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事任免没有皇帝的意见就不能决定。那好,朕就不说话,让你们失望!
非如此,不足以泄愤泄恨。
当然,他也可能是厌烦。如果说亲政之初,年轻的天子还有新鲜感,那么久而久之,他就发现政务无聊透顶。那些繁琐的礼仪都是装模作样,内阁的纷争则是鸡毛蒜皮。宫门外又能有什么呢?他可不像武宗皇帝那样喜欢旅游。
陛下其实活得很乏味。
实际上,不但皇帝跟臣僚常常拧巴,就连朝臣中内阁与言官,甚至朝廷与民间,也是撕裂的。万历十四年,东林党领袖顾宪成入京,拜见了时任次辅的同乡王锡爵。王锡爵见了他就问:足下久居家乡,可知京城里有件怪事?
顾宪成问:什么怪事?
王锡爵说:凡庙堂认为对的,外间一定认为不对;庙堂不以为然的,外间则一定很以为然。
顾宪成马上朗声回答:学生也听说件怪事——但凡外间认为对的,庙堂一定认为不对;外间不以为然的,庙堂也都一定很以为然。王锡爵哈哈大笑。
万历四十八年七月二十一日,称病不朝三十年的万岁爷终于驾崩,享年五十八岁。八月初一,皇太子朱常洛继承了皇位,然后很快在九月初一死去,享年三十九岁,在位仅仅一个月,都没来得及使用自己的年号泰昌。老皇上朱翊钧则在儿子去世九天之后被谥为显皇帝,庙号神宗。
漫长的明中叶就此谢幕,世界却在悄悄发生变化。一个月后,也就是公元1620年9月6日,有一艘三桅杆的海船从英国普利茅斯出发前往北美,去开辟新的生活。
它的名字,叫“五月花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