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献从叔当涂宰阳冰末段云“小子来金陵,来时白下亭。群凤怜客鸟,差池相哀鸣。弹剑歌苦寒,严风起前程“,这是李白自金陵赴当涂的诗,时令在宝应元年秋冬之交。“既然李白至当涂李阳冰处在宝应元年秋冬之交,李白就不可能卒于宝应元年“,原因很简单,李白集还有一首在当涂作的“九日诗“--九日龙山饮“九日龙山饮,黄花笑逐臣。醉看风落帽,舞爱月留人。“龙山在当涂南十里,此诗作于当涂无疑。诗又自称“逐臣“,亦李白晚年光景。前人多以为此诗是李白从夜郎赦还当涂后作,既然李白宝应元年秋冬之交才至当涂,就不可能又在当年作“九日诗“,是必在宝应元年以后无疑[1]。 李白游谢氏山亭“沦老卧江海,再欢天地清。病闲久寂寞,岁物徒芬荣。谢公池塘上,春草飒已生。花枝拂人来,山鸟向我鸣。“谢氏山亭在当涂青山之阳,太平寰宇记卷一五“谢公山青山在宝应县东三十五里。齐宣城太守谢脁筑室及池于山南,其宅阶址见存,路南砖井二口。天宝十二年改名谢公山。“陆游入蜀记卷三“青山南有谢玄晖故宅基。庵前有小池,曰谢公池。“其“春草飒已生“,“花枝拂人来“,皆初春景物。李白既以宝应元年冬间病中投奔当涂令李阳冰,则其在当涂所作“春诗“至少就应是来年的春天才有可能。其头年“疾亟“并未即死,于此可知。诗说“再欢天地清“,指最终平定安史之乱,通鉴卷二二二广德元年正月,“朝义穷蹙,缢于林中,怀仙取其首以献,仆固怀恩与诸军皆还“。史朝义自缢正在广德元年春天。时春天、地当涂、事平安史之乱都相吻合,可见其作于广德元年无疑。 此外,李白尚有草书歌行一篇,注家多以为伪作,而今看来则未必。诗曰“少年上人号怀素,草书天下称独步。湖南七郡凡几家,家家屏障书题遍。“怀素是当时知名书僧,李白与之有过从并赠诗。诗中“湖南七郡凡几家“一语,曾被用以判其非李白所作之铁证。詹锳李白诗论丛“按新唐书方镇表,广德二年置湖南节度使。太白卒于宝应元年,而此诗中已有湖南七郡之称,亦至可疑。“[28]55页上面已证明李白在宝应元年并没有死去,那么他看到广德二年湖南置郡就不是什么稀罕之事了。诗说“八月九月天气凉,酒徒词客满高堂“,当是广德二年秋,怀素来当涂作客时李白所作。 阎琦也对李诗中宝应以后作品进行了考述,认为“宝应元年秋末,李白告别金陵往当涂,作闻李太尉大举秦兵百万出征东南诗,本年初冬至当涂,作献从叔当涂宰阳冰;本年十一月乙酉初十,李阳冰作草堂集序。这是符合当时史实,又符合两诗一序的实际的。“既然李白到当涂的时间较旧说“推后一年,李白卒年便不在宝应元年。因为李白有两首写于当涂的重阳赏菊诗“[2],一首为九日龙山饮,已见上述,另一首即九月十日即事,诗云“昨日登高罢,今朝更举觞。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龙山宴集是晋以来的习俗,元和郡县志卷二九“龙山在当涂县东南十二里,桓温尝与僚佐九月九日登此山宴集。“不仅九月九日登山宴集,而且当地还有九日后一日重举九日宴事之习。岁时广记卷三五“都城士庶,多于重九后一日再集宴赏,号小重阳。“[29]则后诗在前诗次日所作可知,地点皆在当涂。其系年时间,阎文则与李文同系广德元年。 安旗主编李白全集编年注释专门编有“广德元年即宝应二年卷“,有诗12首游谢氏山亭、田园言怀、览镜书怀、见野草中有名白头翁者、宣城见杜鹃花、哭宣城善酿纪叟、宣城哭蒋征君、九日龙山饮、九月十日即事、笑歌行、悲歌行、临路歌。以为都作于广德元年的春、秋两季。除“九日诗“二首、游谢氏山亭已如上述外,安氏还系有“宣城诗“三首。据裴敬翰林学士李公墓碑载“白既免,遂放浪江南,死宣城,葬当涂青山下。“说明李白后来实卒于宣城,而归葬于当涂。三首“宣城诗“当亦白晚年卒前之作。宣城见杜鹃花曰“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从格调看当作于晚年思乡之时;从时令看当作于春天。李白既在广德元年病愈初起有诗作于当涂,久病初愈之人是否能奔走数百里的两地之间,还频繁作诗,却是成问题的。故其“宣城诗“有可能分作于广德元年以后各年,安书同系在一年似不精确。 综上可知,在宝应元年后,李白至少有一个春天、一个秋天尚在当涂作诗,有一个春天在宣城作诗,虽然它们是否都作于广德元年或二年或永泰元、二年,一时尚难确定,但是至少为我们提供了李白宝应元年并未即卒的直接证据,足破李白“宝应元年卒说“之谬。