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述节录 描写了作者在上世纪30年代初第一次找工作的经历。 尘世的花 韩素音 遇见希尔达的第二天,我就给洛克菲勒基金会写信申请工作。 (1) 父母亲都觉得我不会被录用。“你要有后台才行。那可是一家美国机构,洛克菲勒基金会。 你一定要有后台。” 母亲说:“那里,他们在狗和人身上做各种试验。南京政府所有的头面人物也都来这里看病, 有时还带走个护士做姨太太。” 在医院里当打字员,对我挺合适。那样我就能了解一些医学知识,这很重要,因为我想学医。 家里没钱供我上学,所以我得挣钱,自己想办法上医学院。我已经发现女隐修会学校的教育远远不 够,要想上大学,自己至少得再努力三年才行。科学、物理、数学、中国文学、古典文学……就凭 我学的那么点儿功课,要上大学还得准备好多年。 “我要上大学,”可是,咬牙切齿痛下决心是无济于事的;家里没钱,根本没钱,母亲 说的,整天这么说,让我觉得自己吃的每一小口东西仿佛都是从父亲身上撕下来的。“你在家里闲 着不做事,谁来供养你。”(2)当然,不工作就没有饭吃,除非嫁人,那叫做“终于有了归宿。” 可论我的长相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太瘦小,嘴快人丑。母亲这么说。大哥这么说过。人人都觉得我 该找事干,因为嫁人我是没指望了。 不到一个星期,回信就来了。早上送信的邮差送来的,我正喝着加奶咖啡,一下子给呛 着了。“我要去面试。在北京协和医学院。审计主任的办公室。” 父母亲都挺高兴。母亲放下咖啡壶,取过信。“多好的纸,这么厚实。”可我们怎么才 能掩饰我还不到15足岁的事实呢?我在信里说自己16岁。其实,爸爸说,这也不是撒谎,因为中国 人生下来就是1岁,要是到了新年再加1岁,就像广东人和客家人那样,他们第一次过新年就2岁了(所 以说12月31日生的孩子到了1月2日就已经2岁了),那么我可以说自己16岁了。 “你看上去有16岁,”妈妈说。“你只要别再蹦蹦跳跳的、别再掐脸上的粉刺就行了。 还有就是把裙子放放长。” 我该穿哪件衣服呢?我有两套校服,一套绿的和一套褐色的女服,还有一条缀着三排花边 的女服,是过节穿的,穿着去面试太花哨了。我也没什么鞋,只有学校发的平跟鞋,还有球鞋。现 做是来不及了,那时又没成衣出售,所以母亲就把那套绿颜色的服装放放长。我掐了额头上的两粒 粉刺,接着去东单买了些蝴蝶牌香粉,粉红色的,是一家日本公司在上海生产的。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帽子,鼻子上搽了粉,跟父亲来到医院门口。 “不是这个门,这是病人走的。走另外一扇门,拐弯就是,”看门的说。 御王府占了整整一个街区。我们绕青灰高墙走,一路听见狗在窝里尖叫,走着走着到了 另一扇大门,是行政楼的门。门前是一公一母两个大石狮子。我们穿过大理石庭院,走上正中雕有 蟠龙的台阶,来到前厅,看见精致的雕梁画栋,丹漆柱子,还有高高大大的灯台。青石地面上铺着 软木垫。 “我走了,”爸爸说。“注意给人留个好印象。”说着他就走了。 我没费周折就找到了审计主任的办公室;厅里有个当差的给来访者作指点。一扇开着的门, 一间屋子,屋里两台咔哒作响的打字机,两位女士卡达卡达在打字。 我站在门口,其中一位女士走上前来。(3)她留着新式的发型,是我所喜欢的那种馒头卷发 竖立着的式样,穿着沿褶边印有花纹的裙子。由于她怀孕已快足月,所以她向我走过来时似乎是她 的肚子最先到达我面前。她微微一笑。“你好,有事儿吗?” “我是来面试的。” 她从我手里接过信。“真高兴你来了。这样吧,你先坐下。不,坐那儿。我去跟哈内德先生 说你来了。” 处了通走廊的门,办公室另外还有两扇门,一扇门上写着“审计主任”。她从这扇门走进去, 一会儿又走出来。 “哈内德先生这就见你。” “哈内德先生高高瘦瘦,小小的秃脑袋,尖尖的下巴,那副眼镜奇大。我一下子害怕得哆嗦 起来。他的脑袋就像是山顶上的庙宇,就像北海公园山上的白塔。他说了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挺进.