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中秋
大庸
日子过得可真快,一晃又要到中秋了。天上的月亮一天比一天圆润,孩子们的笑脸也一天比一天丰盈。街头巷尾的小店里,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品。原本偏僻宁静的村落,此时也会响起小贩叫卖月饼的声音。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人们:中秋来了。
忽然就怀想起儿时的中秋了。那是在天空洒满星辉的月夜吧,静谧的小村庄里,我们一伙顽童呼朋引伴相约在村东头的晒谷场上。先是追逐打闹一番,累了倦了便围坐在一旁。从各自的衣袋裤兜里拿出诸如苹果、花生、鸡蛋之类的果品,比比谁的多,看看谁的好。一把花生几个鸡蛋于农家孩子而言是不稀罕的,唯一能让我们新奇和向往的只是一个月饼。那圆圆的样子多像天上的月亮啊,烤得焦黄焦黄的面儿上散发出一阵阵好闻的香气。轻轻地咬开来,里面花花绿绿的馅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味道又甜又咸。还没等细细地咀嚼吞咽呢,那丝丝缕缕的香味早已深入五脏六腑,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那时过中秋,能吃上一个月饼是不太容易的。大多数人家都是柴米油盐凑合着过日子,哪里还有几个闲钱买月饼吃。我第一次吃月饼是在十岁那年,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父亲刚刚过世。好强的母亲似乎是为了证明没了父亲的孩子一样可以生活得好,一开春就带领哥哥姐姐们早早地做起了准备。哥哥到山上砍竹子,姐姐们在家编斗笠,编好后由二姐挑着四处叫卖。一顶斗笠一毛钱,有时为了卖得一元钱,二姐不得不挑着担子走上好几十里地。她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出发,到了晚上掌灯时分才能回到家。有一次全家人都吃过饭了,还不见二姐回家。妈妈急得坐立不安,带着我和最小的姐姐出去找。昏黄的煤油灯照射在陡峭颠簸的小路上,我们一边呼唤着姐姐的名字一边跌跌撞撞地行进。走出村庄好几里地了,才看到不远的前方现出一个瘦瘦的身影,那是我可怜的姐姐正在一旁痛苦地呻吟――由于天黑路难走,她的脚扭伤了。回到家,母亲看着姐姐布满水泡的脚板不停地流泪,年少无知的我竟然也不知不觉间两眼溢出泪花。好在不久之后村里也有几户人家开始做起了斗笠,有几个和姐姐年龄相仿的姑娘可以一同出去叫卖。这样母亲才稍稍有点放心。家中的斗笠渐渐得多起来又慢慢地少下去,母亲脸上的笑容也日渐灿烂起来。而此时此刻的我,更是充满了对月饼的深深的企望。那应该是一个孩童对幸福的热切向往和痴痴的等待吧,现在想起来竟是如此的简单而又深刻。终于到中秋了,母亲用大半年积攒的钱置办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让平时很少沾荤腥的我们大打牙祭。之后,又一人分发给我们一个月饼。捧着那香喷喷圆滚滚的月饼,我像是捧着一块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闻着闻着,怎么样也舍不得咬第一口。记得在那年的中秋节晚上,我凭借一块月饼平生第一次让小伙伴们感到羡慕。因为在此前,我家境的贫寒、父亲的离世一直是那几个小对头取笑的谈资。他们没有想到,没有父亲的我居然比他们还要早吃到月饼!那个晚上,激动了一整天的我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小口月饼,然后把它藏在枕头下面,进入了梦乡,眼角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泪花。也许到现在都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农家孩子幼小的心灵对于幸福的体味竟是这样的直截了当、这样的铭心刻骨。那,不过是一块小小的月饼而已。
