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嘉宾:清华大学就业与社会保障研究中心副主任胡乃军教授。
冯雅:您先给我们解释一下,哪些工作是可以被视为灵活就业的?是不是没有固定收入的就算灵活就业人员?
胡乃军:灵活就业不代表非正规就业。事实上存在雇佣关系,但不签劳动合同,这是非正规就业。灵活就业主要是不存在所谓雇佣的关系,比如个体工商户,就属于典型的灵活就业。
随着这两年互联网的发展,共享经济的发展,出现了很多以前不可想象的就业形势,比如电商,网络直播带货,这样的其实也属于灵活就业。他们有很多是不存在所谓雇佣关系,也就不需要签劳动合同,不需要签劳动合同,就没有单位给他们缴纳社保,像这样的就属于灵活就业。
冯雅:对于刚才我们所说的“灵活就业人员”,我们注意到,国家对他们有灵活的社保缴纳方式,如果没有单位帮他们缴纳一部分社保,那他们是不是就很吃亏?
胡乃军:这个看怎么解读。自由职业者,他们确实没有单位,所以单位缴费就得自己交。因此他们缴费的比例要比职工高得多,但是他们有个好处,他们缴费基数可以自由选择。企业职工是没法选择缴费基数的,你工资水平是多少?缴费基数就是多少,但是自由职业者,当地有低、中、高三个限,看情况,我有钱,我就多交,没钱就少交。
冯雅:有的时候选择多了,可能反而让人不知所措。比如说,灵活就业人员,他们既可以按照灵活就业人员缴费职工养老保险,但是也可以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到底是选择职工社保的方式,还是选择城乡居民的方式?这两个里面有什么区别?到底应该怎么选比较好?
胡乃军:这两个虽然都叫养老保险,但差异特别大。我们国家的社会保险分为城镇职工体系和城乡居民体系。灵活就业人员,和城镇职工有劳动合同的不一样,他是自愿,他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
在现实当中,城镇职工系统的社会保险的缴费是非常高的,比如以养老保险为例,企业要交工资总额的16%,个人要交8%。以北京为例,北京平均工资去年一个月差了1万多块钱,最低的缴费基数也在五六千元左右,你算一算这一个月要交多少钱?一年要交多少钱?恐怕要几千到1万多元。
城乡居民保险体系也包含养老和医疗保险,但缴费一年才几百块钱,几个档次最低的可能是200块钱,最高的不过1000,北京可能高一些,达到几千元。缴费的差异太大了。
所以归根结底,我个人建议,看个人的第一风险偏好,你对养老重不重视,你看不看重养老这个问题?第二是经济负担能力,我能不能交得起。如果你看重养老风险,也负担得起,我建议能多交就多交,能交高档就不交低档,能交职工的就不交居民的,因为两者待遇差别也很大。城镇职工保险的缴费那么高,肯定待遇水平远远高于城乡居民的。
但有个前提,你刚才说以灵活就业身份参加城镇职工保险的,必须得在户籍所在地,跨越户籍不行,城乡居民也是一样,必须在户籍所在地,而城镇职工不用,你只要有劳动合同,户籍不在北京上海,但在北京上海有工作,一样可以缴纳职工社保。
冯雅:国家对于灵活就业人员缴纳社保,还有一个补贴政策:就业困难人员和离校两年内未就业的高校毕业生,如果实现灵活就业,并且一直缴纳社保的,可以申领社保补贴。这里有一个前提条件“就业困难”,什么样的情况可能属于“就业困难”?这个如何界定?由谁来界定?
胡乃军:灵活就业的社保补贴,主要是针对一些特殊人群,就是缴费有困难,不像现在我们有很多年轻人,可能二三十岁就做自媒体,做微商、做网络直播带货等等,这样的人我觉得不属于所谓灵活就业社保补贴的范围。
它指的是曾经被迫做灵活就业的,他们收入是有困难的,而且曾经做灵活就业是迫不得已的,主要针对这样的有困难的群体,我觉得不能过度解读。比如,我们以前有一个主要针对1963年以前出生的群体,叫“4050政策”,这个是全国普遍的补贴,因为这个群体正好赶上了我们的国有企业改革,下岗分流时期,所以他们确确实实存在很多的就业困难。
但是现在也有很多人问,像70、80后逐渐进入40、50区间,他们是不是享受这个福利?不一定的。因为70、80后他们一工作,我国就已经有社会保障和社会保险这个体系了,他们如果一直缴费,就走社保体系。
保险是缴费和待遇的强烈关联,保险不同于救助,也不同于福利。我们今天所说的社会保险要不要进行补贴,和福利的补贴、救助的补贴是不一样的。我们国家的福利和救助体系是由民政部门在操作,而我们的社会保险是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在操作,这两个完全独立、毫无关联的体系,各做各的。
所以,我觉得所谓的就业困难也好,毕业两年找不到工作也好,还是体现在他缴纳社保费有困难,这个是核心判断指标。所谓的社保补贴,也是相当于帮助这些人缴纳社保费,说白了就是减免他们社保缴费,给他们发补贴了。
冯雅:感觉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工作,如果有符合刚才所说的条件的人员,可以去领取灵活就业社保补贴的话,他应该怎么去申请?
胡乃军:具体的操作执行和管理环节,这得看各地人社、民政、街道的具体文件里要求了什么。从大体的规则来看,它应该是民政,加人社,加街道共同来完成。
因为在人社那里,他只记录了就业和社保缴费情况,但是这个家庭是不是困难,得通过民政系统的家境生活调查系统来实现。这个人的一些资料和情况还得通过街道来进行调查,所以它是一个综合全面服务体系。
我刚才说的只是大体原则和全国基本情况,实际各地的情况,我建议大家还是以当地的政府公布的文件或者是具体措施为准,所以还是该打电话问社保局,该上网站,该到现场咨询,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各地还得以各地的执行为主,我们只是帮大家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