可 我手里拿着纸和笔,我怎么办呢。哈内德在给我口授着什么,让我做速记的速度测试。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那个怀孕的秘书让我在她的打字机前坐下。我愁眉苦脸地对她说:“我 没听清。 他说的我没听清……” “别急,我去跟他说。”她匆匆走开去。另一张桌子前坐着的是一个苗条的金发姑娘,她看 了我一眼,接着又咔嗒咔嗒打字了。怀孕的那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纸:“你就把这打 一份,尽你最大努力吧。” 我快速击打着字键;打字机的牌子跟我自己那台一样,是皇家牌的。 “哟,你打得真够快的。我要去跟哈内德先生说。” 哈内德先生走了出来,他戴着那副奇大的有色眼镜,看上去和颜悦色。“行,周小姐,我决 定聘用你当打字员,一个月35美元。星期一开始上班。行吗?” 我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他即使说10美元我也会答应。 那位好心的秘书说:“好了,别着急,擦擦脸。对了,你多大了?” “16,快16了。” “才16?瞧,我的大闺女都比你大,她还没毕业哪。(4)我跟哈内德先生说了,你刚才是因为 害羞不安而没法做记录的。他挺不错的,只要慢慢习惯起来就行了。” “我听不懂他说的英语。” “嗯,你会习惯的。好了,星期一我不来了,我要生孩子了。是你的信引起了他们对你的兴 趣,你的英文写的真好,写得比我们收到的其它的信都好。哈内德先生要试试你。”她压低了声音 说:“我帮你说了好话。” “谢谢,多谢了,……我需要钱,我……” “是啊,孩子,我们明白。”显然她想坐回到自己的椅子里,回到打字机前。可我还坐在那 张椅子上呢。“好了,再见了;但愿你喜欢这活儿。我在这儿干了六个月了,一直干得挺开心。别 因为怕哈内德先生而发愁;他人真的挺好,只要你习惯了就行了。” 我有工作了,有工作了,有工作了。 第四单元 多元文化社会 课文B 美国吸引世界各国的人去它那里。这就导致了不同生活方式的交融,对此不少美国 人感到不安。伊什梅尔·里德却认为,这种不同习俗的糅合既不是新事物,也不是什么 威胁。相反,这正是典型的美国风格。 美国的特色是什么? 伊什梅尔·里德 1983年6月23日《纽约时报》的一则报道:“在昨天举行的每年一度的下东区犹太节上, 一位华裔女子在越南杂货店前吃着比萨。在她身边,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家庭正在光顾一辆小推车, 车上有两块牌子,写着:‘意大利冰淇淋’和‘阿尔帕拉比犹太食品’。” 1983年阵亡将士纪念日的前一天,一位诗人在电话里向我描述了他刚刚去过的一个城市。 他说该市某处有不少清真寺,都是当地酌伊斯兰教信徒建造的。他说,该城共住有4万西班牙裔美 国人,其中许多人前来参加了他的诗歌朗诵会。他说的不是坐落在世界某个神秘地方的充满传奇色 彩的城市。他去的城市是底特律。 几个月前我去得克萨斯,在达拉斯机场里听见指引乘客上联运飞机的广播分别用西班牙 语和英语播报航班信息。(1)这一潮流可能持续下去,别忘了,在像得克萨斯这样的西南部的一些 州,墨西哥裔美国人是目前最大的少数民族,西班牙语是首选的书面语言,而西班牙风格也一直存 在于西部生活中。 得克萨斯之行后不久,我坐在位于密尔沃基市的威斯康星大学的校园礼堂里,一位耶鲁大学 教授——他那些论述非洲文化对美洲文化所产生的影响的有独到见解的著作致使他遭到某些知识 界人士的摈弃——如同旧时南方福音传道士那样,在过道上走过来走过去,手舞足蹈,还拍击讲桌 桌面,在一些对他的表演报以喝彩鼓掌的非洲裔美国知识分子和艺术家前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这位 教授是白人。讲座之后,他与‘群全都说约鲁巴语的密尔沃基人交谈,但只有这位教授真正去过非 洲。 当地一位艺术家告诉我,他的一些含有非洲和美国黑人神话中的象征和意象的画作悬挂 在当地一家麦当劳快餐店里。