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郎简介杨四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杨四郎的结局如何?
有关杨四郎成为北国驸马的传说由来已久,在人们的观念中深深扎下了根。但是杨四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被辽国招为驸马了吗?其结局到底如何?
一部杨家将,几代王朝史。历经了宋、元、明、清等几个朝代,每一个新的朝代来临,“杨家将”总是能够与时俱进地增添一些新的形式和色彩。
尽管在他被招为驸马这一点上,各种版本的故事大同小异,但是有关杨四郎的命运和最后结局却大不相同,其中就有“自杀”、“阵亡”和“团圆”等不同的说法,而关于他成为辽国驸马的动因也有各种不同的说法。
一种是叛徒说,代表作是元杂剧《昊天塔》。
《昊天塔》最早讲述了杨四郎入赘辽国之事。昊天塔是辽国的一座寺庙,传说中,杨继业的遗体就存放在那里。
《昊天塔》共有四本,第一本名为《昊天塔》。焦赞、孟良去盗杨令公骨殖,两人发生误会,先后身亡,老更夫受托将骨殖送回杨府。
第二本名为《五绝阵》。六郎病中接到父亲尸骨,再加上焦孟二人死亡,病情加重,一命归西。萧银宗乘机发兵,杨宗保率兵抗击辽军,陷入五绝阵之中,被招为北国驸马的杨四郎出手相救才幸免于难。这个“五绝阵”后来被演化成了天门阵。宋王派佘太君率兵前去救援,老太君上关之后,哭夫痛子,极度悲伤,不幸染疾。
第三本名为《八娘盗发》。老太君病情危重,命在旦夕。八仙之一的钟汉离为其诊治,声言只有萧银宗之发才能治愈其病。为此八娘潜入辽国,期待能够盗取萧银宗之发。但是头发长在敌人身上,要去盗来,谈何容易,正常情况下,那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幸好辽国有个杨驸马,在他的帮助之下,杨八娘圆满地完成使命。太君病好后,披坚执锐,率领孤儿寡母大败辽兵,迫使萧银宗三关议和。
第四本名叫《三关排宴》,其中很大一部分篇幅都围绕着杨四郎展开,讲的就是杨四郎的最后结局。宋辽两国在三关议和之时,佘太君当众要求辽国交还叛子杨延辉。萧银宗得知自己的爱婿木易竟为杨家之子,气得吐血;桃花公主羞愤已极,摔死幼子,当场撞死。
杨四郎归宋后,老太君绑子上殿,请求宋王依律严惩。当时杨家七郎八虎只剩杨四郎一人,八千岁上殿保本,杨宗保上前求情,宋王也格外开恩,表示愿意赦免杨四郎,但佘太君不为所动,准备大义灭亲。她痛斥四郎,慨然而答:
我杨家受皇恩祖孙三代,
一个个为国家死无葬埋,
我本当奉君命留他命在,
除非是臣妻死恕饶蠢才。
杨延辉听后羞愧难当,碰死在金殿之上。
《三关排宴》是一出非常惨烈的戏,原名又叫《忠孝节义》,佘太君逼四郎死为“忠”,桃花公主摔子自尽为“节”,杨四郎撞死金殿为“孝”,剧中还有一位焦光普则是“义”的化身。该剧渗透着浓烈的忠、孝、节、义思想,结局过于残酷,后代流传不甚广泛。这是“投降说”和“自杀说”的最典型剧目。
第二种是潜伏说,代表作是明代杨家将小说。
杨四郎与辽国公主成亲只是权宜之计,他是“假投降”“真卧底”,后来与杨家将里应外合,在大破天门阵中立下大功。杨四郎最后率公主圆满归宋,得到了老太君的祝福和认可。
这是“卧底说”与“团圆说”的结合。
明代两部小说《杨家府演义》和《北宋志传》对杨四郎的描述大抵相同,甚至有些雷同。
《北宋志传》第十七回杨四郎被俘之后,萧太后亲自审问:
“汝系宋朝何人?现居何职?”
杨四郎挺身不屈,厉声应曰:“误遭汝擒,今日惟有一死,何多问为!”
