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一部文学或艺术作品中,形式中有内容,内容中有形式,事实上我们很难说清楚什么是形式,什么是内容。我们不能简单地说体裁、文体、句法、修辞是形式,而人物、故事、情节就是内容。可以说,在现代主义作品中,形式就是内容;反过来说也成立,现代主义作品的内容就是形式本身。在形式与内容的二元对立中片面强调任何一方而忽视另一方都会导致一种歪曲。形式与内容是互为条件的。因此,解决形式与内容的二元对立的唯一办法不是仅仅抓住一方而抛弃另一方,而是将这种对立进一步复杂化,并且分析二者之间的交叉和互渗关系。在叶尔姆斯列夫的两组二元对立,即表达/内容和形式/材料的分析模式的启发下,詹姆逊提出了自己的形式与内容的关系模式。他将形式与内容的二元对立复杂化为四项对立,即内容的形式、内容的内容、形式的形式、形式的内容。[38]
这四种组合已经穷尽了形式与内容之间可能构成的所有情况。詹姆逊认为,“从实践角度来看,其中的每一个组合或观点都反映了一种文学批评类型,它们各自在具有自己的有效性的同时也具有自己的内在局限性;从某些外在边界的角度来看,在从描述向处方(prescription)的滑动中,每一种组合都将为作家设置一个用以遵循的特殊的美学和程序。”[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