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说“电影表现的是生活的真实”,也不能为此缺陷开脱,因为生活的真实不能等同于艺术的真实。艺术不能照搬生活,更不能照搬丑恶的生活,尤为不能的,是不能认为生活的丑恶尚嫌不足,而再过份地加以渲染。如果说表现丑恶也是艺术的职责之一,那么渲染丑恶则是对艺术的背叛。
实际上,这方面的缺陷还造成了影片另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人物性格塑造的缺撼。文秀的性格实在谈不上丰满和鲜活,一味的屈从和逆来顺受使人物性格显得苍白与缺少立体感,即使有从纯真到麻木几个层次的变化,还是不能弥补由于上述大的失误而造成的不足。相比之下,老金的形象还略丰满些,他的善良与纯朴,内心的压抑与愤懑,以及烧掉嫖客皮鞋等等特别的反抗形式都还值得称道,但仍嫌不够。他的性格本应与文秀有更大的反差,他亲眼目睹自己关心喜爱的文秀一步步滑向深渊,亲眼目睹美好与纯真一点点演变为丑恶与堕落,他的反应实在显得愚钝与麻木,即使无力回天,也应有奋力的一搏吧,我们没有看到。将棒打乘文秀之危行蹂躏之事的知青称之为抗争,或将自杀称之为抗争都很牵强。编导或许认为这里寄托着他们更为深刻的社会批判,但为此而牺牲人物性格的塑造,从而减弱影片的艺术感染力,实在不是艺术创作的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