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届三中全会于2008年10月12日在北京闭幕,会议集中讨论了在下一个阶段里农村改革的方向和发展的道路。我国的改革以农村发端但高潮在城市,先富带动后富模式并不适应城乡发展的现实。原本寄希望于城市发展带动农村同时进步,而现实却是城乡分化和落后农村渐渐成为城市进一步发展的障碍,发达地区对落后地区的涓滴效应却异化为发达城市对原本落后的农村各种资源的吞噬。过去,我国农村问题研究常常陷于将常识公理化,以至于习惯性的错误渐成真理,建立于此类公理之上的研究成为空中楼阁。所谓“城乡二元结构”就是一例,普遍的观点认为二元结构即是农村发展停滞之源,而我们长期的改革不仅没有化解二元结构问题反而使之恶化。这种认识成为了一系列错误观点的依据,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认为市场化改革对农村发展的实质性恶化。这种认识的泛滥掩盖了其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城乡二元结构实质是工农业收益率差别的具体体现,在现代工业的一次次革命之后农业的利润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计划经济下政府主导的优先发展工业的战略人为隔离城乡经济,这应被看作是城乡二元结构之肇端;而在市场化改革之后,经济效益更为显著的工业自然会集中最多的社会资源,随着各种市场货币化之后,城乡差距显得(货币计量)更为扩大,但我们认为市场化改革恶化城乡二元分化之说并不真实。农村的大幅度落后的影响不仅限于农村,城市的经济升级和产业爬升也受到了落后农村的拖累,农村问题已经成为困扰我国经济进一步发展的最大障碍,统筹城乡发展刻不容缓。在此次全会中,二元结构成为解决农村问题的突破口,城乡一体化则成为了农村改革的最终目标。在此共识之下的路径选择非常重要,改革的历史实践证明,单方面通过发展城市寄希望于城市发展的涓滴效应反馈农村并非发展的良方,高速发展的城市反而成了吸收农村资源的黑洞,我们首先应该确定政府主导,政策倾斜的发展模式。其次,政府主导并积极干预农村改革并非新鲜事物,地方政府从未停止过干预经济的行为,我们何以要老生常谈?我们常常看到的种种政府“越位”干预行为正是我们对农村发展战略的误读,它的基本思路是城市发展受限→农村改革腾出资源、空间→农民被迫转型,它基本还是改革以来工业核心论的延续,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农村深化改革。下一阶段的农村改革必须在思路上确定农村为中心,变被动的强迫为农民主动的选择。此次全会召开过程中热议的涉农话题大量围绕着农民利益保护的角度,这就是改革思路长期畸形所造成。如果这一思路不能改变,所谓土地、资金和户籍的改革只会带来预料之外的后果:落实土地产权导致兼并和土地流失,投入资金流向非农产业,改革后的户籍成为精装的手铐。日本避免“城乡二元结构”日本在上世纪前半叶因追求发展工业,一度出现工农收入和城乡差距拉大等现象。但此后,日本通过根本性制度安排,从源头上避免“城乡二元结构”的形成,实现了较为均衡的统筹发展。助推城乡发展一体化在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日本政府的一系列根本性制度安排成为日本避免“城乡二元结构”出现的核心因素。首先,城乡居民享受同等的政治经济待遇,在房籍、政治权利、社会保障和人员流动等政策上对城乡居民一视同仁,避免人为造成城乡差别。战后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日本大量农民离开土地进城工作,有些大企业甚至采用“集团就职”方式,到农村中学整班招收毕业生进城务工。对此,日本政府一方面为新进城务工的农民提供与城市居民相同的社会保障和市民身份;另一方面严格要求企业保障劳动者就业,采用“终身雇佣制”等方式确保农民在进城后不会因失业而陷入困境。这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农民在“失地”后再“失业”所带来的严重后果,避免了城市出现“流民”阶层。其次,消除阻碍人员、资金等经济要素在城乡间流动的壁垒,促进各种资源向农村和落后地区流动。在大量农村人口进城的同时,也有很多日本城市居民希望到农村和小城镇居住或投资从事农业经营。为此,日本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农业耕地和农村住宅流转体制,鼓励城市人口到农村居住或投资。从城市“下乡”从事农业经营的居民,往往会给农村带来一定的资本,这有利于农业生产集约化。此外,还有很多老年城市居民退休后到大城市远郊或地方小城镇购房生活,其中有些人还租用或购买小块土地耕作。这一方面减轻了东京、大阪等超大城市的人口压力,另一方面也给地方带来大量投资并拉动个人消费。第三,重视城市化过程的总体布局,避免出现“城乡结合部”和“贫民窟”。在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日本也经历过大城市人口迅速增长的阶段。以东京为例,1955年至1970年期间,每年净流入人口达30万至40万人。但由于东京的城市规划以放射状大容量轨道交通为依托,沿轨道交通站点(多为过去的小城镇)建设生活服务、文化娱乐和治安配套完善的居民区,包括大学教授等较为富裕人士在内的、大量在东京工作的居民选择在距东京市中心数十公里的千叶县和埼玉县等地居住。由于规划合理、配套齐全、日本很多大城市带动了周边大片区域发展,东京周边的“首都圈”和大阪神户周边的“阪神圈”等发达经济圈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