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国内研究国内对伊斯兰教的研究还处于基础阶段,一般研究的是整个穆斯林群体的社会生活,其中大部分是关于中国穆斯林的。有关穆斯林妇女的研究相对较少。盖头作为穆斯林妇女的一个信仰的外在表现形式,应该得到学者们的关注。尤其是现代化过程中盖头的象征意义。国内有一些专门探讨盖头现象的文章,尚无专门研究盖头的专著,仅在有关穆斯林妇女的著作里提及盖头现象。( 一) 相关的书籍关于穆斯林妇女研究的书籍有《中国清真女寺史》1和《现代中东妇女问题》2。《中国清真女寺史》的第九章“ 羞体:从头到脚的遮盖"专门探讨了盖头问题,包括盖头的生物性别、社会性别、宗教性、性别身体与地方文化的关系等问题,尤其从盖头遮羞视角探讨了女性的美丽、性和婚姻等问题,并得出盖头体现出的性别特征与“ 神圣父权制"有直接关联性;《现代中东妇女问题》描述了中东地区包括埃及、伊朗、科威特、沙特、阿富汗等国家的妇女问题,其中有妇女解放和妇女参与伊斯兰复兴运动等内容,盖头问题是中东国家现代化过程中的焦点问题之一,该著作通过盖头视角讨论了穆斯林妇女的社会角色、家庭角色、政1水镜君,2伍庆玲:( 英) 玛利亚· 雅绍克:《现代中东妇女问题》,昆明:云南人学出版商,2004。《中国清真女寺史》,北京:三联书店,2002。3 治参与权、教育和就业等问题。( 二) 相关的文章关于盖头( 面纱) 的文章比较多,而且涉及的主题也比较广泛。如盖头与女性主义有“ 埃及女性主义——从纳赛尔到穆巴拉克” 、“ 当代埃及女性主义运动初探——兼议埃及女性主义与民族主义关系” 等;盖头与伊斯兰复兴运动有“ 埃及妇女为何重返面纱” 、“ 文明冲突中的面纱” 、“ 穆斯林妇女面纱的文化价值” 、“ 穆斯林妇女面纱的价值取向透视” 、“ 埃及伊斯兰复兴运动与妇女解放问题”等;盖头与现代性有“ 伊朗女性教育中的传统性与现代性” 、“ 摘除面纱的抗争” 、“ 论全球化时代的阿拉伯妇女问题” 、“ 伊斯兰妇女戴面纱原因初探” 等;盖头在中国有“ 面纱下的思想回归——记西北四省穆斯林服饰发展状况"、“ 对新疆库车县维吾尔族妇女戴面纱问题的调查和思考” 等。其中范若兰在“ 文明冲突中的面纱” 3里讨论了盖头具有的政治、民族、文化、性别等象征性功能,在不同的环境和时间里盖头被赋予不同的含义。盖头不仅作为文明与野蛮之间对立的标志,还是保卫伊斯兰的武器。不管是哪种象征功能,它们都反映了性别区分观念的差异性以及不同文明在不平等国际秩序下的冲突,这些冲突观念进而深深地影响到个人生活、国家和国际政治;“ 对新疆库车县维吾尔族妇女戴面纱问题的调查和思考” 4一文探讨了面纱在中国新疆地区的复兴,这既与世界伊斯兰复兴运动有关,也与当地民族文化的复兴和民族身份的觉醒有关。同时新疆地方政府视面纱为阻碍着妇女发展的象征物,他们采取各种措施劝导维吾尔族妇女摘掉面纱。二、国外研究国外对伊斯兰教的研究已非常广泛,涉及到穆斯林生活的各个方面,对穆斯林妇女的研究在20世纪也迅速发展起来,并逐渐成为一个研究热点。到了21世纪,盖头问题成为西方世界的重要话题之一,有关盖头的著作和文章很多,其中有穆斯林学者的成果,也有非穆斯林学者的成果。3范若兰:4祁若雄:2003年l 期《文明冲突中的面纱》,《对新疆库车县维吾尔族妇女戴面纱问题的调查和思考》,《世界经济与政治》,2006年03期《两北民族研究》,4 ( 一) 相关的书籍有关穆斯林妇女的书籍里涉及到盖头的主题非常广泛。盖头与《古兰经》注解:《性别伦理与伊斯兰:女性主义者对<古兰经>、圣训和教法学的理解》5、《超越面纱——现代穆斯林社会两性关系》6等,这类书里提到了穆斯林女性主义者从解释学视角对《古兰经》中关于性别关系、羞体和妇女服饰等妇女问题进行了再解释,批判了黑加布象征的父权制,并使黑加布回归到两性平等的信仰认同上。盖头与现代性:《反思穆斯林妇女与面纱》7、《西方的妇女和复兴运动》8等。这类书籍用新女性主义理论讨论盖头背后的两性关系和妇女的社会地位问题。西方一些政府制定盖头禁令后有很多学者专门写书来讨论盖头与文明冲突、世俗主义、现代性、民主、宗教自由、身份认同等问题。