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出租”个人职业资格证,每年就能轻松坐收数万。“一级建造师”、“注册岩土工程师”、“注册电气工程师”、“爆破工程师”等资格证,甚至连“执业兽医资格证”都可报价。从培训辅导、中介介绍到挂定企业,“挂证”行业形成利益链,而这种“人证分离”的现象,往往是工程质量和作业安全的重大隐患。
受职业资格证监管缺失、市场需求大等因素影响,清理“挂证”行为任重道远。堵住“挂证族”在企业“假注册”的漏洞,成为当务之急。
“挂证”已成行业潜规则
“二级建造师1.5万元/3年,一级建造师12万元/3年。”这是山东某市资格证中介机构的“租用”价格。在这里,不同用途的资格证租用价格都已被明码标示,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标价3年15万元,注册电气工程师标价3年30万元,等等。
今年5月,河南省一家建筑施工企业为承建一个高层住宅小区,不得不将资质从二级升到一级。按要求,公司的一级建造师不能少于12人,公司老总只好委托郑州的中介挂靠。仅仅一周时间,中介就顺利地为他找到了4名房建类一级建造师的挂靠证。
按原建设部2007年下发的《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建筑等多个行业按照不同资质,规定了其需要配备的注册人员数量。企业专业资质认证体系和个人职业资格“捆绑”。不少企业为了保级升级,“借用”各种个人职业资格证。除建筑行业外,设计、监理、招标、资产评估、工程咨询行业,“挂证”已成为行业潜规则。
打开互联网,记者检索“一级建造师挂靠”,搜出海量信息。一些网站公然打出“专业服务,成交客户400余家,服务个人2000余人,致力于一级建造师、二级建造师挂靠服务”的广告,还有的宣称自己处于“挂靠行业领导地位”:“一级建造师挂靠首选北京国信诚业,公司专业提供一级建造师挂靠服务,全国一级建造师挂靠价格最优,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一级建造师挂靠行业领导地位。”
这些网站把“个人挂靠登记”、“单位寻证登记”、“挂靠常见问题”、“服务承诺”、“挂靠须知”等内容条分缕析,讲解得非常清晰,联系方式也都说得很清楚,服务相当“周到”。
网络之外,社会上也有专门的证件挂靠中介机构,负责给持证人员和建筑工程单位“拉皮条”,收取中介费用。
4月下旬,记者以挂靠一级建造师的名义暗访郑州市一家中介公司。这家公司对外打着咨询服务公司的旗号。
据公司工作人员介绍,他们从2006年开始做挂靠中介生意,“信誉很好,生意很旺”。工作人员还主动拿出一摞一级建造师证:“这些都是在这儿常年挂靠的,去年的行情还是2.5万元,今年已经涨到3万元,仍然供不应求,持证人员根本不用操任何心,每年3万元就得到了。”
记者问挂靠证件国家是否允许,他非常肯定地说不允许,但大家都在做,而且这么多年没有任何风险。
同时,一些挂靠从业者为了规避风险,总结出自己的“挂靠宝典”:首先要找大型施工企业挂靠,基本不会出现意外;其次,建筑类专业首选装饰公司,因为这些工程基本不会死人,质量差也不怕,起码不会出现坍塌事故;再次,最好找个大型培训类机构帮忙挂靠,这样钱也不会少挣,出事还有个垫背的。
专业考证族 只会考证没有专业技能
许多参加一级建造师考试的学员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坦言,面对两大诱惑,他们大都无法拒绝:一个是不费力气就能考个证;二是可以很快把证挂靠出去,轻松挣钱。
河南的侯先生2008年就考取了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本小小的证书会有如此大的魅力,挂靠非常容易,而且价格年年攀升,现在的挂靠价格几乎相当于郑州一套100平方米居室的房租。
“我手中的是二级建造师证,每年挂靠费已经涨到1.2万元了。身边许多人也热衷于考一级建造师、二级建造师等证件,各地也有很多培训机构看准这个商机,积极投身于这方面的教育培训和辅导考试。‘考证’背后,其实大家主要是为了找公司挂靠证件,现在一个一级建造师证每年至少可以收取3万元挂靠费,二级建造师证每年至少可以收取8000元。”来自新乡的小王介绍。
3月的一天,记者联系到网名为“人在厦门”的寻租持证人小周。他要出租的是“二级结构证书”,报价是3万元到5万元。
记者询问他是否有相关工作经历,小周称,他工作了10多年,主要做工程检测,但没有工程结构方面的工作经验。“放着也没用,就拿出来挂靠,价格可以再商量。”小周说。
这种有证挂靠、没工作经验的情况,并不是少数。挂靠高额的回报,催生出一群“专业考证族”。
“考证,就是为了挂靠费。”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的小郑一语中的。他之前学的是图形设计,后来边工作边考了二级建造师资格证。这个证拿去建筑公司挂靠,一年不干活,就能白拿1万元左右。
“接下来,我要努力把一级建造师也考下,毕竟两个证,挂靠价格差一倍。”小郑说,他身边不少同学都是这样“操作”,每到建造师资格考试前,他们就会相约去图书馆复习。
“建筑方面的操作,我几乎不懂,不过报名没多少钱,只要肯花时间,证考下来,几乎一本万利。”小郑还调侃说,这才是知识创造财富的体现。
记者了解到,“专业考证族”同时滋生出一种 “考证经济”,每到某种行业资格证件报考时间来临前,一些相应的培训机构生意就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