如今,月饼再也算不上什么稀罕的食品了。对于中秋,我也难得再有如此愉悦的心情。七年前,母亲因病离世,抛下我独自飘零;这几年,哥哥姐姐们也是东奔西跑,各自出外谋生。要想过一个幸福团圆的中秋,只能是痴痴的想望。而留存在记忆深处的儿时的中秋,一旦想起来,只会让我永远地怀恋,永远地酸楚。
通联:德兴市黄柏中学 潘甬
邮编:334203
(48)月饼里包含的滋味
文/张书军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每逢一年一次的中秋节,我和弟弟、妹妹都会糗在母亲的身边,因为我们兄妹三个都知道,只有这一天可以在母亲那里吃到香甜可口的月饼,每次从母亲手中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以后,我都不会像弟弟妹妹一样抢着去吃,而是要先仔细的看着月饼上美丽的包装,然后贪婪的嗅着月饼发出的香甜气息,保存在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珍藏起来,有空的时候都要偷偷的拿出来看一看、嗅一嗅,随后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着,最多的一块月饼吃了近一个月的;当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庭条件太困难,可是另我十分不解的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母亲还总要留下一个最好的月饼,母亲说,那是留给父亲的。
可想而知,母亲留出的月饼最后往往不是坏了,就是在母亲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我和弟弟、妹妹悄悄的偷吃掉了。因为远在乌鲁木齐打工的父亲是根本不能在中秋节赶回来的,但母亲就是照样年年为父亲留月饼,而我却从来没发现她自己吃月饼,我曾经问过母亲,但是她却说自己不喜欢甜食,可有好几次,我看见母亲在收获玉米时,自己一个人很享受的品尝甜玉米杆。
我和弟弟、妹妹都长大以后,父亲也结束打工生涯返回了老家,但是我和弟弟、妹妹却都前后脚的同时离开了家。我先是参军然后留在了离家很远的大连工作,弟弟选择和媳妇定居在了南阳,妹妹则考上了离家也很远的护理学校去上学。每到中秋节,我作为长兄,都会很坚决要求离家比我近很多的弟弟、妹妹回家和父母团聚,共渡佳节,我离家着实太远,只有邀寄相思,同时通过邮局寄上能代表我心思的包裹,弟弟、妹妹常跟我说:大哥你不要大包小包的寄了,我们每次回家都带回好几种月饼呢?我无语,但却不想停止不寄。
随着我们兄妹几个所谓的越来越忙,不管谁回家过中秋节都成了父母的奢望。记得真有那么一年,中秋节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我因为要参加“死党”战友的婚礼而赶回家,回家后我打开我为父母精心挑选的月饼,母亲来不及仔细的看,却急忙从储藏苹果的地下室里拿出了一块月饼和超级大个的几个梨、苹果、桃子等,“来,军娃子,赶紧尝尝,这是我和你爸中秋节晚上给你留的月饼和水果。”我心里暗自想,你们留的不知名的散月饼难道还有我买的名牌月饼好吃?但多年不能在中秋回家团聚的我不忍扫母亲的兴,接过月饼,咬了一口,硬的好像有点咯牙,我刚想放弃,一抬头,猛然发现母亲、父亲都正在很专注地看着我,眼神中有期待,有无限的怜爱,还有复杂的至今也说不清楚的浓浓亲情,我的心瞬间蓦地颤抖起来,“好吃吗?”“好吃,好吃。”我赶紧低下头,用迅速的啃咬着月饼来掩饰自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弟妹常说母亲每年都在中秋节给我留最好月饼和水果的含义,我也突然间明白了母亲的心思,更在突然间明白了这中秋节月饼里包含的无尽的滋味。
今年的中秋节是我人生中的第二十七个中秋节,工作忙碌的我和弟弟、妹妹注定还是谁也不能回家和父母团聚。如今的我最想说的,也最想表达的,就是用最俗套的话通过这苍穹的一轮明月向远在家乡的父母说声珍重,道声平安,同时把我们兄妹三人最衷心的祝福送给二老,但愿这如同月饼一样的月亮,能把我们做儿女的心思带给天下所有在中秋佳节不能团聚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