后怒曰:“罕见杀汝一人耶?”即令军校押出。
四郎全无惧色,顾曰:“大丈夫不怕死,要杀便请开刀,何须怒起?!”言罢,慨然就诛。
萧太后见其“言语激厉,人物丰雅”,心中甚不忍,起了招为驸马之心。后来四郎答应招亲,内心却有自己的想法:“吾既被敌擒,死亦无益于国。不如应允,留在他国,或知此中动静,徐图报仇,岂不是机会乎?”
纪振伦编校的《杨家将府演义》,杨四郎仍然是卧底,完成了许多别人不可替代的任务,比如盗取萧太后的银发,给被围困的宋军暗送粮草,放走被辽抓住的大将孟良等等,最后又与杨家将里应外合夺回了幽州。在宋军兵临幽州城下之际,萧太后担心被俘受辱,在后殿上吊而死。
明朝人写的这部小说非常有意思,历史上并没有萧太后自尽一说,倒是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祯吊死在景山。
当时辽国军营非常混乱,公主找到杨四郎让他快走。这时候,杨四郎向公主说出了事实真相,告诉公主,木易是自己的化名,他本是北宋的杨四郎。公主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作何反响?
书中写道,公主听罢,双泪交流,双膝跪在地下说,“妾身全凭郎君发落”。这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宋太祖去世之后,王皇后急招赵德芳进宫继位,但率先赶来的却是赵光义,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之下,王皇后说的是,“我母子性命全托官人”。
杨四郎叹了口气:“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你我夫妻情深,如今你若愿意跟我回宋,那是最好,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公主说:“一则国破家亡,二则嫁夫随夫,蒙驸马念及夫妻之情,哪有不肯相从之理。”
后来,杨四郎带公主回归杨府,老太君欣然接纳,一切可谓皆大欢喜。
还有一种是模糊说,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京剧《四郎探母》。
这出戏模糊了叛徒与潜伏的政治界限,模糊了你死我活的敌对情绪,更强调人性、亲情,更关注人物内心的情感状态。
《四郎探母》取材于杨家将故事,情节却大相径庭。该剧有意淡化战争氛围,重点渲染人物之间的人伦亲情,很有点以爱化恨的味道。
《四郎探母》将时间定位在金沙滩之战后的第15年,按历史事实推算应该是1001年,为什么可以如此肯定?
杨四郎出场有四句定场诗:
“统领貔貅战沙滩,失落番邦十五年。高堂老母难叩问,怎不叫人泪涟涟。”
接着是一段独白:
“本宫,四郎延辉,乃大宋山后磁州人氏。父讳继业,人称金刀令公,我母佘氏太君,生我兄妹七男二女。只因十五年前,沙滩赴会,只杀得我杨家东逃西散。本宫被擒,改名易姓,多蒙太后不斩,还将公主匹配。今日韩昌奏道,萧天佐在九龙飞虎谷,摆下天门大阵。宋王御驾亲征,六弟挂帅,老娘押粮前来。我有心过营见母一面,怎奈关口阻拦,插翅难飞,思想起来,好不伤感人也……”
杨四郎的定场诗和开场白,将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矛盾冲突做了定位。因为杨继业战死在986年,这是有确凿历史记载的,而故事发生在杨继业死后15年,简单相加自然就是1001年,当时正是宋朝的第三个皇帝宋真宗当政。
以下是《四郎探母》的情节:
杨四郎出场时,已是辽国铁镜公主的驸马。按照故事的说法,金沙滩一战,杨家将七子去一子回,损失惨重。杨继业撞死在李陵碑下,大郎替宋王殉难,二郎被乱剑砍死,三郎被马踩如泥,五郎削发出家,七郎被潘仁美害死。那么杨四郎呢,他如何成了辽国的金刀驸马?