特别是怀素草书歌行明确提到广德二年才有的行政区划,更是李白至广德二年以后仍然存世的铁证。以上是我们在萧士赟删除之余尚可看到的宝应以后诗文,至于其他杨齐贤所引“广德以后事“来注解李诗和李诗本来带有“广德以后事“的篇章,应该还有一些,可惜都被萧氏尽行删弃了,否则我们会有更多证据来解答李白的生死之谜。 欲求李白之生卒年,当以其同时代人之记载为准,李阳冰序所言李白之生年,李华铭所言李白之享寿,李士训记异所言李白活动之下限,皆当时人记当时事,为我们清楚地记录了李白生活的时段。根据以上信史,参证其他记载,特别是与李白诗文中的纪年资料、宝应以后的诸篇诗作,证明李白生年应在神龙初年,享年62岁,其卒最早也应在大历初年。从前学人惑于“卒于宝应元年说“,不重视上述史料,或视而无睹,或无端怀疑,都是不可取的。我们把李白卒年定在大历初年,不仅李阳冰序、李华铭、李士训记异等三条信史可以互相印证,而且通过对李白其他生平事迹之考索、诗文之系年,使许多困惑于“宝应元年说“而造成的矛盾现象,于此得到合理回答。同时,对李白“卒于大历初“的重新考订,使李白集中一度被疑伪的宝应以后诗文也得到了重新肯定。大有生卒一定,诸事皆顺之效。然而此案积冤既久,倏尔翻案,难免不周。其有错谬之处,尚请识者正之。 [收稿日期]2005-05-10 注释 ①兹说以清人王琦为代表,详王著李太白年谱下称王谱。李太白集注卷三五,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唐长安元年“自注第2页。此说影响最大,旧时学人率多从之。迄至当今,各类文学史,如游国恩主编中国文学史、陆侃如、冯沅君之中国诗史第三篇第五章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年;傅璇琮等唐五代文学编年史辽海出版社,1998“初盛唐卷“、又“中唐卷“;专著,如郭沫若之李白与杜甫郭沫若全集历史编第四册,第300页,人民出版社,1982、詹锳主编李白全集校注汇释集评百花文艺出版社,1997;辞书,如辞海木部“李白“条合订本,上海辞书出版社,1982、辞源木部“李白“条第二册,商务印书馆,1980年、郁贤浩主编李白大辞典广西教育出版社,1995第14页,等等,皆采此说。 ②兹说肇自北宋曾巩,而成于南宋薛仲邕,见于曾巩李白集后序萧士赟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卷首,四部丛刊本、薛仲邕翰林李太白年谱翰林李太白集二六卷本附,见钦定天禄琳琅书目卷六著录。 ③参见马成钧“唐代华北蕃胡考“,东方杂志1930,9;陈寅恪“李太白氏族之疑问“,清华学报,10-1;詹锳“李白家世考异“,载李白诗丛论,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日本松浦久友“李白的出生地及家世--以异族说的再研究为中心“,中国李白研究,1990年版。 ④范传正字西老,李华字遐叔,二人之传见旧唐书、新唐书。裴敬,传见全唐文。魏颢,又名万,全唐诗有传。李阳冰,宣和书谱、全唐文有传。李阳冰乃李白族人,又是李白晚年所托编定文集之人,其序作于宝应元年李白“疾亟“之时,资料得自李白“枕上授简“,可信度最高,实际相当于李白“自传“。李华系唐代著名散文家、碑版文字能手,代宗时期亦息职隐居楚州,“惟吴楚之士君子,撰家传,修墓版,及都邑公布贤守宰功德者,靡不赉货币,越江湖,求文于公“。华卒于大历九年,与李白同为当代闻人,其于天宝二年应博学宏词科在京,与时供奉翰林的李白有交往,白卒,华作墓志当受托于李白子伯禽,所言李白享年,岂能虚假范传正虽然与李白“甲子相悬“,但传正之“先大夫“既“与公李白有浔阳夜宴诗“,范、李本有“通家之旧“,所撰新墓碑,亦系李白孙女“搜于箧中得公李白之亡子伯禽手疏十数行“,改撰而成,

编号: 201810061637592644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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