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应元年(762年)冬季,唐军在洛阳附近的衡水打了一个大胜仗,收复了洛阳和郑(今河南郑州)、汴(今河南开封)等州,叛军头领薛嵩、张忠志等纷纷投降。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兵败自缢,其部将田承嗣、李怀仙等相继投降,至此,持续八年之久的“安史之乱”宣告结束。远在四川的杜甫唐代宗(这是杜甫经历的第三个皇帝)广德元年(763年)春才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惊喜欲狂,手舞足蹈,冲口唱出一首七律:
(诗意图)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有几个地理概念需要弄清楚:剑,指剑门关,剑外指剑门关以南,这里指四川。蓟北:泛指唐代幽州、蓟州一带,今河北北部地区,是安史叛军的根据地。洛阳,杜甫有一段时间在洛阳安家,那是杜甫一生正式所谓的“自己的家”。我们试想,一个饱经战乱之苦,寄居异国他乡的赤子,听到自己的家乡光复的消息时,心情该是如何激动啊。杜甫的心情有多激动呢,这首诗第一句叙事点题外,其余各句,都是抒发诗人忽闻胜利消息之后的惊喜之情,思想感情的潮水奔涌直泻,放纵奔流。
“初闻涕泪满衣裳”一句,“初闻”紧承“忽传”,“忽传”表现捷报来得太突然,“涕泪满衣裳”表现突然传来的捷报在“初闻”的一刹那所激发的感情波澜,这是喜极而悲、悲欣交集的真实表现。从此战乱将息,山河满目的疮痍、黎民倒悬的疾苦,都将得到疗救,诗人自己颠沛流离、感时恨别的苦日子,也总算熬到了头,诗人可以返回故乡了,痛定思痛,诗人回想八年来熬过的重重苦难,又不禁悲从中来,再也无法压抑,于是泪如雨下,眼泪鼻涕一起下,弄了个满身满怀。
身边的人呢?“却看”就是“回头看”。为什么要回头呢,或者是诗人此时正是老泪纵横需要稍加掩饰,或者此时诗人正伏案作诗,诗人似乎想向家人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其实,“此时无声胜有声”,不需要说什么了,多年笼罩全家的愁云终于散去,“妻子”家人们不再愁眉苦脸,大家都笑逐颜开,喜气洋洋。家人的喜又增加了诗人的喜,诗人再也无心伏案,他随手卷起诗书,大家同享胜利的欢乐,压抑了七、八年的情感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这里的“白日”,有一版本另作“白首”,称杜甫头发俱白,但通行的版本好像就是白日,杜甫长年奔波,再加上体弱多病(前面有文说过),而“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