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作为量刑情节,在逻辑上,应当在确定罪名之后进行考量。在受贿案件中,认定自首前,行为人的罪数问题已经解决,即尽管行为人有多次受贿行为,仍是受贿罪一罪。对于一罪情形,认定自首时,要判断是否属于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不存在部分受贿构成自首部分受贿不构成之分了,否则,将导致对同一罪名分割评价问题,这为我国立法所不允许。
此外,在监委管辖的罪名中,有的涉及同种数罪问题,在量刑时应适用并罚规则。这种情形下,认定罪数是第一层次判断系统,考虑量刑情节、适用并罚规则是第二层次判断系统。同种数罪情形中,本质上存在数个犯罪,各罪行都存在自首认定问题,对如实交代的罪行认定为自首,对不如实交代的罪行不认定自首。比如,行为人分别于2012年和2017年对不同人进行报复陷害、情节严重,如果自动投案后仅如实交代2017年报复陷害行为,则对此认定为自首。
在异种数罪情形下,自首认定更为清晰,对于行为人的数个不同罪行,对如实交代的罪行认定为自首,对不如实交代的罪行不认定自首。在对某一罪行认定自首时,则还要看属于一般自首还是余罪自首,进而判断交代的是否属于主要犯罪事实或者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的不同罪行。比如,行为人涉嫌受贿罪和报复陷害罪,对于一般自首,如果仅交代受贿罪主要犯罪事实,对受贿罪认定自首,对报复陷害罪不认定自首。
自首的立法目的在于提高办案效率、节约执法司法资源,鼓励犯罪嫌疑人改过自新,体现宽严相济。从规范方面看,认定一般自首,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缺一不可。如若认定只要交代一定数额就对该部分认定自首,一则没有规范依据,二则容易导致自首标准过宽,几乎大部分受贿案中都存在自首,达不到节约办案资源目的。从鼓励方面看,行为人在交代部分受贿事实时期待着从轻处理,如果基于对自首的不完全认知、仅交代部分犯罪事实,其期待应该获得一定满足,对此,可以酌情从宽处罚,以体现激励机制。此外,2010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时虽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记者 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