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举世震惊的成昆铁路,像一座过山车似的立于大凉山的脊背之上,将这片贫瘠的土地,和远方的那个隐秘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被闹钟惊醒时,耳畔那刺骨的凉意,比昏昏沉沉的睡意更加挥之不去。窗外的天空,一派繁星点点。只闻潺潺流水,却不见被黑暗包裹的普雄河。我们从对面的索玛宾馆走出来,去赶开往西昌的5633次列车。
这显然是整个普雄镇硬件条件最好的旅店了,却仍旧没有配备空调。它坐落在大凉山地区一个海拔将近2000米的荒凉小县城中,距离火车站大约2.5公里。
糟糕的卫生环境,仅仅是大凉山地区封闭与落后的一个切片,还远远不能概括这片土地的多舛命途。
稍稍有些讽刺的是,在打着封闭和落后标签的大凉山地区,普雄却成为一个通向外部世界的入口,充满了仪式感。
那条举世震惊的成昆铁路,像一座过山车似的立于大凉山的脊背之上,将这片贫瘠的土地,和远方的那个隐秘世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慢车还是“蛮车”?
爬上一个坑坑洼洼的陡坡,普雄火车站便会出现在眼前。有不少彝族乡亲已经聚集于此,他们或抱团或三三两两,却鲜有落单者。包子铺的蒸笼里冒着热气,似乎打算和这座高原上的寒风较一较劲。
但这也是一个对拉杆箱极为不友好的陡坡,你绝不会优雅又从容地让拉杆箱的万向轮飞舞起来……地面上数之不尽的不明液体,在昏暗的路灯照耀下,像一颗颗泛着银光的地雷。
所以不管箱子有多沉重,也不顾步履有多蹒跚,将它拎在手中才是权宜之计。
来往于普雄站的多趟列车之中,有一南一北两趟列车,格外与众不同。这两趟列车,均为最原始的绿皮火车,车厢型号是墨绿色涂装的25B客车。
车上没有空调,车窗也不上锁,旅客可以随意开关。
北上的那趟5620次列车,经越西和甘洛、汉源等地,沿着大渡河,穿越瑰奇险峻的大峡谷地带,最终抵达峨眉山脚下的燕岗。
南下的5633次,将贯穿大凉山地区的冕宁和喜德县,经首府西昌直至钢铁之城攀枝花市。由于更接近老凉山的腹心地区,与沿途自然风光更艳丽的5620次列车相比,5633次列车车厢内的人文风情更加浓郁。
将5633次列车称之为一幅行走中的“彝族风情画卷”,并不为过。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大凉山地区的这些绿皮慢车,却在一定程度上被予以“污名化”。由于经济原因,从昭觉、布拖等偏远山区跋涉而来的彝族人,总是选择这些票价低廉的慢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