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曲》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逺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
据说唐太宗读完这首诗的情形是:“帝见而诵之,啧啧称美。”而我们今天来读它,就不仅仅是“美”的问题了,更多的则是“春情”。何为春情?女子思春、怀春也,但大家不要将这种情感另眼相待,其实怀春的第一层意思还是说女子思慕异性,即长孙皇后深深思念着唐太宗。
只不过作为人中之凤,长孙皇后当然不满足于做小家碧玉,她势必要成为大家闺秀,所以在诗中我们明显可以感觉得到那迷倒一切的风韵与无可匹敌的自信。
作者开篇就毫不掩饰地指出,“兰闺艳妾动春情”!深闺里美丽的女子荡漾起思春的情意,一个“艳”字简直惊为天人,不仅言人漂亮,更表明其追风逐艳的习性,还起到为下文抛砖引玉的作用。
那么妾是如何艳的,春情又是怎么撩动的呢?
这首诗的三、四两句是写得最为出彩的两处。在绝大多数诗词之中,寻常写法都是以桃面比喻人面、以柳腰比喻人腰,来突出人的秀丽与身姿,可是长孙皇后却反过来利用:“新桃偷面色”,她说春桃之所以如此美丽,是因为偷取了她面色的红润;“嫩柳学身轻”,新发的嫩柳枝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学了她的轻盈身姿。
一个“偷”一个“学”,将“新桃”与“嫩柳”拟人化,奇特的想象力让诗句变得活泼可爱,而且还表明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从来都是差的模仿好的,丑的羡慕美的,所以既然是植物模仿人,那么长孙皇后的意思就是说:她比新桃更娇美,她比嫩柳更婀娜!
这是何等的霸气,这是何等的自信!恐怕也就只有皇后敢这么写了,毕竟她已经把女人的高贵做到头了。长孙皇后的巧妙构思十分新鲜,后来不少诗人都曾借鉴过这类手法。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这两句主要描写了作者的游玩所见,“来去”形容她在花间穿梭,“长短”体现了啼莺之多,此二处是以美景衬美人。而且,通过细致的描写,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出作者流连于蝶舞花间,肆意游荡的快乐画面。
“林下何须逺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逺”,即“远”。)长孙皇后在这里引用了“林下之风”的典故,此成语一般用以形容有才干、有风韵、有气度、巾帼不让须眉又具备女性柔美的奇女子……光听这一串定语,就明白作者是有多自信了。
不必打听这位美人究竟是谁,她的风流早已举世闻名。这里的风流既指景色又指人,一语双关,同时仍是景色衬人人更美,主要还是突出人。
这首诗艺术性很高,也是长孙皇后乃至皇后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完美体现了长孙皇后志得意满、潇洒超脱的心理,诗歌所反映出的精神也完全与她高贵的地位相吻合,读起来狂,听起来狂,可你却挑不出毛病,因为她狂得有道理,狂得恰当其分。
不过像这样艳丽的句子,普通女子是不敢写的,“动春情”这样直白的话语常人也是不敢说的,所以在当时的情况,男女读了之后都会感到羞涩,唐太宗很有可能也是面红耳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