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族巫师按巫术的高低分为两种:一种是主持大型祭祀活动的巫师,称为“掌堂巫师”,另一种是地位略低的巫师,被称为“帮师巫师”。从洪荒远古到近现代,他们世代承袭,口耳相传延绵不绝。他们在土家族地区是未完全脱离生产和世俗的民间宗教职业者,他们受人延请,走村串户,施行巫术,是祭神祀祖、赶鬼驱邪、招魂治病、还愿求雨等原始宗教活动的主持者,并在土家族的农耕渔猎、婚丧生育、卜居迁徒、节庆歌舞等生产生活中扮演不可缺少的角色。 在湘西,为了渲染巫术的神秘性和巫师的力量,在巫师施行巫术时,往往伴以怪异的,令人不可思议的表演,如上刀梯、穿越刀丛及踩燃烧得火红的铁铧口。某家如果不断出现灾祸,或者家人久病不愈,土家人就要请巫师做法事,这种法事活动一般有四堂:(1)开坛。巫师擂鼓三通后,让求神者到坛前禀告;(2)放兵。也就是放出“四大元帅”所领兵马,以捉拿作祟的妖怪或为病人追寻魂魄;(3)观灯。焚香熏灯布,念咒语,脚踩门槛,从灯幕上观察妖魔鬼怪或魂魄行迹。(4)迭筛盘。就是把抓来的作祟物(多以蚂蚱代替)投入盘中,并陈香蜡纸草、五谷盐茶、符咒等,各敕上鸡血,然后送到大门外十字路口,放入茅棚中,点火焚烧,由此灾祸可灭。从巫师所进行的这些活动中,我们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原始与神秘气息。 巫师在从事巫术活动的看家本领和绝招是符咒,符咒是巫术中最为神秘的部分,在巫师的巫术仪式中,施术者都需要念咒画符。符咒有白符咒和黑符咒之分,为人防病治病、避凶趋吉,对人有利的称为白符咒,一些巫师用符咒害人的称为黑符咒。 巫师施行巫术活动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占卜 即问卦,预测吉凶祸福,了解鬼怪意愿,据传:“千岁之龟死而留甲,卜之则灵。”巫师为人设坛卜卦较为常见,其占卜的法具使用最多的是司刀和竹卦。巫师晃动司刀后,出现大小铁圈相套、相隔的不同形状,以其形状的不同来判断所测吉凶。巫师用竹蔸占卜时以竹卦落地形状来判断吉凶,此种方法简便,被泛用于丧葬、婚育、祭祀、请神驱鬼及生产等方面。 二、祭祖还愿 祭祖还愿被土家族人称为“做土菩萨”或“还神愿”,其主要目的是为人消灾、招魂、求子的巫术活动。一般是户主请巫师主持操办,施行巫术,其规模较大,有“掌坛巫师”和“帮师巫师”多人参加,还愿活动需要一系列的祭品,一般要有“三牲”(即一头牛或羊、一只小狗、一只雄鸡),建国后禁止杀牛,便以猪、羊代替。通常要持续三天三夜,其仪式繁杂,内容多。如“腊月堂”中的拖磨子便为招魂术的一种,其作法是:在堂屋里放一晒簟,掌堂巫师仰卧其上,其肚子上放一个簸箕,上面再放一扇磨子,磨子上再放有一小木箱,箱内装着“失魂”者的衣帕,在磨眼里穿一绳子,帮师巫师绕着晒簟不停地拖,口中念诵着咒语,拖毕,翻开磨子,打卦占卜是否拖着了魂。 三、解结 解结的主旨是赶鬼驱邪,土家人凡遇事不顺、精神不振、恶梦惊床、久病不愈等,被认为是“中邪”、“失魂”,这时,就需要请巫师来施行巫术进行解结。在解结过程中一般只请一个巫师行事,不需要杀牛办酒席,只需要杀只羊作祭品。形式不拘,时间地点不限,规模稍大的要踩“地刀”,通常是将十二把柴刀在磨刀石上磨锋利,将这些柴刀安装在树筒上或由人一排执着,刀刃朝上。巫师喝了碗中的“法水”之后,口念咒语,一手拿着刚割下的羊头,一手拿着占卜用的法具,赤脚踩着刀刃从其上而过,然后再边唱边施行巫术以驱鬼赶邪。还有一种则是避邪,是巫师利用一定的物件,在其上施行巫术和口念咒语后以防止邪鬼来犯,避邪物一般装饰在建筑物上、交通工具和生产生活工具上,也有的佩戴在身上。 