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是,这首诗写得是身世飘萍的叹息,是世事无常的无奈,是美妙过往的眷念,是度尽劫波的淡然,写得更是铭肌镂骨的乡愁。这首诗,重新至尾没有一个字提到田园,然则却每一个字都是田园,达到了“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境界,这种境界,可谓之“无”。
说尽了吗,乡愁?
言及此处,乡愁的三重境界似乎说完了,说尽了。似乎本文可以到此末端了。可是,我心里总是以为不够完满。诚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永远回不去的田园,他可以是个名字,是块土地,是一口小吃,一杯清水,是一棵树,一条河,一朵花。无论你走到那里,永远像鹞子一样,不管飞得再远,线却一直牢牢栓在田园的土地上,这是每一个人的情绪牵绊,也是每个人的心灵约束。
然而,许多人一旦脱离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田园,在异乡居留的时间比田园长的多,田园对于他们来讲实在更像异乡。那么为什么他们不管在异乡停留多久都无法把异乡看成田园?田园对于我们事实有着什么差别?我们和异乡之间又存在着什么样的隔膜呢?这些疑问一直在我的心里回响,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了下面这首词。那就是由苏轼所作的《定风波 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
苏轼的密友王定国被贬岭南,其歌姬寓娘毅然随行。多年后定国北归,苏轼设宴款待,席间问及岭南风土,寓娘回覆:“此心安处,即是吾乡。”苏轼大为感动,作此词赞之。
“此心安处是吾乡”,这也只有苏东坡才气写出这样豁达的诗句。他解答了我心中盘亘许久的疑惑,给我的思绪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空间。是啊,为什么要纠结田园照样异乡呢?异乡田园又有什么划分?人生一世所有的追求不外“心安”二字而已,既然已寻到心安处,为什么还要划分这里是田园照样异乡呢?以是,我们心中对田园的执着,归根结底不外是我们心仍未安而已,心若安然,到处都是田园。
这也许就是乡愁三重境界之上的第四重境界——“空”。乡愁是人对于田园的忖量,或者说,是人对于田园的执念,“此心安处是吾乡”就是让人放下对于田园的执念,跳出乡愁的牵绊,转而关注自己的心里,和自己的心里息争。“此心安处是吾乡”,不是低头接受运气的无奈,而是抬头超脱物外的豁然。
而苏轼自己也在“此心安处是吾乡”之中与自己达成了息争,与一生漂荡的运气息争,与风雨浮沉的人生息争,与田园息争,与异乡息争。今后,任世事诸般变迁,任人生百转千回,我心灼烁,我心安然,我心即是异乡,我心即是田园,田园即是异乡,异乡即是田园。田园,犹在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