觉描写的结合,提高诗歌的审美境界。再次,语言质朴,但含意厚重,极富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