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许多人一面用“梨花体”、“羊羔体”来诅咒“口水诗”对诗的亵渎,一面乐此不疲地戏仿、恶搞“见与不见体”、“五四体”来疏泄内心躁动。习惯了现代快餐文化消费方式的大多数人显然无暇在佶屈聱牙、渊雅深隽的古诗词中倘佯缱绻,而只能臣服于轻松的节律、简单的句式、直白的语言,用低门槛的“诗”的模式,安慰内心压抑的诗意冲动,守护心灵尚存的羸弱的诗性追求而不致于干渴而死。即便这种模式与真正的诗相去甚远,即便有时仅仅是靠频频地敲击回车键来实现。众多“体”的出现与热捧,都一定意义上完成了一种诗性的慰藉与祭奠。
也许这次“私奔体”的语式并非十分符合“诗”的追求,但除了名人效应让道德伦理质疑、商业炒作猜测迅速聚焦外,金融业巨头与财经界翘楚共绝红尘、拂袖而去,这一事件本身就多了一种诗性隐喻。最“物质”的人做了最“诗意”的事,这种强烈反差形成的巨大张力给这个失性于俗的物化时代的人们不小的冲击。“私奔”暗合了人类情感这一永恒的浪漫主题,更哪堪主角那不无风雅的《私奔之歌》的预热,以及温婉的别辞宣言。这一切足以满足网友又一次假以“诗意”的祭奠与狂欢……
当下时代,诗意的没落要以一次次对“体”的追寻的方式自我慰藉,不能不说是残酷的。但是,也许我们还应该有一丝庆幸,因为即便专家悲呼“微博时代,文学已死”,我们或许可以在众“体”流行的狡黠中看到,在物质的囹圄中,诗性尚未沉沦,至少心为物役的人们还能够自觉地去渴念、去祭奠那远去的诗意,无论他们采用的是怎样的方式,无论这些方式本质上如何悖离真正的诗意。[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