第二天我去了那家麦当劳快餐店,拍下了一些坐在画下吃汉堡包的面 带微笑的青年人,那些画挂在美国任何一家著名博物馆里都会增光添彩。麦当劳的经理对我说:“我 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过我觉得挺好,”是他允许当地画家把他们的作品拿到店里展示。 这种文化风格模糊化的现象在美国的日常生活中屡见不鲜,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然而, 当今美国教育文化界的特权分子仍紧抱着固有的观念,认为美国属于某种定义模糊的他们称之为 “西方文明”的实体,他们所指的想必就是由欧洲人创造的文明,仿佛欧洲可以被视为完全不受世 界其它地区影响似的。借用了土耳其进行曲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是不是西方文明的一部分?19世纪 末和20世纪的法国绘画呢?那些画的创作者可都是深受日本艺术影响的。那些立体主义画家呢?通过 他们,非洲艺术的影响改变了现代绘画。还有那些超现实主义艺术家呢?他们为太平洋西北部的印 第安艺术所深深打动,于是在他们所绘的北美地图上,阿拉斯加使得其它48州显得很小。 经常被流亡中的拥护沙皇的持不同政见者指责为采用“西方”方式的俄罗斯人是不是西 方文明的成员?千百万祖先为非洲黑人和亚洲人的欧洲人呢,数百年来一直生活在一些欧洲国家的 非洲黑人呢?这些“欧洲人”是不是西方文明的一部分?还有祖辈居住在乌拉尔山脉彼侧一个叫做大 马扎尔的地方的匈牙利人呢?还有来自伊比利亚半岛的爱尔兰人呢? 就连因为我们的“政体”源自欧洲,所以北美是西方文明的一部分这一观念也遭到了美 国本土历史学家的质疑。他们声称,事实上那些开国元勋,尤其是本杰明·弗兰克林,受到易洛魁 族人在欧洲人到来前几百年就已采用的政体的影响。 (2)这样一来,由于人类试图将从狭小屏幕观察政治文化现实得出的看法强加于错综复杂 的世界,西方文明就成为又一个令人困惑的范畴——就像第三世界或者犹太教和基督教共有文化那 样。(3) 我们知名度最高的小说家最近声称,西方文明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这种态度在平民百 姓中也有市场,只要看看公共厕所里的涂鸦就知道了:“白人权力”、“黑鬼和西班牙佬可恶”、 “希特勒是预言家”。此类带给我们的国民生活如此深重的苦难和绝望、甚至玷污了我们最辉煌成 就的态度是如何出现的?这种态度导致了日裔美国公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遭受拘禁,导致了墨 西哥裔和华裔美国人遭受迫害,致使印第安人几乎被灭绝,致使成千上万的非洲裔美国人被谋杀, 被以私刑处死。 在我们的教材中,新英格兰的清教徒被理想化地描述为最早的美国人,“吃苦耐劳的一 批人”,他们严格的行为准则把森林夷为平地,给新世界(一个令美国本土历史学家们耿耿于怀的 名称)带来了秩序。他们勤勉尽责,正是他们那“扬基式的机灵”和务实精神创立了职业道德。 然而,那些清教徒生性也有卑劣的一面。他们憎恶戏剧演出,禁止圣诞节庆。他们惨无 人道地惩罚他人。他们处死违抗父母旨意的孩子。他们把教会自己如何在一个陌生的世界生存的印 第安人屠杀殆尽。(4) 从清教徒那里遗传下来的勤奋和境遇打算促成了一个伟大的工业社会的建 立,但是还有另一面——那就是这个社会对待那些上帝选民以外的人的奇诡可怕的态度。 那些早期的上帝选民们的文化观念在美国的日常生活中继续被传扬;一所著名大学的校 长给《时代周刊》写信,贬低非洲文明研究的意义;电视网为一档有关梵蒂冈艺术的节目做宣传时 夸耀说,这一艺术代表了“人类精神最优秀的成就。” 一天晚上,当我听到一位教师大谈国外课程侵入美国教育体系的威胁时,我真想对着电 视机大喝一声:“女士,它们已经来了。”侵入已然发生,因为整个世界已经涌入。来自欧洲、非 洲、亚洲的世界各地的人们从东西海岸涌入,至少已有一万年之久。