9其中莫尼西在《超越面纱》里探讨了伊斯兰历史上的性别问题,在父权制社会里穆斯林妇女的盖头与面纱制和隔离制直接相关,并描述了这一主流观点对伊斯兰国家的现代法律和文化习俗的影响;杰布科在《面纱:身份的镜子》m 里谈论了盖头在西方社会引起的各种问题,尤其是欧洲政策制定者们在面临自由价值观与盖头对西方社会的挑战时如何做出调解,这本书真正展现了现代社会的文化冲突问题,尤其是伊斯兰文化与西方世俗文化之间的张力,统一的核心价值观与盖头体现出的反世俗价值观之间的对立问题,自由主义和人权观与立法反对盖头之间的矛盾等社会现状;布洛克在《反思穆斯林妇女与面纱》里提出了新颖的观点,她认为应该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 平等"和“ 自由",而不是西方世俗主义所谓的平等和自由。以此重新诠释盖头不但不是对妇女的压迫,反而是一种反抗标志和一种信仰标志。该著作反映了西方世俗主义和伊斯兰主义之间的张力。还有跟多书籍和文章专门探讨盖头在西方各个国家引起的身份认同、公民权利、传统与现代性、宗教自由等问题。( 二) 相关的文章3Keci a Al i .Sexual Ethi cs and Isl am :Fem i ni st Refl ecti ons onQ ur' an,Hadi th,and J uri spm dence.O xford:O new orl d.2006.oFm i m aM em i ssi .Beyondthe Vei l :M al e.Fem al e D ynam i cs i n M odemM usl i mSoci ety.Indi anaU ni versi ty Press。1 987.Katheri neBul l oek.Rethi nki ngM usl i mW om enand theVei l :Chal l engi ngH i stori cal & M odemStereotypes.London:TheIntem ati onal Insti tute of Isl am i c Thought.2002.6M yf anw yFranks.W om en and Revi val i smi n the W est.N ewYork:Pal grave.2001.’ J oan W al l ach Scott.The Pol i ti cs of The Vei l .Pri nceton U ni versi ty Press,2007.⋯ Chri sti anJ oppke.Vei l :M i rror of i denti ty.Pol i ty Press.2009.7 有关盖头的文章涉及的主题也很多,例如与传统社会有关的论文集《面纱:研究历史、传统和政治的女性作家》¨ ;与信仰认同有关的“ 可以看你的头发吗”12。笔者搜集到的大多数文章都在讨论西方社会的盖头问题,如盖头在加拿大:《穆斯林盖头在北美》13收集了8篇文章,涉及到加拿大社会对盖头的看法、加拿大穆斯林自己对盖头的看法、盖头与信仰认同、盖头与加拿大穆斯林身份认同等等。盖头在法国:“ 从伊斯兰群体到伊斯兰核心:法国的‘ 显明’ 标志、穆斯林行为和宗教私人化’ ’ ¨ 、“ 法国的世俗主义和盖头禁令” 15、“ 法国穆斯林与盖头” 俅;黑加布在美国和英国:“ 盖头与美国穆斯林妇女’ ’ ” 、“ 重新界定盖头:美国穆斯林的盖头观” 18、“ 从盖头到罩袍以及英国身份的‘ 神话’ ’ ’ 19。其中讨论较多的问题之一就是穆斯林身份认同问题,生活在西方的第二代和第三代穆斯林移民后裔出现了身份认同困惑,他们出生在西方国家,说的是所在国家的语言,共享着西方的文化和价值观,但他们遭到了和不平等对待,所以西方的穆斯林妇女用盖头不仅表达一种信仰认同,更重要的是为了表明她们是美国穆斯林、法国穆斯林、英国穆斯林等。“ J enni fer H eath.The Vei i :W om en W ri ters on lItsH i story。Lore。and Pol i ti cs.U ni versi tyofCal i fom i aPress,2008.