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愤然离去。小黄在供销社住房伸着舌头流着汁液嗨嗨老半天。它的腿就跟我当年,被婶婶用一支铁棍敲下,感觉要麻麻地裂了。
那天小黄回来,一拐一拐,待我出去查明真相,我才知是婶婶指使阿发搞得鬼,婶婶无非是我当街骂她狗不如。
小黄那天疼得全支下去,回来是不知如何支撑。我想着婶婶铁棍敲下的一瞬,和小黄在田间奔跑躲过挖掘机的欺压,我真叹人比狗还凉啊!!可怜我的小黄,有疼叹不出,它有一双眼睛流溢出悲愁!!
初冬,很冷的。我给小黄做了一块棉被,那些是我穿过的旧衣服,这会都派上用场,我一针一线缝补着。小黄睡时缩成一团,伤口我用酒精消毒过,医生说过,要没有伤口,扭了韧带可用酒精先消毒,然后附上药水;如果断了骨,就得去医院开刀治疗。//
为一只狗,开先河去医院,医生说不治,医院是人院,不是狗院。被拒绝后,我莫名求助村长,有谣言传,村长是我爸。我暗地好笑,他们真有能力编出,我从没爹的孩子成了有爹的流言,真够我受的呀!!
自然我拒于村长一人,我无力踏入他家。赵蛋要是有在,什么屁大的事都能解决。开骨剖腿,要我一个女子干。我买麻醉,药店说没有,要找找医院。我只好用米酒把小黄灌醉,我很心疼如此折腾它,但是如果我一天善心,它便一天站立不起。我把小黄四肢绑了起来,在我的哭声中,大力抓着它的嘴灌下,我口中念道:“我不是有意的,小黄!”我重复了不知几遍,反正我泪流尽了,也狠心用力剖下脚裸一部分,我发现自己不是在治小黄,是在杀狗。我的眼泪又拼命地流涮,它要是人该喊着疼啊。小黄昏下去,气喘息息,冷冷的空气中,我和小黄呵出的二团气交融一团。
“小黄,你忍着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骨爆筋断。我痛哭得泪流成河。晚餐的猪脚没有啃,我计上心头,用猪骨替代狗骨,死马当作活马医啊。可我不是兽医,也从来没试过。小黄自进家门没啃过一块肉,一粒饭,我想它要这么不吃不喝,迟早有天完蛋。
趁着小黄没醒,我削了一块类似脚踝的骨头,好生硬凑上去。血已经浸没了我的手臂,我用止药剂撒上许多,火柴盒的黑皮子也用上,凡是小黄没叫,我就硬着上药。我是糊涂医生,小黄的命在一弦之上。
大约用了几个小时,时间滴嗒滴嗒过去。我不知指针指到半夜,我的泪流了满面,见到包裹的紧紧的,纱布缠得密不透缝。我歇下一口气,凉气逼在心头,小黄能醒过今晚吗?
半夜五点多,我被尖刺的狗吠惊醒,那是我最好睡的时光,一大半的精力被磨在狗腿上,我躺在床上像找到一担架,全副骨头要坠在床上。
汪!汪!汪!
“小黄,你醒了!”我下意识翻身,下床,第一感觉象见到久违的朋友。可怜的小黄双眼含着泪,用前爪刨着地,仿佛在说:“主人,谢谢你!”
我汹涌激情地一把抱住半侧的小黄,泪水淌满黄色的狗皮上。
以后去街上缝纫,我便要走二趟,一趟要把缝纫机背下去;再走一趟是用篓子把小黄背下去。有人取笑我说,“你待狗比待人情重!”他们不解我心,我做什么,他们管那么多。
我的行为不知是引来众人议论纷纷,还是认为狗是我们人类的朋友,待狗如此,待人不更如此,对我的关注就更大了,我的生意招揽得越来越大,从开始车衣裤的边边角角,到开始制作设计衣服起来。
我白天要裁缝,晚上要学习裁剪制作,都说,无师自通,自通还得有功夫。我一面要照顾小黄,一面要照顾自己;一面要赚钱养家;一面学习应酬。
阿发捡回一命后,对小黄怀恨在心。他想除他的大患,我就跟小黄的庇护神,刀钢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