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学记 古调
长相思
【诗词原文】
《长相思》
清:纳兰性德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精华赏析】
这首词牌名很像描写爱情的《长相思》,实际上主要是在描写边塞的风光。
很可能,纳兰这首《长相思》的上片写的是出巡塞外夜晚扎营时的景象,下片则是描写暴风骤雪来临、气候骤变时的情形。
“山一程。水一程。”这两句词极言征途遥远,路途跋涉;从北京到山海关外,一路跋山涉水,路途当然是十分艰辛的。不过按照一般人的思路,写了山遥水远的路程之后,接下来是不是该直接写边塞的风光了呢?我们读过很多唐代诗人写的边塞诗,他们的笔下呈现过非常壮观又极其荒凉的塞外风景,因此在纳兰写到身向榆关那畔行的时候,我们似乎就只等着他接下来如何写塞外的苍茫壮阔了。可是纳兰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紧接着一句“夜深千帐灯”,这就完全不是“正常”的塞外风光啊。
为什么不是正常的塞外风光呢?因为“夜深千帐灯”不是自然的边塞风光,而是那个特殊日子里“人造”的边塞风光。这句词其实是在突出康熙御驾出巡的宏大气势,大队人马扎营之后已经是深夜,无数营帐中透出的万点灯火,远远望去恍若繁星满天,照亮了苍茫漆黑的塞外。这就是纳兰眼中豪迈的大国气度吧?
所以啊,这首词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将保护御驾出巡的自豪感与思念故乡的孤独感融合在一起,也就是将大国豪情与思乡柔情结合在一起,营造一种特别的美感。
“夜深千帐灯”是这首词中最有名的金句,也是整首词描写塞外风光最有特点的一句。王国维说这句词足堪媲美唐诗中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等经典名句。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主要实写自然风景,而“夜深千帐灯”却只是把自然风景作为背景,更加突出了人与自然共同创造出来的壮美风景,而且,这不是人为刻意去制造的风景,而是皇帝的边塞生活无意中营造出来、与自然完全和谐融为一体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