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9月28日,我出生在湖南省浏阳县三口乡小官冲。湖南 方言称“冲”为山区的小平地,小官冲就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我家里 有六口人,除父母外,有兄弟四个:老大叫国淮,是我的哥哥:我是老二, 原名叫国汉;老三叫国洲,是我的大弟;老四叫国池,是我的二弟。 我家祖祖辈辈都很穷。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别说 菜里没油、没盐,就是放在缸里的米,也只够煮几顿稀饭吃的。 由于苦难生活的折磨,父母都体弱多病,他俩三十岁刚出头,就得 拉着我们兄弟四个熬日子。我家没有一垅地,父亲只好给一个石灰窑 挑煤,傍晚领回一天挑煤换来的两升米;母亲每天上山拾柴,一半自己 烧,一半是换米。 由于家境贫寒,生活穷困,我们弟兄四个都没有上完一年学,为了 谋生,只得给地主、富农放牛。干一年,只能得到二三斗米。后来,我父 母除叫我年幼的二弟干零活外,就让我们年龄稍大一点的兄弟三个分 别去学手艺。到我十七岁那年,已经是学了三年的裁缝徒工。在这三 年学徒期间,我自己除了学到一点手艺外,连一文钱都没有挣到。我哥 哥国淮当兵回来后,又学做纸工,也未挣到钱。我大弟国洲学做鞭炮, 赚的钱都被师傅拿去了。在那黑暗的社会里,学徒三年分文没有,这是 约定俗成的规矩。 让我最难忘记的是,有一年腊月,不知妈妈从谁家借来四斗稻谷, 全家高兴得不得了:这回过年可吃一顿饱饭了。可是,没想到姓萧的地 主上门逼债。他一眼看见桌底下有一箩稻谷,便瞪着眼睛恶狠狠地说: “没有谷还债,倒有谷过年,过得怪不错么!”说着,他非要把这四斗稻谷 扛走不可。我那瘦骨伶仃的妈妈一头扑在稻谷上,哭着说:“你抬抬胳 膊让我们过去吧,你不看在我的面上,也得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 看到这情景,我心里就像一把刀在绞,恨不得上去和他拼命。还是哥哥 懂事些,赶紧扶起妈妈,一家人都伤心地哭起来。 1926年,在中国共产党的秘密领导下,家乡刮起了革命的风暴,穷苦 人翻身闹革命,纷纷建立农会。国淮哥第二次当兵,参加了北伐军。我 参加了工会和农会的工作,当上了积极分子,并于1927年春天加入了中 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参加了工农自卫军。当时,当地群众都发动起来了, 举行游行示威,高呼“打倒土豪劣绅”和要求减租减息的口号,到处都是 一派革命景象,农会成了农村的权力机构,农民成了农村真正的主人。 反动力量惧怕工农革命运动的发展,千方百计地加以破坏。1927 年,蒋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