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大批 欧洲人来到这里,把他们的文化添进已经居住着的欧洲、非洲和亚洲移民的文化中,近来又有数百 万来自南美和加勒比海地区的移民涌入。 北美理应担负起比充当“西方文明”的储藏库更令人激奋的使命。我们可以成为世界不 同文化的交汇地。这是可能的,因为美国和加拿大与众不同:世界在此交汇。 第五单元 残忍 课文B 那一架打得凶猛残酷,盲汉落下了一辈子残疾。可盲汉不要怜悯。他已经复仇雪耻。 一条好汉 欧内斯特·海明威 那个盲人对酒馆里不同机器发出的声响了如指掌。我不知道他用了多久才把各种机器的声音 一一辨清,但这事儿准花了他不少时间,因为他一次只在一家酒馆做。不过他在两个镇上都有活, 他会在弗拉特先做,一直到天全黑了,·再前往杰塞普。听见有车开过来他就会在路旁停下来,车 灯照见他,有时他们会停下车来送他一程,有时则不,径直在冰冻的路面从他旁边开过。(1) 带不 带他要看车上有没有坐满,有没有女士,因为瞎子身上气味很重,尤其在冬天。但总会有人停车让 他上去,因为他是个盲人。 人人都认识他,叫他盲汉,在那一带,这是对盲人表示尊重的称呼,他干活的那家酒馆叫派 勒特。就在隔壁又是一家酒吧,也有赌博机和餐厅,店名叫做印岱克斯。这两家店名原来都是山名, 两家酒馆都不错,都有那种旧式的吧台,赌博机也都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派勒特的菜肴可能略好一 些。盲汉可能喜欢派勒特,因为进门就是吧台,赌博机都沿左墙一溜儿摆放。赌博机集中摆放,他 就容易控制,不像在印岱克斯,因为地方大,空间多,机器四处摆放着。这天晚上,外面冷得够呛, 他进来时胡茬上还挂着冰柱,那样子看上去不太对劲。(2)连他的臭味也冻住了,但冻住的时间不 长,门一关上,他身上又发出气味了。过去我总是不忍心看他,不过那晚我却仔细打量了他,因为 我知道他总能搭上便车,我纳闷,他怎么会冻成这样。我终于问他了。 “你从哪儿走过来的,盲汉?” “威利·索亚在铁路桥下面把俺撵下车。一直没别的车开过来,俺就一路走来了。” “他干嘛要让你下去走?”有人间。 “说俺身上气味重。” 有人玩吃角子机赢了,可没有赢多少。盲汉还是走了过去。那是台25分币的吃角子机,在玩 的那小伙子不很情愿地给了他一个2角5分的硬币。盲汉摸了摸硬币,然后放进衣袋。 “多谢了,”他说。“你准会赢。” 年轻人说:“那敢情好,”说罢又投了个2角5分的硬币进去,再往下拉了一下。 他又赢了,可这次赢了不少。他捞起大把大把2角5分的硬币,给了盲汉一个。 “多谢,”盲汉说,“打得不错。” “今晚咱运气好,”正在玩的年轻人说。 (3)“你走运,俺沾光,”盲汉说。年轻人继续在玩,可不再像刚才那样赢钱;占在他旁边的 瞎子气味实在难闻,样子又那么惹人厌烦,年轻人终于歇手不玩了,向酒吧间走去。 “你想喝什么,汤姆?”名叫弗兰克的酒吧间侍者问我。“酒店请客。” “我想回去了。” “那就先喝上一杯吧。” 弗兰克问年轻人要喝什么,年轻人要了同样的酒。是老林务员威±忌。 我朝他点点头,举起酒杯,两人都呷了一口。盲汉站在那排赌博机的最尽头。我想,他这是 估摸着要是见他在门口,没人会进来。这倒不是他怕难为情。 “那个人是怎么失明的?”那年轻人问我 “打架闹的,”弗兰克告诉他。 “我不清楚,”我对他说。 “他打架?”陌生人说。他摇摇头。 “是啊,”弗兰克说。“他那尖嗓子也是那一架给打出来的。跟他说说,汤姆。” “我从来没听说过。” “对了。你是不会知道的,”弗兰克说。“当然不知道。我想那时你还没来这儿。先生,那 天晚上差不多就跟今晚一样冷。可能更冷些。那一架打得快。我没见到是怎么打起来的。只看到他 们从印岱克斯的门里扭打出来。布兰奇,如今叫盲汉了,还有那个叫威利’·索亚的家伙,两人又 打又踢,又抓又咬,我看到布兰奇的一个眼珠掉了出来挂在脸上。两人在冰冻的路面上打,路旁都 堆着雪,这扇门里,还有印岱克斯店门里透出灯光,霍利斯·桑兹就站在威利·索亚的身后,威利·索 亚正要挖那个眼珠,霍利斯不停地嚷嚷着:‘咬下来!咬下来,就当是个葡萄!’