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土高原地区,凡是在有厚层黄土覆盖的黄土塬、黄土墚和黄土峁上,都可以看到其上面的树木很少,即使在田边地角上偶尔有一二棵树,也都长得不高,弯弯曲曲的,俗称黄土塬“老头树”,其树种也大多是枣树等耐旱能力很强的树木,而在田边地角生长的草本植物则主要是蒿类植物,如铁杆蒿等,灌木则主要为酸枣、荆条等耐旱植物。然而,在与黄土塬毗邻的沟谷中,树木却生长得茂盛高大,树种有杨树等。陕北的洛川塬是黄土高原地区非常典型的一个黄土塬,面积非常广大,非常平坦,视野非常开阔。笔者乘汽车在该黄土塬上奔驰一个多小时,才横穿过该黄土塬的最窄处。在若大的一个黄土塬上,笔者只是在村落附近见到几棵稀疏的树木,再就未见到什么树木,在田边地头还可见到酸枣等灌木和铁杆蒿等草本植物。可以想象,在古代人类尚未对这里尽心开垦之前,这里应是草地占有很大面积,此外,还生长较多的灌木,树木很少而矮小,只是稀疏地散布在荒野之上。这种景象和前面所引的《诗经》对黄土塬景观的描写相吻合。即使在黄土高原外围地区的由厚层黄土形成的地面上,植被也基本是这一特点。如在太原向北到忻州的铁路沿线,有许多黄土台地,以及在郑州以西到渑池的铁路沿线的许多黄土台地,其上面也都几乎难以见到树木,即使有树木,也是矮小的老头树,灌木有酸枣等植物以及铁杆蒿等草本植物。因此,可以说,《诗经》中有关黄土塬景观的描写,是具有普遍性意义的。
有的研究者把古代文献中出现的“平林”和“中林”理解为平地上的森林,进而认为古代黄土高原的黄土塬上也广泛分布着森林。这种理解和推演都是不正确的。我国古代对树木高大而茂盛的森林另有专门名称,称为山林和乔林。“平林”和“中林”,则是指生长在黄土塬上的灌木林而言。中华民族先民很早就创造出“山林”、“乔林”、“平林”、“中林”这些术语和词汇,表明古人已认识到高大茂盛的森林与矮小灌木林这些不同植被类型之间的差异,今天我们不能将这些语汇所表达的不同植被类型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