“ H al eh Afshar.Can l See Your H ai r?Choi ce.Agencyand Atti tudes:The D i l em m a of Fai th andFem i ni smfor M usl i mW om en W ho Cover.Ethni c and Raci alStudi es V01.3 l N o.2 February2008pp.41l” Saj i daSul tana Al vi .Shei l a M cD onough.H om aH oodf ar.The M usl i mvei l i n N orth Am eri ca:Issues and Debates.W om en’ S Press.2003.” Ki i l i an.Cai tl i n.From a Com m uni ty of Bel i evers toSym bol s,M usl i m Practi ces,and the Pri vati zati on of Rel i gi on i n France,Soci ol ogy of Rel i gi on2007.68:3 305.320.” M oham m ad M azher.Lai ’ ci te and the Banni ng of the‘ Hi j ab’ i n France.1ddss LLB( H ons) .LLM 。Cert Ed.Lecturer i n Publ i c Law .Legal Studi es.Vol um e 25 ISSU e2,Pages 260-295,2006.” StephenM .Croucher.French.M usl i m s and the H i j ab:AnAnal ysi s of Identi ty and the Isl am i c427.an Isl am of the H eart:“ Conspi cuous”Vei li11 France.J ournal of Intercul tural Com m uni cati on Research V01.37.N O .3。N ovem ber 2008,PP.199-213.“ Rhys H.W i l l i am s,Gi ra Vashi .H i i aband Am eri can M usl i mW om en:Creati ngtheSpaceforAutonom ous Sel ves.Sodobgy ofRel i gi on2007.68:3 269.287.” Rachel AndersonD roogsm a.Redefi ni ng H i j ab:Am eri canM usl i m Ⅵrom en’ sStandpoi ntsonVei l i ng.J ournalofAppl i edCom m uni cati on ResearchV01.35,N o.3,August 2007,pp.294jKaye H aw .Fromhi j abl 91"3toi i l bab and the‘m yth’ofBri ti shi denti ty:bei ng M usl i m i ncontem porary Bri tai n ahal f-generati onon.RaceEthni ci ty and Educati onV01.12.N o.3,Septem ber 2009,363-378.6 三、本文研究之创新国外关于盖头的研究涉略范围比较广泛,也有与本文类似的主题,例如关于西方年轻一代穆斯林移民选择戴盖头的原因中会涉及到信仰认同和穆斯林身份认同;也有专门研究西方皈依穆斯林妇女对盖头的认识;国内有一篇从服饰变迁视角研究西北穆斯林地区的信仰回归现象。本文结合了中西方的研究对象和内容,重点关注中国年轻盖头姑娘对信仰的理解以及她们的穆斯林认同问题。西北地区的穆斯林妇女向来注重着装,以服饰彰显信仰,所以仅仅从服饰变迁来探讨西北地区的信仰回归并不能全面探讨中国穆斯林的群体信仰。