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猴,又名爬拉猴、爬猴、蝉蛹等,学名金蝉,是北方常见的一种食用昆虫。“油炸金蝉”,也是中国一道传统美食。
近来,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六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
这个《决定》发布后,关于野生动物能不能吃,市场上出现了两种观点:
一种观点:如果单从字面上理解,就是除了家畜家禽类外,所有陆生野生动物都不能食用了。只要原来是野生的,不管是否经过人工训养,都不可以再食用,大的野生动物不说,如蝎子、蝗虫、知了猴等小昆虫,都不能再食用。
金蝉(知了猴)
另一种观点:人大《决定》中指的野生动物主要是指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不纳入,除非是数量少,需要保护才会纳入野生动物范畴。关于蝎子、蝗虫、知了猴等都是无脊椎动物不属于保护动物,因此不属于禁止食用的野生动物,应当是可以吃的。
如果说所有的野生动物都不能吃了,那么大家知道中国有多少能吃的野生动物吗?那将会对当前的特种养殖产业产生什么影响吗?
据统计,我国是世界上野生动物种类最丰富的的国家,自然分布的脊椎野生动物达7300余种,已定名昆虫达 11万-13万种。依法受保护的约有200种陆生脊椎野生动物和120属的部分昆虫。
本文不说大的野生动物是否能吃,专论昆虫类小动物。据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的《可食用昆虫:食物和饲料保障的未来前景》的报告显示,全球有超过1900种昆虫是可以食用的,如甲虫、黄粉虫、毛毛虫、蜜蜂、黄蜂、蚂蚁、蟋蟀、白蚁、蝗虫、蝉等。直到目前为止,这个数目还在不断增加中。
如果说这些昆虫都不能吃了,也不让养了,那对这个产业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冲击呢?
一、本文对人大《决定》的理解
由于目前的疫情可能来源于野生动物,为了杜绝类似事情发生,作者认为人大《决定》中禁止“非法交易野生动物”与“滥食野生动物”是非常必要的。但作者对此的理解是:《决定》中强调的是禁止“非法”与“滥食”,而不是合法的交易与正常食用。尤其是“滥食”二字用词非常精确,指的是极少数人随便乱吃野生动物有可能导致疫情传播,最典型的就是食用含有冠状病毒和中间宿主的蝙蝠、老鼠、穿山甲、果子狸等,这其中穿山甲还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是严格禁止交易与食用的。
而食用知了猴则不然,一是知了猴并非保护动物,二是知了猴更不是致病动物(至少目前没能证明它是),三是知了猴有一个庞大的食用群体。据作者调查,目前中国大约有好几亿人在吃知了猴。如在苏、鲁、豫、皖、冀等地区,城乡居民的常用饮食和饭店的菜谱中,“油炸金蝉”已是常见的一盘名菜了。既然有这么多人在吃,那就不能说是滥食乱吃,而是正常食用了。
既然不是乱吃,那就没有理由禁止食用了。
油炸金蝉
二、关于知了猴有关的话题
在作者看来,知了猴是个呆萌可爱、人畜无害的昆虫类小动物,它集食用价值和药用功能于一身,具有高蛋白、高营养、纯天然、无公害、纯绿色等特点,既为传统的一道药膳上品,也是我国一味常用中药材。
在整个北方地区,与人类生活最为密切的昆虫就是知了猴。据作者研究,全国关于知了猴的叫法足有二、三百种,可以说是称谓最多的虫子。
回想过去,作者在夏天最快乐的事就是和小伙伴一起去捉知了猴。为什么捉它?因为好吃呗!油炸之后色泽金黄、内外酥脆、味道鲜美、浓香馥郁。在一个村庄里只要有一户油炸金蝉,满村子都能闻着香。可以说一个从未尝过知了猴的人,吃过后就会觉得是天下最好吃的食品了,就会永远地不离不弃这个虫子了。要不然,油炸金蝉怎么会被称为“唐僧肉”呢!
三、关于金蝉体内成分的检测
金蝉不仅好吃,还有很强大的抗菌消炎杀毒功能,可以治疗上百种疾病。也就是说金蝉是集美食与保健功能于一体的虫子。
在营养学上,据中国食品营养学院理化分析与研究发现,金蝉具有丰富独特的营养价值:每100g金蝉若虫富含蛋白质72g、脂肪15g、灰分1.8g;此外,还含有人体必需的钙、磷、铁、锰和多种维生素、氨基酸及微量元素。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金蝉的皮壳(蝉蜕)入肺、肝经,可宣散风热,透疹利咽,退翳明目,祛风止痉。主治风热感冒,咽喉肿痛,咳嗽音哑,风疹瘙痒,目赤翳障,惊痫抽搐,破伤风等,更有强肝、降压、镇痛、止血、消炎、灭菌、杀毒及改善糖尿病的作用。
蝉蜕
当然,我们不能说金蝉好吃就一定要吃它。如果吃了它会引起疫病流行,那还是不能吃的。
直到目前为止,并未有人证明金蝉与当前的新冠肺炎有关系,过去也没有听说谁吃了金蝉后马上就发热咳嗽了。相反的是,在药市上销售的金蝉类药物,却是预防与治疗流感的良药!