萧太后在金沙滩大摆鸿门宴,原本是要捉拿宋王的,但杨大郎假扮宋王掩护宋太宗走脱,萧太后的目的落空,心情很是不爽。不过辽军俘获了十几名宋将,这让她多少有些宽慰。她下令把他们押上来亲自审问,借此找一下心理平衡。
辽兵将十余宋将一起推到阶下,内中有一人卓尔不群,立而不跪。萧太后大感意外,指着他骂道:你这蛮狗,还不跪下,意欲何为?那个人非常坦然:大丈夫何惧一死,现在被你们抓住,要杀要剐,尽管动手,何必啰唆。
居高临下、高高在上的萧太后突然受到顶撞,还是一个俘虏的顶撞,顿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把他们推出去一起砍了。这时候,那条汉子纵声大笑:砍了万事便休,你又生得什么鸟气。在这生死关头,他觉得萧太后好笑,而且想笑就忍不住纵声大笑,这种率真的性格,这种豪迈的气度,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气概,一下子感染和打动了萧太后。
萧太后忍不住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人,发现他气宇不凡,英俊威武,在辽国的那些将领中还真挑不出如此脱俗的人物来,心下有意将此人招为铁镜公主的驸马。
于是萧太后委托萧天佐从中说媒,那人自称姓木名易,是宋朝的代州教练使。
一开始杨四郎断然不肯答应婚事,萧天佐反复劝说,杨四郎细想之下,觉得君、父尚在,为臣为子的不可以轻易言死,不如暂且应承下来,再做长远打算。就这样,杨四郎隐姓埋名成为辽国驸马。
宋、辽金沙滩一役,双方损失惨重。杨家将几乎全军覆没,据杨四郎回忆:“大哥替宋王席前殉难”,“二哥短箭下死得惨然”,“三哥被马踏尸如泥烂”,“五弟弃红尘削发深山”,“七弟被潘洪射死高竿”,只有“六弟掌帅印三关征战”。
辽国在金沙滩一役中也受到了沉重打击,萧太后的丈夫,也就是铁镜公主的父亲,被杨大郎用袖箭射死,萧太后因而得以执掌朝政。战争给双方造成了难以弥合的创伤,杨四郎与铁镜公主这两位被国恨家仇激荡的男女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
一晃15年过去了。这一年宋辽两国又一次开战,萧天佐摆下天门阵,萧太后亲自督战;宋朝那面,杨六郎领兵挂帅,佘太君押运粮草。杨四郎得知母亲、六弟齐聚边关的消息之后,思母心切,起了过关探母之心,但两军阵前要想出关,必须有萧太后的令箭。矛盾冲突由此展开。
大敌当前,生死决战当前,杨四郎要到敌营探母,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情况很复杂、后果很严重”的那类棘手问题,更不要说他还是隐姓埋名的杨家将。
摆在杨四郎面前的困难很多,概括起来至少有四难。首先,要得到公主的信任难;第二,要拿到出关的令箭难;第三,到宋营后如何交代难;第四,要想不受萧太后的处罚难。
这四个难题如何破解,带出了《四郎探母》的四个看点:
第一个看点:铁镜公主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杨四郎吐露实情后,铁镜公主相当震惊,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一起生活了15年的爱人竟然是有着家仇国恨的死敌。15年来,他们恩爱有加,情深似海,而且还有了爱子阿哥,这个孩子身上流淌着两个仇家共同的血脉。
铁镜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去拜见高堂老母我不阻拦。杨四郎说可是没有令箭我过不了关啊,言下之意就是你得帮我。
公主有心帮他,但有两个问题让她下不了决心。第一,公主说我怕你到宋营后一去不回还,杨四郎保证见母一面即刻还。第二,宋营离此路途远,你一夜之间怎么可能赶得回来。杨四郎不加犹豫地回答,路途虽远,我快马加鞭一夜可回。
铁镜还在犹豫,杨四郎发下毒誓,如果有违承诺,就让我“黄沙盖脸魂不还”。铁镜公主连忙捂住杨四郎的嘴,她知道,单是驸马是杨家将就足以杀头问斩,更何况他还要盗取令箭过关探母。但恩怨情仇最终抵不过夫妻情深,她甘冒生死之险为丈夫一搏。
第二个看点,怎样才能取得令箭?
铁镜公主虽然答应帮助杨四郎,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是非常典型的“心中无数办法多,情况不明决心大”。但出于爱,出于夫妻情深,为了解除驸马的痛苦,千斤重担她一个人挑,铁镜公主算得上柔肠侠女。
铁镜公主骗取令箭的过程非常有意思,看起来简单而荒唐。她抱着阿哥前去拜见萧太后,跟母亲东拉西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盗取令箭的办法。怎么办呢?情急之下她在阿哥的屁股上狠狠地拧了一把,阿哥疼得大哭起来。
萧太后心疼外孙忙问怎么了。公主趁机说,小奴才该死,他想拿母后的令箭玩,这是死罪,母后传旨把他杀了吧。萧太后把脸一沉,随后又笑了起来,看谁敢动我外孙一根汗毛。别人要箭按理当斩,我外孙要箭玩吗?那就快拿去吧,不过要记住了,五更之前必须还回来。
第三个看点,杨四郎还会返辽吗?
