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总是容易被遗忘。仅仅过了三十年,曾在我们记忆里打下的深刻印记,火热的激情,那些给我们成长带来深刻影响的人物,就已经淡出我们的视线。比如郭凤莲。现在三十左右的人都已经不知道郭凤莲是谁了。但四十岁以上的人还能够清晰地勾勒出那个时代的许多风景,还能想象出郭凤莲神采奕奕的样子,这就是时代的烙印。 我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不拍郭凤莲,但只有一个拍的理由:她是一个生存在两个完全相悖的时代的女人,而且,都生活得不错,都把人生发挥到了极致。在过去的六十年里,这样的人并不多。在开拍《转身》时,我首先想到大寨,想去看看郭凤莲。这是一种对过往岁月的朝圣,对过往精神的朝圣。在我们儿时的记忆里,有很多东西无法丢掉,我们需要用它们来填充精神的空间。 三十年来,许多风云一时的人物大都已折戟沉沙,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比如张铁生、蒯大富……为什么郭凤莲还在我们的视野里?我们经常可以看到这个女人踏歌而来,我们还会想起《我站在虎头山上》那首歌。那种风华正茂,激情昂扬的东西一直在我们心里挥之不去。我们依然能在那高亢缭绕的声音里面勾勒出郭凤莲来。 看到郭凤莲时,我无法想象她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妇人。我不得不感慨岁月的无常,前三十年,她站在时代的风尖浪口,绽放出异样的生命光彩。而后三十年,她又书写了人生的另一种精采。她的人生春秋,对我们有一种巨大的诱惑。郭凤莲当时给我说的一句话,可以用来理解和诠释她的人生:“人不能跟历史赌气。”她显然是因为没有赌前三十年的气,才有了后三十年的精彩。 重释郭凤莲,将我们带回一个巨大的精神空间和回味无穷的激情岁月。重拾郭凤莲,也是重拾我们这一代人曾有的激荡人生,因为我们和她有一段人生的重合,我们国家有一段岁月和她的岁月重合。我很痴迷于已经被历史淡忘的人物。也许人向前看习惯了的时候,转身向后看,会对历史和未来看得更清楚。 三十年前的郭凤莲是与农业学大寨共生的。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无法想象,六十年代的中国是什么样的中国。从1958年到1961年,中国都在困难时期。1963年大寨遭受百年难遇的涝灾。就像四川人遇到的汶川地震一样。全国人民都伸出援手,所有的救济物资钱都涌向了大寨。很多人给他们寄钱,三十元、五十元、八十元不等,当时八十块钱可是天文数字。可大寨人把所有救济的钱退了回去。这是翻身农民的一种感恩。解放刚刚十来年的那种感情现代人体会不到。共产党和毛主席把穷苦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