年轻一代的信仰选择才能代表一个宗教的未来发展,关注盖头姑娘的生活和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把握中国穆斯林群体的现状。所以本文把视角投入到这群用服饰来彰显信仰的年轻姑娘身上。除此之外,民族宗教服饰虽然一向受到人们的欢迎,但其与中国当前的世俗文化还是有冲突,笔者的这篇论文也有助于人们进一步了解民族宗教服饰背后的信仰和文化,让中国的多元一体之文化特征展现出其真正的光彩。第三节研究理论和方法一、研究理论诸多关于盖头的文章和书籍都留有深深的女性主义痕迹,探讨的是两性关系、父权制、自由与平等诸问题。随着盖头在西方社会引起的巨擘浪潮,显然女性主义的研究方法不足以解释盖头所延伸出的复杂问题。一些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和心理学等领域的著作也关注盖头,并运用各自学科的理论来解释盖头。本文坚持汉斯摩尔的观点,他对宗教的定义是“ 身份的神圣化” ,即一个人信仰某种宗教并以这种宗教的生活方式生活是一个动态过程,他的神圣生活与世俗生活之间是“ 相互斗争和相互补充的关系’ ’ 20,而不是涂尔干描述的那样,神圣与世俗完全是对立的。这样一种动态过程如果放在宗教学理论框架里阐释的话,即一个人的宗教生活同时具有个人的虔敬性和不可或缺的群体性和社会性。这些盖头姑娘身上就体现了这样一种现象,盖头既表达了她们的虔诚信仰,也表达了她20H ansM 01.Identi tyandthe Sacred:A Sketch For A N ewSoci al .sci enti fi cTheoryof Rel i gi on.N ewYork:The FreePress,1977:1.7 们对穆斯林群体的认同。她们头上的盖头不仅仅是一块布,而是具有更深刻的内涵,代表着一种虔敬的信仰、她们的穆斯林身份和对群体的使命感。因此本文采用了宗教心理学的皈依理论和宗教人类学的认同理论,基于对一些盖头姑娘的访谈资料来研究盖头与她们的信仰生活、世俗生活的关系,以及盖头对个体和群体的影响。本文没有采用女性主义的理论方法,因为本文的访谈对象主要是大学生和少数公司员工,她们与男性一样接受高等教育、要参与社会、追求独立的人格以及期翼对社会和民族有所贡献。笔者的访谈对象中除了一位是从12岁开始戴盖头之外,其她都是进入大学后开始戴盖头,因此不存在被迫戴盖头的问题,更不存在两性关系不平等或女性权利受限制等问题,而女性主义理论的假设前提是男女在思想和社会地位上不平等,女性在思想和行为上受压制,运用女性主义理论分析出的结论或者是验证假设或者是驳倒假设。笔者以为女性主义理论视角旨在解决女性的社会地位问题,这不是本文的关注重点。虽然没有运用已有的女性主义理论,但在梳理理论背景、分析盖头的象征功能时都要涉及这一理论。本文讨论的主题是曾经被视为对女性的压迫和歧视的盖头如何被这些盖头姑娘重新诠释?穆斯林女大学生为什么会选择用盖头来表达信仰?为什么进入2l 世纪后才开始出现这种现象?这种回归盖头的潮流与伊斯兰复兴运动有无关联?西方的穆斯林妇女用盖头来表达自己的双重而又不冲突的身份,中国穆斯林妇女是不是也有相似的想法?除了与伊斯兰世界和西方社会表现出同样的盖头功能外,盖头在中国还具有哪些特殊功能呢?这些问题让笔者想知道这些盖头姑娘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以及她们想通过盖头表达什么。显然她们不认为盖头是对她们身体和思想的束缚,反而是对她们思想和行为的解放,是她们在现代化社会中对自我的定位。传统并不代表糟粕,传统反而对一个被边缘化和逐渐被同化的群体来说起到了整合作用。盖头显然具有这样一个作用,它不仅整合了伊斯兰世界和西方世界的穆斯林群体,也在整合中国的穆斯林群体。它不仅具有宗教功能,也具有社会功能。二、调研对象和方法因为笔者本人戴盖头,与那些盖头姑娘保持长期的密切联系,她们不仅是笔8 者的研究对象,也是笔者的朋友,笔者了解她们的生活经历,尤其对盖头的接受过程,这对她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信仰历程,是她们从民族身份走向宗教身份的关键之处。