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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毛泽东七岁的朱德与毛泽东的关系远不如年轻毛泽东五岁的周恩来那样亦步亦趋。朱德在性格上的随和和政治上的不够敏感使他更象一个温厚的长者。
朱德的长者风范表现在许多地方。比如他在江西苏区被战友们把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康克清嫁给自己后,他几乎没有用“老婆”的规矩来约束过这位甚至曾经做过苏区政府中央委员的万安暴动队员(1)康克清对索尔兹伯里说过,我一直没有给总司令做过饭补过衣,他有自己的警卫员嘛(2)比如他在延安不参与各种政治斗争,反而象是一个农民老汉一样平易近人,受到从百姓到外国人的一致好评,共产国际驻延安记者彼德·弗拉基米洛夫在日记中多次提及(3)比如在朱总司令五十大寿时毛泽东也曾亲自草联“肚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4)比如在五九年庐山会议后朱老总因为曾经替彭德怀说话而遭遇了新任国防部长林彪元帅的奚落后不卑不亢,默默承受(5)这样的姿态在到了文革被红卫兵纠斗并被骂作“黑司令”时又出现过(6)而反映朱德在政治上不够敏感甚至不够成熟的表现也有许多。较为著名的一次是与邓小平等一起去参加苏区二十大,面对赫鲁晓夫发动了对斯大林进行批判和揭露的“秘密讲话”,朱德说“这是人家的事我没不要管”,而邓小平迅速表态“这是一个原则问题”。邓的这一表态深受毛泽东赏识。文革中刘邓待遇不同也是因为毛主席说过邓小平在对苏问题上表现过硬骨头相比于邓小平,朱德显然更愿意选择恬淡坦然的民间姿态。
但即使是这样——俗话说“泥有土性”——作为毛泽东在其军事生涯中的第一个具有相当档次的竞争者(余酒度的实际级别和能力太低,在相当程度上算是毛泽东的下级,因此构不成毛的竞争者),朱毛关系仍然表现过足够的跌宕起伏甚至戏剧化情节。从一九二八年朱毛会师到一九七六年双双归去,二人的关系也很值得认真品读。
回顾朱毛关系史,也是体会二人各自性格魅力和人物风采的一个便捷路径。
一、会师秘史
朱德虽然年长毛泽东不小,在党的资格可是差了太多。在旧军中颇有一些经历的朱将军,在其思想上迷茫时动了入党的念头,却首先在陈独秀那里碰了钉子。幸亏在国外遇到了性格中正、思维灵活的周恩来(7),才算进入了党的组织。如果从这个角度上论,朱德的党内资格倒与为毛泽东介绍入团的刘少奇相近。
在参加南昌起义之前,朱总还一直不算拥兵自重者。可正是在南昌起义中,他的军官教导团起了相当的作用。而在南下失败后在诸多大员(如周恩来)纷纷离队、诸多将士(如当时还是共产党员的文强(8))纷纷退出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收拢残余,算是再一次表现出了他作为一位军人的责任感。
不过必须说朱将军的政治智慧还不能说是特别地强大。他所采用的当年张献忠和当前诸多败军之将所习惯采用的养兵之策,即把自己手下的将士编入老朋友范石生的队伍中以求暂时的生存的作法,虽颇显旧军传统的实用性却与“党性”坚定性有违。尤其与把秋收起义队伍带上井冈山的后来被认做是正统做法相比,接受 “收编”的作法实在有点“投机”之嫌,不管这样的收编其实上保留了多少独立性——当然,当以后他率领的整个红军队伍也主动地接受了蒋介石的“改编”后,他的这一有争议的作法明显可以得到谅解。
但是至少,这样的做法让朱德自己的心理也染上了一些不那么理直气壮的感觉,他用参与和组织湘南起义尽力弥补了自己的不安(9)。在接到有关方面要求他与井冈山的毛泽东会师的指令(10)后,他率领着南昌起义余部和八千农军上了井冈山。在这中间,在朱的队伍中的毛泽覃和在毛的队伍中的何长工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井冈山会师产生了中国红军史上的第一支正规军队,虽然其番号选的是“第四军”这样一个有着光辉前史的称号(11)——后来,在另外两个根据地也有两支红军选择了这一番号(12)。
红四军(以及以后由红四军为基础扩建的红一军团、红一方面军)被称作“朱毛”红军并由毛泽东出任一把手(党代表),虽然毛在井冈山的基干队伍明显不如朱所带来的队伍要强大——一则是毛的队伍的人数不如朱的多,一则是毛的队伍的主干是武汉警卫团而朱的队伍的主干则是叶挺独立团。这一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朱毛交往中的强弱势状态。以后二人所发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矛盾,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毛泽东的“霸道”——连朱德这样的谦和长者都不能做到与毛的和平相处,可知这种霸道到了什么程度。有人回忆,当刚到江西苏区的周恩来听人说起毛泽东在井冈山时对负责后勤因为没有安排好住处的杨至诚破口大骂时,他对毛泽东与苏区同事们的关系特别紧张的现状有了一定的理解(13)。但是必须指出,这种霸道是以毛泽东强大自信和强大的成功率为基础的,虽然形式上有些激烈,倒也可以理解。在战争时代,这样的雷厉风行在更多的时候反而有助于效率的提高,动辄骂娘和要枪毙人的将军比比皆是——比如彭德怀,温温吞吞的性格反而是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