因此,在尚未搞清楚新冠肺炎病毒的来源时,就武断的说金蝉不能吃了,是不符合事实的。
四、中国人食用金蝉的漫长历史
作者研究金蝉几十年了,认为金蝉不是象蝙蝠一样会给人类带来疫病的邪恶动物,而是能给人们带来健康的吉祥动物。据作者考证,中国人食用金蝉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从未发生什么流行病,从这点说来金蝉就是一种十分安全的特殊食品(极少数人食用有过敏现象除外)。
从金蝉的食用历史上,可以说这个虫子作为食物已与人类和谐相处几千年了,已在中国人的食谱上牢牢占据了一席之地,到今天为什么不能吃了呢?
从古到今,整个北方(尤其是黄河流域)的广大居民(目前足有几亿人)都在食用金蝉,这个消费群体太庞大了,不是随便说不吃就不吃的。既然不能确定金蝉带有传播性的细菌病毒,试问你如何能禁绝几亿人不吃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几亿人也是不认可的。
五、食用金蝉的方法是安全的
金蝉是晚上从地下出来的,因沾有泥土不能生吃,人们在入口之前,为了做到干净卫生,一般要经过三道保障工序:一是过夜浸泡,二是冲刷清洗,三是高温油炸。更有人为了吃的放心,在水中加入食用碱,利用酸碱中和作用来彻底清除吸附在蝉蛹身上的酸性物质及寄生虫和细菌病毒。经过这三道工序后,就算金蝉体表和体内有什么细菌病毒,也给完全清除掉或高温炸死了。这样一来,吃到嘴里的金蝉就是一种十分安全的食品了。
清洗后的鲜蝉
六、关于权威专家的看法
关于金蝉能不能吃,让我们听听权威怎么说吧:
江苏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冯照军教授(系主任)是权威的野生动物保护专家,他认为,“野生动物”是一个术语,从专业角度来说,野生动物主要是指脊椎动物,无脊椎动物不纳入,除非是数量少需要保护才会纳入野生动物范畴。蝗虫、金蝉等都是无脊椎动物,不属于受保护的野生动物,他认为是可以食用的。
七、不让吃金蝉在技术防范上难度极大
作者认为,就是国家硬性出台了不能食用金蝉的规定,在防范技术上也有极大难度。试问一下在夏季金蝉出土后,你如何防止亿万农民捕捉与买卖金蝉?那得需要多少警察来管理此事?因为金蝉不是一个大的动物,而是一个很小的虫子,捕捉者随便装在衣袋、袖筒里就能交易。就是农贸市场上不让卖了,农民在野地路边也能买卖,更何况现在电话、微信及互联网上都能交易,这你怎么防?
山东某地金蝉交易市场一角
八、目前的金蝉还是野生动物吗
作者研究金蝉养殖二十多年了,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了,我们公司及广大的加盟户向市场上提供的金蝉产品几乎全是人工繁育的。即使原来的金蝉种卵是采自野外的,但经过二十多年的驯化,已完全变成家养的了。可以负责任的说,我们的金蝉种苗已和蚕及蜜蜂一样都是家禽家畜,不再是野生动物了。若再以禁养野生动物为名,不让我们养殖,那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现在还有没有野生金蝉?也许有,但极少。近年来由于农药的使用,土地硬化,树木的砍伐,加上人们无节制的狂捕滥捉,尤其是广大的农民学会用胶带缠树这一捕蝉绝招后,使得野生金蝉每年以50%以上的速度锐减,眼下已渐近枯竭,有的地方已基本灭绝。放眼望去,在苏、鲁、豫、皖主产地区的金蝉,绝大部分都是人工养殖的产品。如果有人说他卖的金蝉全是野生的,那极有可能是在忽悠你(笑声)。
大家猜一下,这是活蝉还是蝉蜕?