作为主位研究者,笔者身份也有利于对盖头姑娘进行深度访谈和追踪观察,了解她们如何逐渐接受盖头理念并加以实践、戴上盖头后的生活和心理变化,以及一些盖头姑娘毕业后遭遇到的各种问题等等。同时,如何跳出主位的限制,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进行研究是笔者面临的一大挑战。本人阅读了大量主位研究的书籍和文章,尤其是布洛克的《反思穆斯林妇女与面纱》,她从主位来研究,笔者从她的论文里吸取了一些理论方法和写作技巧,尽量做到客观公正,以访谈资料为依据来分析问题。笔者从2005年就开始关注盖头群体,正式访谈是在2010年,对她们的了解比较深入全面。本文的25位访谈对象和15位问卷对象基本上都是在北京读书和工作的回族和维吾尔族女性,她们代表了中国各个地区的穆斯林群体。其中30位学生和10位已参加工作( 其中有四位后来摘掉了盖头) ,笔者对这些工作者还做了一些追踪调研。中国穆斯林主要聚集在西北地区,我的访谈对象中,有15人来自新疆、8人来自宁夏、4人来自甘肃( 其中一人是东乡族) 、3人来自青海、2人来自内蒙古,北京( 汉族) 、云南、河南、吉林各1人。对象包括大-N 大四的学生,以及毕业后工作一年到四、五年的公司职员。她们戴盖头的时间长短不一,其中半年3人;一年11人;两年8人;三年2人;四年10人;五年5人;八年1人。访谈主题涉及:戴盖头的原由及盖头经历;父母的信仰状况及对她们戴盖头的态度;戴盖头后生活的变化;与同学朋友关系的变化:戴盖头后信仰的变化;人生观、价值观的变化;盖头与主命之间的关系;盖头与后世之间的关系;对伊斯兰世界妇女盖头的了解;如何看待西方的禁戴盖头现象;民族身份与穆斯林身份之间的关系;公民身份、民族身份和穆斯林身份之间的主次关系;他者对盖头的反应;你希望他者如何看待戴盖头的你;盖头对工作的影响以及解决之道;盖头对找对象的影响。内容广泛,这些主题中的大部分也是这些盖头姑娘经常讨论和交流的问题。本文根据写作主线,选取并整合了一些主题的内容。有些主题因为与主线不符,所以没有用到。9 第一节盖头的定义一、阿拉伯语语境下的盖头( 一) 相关概念阐析第一章盖头释义学术界常用“ 黑加布"21一词指称包括盖头、长袍或脸纱在内的伊斯兰服装,尤指盖头。穆斯林使用“ 黑加布” 一词指称穆斯林妇女的各种各样的服装,尤其指她们戴的各式盖头。但“ 黑加布"最初并没有“ 盖头” 这层意思,早期阿拉伯语有专门术语指称穆斯林服饰,其中与“ 盖头” 含义较相近的词是“ 黑麻尔” 22,与外套相近的词是“ 治勒巴布” 23《古兰经》中有专门规定妇女服装的“ 黑麻尔"节文纠和“ 治勒巴布” 节文25。现在的穆斯林之所以多半使用“ 黑加布” 而非“ 黑麻尔” 来指称盖头,这与经注学家解释下的《古兰经》“ 黑加布"节文对穆斯林信仰生活的深刻影响有密切关系。( 二) 从《古兰经》经文解读盖头“ 黑加布” 及其派生词在《古兰经》中多次出现,主要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实在的用来隔挡的幕帘:另一种以隐喻的形式出现,表达一种形而上学的分隔或对立关系。笔者将通过“ 黑加布” 在《古兰经》所表现出的各种明显的和隐喻的¨ 这个词系阿拉伯语dp( hi j ab) 的音译。22这个词系阿拉伯语j 厶(khi m ar)的音译,意思是“ 披肩” 、“ 围巾” 、“ 盖头” ,泛指用来遮住头发、耳朵、脖子的东西,有时候还包括肩膀和胸部。23这个词系阿拉伯语d—鼻( i i l bab) 的音译,意思是斗篷、长袍、外套等。24你对信女们说,叫她们降低视线,遮蔽下身,莫露出首饰,除非自然露出的,叫她们用面纱( 乎木尔) 遮住胸膛,末露出首饰,除1E对她们的丈大,或她们的父亲,或她们的丈夫的父亲,或她们的儿子,或她们的丈夫的儿子,或她们的兄弟,或她们弟兄的儿子,或她们姐妹的儿子,或她们的女仆,或她们的奴婢,或无性欲的男仆,或不情妇女之事的儿童;叫她们不要用力踏足,使人得知她们所隐藏的首饰。信士t"l ' J u阿! 你们应全体向真主悔罪,以便你们成功。( 24:31)25先知啊! 