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身为一代默片巨星,演过所有女性制式的悲剧角色,但银幕上她总是笑着,到后期每一笑都是眼泪。她是演活了面具本身,也演活了身为女人难逃活在谎言的悲剧,至今她仍对照着自由,提醒着世上仍有“无数个阮玲玉”内化了男人千古的视角。
关于女人的悲喜剧总是过度的,像看倌嗑瓜子一样都图的是那一口闲情与劲道。
更遑论是专职演悲喜剧的女人,她们声嘶力竭着、她们杜鹃泣血着、她们喜上眉梢着,彷彿这些那些都是命定的。不敢太过得意、安分着、端着、歇斯底里着、巧笑倩兮着,如我们看腻的上海仕女图,都是腴白的,不动声色如浮在水面的,让你赌着她是好运还是坏运哪个阵线的。银幕上女人的悲喜剧都调得浓稠,都不像真的,有太多雷同,看戏的对待她们如同就算哪颗瓜子嗑不出仁来,也就呸了一声,继续在瓜子堆里找新货。
我们从小看着女苦旦长大,谁与她们的哪个角色较真过,至今也没有一个。
关于“阮玲玉”的悲剧哪只是人言可畏,而是她无论扮神女还是圣女,成全的都不是自己,被妖魔化或天使化成就的都是他人的一地寥落。银幕上的几刻真情,入人眼后终究是矫情。如同张曼玉要演“阮玲玉”前得知她之前都演花瓶,所吐露的那句真心话:“那不就跟我一样?”非要以一个激烈的角色,如阮玲玉以一个以血喂孩子的贫苦母亲转型,这般圣女形象哪是哪个女人担得起的,这些几百年来轮回的圣女十字架总得要换人担着,不是诉诸哪个真实角色,演得更像一种女性几代宿命的暗示。
而这些演得像样的美女,角色落幕后仍跟着这些女演员,让人们议论着她们人生的好坏运,是悲还是喜剧?除非你是像归亚蕾、吴静娴那样良家妇女的密不透风,若你曾有几分昂扬、几分自我显露于人,众人对于你的赌盘就开始了,无论你是林青霞、张曼玉、王祖贤,还是拥有盛名如阮玲玉,人们都会把你的人生一把梭哈一样地丢在赌桌上,趁着几分余温,猜你际遇是落了地还是上了天,更有甚者将大量女星猜测为圣女或是神女,对待阮玲玉如看待她的角色,除了圣洁或是堕落外,没当你是真人一样的踩踏过去。
我们看戏总在赌一个女人的面具戴得是否够牢,甚至以此为荣。历来女人欣赏的角色甄嬛、武则天、魏璎珞,无非都是将自己的面具卡得死紧,以骗局来报复,谁管你是否输了自己,一旦把面具拿掉了,谁不是在自己面具里尖叫过。于是我们谁也都不认识“阮玲玉”,但都借着导演关锦鹏整理历史资料后的传达,为她的悲剧悲泣着,因为这是一个女人被面具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