四郎拿到令箭之后,趁夜混出关去,正遇杨宗保巡营查夜,把四郎当做奸细捉回。六郎认出了四哥,亲自松绑,急急忙忙带他去见佘太君,一家人悲喜交集,抱头痛哭。
佘太君的一段唱很有点痛说家史的味道,催人泪下:
(佘太君·西皮导板):
一见四儿泪满腮!
(转西皮流水板):
点点珠泪洒下来。
沙滩会一场败,只杀得杨家好不悲哀:
儿大哥长枪来刺坏;
儿二哥短剑下他命赴泉台;
儿三哥马踏如泥块;
我的儿失落番邦一十五载未曾回来;
惟有儿五弟把性情改,削发为僧出家在五台;
儿六弟镇守三关为元帅,最可叹儿七弟被潘洪就绑在芭蕉树上乱箭攒身死无葬埋。
娘只说我的儿难得见,延辉,我的儿啊!
杨延辉对母亲则是千拜万拜都拜不完思念之苦,杨四郎身在番邦一十五载,他的生存状态可以用两句话形容,“胡地衣冠懒穿戴”,“每年花开心不开”。
八娘、九妹听说四哥回来了,都到母亲帐上相见。一家人团聚,喜不自禁,杨四郎在中原的妻子孟氏更是倍加感怀。一家人正在互诉衷肠,完全忘记了时间,忽听得打更人敲了三更,四郎吃了一惊,铁镜公主与萧太后定的是五更交还令箭,如果回去晚了,公主的性命恐怕难保。
佘太君明晓事理,尽管非常希望杨四郎能留在身边,但想到辽国公主一直都在为杨四郎担惊受怕,还是忍痛放杨四郎归辽。15年的骨肉离别,短暂的片刻团聚,在声声更鼓的催促下,杨四郎与家中亲人分别的场景不用细说也知道有多么伤感。真正是却才相聚,又要分离,这一切都是因为战争。
第四个看点:萧太后会放过杨四郎吗?
杨四郎快马加鞭,一路狂奔,没想到刚过雁门,就被北番军兵拿下,萧太后喝令将其斩首。
杨四郎过关探母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他和铁镜公主都太过侥幸,一个大活人拿着令箭出关,萧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铁镜公主闻讯赶来,萧太后撂下一句话,无论是谁,一律不准求情。
公主问道:母后若把驸马斩了,叫我以后依托何人? 太后说,大不了再给你招个驸马。公主说,再招个驸马,好不好暂且不论,可是阿哥没了亲爹,他长大后会不会埋怨于你?
萧太后一时无话可说,但就是不肯饶恕杨四郎。一来辽国与杨家有血海深仇,二来女儿与驸马合伙骗了她的令箭,这让她气愤难消。
公主又说,母后倒不如当初就把他杀了。太后说,那时我不知道他是杨家的人。公主说,既然当初你不知道就给我招了驸马,现在知道了又要杀他,这岂不是害了我!你怨我骗你的令箭,我满腹的冤屈又该埋怨谁?
萧太后又是无话可说。公主的两个兄弟向铁镜示意:当初是因为太后疼爱阿哥才取得的令箭,现在何不再发挥阿哥的作用。铁镜公主就又在阿哥的屁股上拧了一把,阿哥“哇哇”大哭起来。
公主趁机喊道,小畜生,你闹也没有用,太后要杀你爹,你娘也不想活了。说着,把阿哥往太后怀里一塞:母后,阿哥就交给你了……
阿哥的哭声一阵阵钻心,萧太后钢硬的内心开始柔软,萧家的几个兄弟乘势说情:太后,为了阿哥,你就放驸马这一回吧;驸马平日里对你忠心耿耿,这次去瞧他的老娘,也算尽了他的一分孝义……
事已至此,萧太后只好就坡下驴:既然大伙都替驸马说话,我也不做这个恶人了,恕驸马无罪!
四郎探母引发的风波就这样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