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给你姐打个电话吧!让她来照顾几天。”顾启叹了一口气。
自己住院,几个儿子媳妇根本就没有通知顾念,她没有来也是正常的。只是,现在她再不来,只怕是脊梁骨要被戳穿了。
顾凯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跟这个父亲接触不多,不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知道他一直对自己姐姐有些,人心不足了。
当年娘过世前,住院整整一年,全是自家姐姐一个人照顾的,自家兄嫂可是没有到跟前搭过一把手。甚至在娘死的那天,约好了,娘是姐姐照顾的,以后倒了爹,就由他们三兄弟来。
就因为这,大哥曾经对姐说过:“你的棺材板,四根钉钉了三条半了,你以为你的人生很有意义?”
这样的话,有多伤人,可是爹听,只是让自家姐姐忍忍就过去了。怎么如今倒了他们照顾老人了,就又惦记起顾念姐来了?
看了一眼床上病怏怏的父亲,顾凯不敢去指责他什么,只看了他一眼道:“你问过沛涵没有?念念姐现在在帮她带孩子,沛涵那孩子忙着生意,只怕是走不开身。”
对于自己家那个姐姐,顾凯是维护的,小时候被送走,那么多年只有姐姐回来养父家看自己,也只有他还认当初还是穷小子的自己。
“没有,沛涵那孩子说话冲,我不知道我怎么跟她说!”老爷子听他提沛涵,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歉意。
“那我去问问吧!”顾凯说着,走出了病房。
他把顾钦说的话,一一传给了沛涵听。
电话另一边的沛涵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凯以为她挂了电话。
“沛涵?”
“我在!”沛涵的声音有些疲惫。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顾凯就发现了。
“你怎么了,最近生意很忙吗?”顾凯关心道。
这个外甥女,一直是家里的宝,结了婚经常忙得天昏地暗的,直到自家姐姐出去给她带孩子了她才好点。
“我没事,舅舅,您和外公说,过两个小时,我回去。我妈是回不了了,她住院了。”沛涵有些疲惫道。
“你妈住院了?出了什么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说?”顾凯紧张道。
“没事我能处理,已经住了半个月了。舅我交代一下,就这样!”沛涵急急地挂了电话。
顾凯盯着电话,摇了摇头,这孩子做事情总是这样说一不二,倒是像极了念念姐。
说是两个小时,沛涵到医院时,不过是一个半小时的功夫。和她一起来的还有顾钦他们。
顾钦刚刚回家,就被沛涵派人接来了,心底有些不爽快,可是,又不敢得罪沛涵这虎脾气,只能一脸不情愿的站在门口。
老爷子见到沛涵来,心里直打鼓,沛涵曾经说过的话,他清晰地记得。
“舅今天你们都在这里,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沛涵扫了众人一眼,眼睛停留在顾钦身上。
“我妈,有她自己的生活,当初约定好的事,不会变,当然该我妈做的我们分也不会少。”
说着,沛涵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叠钱,放在桌子上。
“这钱够请个护工,还有医药费,我妈是穷,可她还有孩子,这话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了!谁都没有资格欺负她,当年姥姥的事,你们心中有数,是谁逼死她的,你们自己拍拍良心。”
沛涵红了红眼,姥姥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结,这么多年不愿意提及,没想到会在这样的环境下说起。
“呵,你这害人精,还有脸提你姥姥?”顾钦冷呲一身。
沛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收起了桌上的钱,打了一个电话。
收了线,冷冷地看着顾钦:“我说过,也答应过,他没有儿子养了,我养!”
她说出这句话时,顾钦的后颈不由一梗。他有种直觉,今天这一出,以后自己会后悔。
“我,我没说不养!”顾钦有些后怕道。
呵,沛涵冷笑一声,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直到等在楼下的司机上来把老爷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沛涵才让人扶着老爷子下楼,至于她自己,走到门口时,又回了头。
“希望你不会后悔!别忘了你们也是为人父母!”
这话说得极狠,作为长辈被小辈这么问话,顾钦恼羞成怒,快步冲过去,想要打沛涵,却是生生地被顾凯抓住了。
“大哥,你疯了吗?你忘了她背后那人是谁了?”顾凯担忧地看了一眼沛涵,今天她这么做太小性子了。
“小舅,你放手,让他打,既然他有这本事打,就有这本事承担后果。”沛涵不以为意道。
顾凯看了她一眼,知道这孩子动真格了。
“你怎么敢?我是你大舅!”顾钦赤红着双眼道。
“楼底下,那辆小车里,坐着的是你父亲!当初拼死将你从火场里就出来的父亲。”沛涵回嘴,她哽了哽又继续道:“我是没本事,可我记得当年我饿得时候,是他半夜三更一家一家地求人卖羊奶给我喝,做人要饮水思源!”
只这一句话,让顾钦瘫了下去。
他记得,一切都记得,当年父亲从火场里救他出来之后,曾经问过他:我养你小,你可愿养我老?
他记得自己曾坚定的说:爹我以后一辈子养着您。
这么些年,顾钦不知道是什么是自己变了,至少现在自己后悔还来不来的及?
“我……把你外公送回来,我照顾他。”顾钦小声道,话音里带着一丝丝哽咽。
“儿子出钱女儿照顾?”沛涵道。
“舅知道错了,你别说了!”顾钦低下头,自己竟然不如一个晚辈。
沛涵看了一眼门外坐在轮椅上,泪流满面的老人,冲他笑了笑,终于,他不用那么委屈了真好。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银制发卡,心里默默道,外婆我做到了,保护了你最担心,最放不下的那个人。
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在那边快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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