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中鲁四老爷家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孔乙己偷书的人家的书案、阿长打开的那扇门、宰牲的猪(竟是宣传照,哈哈!)、连同祖宗的画像都是由演员扮演。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演员仅仅凭借口技实现的声效和动作表现场景和道具,像是祝福里面张伯开门,孔乙己里面小伙计从柜台出来,一件小事里面黄包车夫拉车甚至对“长毛”这个词的解释,还有孔乙己的长辫子破长衫(道具的长衫是没有补丁的,演员也没有长辫子)。
即便在强而有力的body language印衬之下,verbal language在剧里面变得没那么重要了,语言的形式感仍然让人印象深刻。加拿大演员顾自用英语说台词,中国演员则用中文说台词。对话竟显得怪异地和谐。说英语的鲁迅和孔乙己竟让人觉得极其神似,无论是鲁迅靠在扶手椅上吸烟的神态还是孔乙己排出九文钱的经典形象,都极为传神。即便“君子固穷”、“窃书不算偷”之类的台词用英语念出来,也觉得仿佛理所当然。而加拿大口音的“之乎者也”则着实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竟像咸亨酒家一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最妙的一处,站着的年长鲁迅用英语念着台词,另一位演员躺着扮演他的影子,用中文念着同样的台词,当念道“我是正在这一夜回到我的故乡鲁镇的”,两位演员交换位子,于是场景变换成为年轻的鲁迅回到故乡,年轻的鲁迅继续用中文讲台词,而影子则用英文念同样的台词。强烈的形式感,如同在评述:翻译,实在就如同真人和影子。Lost in translation, 反而变成无需担心的事情,各取所需好了。
只有一点。原来看题目《二十一世纪孔乙己事件》,又听介绍说“当孔乙己遇上祥林嫂......”,原以为是会让鲁迅笔下的人物出现在同一时空这样的后现代剧本,才兴致勃勃地买票去看。虽然表演值回票价,但到底,毕竟习惯于expecting the unexpected,没能等到unexpected的剧本,有点小失望。
再来就是,观剧人看着祥林嫂和孔乙己的悲剧而窃笑。毕竟鲁迅笔下的劣根性,时至今日,也许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