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之驴》是柳宗元最著名的寓言故事之一。这篇文章的妙处在于:从多个角度均可解读出不同凡响的寓意。比如从老虎的角度而言,就是不要被对手的气势吓倒,不要一见貌似勇猛、貌似强大的对手就不敢上阵、不敢对抗。事实证明,架子大、派头大的家伙往往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轻视对手,我们可以在心理上藐视它,但在行动中,在细节上则要十二万分地关注、观察对手的动向,只有认真研究清楚对手的所有情况,才能拥有正确的决心与行动。这只老虎就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最开始,在树林里悄悄观察,驴子一叫,吓得要命;后来习惯了,就在驴子身前身后转悠,还是在观望;最后惹恼了驴子才探到它的底牌,于是果断出手,横扫而去。
还有驴子的角度。驴子的遭遇告诉我们,如果没有任何真才实学,就不要虚张声势、张牙舞爪。生活固然美好,也固然善良,但它有时候会很残酷,也会不留情面。总有一天,虚假的西洋镜会被无情的生活拆穿。面具再华美艳丽、威猛刚毅,也终究只是面具,不是自己的真实面孔。而面具一旦滑落,就会暴露出干瘪丑陋的本来面目,到那个时候才会真正明白,品尝苦果的到底是生活还是自己。
问题出在第三个角度,即柳宗元的角度。在这故事的结尾处,柳宗元感慨:驴子看上去身形高大似乎很有德行,声音洪亮似乎很有本领,但如果不显示它那可怜的本事,老虎虽然勇猛,因为心怀疑惧,终究还是不敢吃它。现在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悲哀!显然,这个角度不是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问题,而是埋怨驴子不会掩盖自己的缺点。也就是说,柳宗元认为驴子之所以被吃掉,主要不是因为没本事胡乱虚张声势,而是不善于伪装自己。在柳宗元看来,只要驴子凭着高大的形体,保持沉默的态度,不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短处,装作一个深沉而有内涵的“巨无霸”,就可以永远确保自己性命无虞。
这个结论或者角度多少有点儿奇怪,而且与作者创作的初衷也不大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