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瓦琴句 瞿秋白曾以“何凝”为笔名,“疑仌”是 将“凝”字 拆 为 两 个 字。从“疑”从“仌”。“仌”是“冰”的古体字,瞿秋白 故化名为“疑冰”。“洛文”是鲁迅笔名。国民党浙江省党部曾污鲁迅为“堕落文人”,鲁迅遂用“隋洛文”或“洛文” 作笔名,以示“回敬”。“何瓦琴”即何溱,清代学者,鲁迅同乡,浙江钱塘人,工金石篆刻。鲁迅所书录之句 出自何氏从王羲之《兰亭序》中集字创作的集禊帖联句。 鲁迅为何给瞿秋白手书此联语,将瞿视为“人生知己”,这其中蕴含着深厚的社会人文背景。 鲁迅早就知道瞿秋白是著名的共产党人,是一个年轻而有才华的文人。当他从时任左联党团书记的冯雪 峰那里,知道瞿从事文艺评著并愿意参与左翼文化运动时,十分高兴。而瞿秋白通过同茅盾交往,也对鲁 迅这位几乎比他年长 20 岁的文坛盟主,十分敬佩。1931 年年底,鲁迅根据日本译本和德文译本转译的法 捷耶夫的《毁灭》单行本刚出版,就托冯雪峰给瞿送了一本。瞿对照俄文原本校读一遍后写了一封信给鲁 迅。一方面肯定鲁迅的译作,“是中国文艺生活里面极可纪念的事迹”;另一方面,与鲁迅讨论翻译的语言 问题。他认为严复以“雅”打消了他主张的“信”和“达”,赵景深“宁错而务顺”是蒙蔽读者。并对鲁迅的译文毫 无顾虑地直率地提出了意见。因为在他心里,鲁迅是“没有见面的时候就这样亲密的人。这种感觉,使我对 于你说话的时候,和对自己说话一样,和自己同自己商量一样”。鲁迅收到这封热情真诚的长信以后,回信 给瞿,并以“敬爱的同志”相称,这在鲁迅是极少有的。 1932 年夏,鲁迅同瞿秋白第一次见面。据许广平回忆,“鲁迅对这一位稀客,款待之如久别重逢有许多 话要说的老朋友,又如毫无隔阂的亲人骨肉一样。”他们从日常生活、淞沪战争、家庭身世、彼此遭遇,到 文化界的情况,无话不谈,十分相投。在此期间,他们密切合作撰写杂文,共同翻译编校《萧伯纳在上海》 书稿,相互交流和探讨如何运用白话等学术问题,充分体现了两人相知至深的亲密关系。其中,最有纪念 意义的,是瞿秋白应鲁迅之请,编一本《鲁迅杂感选集》 ,并精心撰写了一篇长达一万七千字的序言。 从五四前后起,大多数新文化人感受到鲁迅杰出的文学才能,但对他的思想及其在近现代思想史上的意 义并无清楚的认识。另有些人则不断攻击他、歪曲他,贬低鲁迅杂文的战斗意义,说他是一个“杂感家”。 就是在左翼内部,创造社、太阳社郭沫若等人也对他不理解,表面上尊他为“盟主”,实际上并不把他当做 真正的同志,甚至不时奚落、排斥和攻击他是“封建余孽”。针对这种情况,瞿秋白以深厚的马克思主义素 养,结合自己对鲁迅杂文的深入研究,以及亲密相处所得的认识和感受,从鲁迅一生文学活动和革命活动 中深刻揭示其思想发展进程:“鲁迅从进化论进到阶级论,从绅士阶级的逆子贰臣进到无产阶级和劳动群众 的真正友人,以至于战士,他是经历了辛亥革命以前直到现在的四分之一世纪的战斗,从痛苦的经验和深 刻的观察之中,带着宝贵的革命传统到新的阵营里来的。”他把两个过程紧密结合起来,精辟指出鲁迅不仅 是文学家,同时也是思想家。 关于杂文这种形式,瞿秋白指出,中国急遽、剧烈的社会斗争,迫使作家不能从容地把思想和情感熔铸 到创作里。鲁迅关于长征的长篇小说创作构想,关于杨贵妃历史小说的宿愿,关于四代知识分子长篇小说 的思考,都不能不因之搁浅。同时残暴的白色恐怖环境,又不容许作家的言论采取通常的形式。鲁迅的幽 默才能,以及对社会的深刻观察,对于民众斗争的深切同情,帮助他用杂文这种艺术形式,更直接、更迅 速地反映社会斗争。“杂感这种文体,将要因为鲁迅而变成文艺性的论文”。 瞿秋白是以马克思主义观点和方法研究鲁迅的第一人。 曹靖华曾与周恩来谈到这篇序言, 认为“论鲁迅先生的文章, 在思想和艺术性上, 能赶上这篇的, 还没有”。 周恩来接着说:“我有同感。”鲁迅看到这篇序言后对冯雪峰说,序言的分析是对的,以前没有人这样批评 过,他很看重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