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花】云中倾酒,人世风流。山河灵秀,浩气悠悠。七分剑气诗行间,三分侠义融美酒。纷扰故去,风光长留。倦哉何相谋,苦乐何相忧。山形依旧,犹枕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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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篷南浦雨,疏柳断桥烟。春深风浅,不尽杨柳,自成一角景色,美而柔婉。而那柔弱的柳条承载的,却是沉颠颠的,值得无数文人墨客细细品味。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春秋战国时,各国混战接连不断,你方唱罢我登场,君王们为了成就霸业,哪里还顾得上一将功成万骨枯?狼烟四起的时节,青年只得告别家小,披上征衣,远赴战场,从此生死难料。那是在春日里,杨柳吐翠,现出蓬勃的生机,身姿袅袅,楚楚动人,不免使他想起娇妻,心中一暖。这柳啊,寄托了多少的思念与企盼呢?苦苦征战多年,辗转反侧,朝思暮想的,也不过就是那抹柳影。直至他回来——或许是凯旋,或许战败,只是他幸存下来,谁知道呢?这些事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那柳还在的,但春日换了隆冬,柳条枯枯,不见一星半点的绿,倒是大雪纷飞,使他眉鬓都染了霜色。他叹息,却也知道自己已然是幸运了,毕竟,古来征战几人回呀。
即使在描写战争的诗词中,杨柳也是这样温柔的形象,可以想见杨柳从来便是诠释着中国文化中柔弱的那一面了。杨柳,是风雪征士、是灞桥长送、是江南秀丽、是章台新柳、是烟雾柳州、是皇都烟柳,是西湖柳堤……其中情绪,多为凄切、别思、哀婉、闲愁。柳似已成了这些的化身。
听闻三国时,魏都许昌常在霸陵桥送别出征之人,折一枝柳条,以寄思念。“柳”“留”谐音,以杨柳送别,真是再好不过了。无怪乎“长安陌上无穷树,唯有垂杨管离别。”后来,霸陵桥也成了送别之地的代称,似是很美好的小故事。可是,那也是个乱世,他们送别时望着江南,寄了遥想,可到底也没能统一中原,于是这也只能是个构想,天下依然纷乱,百姓依旧流离。或许啊,越是想留下,越是走得远。
似是扯了太多离乱,那便再写些欢快的,冲谈这哀婉气。苏东坡有词云“东风有信无人见,露微意、柳际花边。”这“柳际花边”,写的是真妙。这年春来得迟,不仅迟,还浅,以至于遣了东风报信也无人察觉。这时候呢,春在“柳际花边”露了形迹。这句一眼看过去,便是柳,随后才是花,是春。乍现春意的惊喜,不需再多描摹,就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便是所谓“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了。
此外,“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应该是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清代高鼎的《村居》,小学课本里与孟浩然的《春晓》放在一处,翻过这页是李白的《静夜思》。初春二月,醉柳拂堤,儿童早归,陌上纸鸢。带着切切实实的欢喜,乡村画面直直地击中人心,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亲切感人。读到时,总会回想起小时候跳着拽柳条,再把柳条编成头环的经历,仿佛戴上这个就是戴上了公主的皇冠,拥有了全世界。
既提起课本,那便再说一首课本上的诗,韩愈的《早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赞颂的是春草,可“烟柳”二字用的实在是漂亮,初春柳色,鹅黄嫩绿,若有若无,清清浅浅,就在这十里春风中堆积成烟,氤氲成雾,妙不可言。此情此景,叫人一想,便已醉了。
“水边杨柳曲尘丝,立马烦君折一枝。”且不管杨柳承载多少兴亡故事与中华文明了,少年既已长成,便带着这枝寄寓盼望的柳,迎着“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去远行,去成长,去圆梦。
今天的传统奇葩到这里便结束了,感谢机务吴卓然、龙其宗,感谢作者郭亭瑶,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姜凯。感谢大家的收听,我们,江湖再见。
(背景音乐:《江上清风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