四、驱鬼 是对鬼施行的一种攻击性巫术,在生产、建房、治病、丧葬中经常使用,这是民间巫师最主要的工作。驱鬼巫术也适用于凶死者。在对凶死者进行送葬时必须举行复杂的仪式,必须走弯弯曲曲的路,使凶死者的灵魂迷途难返,下葬时还要以巨石压尸,或以木桩钉尸,目的是让凶死者的灵魂永远不能返回家园,否则就会扰乱家人。 若家中有生病久治不愈之人,家人也会去找巫师,如果被算出是有鬼魂附身,则需要巫师进行赶鬼,进行赶鬼仪式时,巫师手持一土罐,口部用一红布封住,用香火在上面烧一小孔,洒米粒于其上,然后关闭门窗,巫师一手摇动司刀,一手在桌上拍击令牌,并大声吼叫,以震动红布,等米粒逐渐从那小孔中掉入罐内,鬼便被收住了,随即用红布封紧罐口,口念咒语,用令牌在布面上画符,随后,巫师拿着罐跑向屋外,将罐埋在荒郊野外。 五、杀铧口 它是在愿家疾病缠身,久病不愈,或家宅不宁,邪鬼作崇的情形下请巫师用烈火强行将鬼疫瘟病驱逐的一种巫术活动。其作法是:将犁田的铁铧口用炭火或柴火烧得通红,巫师一边念动咒语,一边用几张草纸包上祭祀燃烧后的纸钱灰,然后垫在脚下,巫师赤脚在烧得通红的铁铧口上踩过。表演中,巫师的脚一踩上铁铧口,铁铧口上便冒出一缕青烟,并有吱吱的响声。接着,巫师还要向烧红的铧口喷上包谷酒、桐油的汁液,燃起几尺高的火苗,巫师则用手端着正在燃烧的铁铧向四周冲杀,嘴里念着咒语。 六、茅人替身 这是一种被认为恶鬼缠身而阳寿未尽的重病之人施行的一种巫术,这种巫术除了要烧香焚纸“观师请圣”的固定的法事外,巫师扎一个茅草人,这个茅草人就是重病之人的替身,随后巫师念动咒语后,由主人提着茅草人走在前面,巫师则提着一只公鸡走在后面,主人一边走一边要呼唤着病人的名字,巫师在后面高声答应。到了山里,巫师将鸡头砍下,将茅草人烧掉。这烧掉的茅草人则被认为是代替重病之人去阴曹地府里去报到。 七、招魂 用巫术把失落的三魂七魄招回来。招魂术不仅适用于人,也适用于动物和植物。小孩病了,土家人往往以为是人的部份灵魂失落,故拿着小孩的衣服去村外呼喊小孩的名字,为其招魂。有时也会为出走多年或客死异乡的长辈招魂。 如果我们把巫术作为一种人化了的文化现象来研究,把它还原为原始的形态,我们会从中发现它对远古时代先民所发挥过的启蒙文化的作用,巫师在实施巫术的过程中所使用的巫歌、巫咒的语言手段,成了维系民族、德化人们、沟通人与人、人与事物之间的感情,形成了一种人事关系的重要渠道。通过这一渠道,它把经济、历史、哲学、艺术等纵横于整个民族,并不断地鼓舞民与天斗、与地斗、与“鬼”斗的勇气,使本民族的人民现出存在自我、发展自我的民族精神。 巫术在人类的生产、生活中也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在原始文化中巫术与巫医便是相通的。现在中医的炙烤疗法,便是从原始巫术和驱魔仪式中演绎而来的。直到如今,在一些偏僻边远的山寨,也仍然有巫医存在。至于巫与历史,巫与歌舞,巫与思维等不可分割,更是一种社会底蕴的特殊文化。所以说,具有浓厚迷信色彩的巫术,是人化了的一种特殊文化现象。 巫术为文明起源也作出了贡献,举凡天文、地理、历法、术算、军事、历史、乐舞、医药、技艺等无不与巫的活动和创造有关。宋兆麟认为史前时代的巫师不仅是巫教和巫术活动的主持者,也是当时科学文化知识的保存、传播和整理者,特别是在天文学、医学、文字、文学、历史、音乐、舞蹈、绘画等方面都有不少的贡献。虽然其所能掌握的科学文化知识有很大的局限性,但巫师是当时解释世界的精神领袖,是史前时代的智者或知识分子。在史前时代,实际知识总是和巫术观念密不可分地交织在一起,也因此说它是文明的起源因素,在其存在愚昧的另一面合理的因素,促使了科学的产生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