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注释】
选自战国楚宋玉《登徒子好色赋》。
著:敷。
粉:打扮时涂脸的白色粉末。
施:加。
朱:朱砂。
阳城:战国时楚邑名,一说在今安微省界首市境,楚国贵族封邑。
下蔡:战国时楚邑名,今安徽风台县,楚国贵族封邑。
【赏析】
宋玉“体貌闲丽”,文采沛然,因而被人谗为“性好色”,于是起而争辩。这个进谗的人是大夫登徒子,所以宋玉写了《登徒子好色赋》反击。为了表白自己不为美色所动,他在文中描写了一位绝色的邻家姑娘:
“东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意思是:我邻家的一位姑娘,修美适中,增一分太高了,减一分又太矮了;敷粉就太白了,抹胭脂又太红了。眉毛长得像翠鸟的羽毛,肌肤如白雪,腰像一束白绢,牙齿像口含贝壳。娇美一笑,阳城、下蔡的公子王孙都被她迷倒了。
此前,《诗经·硕人》塑造了一个风姿动人的美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尤以那美目流盼的笑意点染,使一位如花绽放的少女呼之欲出。此后,又有《神女赋》塑造的缥缈多姿、牵人心魄的巫山神女,在这种情况下,要再创造一位绝代美女,能与“硕人”、“神女”鼎足而三,就十分困难了。
然而,宋玉做到了。他另辟蹊径,对女子的体态容貌进行奇妙的烘托:增长一分不行,减短一分不行,敷粉就太白了,抹胭脂又太红了,创造出一个修长合度,美白照人的绝代佳人。这种曼妙的体态和天生丽质,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但宋玉却通过奇思妙笔将它们活现了出来。继而正面点染:“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而真正出彩的,是她灿然一现的笑容:“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至此,这位风采照人的邻家美女,便以她与众不同的动人魅力,鼎立与硕人、巫山神女之间。
然而,一笑能迷倒阳城、下蔡公子王孙的邻家美女,苦苦追求宋玉三年,都未得到他的心许,宋玉是否好色,不是再明白不过了吗!
就这样,宋玉不仅巧妙地消解了楚王对自己“好色”的疑虑,还以极尽铺张之能事,为我们塑造了又一位照耀千古的美女——“东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