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早期唐史学者的观察,能够找到材料来支持砺波护的理论。欧阳修认为:
唐方镇以辟士相高。故当时布衣韦带之士,或行著乡闾,或名闻场屋者,莫不为方镇所取。至登朝廷,位将相,为时伟人者,亦皆出诸侯之幕。
类似的,刘敞(1019~1068)认为:
昔唐有天下,诸侯自辟幕府之士,唯其才能,不问所从来。而朝廷常收其俊伟,以补王官之缺。
两人都将任贤原则的建立归功于唐代的藩镇,他们本人与十一世纪其他许多人一样,很重视这一点。根据欧阳修和刘敞的观点,藩镇辟署制,为有才华而无显赫家世的人提供了机会,先出仕地方政府,再升至最高职位。基于稍后的分析,虽然欧阳修和刘敞指出了唐朝的许多重臣曾出仕藩镇幕府,但他们夸大了这些人促进向上层社会流动的重要性。
在近期的一系列研究中,渡边孝指出,虽然下层小吏由地方精英充当,但藩镇幕府中的关键文职多由与中央政府关系密切的人主导。即便大量晚唐被贬(exilic)文人在远离京城的任职地哀叹不已,但毫无疑问,这些职位对于京城精英来说十分宝贵。藩镇幕府成为大族子孙的突破口,因为他们无法一开始就在京城找到职位。进一步说,通过在藩镇幕府中的历练,年轻人能更好地找到一条快速升迁的途径。特别是,当依附上一位藩帅之后,能够期待在这位藩帅入京为卿相时,随同入京。正如白居易在一篇代朝廷起草的820年代早期的制文中所说:
今之俊乂,先辟于征镇,次升于朝廷。故幕府之选,下台阁一等。异日入为大夫公卿者,十八九焉。
事实上,根据渡边孝的估算,四分之三的九世纪宰相皆曾在他们仕途早期出仕于藩帅。
然而,通过出仕藩镇幕府所产生的向上流动,从未开放给与京城大族没有血缘纽带的地方出身者。生于白居易之后两个世纪的欧阳修认为“布衣韦带之士”能够受益于此制,但他是根据自身在宋朝的情况来重新解释过去。事实上,固化的精英们竭尽全力地利用他们的社会联系,先谋求藩镇职位,再回到京城。此外,有材料表明,藩帅们在赴任藩镇前,会自择僚佐于京城。渡边孝整理出大量例子,关于藩帅离京后,辟署亲戚或朋友留在幕府。笔者对九世纪墓志的调查,则提供了更多的材料,可以证明藩镇中的任命与第三章中所述模式,本质上相同。虽然藩帅似乎很少辟署自己的儿子入幕,但经常选择姻亲。女婿是特别普遍的选择。萧放(742~783)*的第一个职务,即在一个朝廷所控制的河北南部地区藩镇中,当时他岳父薛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