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卡拉扬指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上世纪80年代末期,在电视机前观看古典音乐会,对国人来说还是全新体验,尤其是观看已有近半个世纪的年度音乐盛会——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1986年,中央电视台获得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电视播出权,并在1987年春天录播了由指挥大师卡拉扬执棒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989年实现卫星同步直播。如今,中国的电视观众已习惯了在施特劳斯家族悠扬美妙的乐曲中迎接新年的到来。 文 | 卢旸 新鲜 没听过这么轻快美妙的音乐 《音乐周报》在1987年1月报道了这样一则消息:“1986年1月4日开业的北京音乐厅,开创了新中国成立以来音乐会演出活动的最高纪录。在营业的335天内,各种音乐会演出318场,上座率达98%,观众38万人次。”这组数据从侧面可以说明,文艺演出资源相对匮乏的上世纪80年代,人们对高雅艺术的渴求。但是,那个年代有条件走进高雅艺术殿堂欣赏艺术的人,毕竟凤毛麟角。 1979年1月,中央电视台开办《外国文艺》栏目,介绍音乐、美术、舞蹈等国外优秀文艺作品。1987年,该栏目引进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作为特别节目,在当年春天播出。音乐会的转播在国内音乐界、文艺界引起巨大反响。“当时就觉得,没听过这么轻快美妙的音乐会。后来有一次,因为身边没有舞伴,我甚至抱起椅子就跳起舞来了。”1987年,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王雪纯在家里和全家人一起观看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转播。指挥家卞祖善也在家中观看了音乐会实况,深受启发,“没想到圆舞曲、波尔卡这些所谓的小品,可以演奏得如此美妙。卡拉扬炉火纯青、挥洒自如的指挥提升了作品的艺术品位。它不是平静的三拍,而是有弹性的,第二拍总好像晚那么一点点,风格鲜明,非常有韵味。对比之下,我们自己的演奏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1985年,我国电视机产量已达1663万台,成为仅次于日本的世界第二大电视机生产大国。但是,由于受价格、消费能力等条件的限制,电视机普及率还很低,城乡每百户拥有电视机量分别只有17.2台和0.8台。“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上了大学,我才在老师家看到卡拉扬指挥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录像,这也是我第一次观看卡拉扬的,演出视频。音乐会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除了音乐处理上的细节,卡拉扬的指挥动作、着装甚至表情,都对我产生很大影响。”指挥家李心草说。 经典 卡拉扬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 “到1986年,马泽尔指挥了7次新年音乐会,虽然作为维也纳新的宠儿势头不减,全球反响却越来越平淡,唱片销量也呈下降趋势。”音乐之友创始人、乐评人刘雪枫在著作《音符上的奥地利》中介绍,1987年的重大改革不仅请出卡拉扬执棒,而且还做出了每年更换指挥的决定,同时在曲目上也做了扩展的尝试,开始逐渐引入施特劳斯家族以外的作曲家作品。 1987年是79岁的卡拉扬第一次指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引起了全球关注,也成为国内古典音乐爱好者心中永远的经典。前期准备时卡拉扬投入了极大精力,不仅参与了节目的安排,还对传统的电视转播进行了考虑,设计了特别的芭蕾舞动作,并说服负责人,在这次电视转播中,也表现一下皇家西班牙骑术学校。 凯瑟琳·巴特尔在维也纳音乐会中演唱。 音乐会上,花腔女高音歌唱家凯瑟琳·巴特尔以夜莺一般的嗓音演唱了《春之声圆舞曲》,《皇帝圆舞曲》和《蓝色多瑙河》搭配着轻盈飘逸的芭蕾舞,《可爱的安娜》波尔卡以马术表演相衬。当最后一曲《拉德茨基进行曲》奏响时,观众情不自禁地和着拍子鼓掌。此时卡拉扬转过身来,指挥观众如何鼓掌能更好地配合音乐。自那以后,《拉德茨基进行曲》成了每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保留曲目。 音乐会后,卡拉扬精疲力尽,但却显现出鲜有的幸福和满足感,“从第一拍开始,乐队和我就是同心同德的。关于约翰·施特劳斯,我该说什么呢?他已融化在我们的血液里。”而他的妻子埃列特后来深情地说,“这是卡拉扬最后一次站在金色大厅这个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指挥台上,将他对华尔兹、波尔卡、进行曲的全部情感献给热爱他的观众。” 突破 1989年首次直播音乐会 1987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唱片封面 经过1987年、1988年两年的录播,1989年,中央电视台开始用卫星同步直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盛况,由指挥家袁方担任音乐顾问,后由卞祖善接任。“栏目组前后忙碌了几个月,顺利完成元旦的直播工作。这是自80年代中央电视台体育赛事转播后,头一次直播音乐会的实况。”电视节目导演聂小华回忆。 1989年1月3日,《人民日报》对这场史无前例的直播这样描述:“元旦夜晚,通过卫星传送,中央电视台首次现场直播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数以亿计的中国观众,仿佛置身于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的金色大厅之中,直接欣赏了由卡洛斯·克莱伯指挥、维也纳爱乐乐团演奏的约翰·施特劳斯和约瑟夫·施特劳斯兄弟及老约翰·施特劳斯的11首乐曲。”在这篇题为《约翰·施特劳斯的魅力——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感后》的文章中,作者魏廷格还评价道,“这个先例开得好,高水平音乐会给予人们的美的享受、心灵的启迪、情操的陶冶,是不可替代的。我想,欣赏了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后,我们一定对此有了更深切的感触。” 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是奥地利的品牌,但央视的直播将它变为了自己的一个品牌。因为观众很喜欢,央视当时就决定把这个节目继续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