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供图 和很多人一样,李晓丽的不适是从关节疼痛开始的。她今年48岁,原本是一家保险公司的代理员。丈夫和孩子时常在外地,李晓丽每天早上7点钟出门,中午回来给家里的老人做完饭之后,下午再去上班,周而复始。 去年冬天,李晓丽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手上提的东西稍微有些重,肘关节突然开始痛得受不住。一路上,她有好几次都不得不把东西放在地上,歇息一阵,才能继续走回家。 李晓丽很费解,心想平时家务基本都是自己干的,这点重物应该不算什么,“并且我哪里是不能干活的年纪?” 到2019年12月底,甘肃省卫健委发布了关于布鲁氏菌疫苗泄漏的通告,“布病”这个词才渐渐地进入附近居民的视野。 很多人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他们上网搜索,它俗称“懒汉病”,是一种由布鲁氏菌引起的,牛、羊以及人类共患的传染病。顾名思义,最明显的临床症状便是乏力、游走性的关节疼痛、多汗。此外,不孕不育、全身性的多脏器损也是布病可能会带来的损害。 卫健委发布通告的同时,药厂附近的小区也开始张贴起通告。上面写着,附近的居民可以免费去定点医院抽血查抗体。 李晓丽是几天后才知道消息,她早上去上班,路过药厂附近,看到门口乌泱泱的围满了人,好像在维权,过去一问,才知道疫苗泄漏的事情。 李晓丽一家第一次检测是2020年1月9日,在定点的兰州肺科医院,要做虎红玻片凝集试验和试管凝集试验两项。结果显示,她两项都是阳性。 很多家庭的情况更糟糕,超过一人显示阳性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全家都被感染。药厂附近的小区都是重灾区,李晓丽认识的一些邻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感染。 王萍住在李晓丽楼上,她也在年初便查出了阳性。所幸丈夫暂时没事,她心想“家里就我得了,那就我得了吧。” 王萍很早就辞了职,在家照顾儿子李敬上学。孩子争气,高中毕业后考上了武汉一所重点大学,去年毕业到深圳工作。 儿子在家的时间很短暂,去年就7月份在家待了几天,春节又回来了几天。李敬的身体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症状,但王萍一直催着他去做个检测。9月下旬,李敬去了深圳一家医院做检查。 尽管前后加起来,他也不过只在兰州待了十来天。医生很快就给他打电话,说疑似布病,但不敢确诊,让他换一家医院。李敬又来到深圳一家三甲医院,迅速就被确诊为布病,并上报给了深圳疾控中心。医生特别吃惊地问李敬,你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 在医生的建议下,李敬住院一周,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其中还包括痛苦的腰穿。整个十一假期,他几乎都躺在家里的床上不能动弹。王萍一想到这里就控制不住的哭。 等不到的“消退” 一月的那次检查之后,医生并没有给李晓丽开药。她得到的解释是,阳性不等于患病,她不用治疗,细菌会自动在人体慢慢消退。 李晓丽没听说过布病,也不懂多少医学知识,听了医生的话便回家了。但情况没有像医嘱那样逐渐变好,疼痛从肘关节扩散到脚后跟、膝关节,不断在身上的各个部位游走。 她去看过骨科的大夫,没有检查出来什么问题。她再去传染科看布病,医生还是告诉她没有患病。李晓丽反复强调自己身上的痛,但医生说这不是布病引起的,建议她对症下药,哪里痛去看哪里。 很多拿到阳性检查结果的感染者,得到的都是这样的回复。沈露也住在药厂附近,从去年十月开始,她突然变得特别容易发烧感冒,喉咙痛到吃饭时难以下咽,人也瘦了不少。家里买了很多治疗感冒以及喉咙的药,但病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 她也在1月份做了布病的检测,结果是阳性,滴度为1:400+++。在医生那里,沈露也没有被确诊患病,而是得到了和李晓丽相同的回答。 沈露的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