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三位嘉宾还就转基因标识、转基因的社会共识以及我国所面临的转基因作物的现实,特别是在贸易战背景下“为什么还要美国进口大量转基因大豆?”等公众关心的问题一一进行了解答。现将嘉宾的答案略作整理,或为您解开关于转基因问题的一些疑问。
标识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透明
徐飞虎(主持人):现在进入圆桌环节。刚才罗老师提到标识的问题,国内外对于标识的问题也有不同的规定,各位老师怎么看待标识问题?
罗云波:各个国家确实有不同的方法:一个是自愿标识,一个是强制标识。自愿标识最典型的国家就是当初的美国。起初,美国采用自愿标识,标不标(识)由企业自己定,政府不做统一的规定。实际上标识与不标识,确有国家要求强制的,但主要传播的不是“安全”的信息,而是一个“透明”的信,让消费者知道“你能够进行选择”。
美国可能政府比较强势,他认为转基因食品基于科学评价是安全的,那么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他不强制标识。但未来为了满足消费者的关切和尊敬消费者,美国还是趋向于要求企业进行标识。美国正在为标识做准备,我估计在今年或者明年年底会有具体的标识办法出台。
此外还需说明,强制标识分两类,一类是定量标识,是指食品当中转基因成分达到一定的含量才需要标识,比如欧洲的转基因食品,转基因成分需要达到0.9%的阈值。还有日本也接受转基因的食品,为什么看不到标识?因为他们的标识也需要达到5%的阈值,无论是0.9%还是5%,现有的转基因食品中的转基因成分都很难达到,我们转一个基因进去往往是沧海一粟,很难达到所谓的阈值。由于一般转基因食品没有达到标识的阈值标准,到头来还是不标识,在欧洲看不到标识,在日本也看不到。此外像其他的一些国家和地区也设有标识阈值,如韩国是3%、香港是1%、台湾是5%。
还有一类是强制标识,我们国家采用的是强制标识,只要是转基因的产品,不管检测没检测到转基因成分都需要标识。我国的标识按照列表制,根据监管部门列出来五大类17种需要标识的列表例如转基因大豆生产的大豆油,即便检测不到转基因成分,也需要标识,而我们常见的木瓜它不在列表之内,所以它不需要标识。
我们还需注意到:很多国家把标识作为一种科学传播的方式,不光是透明度,比如英国曾经的标识,标识的旁边还有一个小贴士,一个是表示本品是源自转基因,一个小贴士说利用转基因技术来做这个产品是为了节约能源、减少浪费。给你一个小贴士,也便于大家了解转基因的科学意义。
徐飞虎:卢老师您怎么看?
卢宝荣:实际上标识主要的目标还是让消费者有知情权,有了知情权以后公众就可以进行选择,算是一个透明的举措。美国和加拿大以前是自愿标识,也就是说实际上没有进行标识的,到现在正在酝酿,趋向于进行标识,但强制立法仍有一定的难度,需要时间,甚至推行起来也是一样有难度。
提到定量标识,各个国家采取标识的量是不一样的。按照中国目前的法规是属于“零容忍”,只要检测到转基因成分就必须要标识,主要原因是立法的过程中,当时的仪器没有达到现在的精确性,只能检测到有或没有,很难检测到量的差别。当时为了满足标识的制度,因而标识法规很快就出台了。
不同的国家对标识都有不同的阈值,也即是一个容许的量。罗教授讲到的欧盟是0.9%,即进入市场的产品转基因含量超过0.9%就必须要标识。为什么采取这样的百分比?我们在生产、运输的过程中,随时都可能产生无意识的混差,比如相邻的仓储,或者这个仓库曾经存储了转基因,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产生低水平的无意识混杂。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卢宝荣认为,转基因标识问题不只是科学的问题,中间还牵涉了贸易、政治方面的问题。
即使是最严格的欧盟也允许一定的“故障”,允许达到0.9%以内的混杂。像在日本和台湾允许5%的混杂,各个国家地区都有自己的阈值。这个阈值并没有意味着安全或不安全,所有标识的转基因产品都是安全的,国家之所以对它进行标识,就是告诉你这个产品是经过生物安全评价的,只有获得安全证书才进入生产线进行生产。大家看见了标识,“本品有含有转基因XXX作物”,是告诉你们这个产品含有转基因,是安全的,可以放心食用,但你可以自己选择。否则国家觉得它有风险,绝对不会推向市场的。因此,不要一看见有转基因标识的产品就害怕。
为什么不同的国家设定的阈值不一样呢?这是根据这个国家对进口有多大依赖程度。日本如果采用欧盟0.9的阈值,那将导致日本几乎没啥吃的,因为日本大量食品要依靠进口。与日本相似,主要依靠进口的一些国家和地区,设定阈值就相对要高一点。可见,这一切不只是科学的问题,中间还牵涉了贸易的问题,还有政治方面的问题。我们对转基因标识要有全面的了解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我国不只是生产或进口转基因产品,还要让你们知情,不像美国,政府说行就可以用了,不会做更多的解释。我们国家在这方面做的还是很好的,不仅生产产品,还让老百姓有个大致的了解,也有知情权,政府也会经常出来进行一些风险的沟通。
公众与学界何时能达成共识?
徐飞虎:金教授刚才提到,大众和科学家对转基因问题基本上分成两派,一部分是反转,一部分是挺转。那么,科学家或者我们公众应该做哪些事情才能够让大众与科学家基本上达成一致?并且您预期这个过程要经历多久,未来要经过多长时间,转基因的问题有可能达成共识?
金兼斌:其实不只是两类,根据我们调查,现在有一些明确的是反对转基因的,有一些是明确支持的,但中间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是不持态度的:对它不了解,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支持还是反对,属于待定状态。当然这三个群体里面也会有相互的流动与态度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