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社:我想问两个问题。一个是现在货币政策还是稳健偏宽松的,央行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考虑人民币汇率波动和跨境资本流动的情况?还是说当前汇率还是处于比较合理的区间,不会太担忧这个问题?另外就是美联储现在是大量的印钱,中国会不会出现像08年那样两难的情况,要么就是资本大量涌入,要么就是让汇率升值,对此怎么判断?
孙国峰:第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内外平衡的问题。我们在实施稳健货币政策更加灵活适度的同时,也会兼顾外部均衡,可以看到流动性合理充裕并不是大水漫灌。不管是从中国银行体系的流动性数量来看,还是从利率来看,都没有到达所谓的“流动性陷阱”,距离“流动性陷阱”是很远的。比较中美之间的利差,目前还是处在相对合适的水平,我们可以看到人民币汇率在最近这几个月以来,特别是疫情出现以来双向波动,市场预期是很平稳的。即使在3月份全球美元流动性很紧张的状态下,人民币汇率预期还是比较平稳的,和其他货币相比较,人民币是强势货币。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人民币资产成为避险资产的问题。随着境外疫情扩散,可以看到发达经济体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利率降到零,同时有大规模的量化宽松甚至是无限量的宽松政策。我国目前是主要经济体中少数实施正常货币政策的国家,同时我国在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方面也有优势,人民币的债券利率包括资本市场优势是明显的,人民币汇率总体上也是保持强势的,所以人民币资产表现出了较强的韧性和一定的避险特征。有一种说法就是说人民币资产已经成为新的国际资产避风港。如果分析一下境外投资者持有中国债券的结构也可以看到,今年3月底境外机构持有人民币债券2.3万亿元,其中60%投资于国债,24%投资于政策性银行发行的金融债,这两者加在一起占比是84%。应该说绝大部分投资在国债和政策性金融债,而且中长期投资者居多,表明这些境外资金并不是热钱,而是支持了中国的实体经济发展,有助于应对疫情的冲击。
作为新兴市场的货币,人民币如果逐渐成为避险货币是整个投资者用脚投票的结果,体现了人民币国际化程度的显著提升,对支持中国经济发展也会发挥积极的作用。今年包括特别国债都会有增加,境外资金可以继续参与中国的债券市场,在这个过程当中当然会对汇率包括国内的利率有一定的影响。但是总的来说去年以来我们推进了贷款市场利率改革,人民币汇率破7,弹性明显增强,利率市场化改革、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的突破使得汇率可以继续发挥调节货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