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28.
(根据发在绿风诗歌论坛的一个帖子整理)
很久没动笔了,贴歌去年夏天写的,欢迎交流批评。
干掉壁虎
——对于壁虎,我们漏洞百出
当篝火摇曳着吐出幽灵的舌头
猥琐的它们并不比阴影更黑
潜伏事物照不亮的一面反复练习
操持火堆边酒醉而泣的人
不动声色:从不粗枝大叶地讲话
也从不孟浪地大笑
悄悄显身孤独者背后斑驳老墙
像群石湖底上升的水鬼
世故老道,危险靠近一刻
依然保持惊人的镇定
转动眼球,未雨绸缪
一截一截削掉自己的尾巴
像孩子小心用橡皮擦去
图画中人的鼻子、眼睛,和嘴
我们曾愤怒地惊呼抓到了它
却发现只按住了微不足道部分
对于壁虎而言生活不过是
它同世界间的一场古老游戏
突然转身飞快地跑过水面
像个杀人越货的强盗逃之夭夭
全身而退。躲在炎热的流放之地
它们交替着抬起爪子纳凉
青巾裹头,黑纱蒙面,俨然
暂避瀚漠图谋东山再起的英雄
法庭上瞒天过海悄悄转换话题
应对责难和指证,它们总能出奇制胜
伪装成墙壁的一部分,树干的一部分
枯枝败叶的一部分,在坚硬的岩石上,或
一头腐烂水牛的尸体上,在泛黄的雄辩证词上
借助任何事物伪装而轻易接近我们
甚至能够成为座中一位友人
尾随善良的妇女和轻信的孩子
比我们更有耐心,从不争吵
它们可以轻易离间我们的家
如朋友般置身其中好话说尽
当它礼貌地起身离去,这时
客厅衣架上会留下一件陌生的外套
所有地方有它们的规则——
牧师般循循善诱,或让你孤立无援
它们是群守财奴蹲在角落细数我们的失败
乐此不疲生机勃勃,当我们疲惫地
打开一本古书,常在凹陷的封面与其对视
近在咫尺盯着我们眼睛和内心
一行行凸起背脊的古怪文字
小心地躲开我们温热的手指,并
一同暧昧诵念起古老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