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臣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 赴公家之难, 斯已奇矣。 今举事壹不当, 而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孽其短, 仆诚私心痛之。 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 深践戎马之地, 足历王庭, 垂饵虎口,横挑强胡, 卬亿万之师, 与单于连战十余日, 所杀过当。 虏救死扶伤不给, 旃裘之君长咸震怖, 乃悉徵左右贤王, 举引弓之民, 一国共攻而围之, 转斗千里, 矢尽道穷, 救兵不至, 士卒死伤如积。 然李陵一呼劳军, 士无不起, 躬流涕, 沫血饮泣, 张空弮, 冒白刃, 北首争死敌。 陵未没时, 使有来报, 汉公卿王侯皆奉觞上寿。 后数日, 陵败书闻, 主上为之食不甘味,听朝不怡。 大臣忧惧, 不知所出。 仆窃不自料其卑贱, 见主上惨凄怛悼, 诚欲效其款款之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