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大约作于谪居永州时期。这是一首押仄韵的五言绝句。粗看起来,这像是一幅一目了然的山水画:冰天雪地寒江,没有行人、飞鸟,只有一位老翁独处孤舟,默然垂钓。但仔细品味,这洁、静、寒凉的画面却是一种遗世独立、峻洁孤高的人生境界的象征。
首先,它创造了峻洁清冷的艺术境界。单就诗的字面来看,“孤舟蓑笠翁”一句似乎是作者描绘的重心,占据了画面的主体地位。这位渔翁身披蓑笠独自坐在小舟上垂纶长钓。“孤”与“独”二字已经显示出他的远离尘世,甚至揭示出他清高脱俗、兀傲不群的个性特征。作者所要表现的主题于此已然透出,但是作者还嫌意兴不足,又为渔翁精心创造了一个广袤无垠、万籁俱寂的艺术背景:远处峰峦耸立,万径纵横,然而山无鸟飞,径无人踪。
往日沸腾喧闹,处处生机盎然的自然界因何这般死寂呢?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千山,遮蔽了万径。鸟不飞,人不行。冰雪送来的寒冷制造了一个白皑皑,冷清清的世界。这幅背景强有力地衬托着渔翁孤独单薄的身影。此时此刻,他的心境该是多么幽冷孤寒呀!这里,作者采用烘托渲染的手法,极力描绘渔翁垂钓时候的气候和景物,淡笔轻涂,只数语便点染出峻洁清冷的抒情气氛。其笔触所到,连亘天地,高及峰巅,下及江水,咫尺之幅,涵盖万里。沈德潜评论说“清峭已绝”。顾璘则说“绝唱,雪景如在目前”。二人所指,大略都是就这首诗的境界创造来说的。
其次,形象地反映了作者贬谪永州以后不甘屈从而又倍感孤独的心理状态。晚于柳宗元的郑谷曾作《雪中偶题》:“乱飘僧舍茶烟湿,密洒歌楼酒力微。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蓑归。”是诗亦写江雪中的渔翁,但造语平常,更乏境界,作者并没有把自己的主观意识与鲜明的个性熔铸进去,所以苏轼批评他是“村学中语”,而称赞柳宗元末尾两句,说是“人性有隔也哉?殆天所赋,不可及也已”!苏轼所谓“人性”,即指诗人的情感熔铸。“人性有隔”的对立面便是“人性无隔”,做到“人性无隔”,亦即达到了情景交融的最高境界了。
我们知道,柳宗元在“永贞革新”失败后。连遭贬斥,始终保持着一种顽强不届的精神状态。他的“永州八记”,专写穷山僻壤之景,借题立意,寄托遥深,凡一草一木,均坦示出他极为孤苦寂寞的心情。他的兀傲脱俗的个性也得以充分展现。这首诗中的渔翁形象,身处孤寒之界而我行我素,足履渺无人烟之境而处之泰然。其风标,其气骨,其守贞不渝的心态,不是很令人钦慕吗?和柳宗元约略同时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