你应当对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和信士们的妇女说:她们应当用外衣( 治勒巴布)蒙着自己的身体。这样做最容易使人认识她们,而不受侵犯。真主是至赦的,是至慈的。(33:591l O 含义以及穆斯林妇女对“ 黑加布” 的转喻含义来分析“ 黑加布"发展为“ 盖头"的词义变迁过程。就隐喻层面上的“ 黑加布’ ’ 来说,它恰恰证明了用有限的语言表达一种信仰的或形而上学的认知方式。首先,“ 黑加布’ ’ 表达了人神之间既对立又有联系的矛盾关系,“ 任何人也不配与真主对话,除非启示,或从帷幕( 黑加布) 的后面,或派~个使者,奉他的命令而启示他所欲启示的。” 26穆斯林经常做的祈祷就是一道真主与穆斯林之间的帷幕,通过祈祷两者之间建立一种联系。《古兰经》也是揭开两道帷幕27后出现在人类面前。可见有了一道隐形的帷幕后人神关系中的矛盾消除了,从而达到一种统一与和谐的关系。其次,“ 黑加布"体现了以使者为首的信仰者( 后世的乐园居民) 和不信仰者( 后世的火狱居民) 之间的对立关系。28真主是绝对的存在,所以“ 他” 与人之间的分离关系其实就是超越与现实之间的不可逾越性。但作为真主的被造物,信仰者与不信仰者之间的“ 黑加布” 体现的是现实的对立性和相对性,因为信仰的不同而有了质的区别,他们之间的界限也是分明的,尤其是在履行宗教功修时这种界限更加分明。再次,真主显现出的或创造出的一切都体现出了一种对立关系,尽管灰色地带很宽,但两端却是泾渭分明的黑白关系,真理与谬误、善与恶之间都有“ 黑加布",29真主是真理和纯善的化身,所有与之相对的都不得与真主相见,就像黑白只能隔着灰色地带相望,行恶者( 这里指称量不公者) 也不得见真主;俗世中的好事与坏事、黑暗与光明之间也有“ 黑加布’ ’ ∞。除了玄学意义上的“ 黑加布"之外,《古兰经》中还有两处是表示实实在在的在空间上的用来隔挡的幕帘,一处是尔撒之母麦尔彦用一道帷幕在户外临时围起一个私人空间,避免让他人看见;31另一处是先知的妻子在家里用帷幕隔出一26马坚汉译版《古兰经》42:51,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6。本文引用的《古兰经》节文都出自这个版本。z7这两道帷幕指的是真主与天使之间的帷幕和天使与使者之间的帷幕。23“ 当你们诵读《古兰经》的时候,我在你们和不信后世者之间安置一道隐微的屏障( 黑加布) 。” ( 17:45) 他们说:“ 我们的J 心在蒙蔽中,不能了解你( 先知穆罕默德) 对我们的教导,我们的耳朵有重听:在我们和你之间有一道屏障。你干你的吧,我们必定要干我们的! ” ( 41:5)他们( 后世的火狱居民和乐园居民) 中间将有一个屏障。( 7:46)29“ 真的,在那日,他们必受阻拦( 迈赫朱布) ,不得觐见他们的主。” ( 83:15)30“ 他说:‘ 我的确为记忆我的主而喜好马队,直到牛也们被帷幕( 黑加布) 遮住了。” ’ ( 38:32)引“ 她用一个帷幕遮蔽著,不让人们看见她。” ( 19:17) 块私人空间,避免男信众看到。32这两处都指明了男女有别,不宜在同一空间随意相处,“ 黑加布” 恰好消除了这种在同一空间下的不便,提供了一个临时的空间隔离状态,以便两性之问相处。伊斯兰世界的性别规范制度就是依据此经文建立起来的。但笔者要在这里指出的是,《古兰经》里提到的这些女性地位都非常特殊,一个是先知尔撒的母亲,另一个是先知穆罕默德的妻子。先知是传达神圣使命的载体,而她们是维护这些载体的载体,所以她们具有某种神圣性,这种神圣性要求她们自己心地纯洁,也要求她们在他者心中纯洁,只有在完全纯洁的状态下才能很好地维护真主的启示和传达启示者。因此,先知妻子出门时要戴脸纱。∞除此之外,“ 黑加布"的形而上的正邪、圣俗分离含义也被运用到了实物中,用来阻止恶魔或带来好运的护身符也称为“ 黑加布” 。( 三) 经注学家对盖头的诠释“ 黑加布” 成为一种适用于所有穆斯林妇女的社会制度得益于经注学家和教法学家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