不过话说回来,也许有人会问:人工养的好吃吗?作者对此的回答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因为金蝉与其他动物不同,是在地下深处生长无法人工催熟,虽是养殖的却完全经历了自然成熟的过程,在质量和口感上与野生的相比没有什么差别,烹制后仍是浓香扑鼻,味道独特,吃起来妙不可言。
九、金蝉与蚕及蜜蜂的安全性比较
按人大的《决定》内容及有部门解释,昆虫养殖业中的蜜蜂与蚕的产品不禁食,从业者可以继续养殖。在这里我要将蚕、蜜蜂和金蝉的产品来互相比较一下,看哪个安全性高:
在饲养方式上,养殖蚕、蜜蜂及金蝉都属于昆虫养殖,方法基本是相同的。大家都知道,养蜜蜂酿蜜,养蚕产丝和蚕蛹,养金蝉出蝉蛹。三种昆虫的食物分别是树叶、花蜜和树汁。哪种是暴露在外容易沾染细菌与病毒的呢?自然是树叶与花蜜。这样一来最有致病可能的是蚕和蜜蜂的产品,其安全性应该说是最差的。而金蝉吸食的是树木内部的汁液,即使有细菌与病毒也被树皮给过滤了,所以说金蝉的产品安全性应该是最高的。
吸食树汁生长的幼蝉
若是蚕与蜜蜂的产品(蜂蜜、蚕蛹)不禁食,那禁止食用蝉蛹(知了猴)就没有道理了。
十、关于取缔金蝉产业的影响
据作者研究,金蝉作为特种养殖业的常见项目,有“本小利大、市场奇缺,价高利昂,节省人工、不污染环境”等特点,在农村发展金蝉养殖业,对于满足市场需求、调整农村产业结构,农民脱贫致富,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农村经济发展和下岗职工重新就业等,有着极大的促进意义。对于当前农村的脱贫攻坚战来说,人工养蝉因投资可大可小,无需伺喂管理,无劳动强度,非常适合农村最难脱贫的老、弱、病、残等弱势群体发展养殖。
目前的现状是,因金蝉繁育技术已经突破,一亩地可收入上万元,比普通种植高十倍以上,该项目正以星火燎原之势蓬勃发展,全国约有几十万农民开展了金蝉养殖,有的已靠养蝉脱贫致富走上了小康之路。在苏、鲁、豫、皖地区,有很多的农民不仅在自己的承包地种树养蝉,还有的到外地承包了几十上百亩用来栽树养蝉,若是一下不让吃不能养了,那毫不客气的说,这几十万的蝉农马上就会断绝经济来源重新返贫了。
金蝉上树 农民致富
若是让已经脱贫致富的农民再重新返贫,怕是与党中央脱贫攻坚的目标背道而驰吧?
对于国家有关部门来说,如果把金蝉(还有蝗虫、黄粉虫、豆虫等)列入不能吃的黑名单,那你就得拿出证据来,如检测出了什么可以引起流行病的病毒或细菌来,才能以理服人,否则是行不通的,大众也是不认可的。
本文认为,作为具体执政管理部门,越是在紧要关头,越要冷静沉着科学决策,决不能杯弓蛇影,因噎废食,顾此失彼,矫枉过正!
十一、关于目前特种养殖业的现状及担忧
作者认为,若是执法者简单的理解人大《决定》,不分青红皂白的来个一刀切,所有的陆生野生动物都不让食用,产业也不让搞了,那可以说就把特种养殖这个行业给灭了。那么,这造成的负面影响有多大呢?
从宏观战略意义上来说,特种养殖业是国家大力倡导的“大农业”战略调整的核心组成部分,在国民经济发展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历代国家领导人对此都非常重视。早在1999年3月,时任国家总理朱镕基专门为此做了“发展特种养殖事业,实施科技富民战略,全面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题词,意在鼓励人们积极投身其中,把此项事业做大做强做好,促进中国经济全面快速发展。
作者在大型养蝉新基地
在规模与经济意义上来说,据中国工程院2017年发布的《中国野生动物养殖产业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报告》中调查估算,2016年,全国野生动物养殖产业的专兼职从业者有1409多万人,创造产值5206多亿元人民币。以后这个产业的从业人数与产值还在不断增加中。若是这个产业被禁止了,不能产生经济效益了,这一、两千万人怎么办呢(这其中还有不少是刚进场的贫困户或者数年甚至几十年以此为生的专业户)?
十二、建议国家科学制定禁吃与禁养的黑白名单
鉴于全国人大作出了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与滥食的《决定》,为了不影响特养殖业的发展,本文建议国家要对“野生动物”进行重新定义,不能把人工养殖的动物与野生动物混淆在一起进行禁食禁养。
作者认为野生动物因在野外自由繁殖,得不到灭菌杀毒的机会也许会携带各种细菌病毒,人吃了有可能受到传染而发病。而人工养殖的动物则不然,不仅会进行精心的饲养管理,还经常消炎杀毒预防疾病的发生,这样养出的产品可以说是干净卫生的,与野生动物完全不是一回事了。若是主管部门不顾事实真相,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特种养殖业进行一刀切,粗暴施政全部关闭,不仅会引起很大的社会矛盾,还会误伤千百万无辜的农民,毁掉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黄金产业。
柳树养蝉产量高
本文认为,在食用昆虫方面,国家权威部门应该列出详细的白名单与黑名单来。并要从科学与法理的角度来阐明此事,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既要保障食品安全,又要考虑市场需要和群众的生活需要。
结束语:知了猴(金蝉)既不是保护动物,也不是致病动物,既是传统美食,又能保健治病,还能为农民增收致富,为什么不能吃、不能养呢?
(作者:马仁华,动物养殖研究员,安徽萧县华鑫特种动植物科技公司总经理。研究昆虫养殖二十余年,取得了多项重大科技成果。著有《金蝉高效养殖新技术问答》、《科学养蝎实用技术200问》、《黄粉虫养殖与开发利用》等五部学术专著;申请了“金蝉高效快速人工养殖方法”“模拟自然养蝎法”“地鳖虫温室化养殖方法”等十几项发明专利,昆虫养殖水平位居国内领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