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说的这话,表示他不赞成郭沫若、成仿吾当年对鲁迅的态度,在那一场论战中,他是支持鲁迅的。毛说的第二件事,“我们上海的共产党员也整他”,说的是“左联”的党员领导人周扬他们同鲁迅的关系,这关系,用鲁迅自己对冯雪峰的说法是:“这两年我给他们摆布得可以!”今年6月间,在档案中发现了鲁迅于1936年7月17日写给在苏联的杨之华的一封信,谈到他因为拒不参加文艺家协会而遭到“国防文学”派攻击的事,愤慨地说:
……所遇事情,无不倭支葛搭,所谓小英雄们,其实又大抵婆婆妈妈,令人心绪很恶劣,连写信讲讲的勇气也没有了。今年文坛起了一种变化,但是,招牌而已,货色依旧。
今年生了两场大病。……其间有一时期,真是几乎要死掉了,然而终于不死,殊为可惜。当发病时,新英雄们正要用伟大的旗子,杀我祭旗,然而没有办妥,愈令我看穿了许多人的本相。
从这信中也可以看出鲁迅对“整他”的那些“上海的共产党员”的反感有多深了。毛的这些话,表明他的同情和支持是在鲁迅这一方,而对于“我们上海的共产党员”对于鲁迅的态度颇不以为然。
和《新民主主义论》的泛论不同,毛说的这话是就两件具体的事情(而且都是鲁迅与共产党员的关系问题)表示了支持的态度,那分量就更重了,这应该看作毛泽东赞扬鲁迅最重要的“语录”。《文集》中给“整理”掉了,多可惜。幸好吴江先生从他的笔记本中“发掘”出来,公之于世。这事不论是对鲁,还是对毛,都应该记一功。
附录:
报上的文章,“短些,短些,再短些”,是对的;“软些,软些,再软些”,要考虑一下。不要太硬,太硬了人家不爱看,可以把软和硬两个东西结合起来。文章写得通俗、亲切,由小讲到大,由近讲到远,引人入胜,这就很好。板起面孔办报不好。你们赞成不赞成鲁迅?鲁迅的文章就不太软,但也不太硬,不难看。有人说杂文难写,难就难在这里。有人问,鲁迅现在活着会怎样?我看鲁迅活着,他敢写也不敢写。在不正常的空气下面,他也会不写的,但更多的可能是会写。俗语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鲁迅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彻底的唯物论者。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彻底的唯物论者是无所畏惧的,所以他会写。现在有些作家不敢写,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我们没有为他们创造敢写的环境,他们怕挨整;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本身唯物论没有学通。是彻底的唯物论者就敢写。鲁迅的时代,挨整就是坐班房和杀头,但是鲁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