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石
1993年,诗人顾城在新西兰激流岛上举斧杀死妻子谢烨后吊颈而死,那一年,好莱坞推出一部好片:钢琴课。在这部片子里,早期白人移民从纽约迎娶一位无法说话的女性,她酷爱钢琴。由于教授钢琴与她的学生耳鬓厮磨日久生情,被她的丈夫发现后,用斧子剁掉她的几根手指。我无法忘记那个凄风苦雨的场景,伴随着钢琴激扬顿挫的琴声,那把斧子砍向女子的手指,她毅然地接受剁指刑罚,而后绝然坚定地站起来转身而去。血水溅在她的脸上,而她无泪无悔,却有一份刚强的凝重。那个钢琴曲的名字是:HEART ASKS FOR PLEASURE FIRST。翻译过来就是:心灵向往人间的欢愉。这个场景成为电影史上永远震撼人心的一幕,而我,每每想到顾城杀妻的场面,这个钢琴曲就会在大脑中轰鸣而起,我无法忘记顾城举起的斧子,而他却砍死了妻子。谢烨的母亲后来说,那斧子天天在砍我的心。二十年之后反思此事件,我想说,顾城的斧子,最终还是砍向我们中国人的道德之根。
最近,邓晓芒教授写了一篇:中国道德的底线。我一向很敬重邓教授,(有关自我意识问题还要向他请教)但是他的这篇文章写得太“轻”。扯到三纲五常之类也太“远”。其实中国以及全世界都有一个道德底线,简言之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法律的基点,这是社会大多数人必须遵循的道德底线。我理解邓教授的意思是,中国人对自己人讲道德,所谓讲孝悌,讲亲情,讲哥们义气,讲自己人的圈子,对“他人”则视为“地狱”,可以不讲道德。可以践踏道德底线。邓教授特别举了张君的例子。邓教授的说法就社会的“表面现象”而言或许不错。但是我们如果深究中国的道德现象,恐怕就没有这样简单了。几年前一个十五岁少女绑架亲舅舅加以杀害,张君也“灭掉”自己的兄弟。当下中国社会的犯罪现象很多都是家庭内部矛盾造成,甚至造成不少血案。这里我们就不提历史上帝王将相之间互相仇杀,也不提文革中象绞肉机一样残酷的“党内”斗争。我想要说的是,顾城杀妻恰恰颠覆了邓教授的说法。对于顾城杀妻事件,记得当年邓教授也写了文章。顾城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他是在任何文明社会都无法“容隐”的凶手。这是早已盖棺论定的事实。严重的问题在于,现在中国社会的某些人,借助著名媒体的平台,要为顾城翻案、要为顾城辩护。例如凤凰网上至今还有“流亡的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