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原保监会向各寿险公司下发《中国保监会关于进一步规范高现金价值产品有关事项的通知(征求意见稿)》,试图进一步规范高现金价值业务。该文件最终未能被发布。
到2016年3月18日,原保监会却发布《关于规范中短存续期人身保险产品有关事项的通知》,将高现价产品更准确的称呼为“中短存续期产品”。
在该文件将实际存续期间不满5年的产品都称之为“中短存续期”产品,进一步扩大定义范畴;严令存续期限不满1年的中短期存续产品立即停售,期限在1年以上且不满3年的中短存续期产品的规模在3年内按照总体限额的90%、70%、50%逐年缩减,3年后控制在总体限额的50%之内;并要求保险公司中短存续期产品年度保费收入规模应控制在公司投入资本和净资产较大者的2倍以内。
然而,这还只是一系列规范的开始,到2016年9月,中国保监会又发布《关于进一步完善人身保险精算制度有关事项的通知》进一步扩大中短存续期产品定义,明确自2017年1月1日起,保险公司不得将终身寿险、年金保险、护理保险设计成中短存续期产品;对于投资连结保险产品、变额年金保险产品,也应按照中短存续期产品的定义要求进行评估和报告;对于附加万能保险和附加投资连结保险等附加险产品,应单独评估该产品的预期存续时间,并判断其是否属于中短存续期产品。
文件还进一步要求自2021年1月1日起,保险公司中短存续期产品年度规模保费收入占当年总规模保费收入的比重不得超过30%。
接连两个文件的下发,引起了业界的高度关注,中短存续期产品开始由盛转衰,但在巨大的惯性之下,中短存续期产品规模依然巨大。
2016年,彻底转向
一直到2016年12月3日,原证监局主席刘士余发表著名的“妖精论”之后,保险业转型再度提速。
12月30日又下发《中国保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人身保险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险企必须在2017年一季度末结束的时候就将中短存续期产品的规模保费收入控制在总规模保费的50%以内,且原保险保费收入占当季规模保费收入比例不能低于30%,否则就将被暂停分支机构的开设。
进一步收紧中短存续期产品,中国保险业转型加速。一些公司为了规避监管,减缓转型压力,开始设计“假期交”产品,例如“交三保五”或者“交三保六”等,虽然名义上,这些产品不属于中短存续期产品,但实际缴费期限却低于5年。
4月9日,原保监会的人事巨变之后,这种转型更是进一步提速,“保险姓保,监管姓监”成为主旋律。
一系列旨在严监管的文件下,经『慧保天下』梳理,2017年仅保监会官网公布的相关政策及通知就达60多份,与人身险或财产险相关的文件也均超过200份。
其中“134号文”即《中国保监会关于规范人身保险公司产品开发设计行为的通知》又进一步遏制中短存续期产品,强制险企发展保障型产品。
资金运用方面也进一步规范,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保险资金股票投资监管有关事项的通知》就明确禁止保险机构与非保险一致行动人共同收购上市公司;旨在防止险企沦为大股东提款机的《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也于这一年下发;保监会还开展多种现场检查,并对涉事险企予以重罚。
转型之下,人身险发展陷入低迷,2018年91家人身险公司共实现规模保费近3.5万亿元,同比增长2.6%。其中,原保费收入2.6万亿元,同比增长0.8%;而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和投连险独立账户新增交费之和为8286.6亿元,同比增长29.1%。
超半数人身险公司2018年实现规模保费的正增长。具体来看,在可对比的81家人身险公司中,有55家人身险公司2018年实现规模保费正增长,其余26家(占比32.1%)人身险公司2018年规模保费则呈现负增长态势。
2019年,重新放行
进入2019年,人身险公司恢复较快增长。
自2019年开始,银保监会不再官网发布保险公司的具体保费数据,但是从行业交流数据来看,市场增量主要来自于几家资产驱动负债型险企的中短存续期产品的增长。
为防止现金流危机,影响消费者利益,显然监管有意给这些险企留了一些政策的口子。但除此之外,过去数年销售大量中短存续期产品的公司也同样面临着较大的给付压力。
根据保监会公开数据计算,非上市寿险公司2015年、2016年的“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规模共计1.5万亿元。如果加上2012年、2013年、2014年的“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以万能险形式存在的短期理财险规模更为庞大,五年累积可达两三万亿元之巨,而这些产品,陆陆续续都进入了给付期。
此次监管有意面向全部险企放行三年期产品,一方面可以有效帮助这些险企应对现金流危机,另一方面,对于其他公司来说无疑也更加公平。
同时利率持续下滑下,保险公司再度面临较大的利差损风险,而在这种情况下,越是长期的产品面临的利差损风险其实越大,这也正是监管要求险企逐步降低预定利率的原因所在,相对短期的产品无疑更能有效控制利差损风险。
不过根据『慧保天下』了解到的情况,虽然再度有意放行中短存续期产品,但其实监管也有明确要求,即期限不能短于3年,且对险企的偿付能力、业务结构、准备金等也都会提出具体的要求。
兜兜转转数十载,人身险业发展几经波折,数次险象环生,然而行业也正是在这样的波折中逐渐走向成熟,市场主体理念更理性,监管手段更丰富,这或许就是所有成长之痛的价值所在。
监管全面叫停预定利率4.025%年金险,于市场影响会有多大?经历过近三年的转型深化,以及险企对于发展环境的深刻理解,4.025%产品已非市场主流,全面叫停对于市场整体或难言大的影响,只是依靠高预定利率吸引客户的中小型险企来说,会在一段时间内面临较大压力(此次监管约谈的几乎都是中小险企)。
在“收紧”的同时,监管又留了一手,放行3-5年期的中短存续期产品,不少人身险公司已坚定转型,对于此类产品已然是“佛系”心态,也难以在内心产生大的波澜,只不过对于那些面临较大现金流压力的险企,又多了一种对冲风险的手段。
一手紧,一手松,这是监管的一种审慎表态,也是行业又一次重新思考和调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