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下结论吧——
利己主义是个中性词。钱理群先生加上“精致的”修饰词之后,是贬义,做批判用。
因为普通的利己主义者是受本能驱动,自然而然地寻求外部或内部奖励,行为无可厚非;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屈从于利己本能,却经过头脑包装,高智商、更懂钻营、占有更多生产资料、过度追逐外部奖励,甚至还能把私己行为包装成美德(最高票答案已经妙用逻辑把利己主义说成美德了),引发道义滑坡。
在中国谈利己主义,往往让人联想到自私、贪婪,继而总结成坏。
实际上,这是社会主义文化的特征,我们的文化长期忽视个体利益,极端时期,还有人民公社大锅饭这种玩意儿。在这种文化体制下,你必须是时刻想着“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互帮互助,不设群己边界。 利己主义自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思想。
但人又必须面对基因的自私本能,就有了冲突。
讨论利己主义时,有人用道德和利他进行批判,有人用自私的基因辩护。
于是这个问题就变成了两种声音——
喜欢利己主义:说利他的都是一群虚伪道德嫖啊!
支持利他主义:利己主义和冷血动物有什么区别?
人们浮于概念之上,相互争执不休。
忽略了一个更为深层的问题——在谈利己主义的时候,难道不是在谈人性吗?
道德会出现绑架,利己会出现冷漠,难道不应该考虑更深层的理解之道吗?
讨论利己主义时,若忽略了个体差异性和利己、利他的内在动机,便是企图用一个抽象的概念去避开更为复杂的人性。
人性自私,天经地义。
喜欢《进化论》或者《自私的基因》的同学们,会把人类所有的行为都归为自私的需求。他们认为所有表面的利他行为或者善行都是为自私服务的。比如做好事是为名、为利。哪怕明显没有名利的善行,也能归之为行为人有某些特殊的精神需求。凡是抱定利己主义思维的人,都会这么想。
但是,利己主义者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人类具有共情力,能体恤别人痛苦。
特别有意思的是,共情力是天生的,且不是每个人都有共情力。
事实上很多随机的、自然的利他行为或善行都有共情力的参与。
打一个比方,你周末骑车去乡间骑行,发现路上有一条断腿却没死的狗,这让你心理不适,万一来国内大车把它压死了,岂不是更糟糕?你放下车子,把这条伤狗拖到路边。
你的行为深层动因是你有共情力,你能感知到帮助对象的痛苦,你必须做出些什么能缓解你感受到的内疚。
请问,在路边救一条伤狗算是利己吗?答案是利己。
你要通过施救的行为来缓解情绪的不适。施救之后,你不再有心理负担。这差不多就在心理上形成看到痛苦——产生不适——进行施救——情绪改善的内部惩罚/奖赏的闭环机制。
通过善行获得的外部奖励(名利)和内部奖励(精神的愉悦)都是利己的体现。
但是,你会发现,这和精致的利己主义是有区别的。我们看到的精致的利己主义都在追逐外部奖励,更多的钱、更大的权、更响亮的名声,这些不是出于共情,自然就没有善意和怜悯之心。
之前百度医药广告风波之后,搜房网总裁李忠写过一篇讨伐李彦宏的檄文,里面说到搜房网每年要给百度交2500万品牌保护费,只为网民在搜索时,能看到那个加V的官网标识。李忠在文章里就用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形容李彦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