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乍一接触这个概念,心中竟好一阵诧异。盖以此前目之所接,耳之所闻,确乎没有相应的经验,知道论丈论尺论寸之外,地亩的丈量,顶多也就是步呀跷的,从不知到还有以棍表示之事;而即便是今之鄠邑,其旧志我也是翻过几本的,其有关记载中也从未见过有这个量词,其戛然出现的迥异于他县的“操”这个基层建置,已足以令人深感稀奇了,这个史上诚不多觏、今亦鲜有所闻的量词的存在,则更是不由使人为之一惊矣。于是问题也一个一个接踵而来:怎么理解这个量词?它和传统的丈呀尺的什么关系,没丈大吧?能有几尺?可手头的工具书挨个查了一遍,《辞海》没有,《词源》没有,《中华大字典》和《康熙字典》一概没有,就是目前收词义项最全最多的《汉语大词典》,也压根没有提到这个用法,是以一时真的尚难找到确切的答案。无奈只好依据我生长此地、60开外并有过20多年农村生活的经验,猜想其极有可能是在没有较长量具的情况下,取用一定长度木棍,一下一下地进行丈量,熟练的还可以不停地翻转以提高效率。而其具体的长度,实在地讲,大概也就五六尺左右,亦即一人多高吧,不可能低于五尺。因为再长了携带和使用均不方便,再短了不仅达不到求快省事的目的,也与《严氏阖族先茔碑记》“长四十八棍四尺三寸”,和《三社庙化地碑》“长四十六棍四尺八寸”的记载。而且很重要的一条,是这个长度一定又是一定范围内大家所公认的,或者说约定俗成已然成为当时人们的常识,不然也不会正经八百地见诸碑刻这类希望垂之久远的文献之上。不过需要指出的是,从上举几通碑刻的时间来看,这个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量词之在鄠县旧时碑刻中的使用,最晚可能是在乾隆末年开始的,理由是在此之前的其他碑刻中,还尚未见到相应的使用实例,至于其何时淡出当地人们的生活或视野的,一时尚难说清,但却肯定现代量具如米尺、折叠尺和卷尺的出现和普及有关,以母邑蓝田量地的情况推之,估计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大约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后吧。
2018年7月19日于介然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