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一位科学家完成一个精巧设计的实验,并据此发表了一篇论文。这不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但对于一氧化氮来说却是个转折点,虽然这一年科学界并不知道那种特别的物质就是一氧化氮。这位美国药理学家的名字叫做罗伯特·F。佛契哥特,他在著名的《自然》(Nature)杂志上发表论文,指出乙酰胆碱(ACh)的舒张血管作用依赖于血管内皮释放的某种可扩散物质。随后他们又发现缓激肽(BK)等多种物质扩张血管的作用也是遵循类似的机理,并将该物质命名为血管内皮舒张因子(EDRF)。佛契哥特发现有一种物质可以舒张血管,这并不是他的独到之处,早在19世纪70年代,人们就发现有机硝酸酯对缺血性心脏病有良好的治疗作用,但当时并不了解其作用机理。19世纪末,在诺贝尔以研制高性能炸药(TNT)闻名和发迹的同时,人们惊奇地发现,用于治疗缺血性心脏病的硝酸甘油(GTN)竟是高性能炸药的主要活性成分,人们对此困惑不已。既然这种舒张血管的发现并不特别,那么佛契哥特的论文为什么会引起科学界的关注呢?原因就在于他用精巧设计的实验证明了这种物质的存在。表面上看来,佛契哥特的研究与一氧化氮并无直接关联,而是关于乙酰胆碱等血管活性物质的作用机理。1953年他发表了首篇关于乙酰胆碱和组胺致兔离体血管条收缩的论文,这与当时公认的对整体动物静注乙酰胆碱或组胺会引起血管舒张的观点恰恰相反。但他坚持自己的实验重复性良好,且观察无误,并在1955年发表的《血管平滑肌药理学》综述中提出假设,认为犹如肾上腺素能有α和β两种受体,血管平滑肌上也同时含有运动性和抑制性两种胆碱能受体——现在看来这一结论是错误的,然而在当时这一观点一直被当做权威而被认可。接下来的问题是,为什么刺激内皮细胞可引起血管平滑肌舒张?这次似乎是单刀直入,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血管内皮细胞受刺激后会释放某种物质,该种物质扩散至平滑肌并导致其收缩。佛契哥特像是受到某种特殊的启示,他回忆道:“那天早晨我刚醒来,一个漂亮的实验设计突然闯入我的脑海。于是我来到实验室,立即按照这一方案进行了实验。”实验结果被撰写成论文发表于1980年的《自然》杂志上,论文的名字是《内皮细胞是乙酰胆碱诱发动脉平滑肌舒张的必需因素》。值得一提的是,在《自然》杂志上的这篇文章当时还没有明确提出内皮舒张因子,直到1982年,他们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的关于缓激肽内皮依赖性舒张血管作用的论文中,才正式提出内皮舒张因子这一名词。这篇论文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关注,吸引了包括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伊格纳罗(LouisJ.Ignarro)教授在内的许多科学工作者从事有关内皮舒张因子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