布兰奇咬进威利·索 亚的脸,狠狠一咬,猛地咬下一块,接着又大咬一口,两人都倒在冰上,威利·索亚掐他的眼睛, 逼他松手,就在这时,布兰奇惨叫一声,没听见过叫得那么怕人的。比杀猪叫还吓人。” 这时盲汉已经走到我们对面,我们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便转过身去。 “‘咬下来,就当是个葡萄,”’他尖声说,一边看着我们,一边摇头晃脑。“那是左 眼珠。他连声警告也没有就把另一只也咬下了。俺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却狠命踩俺。那才叫惨哪。” 他拍了拍自己。 “那时俺可真能打架,”他说。“可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咬着我眼珠了。他 下手下得巧。唉,”布兰奇说着,不带一点敌意。“这下俺打架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给布兰奇宋杯酒,”我吩咐弗兰克。 “叫俺盲汉,汤姆。这个名字是俺打架打出来的。你都亲眼见到的。就是今晚把俺扔在 路上的那个小子。咬眼珠的那个小子。俺两个一直就没和好。” “你拿他怎么了?”陌生人问。 “啊,你会在附近见到他的,”盲汉说。“你一见到他就会认出他。俺要让你见了觉得 出乎意料。” “你见了他会害怕的,”我跟陌生人说。 “要知道,就为了这,有时俺也希望有双眼睛能亲眼瞧瞧。”盲汉说。“俺只想好好瞧他一 眼。” “你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弗兰克对他说。“有次你走上去摸过他的脸。” “今晚俺又摸了一次,”盲汉得意地说。“就为这他把俺给撵下了车。他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4) 俺对他说,今晚这么冷,他应当穿得暖暖的,这样他脸庞里边就不会着凉感冒了。他压根儿没 觉得这话挺逗。你知道威利·索亚成不了汉子。” “布兰奇,喝一杯,不收钱,”弗兰克说。“我不能开车送你回家,因为我就住在路的 那头不过你可以在屋子后边睡。” “你真好,弗兰克。可别叫俺布兰奇。俺不再是什么布兰奇。俺叫盲汉。” , “喝,盲汉。” “喝,老兄,”盲汉说。他伸出手来摸到了杯子,很准地对着我们三人举杯。 “威利·索亚那小子,”他说。“没准一个人呆在家里呢。威利·索亚那小子一点儿不会取 乐。” 第六单元 生活节奏 课文B 好了,承认吧—称就喜欢忙得团团转。 人在快车道 詹姆斯·格利克 我们东奔西忙。我们急急匆匆。时间紧迫是我们许多人的生活特点。时间利用研究者环 顾四周,只见人人忙乱,处处步履匆匆。有时文明就像是“一个被踩瘪的大蚁冢”,约翰. P·罗宾 逊和杰弗里·戈德比在《生活时间》一书中写道。 (1)即时行为主宰着一切。人们发表政治演说时,听众尚未形成看法,民意调查人员就利 用电子装置进行当场测定;快餐店增设了快速通道。甚至给孩子念故事也得赶时间。《一分钟临睡 前的故事》一书收的都是让忙碌的家长仅用一分钟就能讲完的老故事。 许多场所和物件都表明人们有急躁情绪。电梯里的关门按钮常常起心理安慰作用,让那 些连10秒钟都觉得漫长难捱的乘梯人分散注意力。还有电话机的快拨键。还有可使影片和电视广告 快速播放的遥控器。 时间之神温雅从容,索福克勒斯如是说。他那时或许如此。当今社会时间扬鞭催人。(2) 我们人类选择了速度,凭借着速度而繁荣兴旺——其程度超过人们所普通承认的那样。我们块节奏 工作、娱乐的本领赋予我们力量。我们为此兴奋不已。 如果匆忙是加速器的踏板,一心多用就是超速档。如今,完全可能做到边开车边吃东西边听 录音书籍边打电话——要是你敢这么做。纽约的大卫·费尔德曼把用洁牙线清洁牙缝安排在日常浏 览网上讨论之时。他已经学会用小手指敲击下行键。伦敦的迈克·霍尔德内斯看带字幕的电视节目, 这样他就能把音量调低到听不见,好欣赏自己喜欢的与电视节目无关的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