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豚毒素是神经毒,怎么可能走这种廉价恐怖片风格?中了河豚毒,你不会腐烂,连疼都不会疼,而是会感到麻木。嘴麻,手脚麻,睁不开眼,咽不下口水,呼吸都无力完成,最后在彻底的无力感中结束生命。
河豚厨师是高技术工种,不但要把有毒部位除净,还要求鱼肉上不能有一点儿血丝
一旦中毒,如何解毒?除了龙脑水、橄榄汤、芦根汁这些虚头巴脑的方子,聂璜还记了一句:“粪清尤妙。”
粪清,就是把空坛子堵上口,塞进粪池子里,一年半载后挖出来,里面积攒的黑色汁液,或是用棉纸过滤粪便得到的清汁。说白了,就是屎汤子。在我看来,此方甚灵。它的作用不是解毒,而是催吐。谁喝了那玩意儿都要吐,这一吐,就等于洗胃了。现代医学在救治河豚中毒患者时,第一件事也是催吐。对于这种奇毒,与其试图“解”它,不如把它吐出来更实际。
要说最灵的一道方子, 还得数《本草纲目》里的这句: “ 河豚有大毒…… 厚生者宜远之。” 翻译成白话就是:珍爱生命,远离河豚。
不值那一死
迄今为止,我吃过两次河豚。
第一次是在一个叫“小纪”的镇子上。当时我在南京上大学,“十一”长假时,有个同学说他爸爸要带他去扬州玩,问我去不去。这种免费的好事,当然要答应了。
见了他爸,才发现信息有误。他们不是去扬州市区,而是要去郊区的小纪镇躲清闲。于是我就在村子里过了几天钓鱼、逗狗、“检阅”庄稼的生活。
其中一项重头戏,就是吃河豚。我们来到镇上的一家挺像样儿的饭馆。当时河豚还未解禁,饭馆老板和我同学他爸认识,我们才得享此味。
中式红烧河豚。带皮的河豚看上去就像鸡肉或烤鸭
端上来一看,是红烧做法。河豚肉看着不像鱼肉,很大块,表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皮,要是不说,我会把它当成鸡肉。同学他爸吃了一块, 我们盯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没死,吃吧。”
夹一块放在嘴里,口感像鳜鱼脸蛋肉,很瓷实。印象最深的,是鱼皮里面埋着小刺鳞,咬起来咯吱作响,像掺了沙子。这让我颇为失望,不是鱼中极品吗?怎么还硌牙呢?
一桌标准的日式河豚宴。
近处是一大盘河豚刺身,要薄到透出下面盘子的颜色。
中间是河豚炸物和河豚鳍酒,远处是河豚锅物
第二次吃,是在日本。2015年的一个假期,我和妻子在日本玩了几天,最终来到东京。离开前的最后一顿晚饭,我们打算扔掉攻略, 跟随自己的心灵, 看哪家餐厅顺眼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