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纯粹哲学代表了对哲学的一种态度,其纯粹性的一个参照系表现在它与现实经验处于非直接关系中。但这并不能判定哲学是无用的,哲学正是始于在政治的争论中寻求确定性,在人类思想的极限处给予希望,在超越世俗利益和兴趣的同时保持对日常生活的审视态度。纯粹哲学往往试图回答一些无解的问题,在穷极一切可能性之后宣告尝试失败,却仍乐此不疲于这种追求。哲学在这个过程中拉开了与经验的距离,自身变得纯粹起来。
关键词:纯粹哲学 政治哲学 逻辑学 三阶思想
叶秀山先生的遗作《哲学的希望》是他晚年的著作,正文前收有叶先生为“纯粹哲学”丛书所作的两篇解释纯粹哲学概念的序言。纯粹哲学是叶先生理解哲学的关键概念,也是他的一贯观点。以我的记忆,自从1985年以来,多次听到叶先生谈起纯粹哲学这个概念,表面上指有别于生活哲学或实践哲学之类的无功利附加值的哲学。在其深层含义上,对于叶先生来说,纯粹哲学约等于(合格的)哲学,他几乎想说,在纯粹哲学之外无哲学。因此,纯粹哲学的说法并非在哲学内部划分出一个种类称为纯粹哲学,而是对哲学本身的定性。按照这种定义,恐怕只有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笛卡尔、康德、黑格尔、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等一部分哲学家的部分思想被确认为纯粹哲学。
这个看起来苛刻的定义却缺乏明确的边界封闭性,于是,有些最伟大的哲学家就不容易被确定为纯粹的还是不纯粹的。比如维特根斯坦的《逻辑哲学论》是极端纯粹的,其纯粹程度甚至超过康德和海德格尔,尤其是维特根斯坦从来没有讨论过政治哲学,对伦理学也采取了冷酷的分析方式,更增添了纯粹的色彩。然而其后期哲学非常强调经验细节以及生活实践对理性规则的塑造力,因而又有一种远离德语传统而接近英国哲学的倾向。按照纯粹哲学的概念,维特根斯坦的形象就在波动中有些含糊了。据我所知,叶秀山先生看轻以经验为本因而导致“短视”的哲学,而且对政治哲学毫无兴趣,因为政治哲学显然是不纯粹的。因此,叶先生对既是经验主义又特别关心政治的英国哲学传统缺乏兴趣。不过,叶先生却很看重列维纳斯和福柯,可是这两个哲学家却有明显的政治性。尽管列维纳斯在讨论形而上问题时很纯粹,但其思想深处却以犹太教信念重新解释了形而上的基本概念,这种以宗教为本的解释方式有几分类似中世纪以基督教信念去解释亚里士多德的意味,于是就不纯粹了。福柯则更加不纯粹,福柯通过对话语本质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