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成为西方世界的主导国。冷战结束后,美国以遥遥领先他国的科技、经济、军事、金融实力成为世界唯一超级大国。为了维护其世界霸权地位,美国一直防范任何可能的追赶国家。当年的苏联、日本都曾遭到美国多措并举的遏制。随着中国经济快速发展和综合国力上升,美国对华认知与情绪全面转向,重新定义了中美关系。2018年版美国国防战略报告提出,“国家间的战略竞争现在是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问题”,把中国定义为美国长期的“战略竞争对手”。这一报告还提出,经济安全是国家安全的基础,就是国家安全。2018年8月13日,美国总统签署了《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其中包含两个重要法案:《出口管制改革法案》和《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进一步加强了高技术出口限制和防范外国企业通过投资获取技术。因此,贸易战不仅是美国获取更多经济利益的手段,也是美国遏制中国的重要手段。美国加征关税的500亿美元中国出口产品,主要针对的是《中国制造2025》中包含的高科技领域,反映了美国遏制中国技术追赶的意图。
模式打压。美国从维护其全球霸权的角度出发,对中国发展模式横加指责。美国污蔑中国发展模式是“国家资本主义”,无端指责中国对外商投资企业存在强制性技术转让要求、中国支持企业“走出去”是获取先进技术的政府行为、中国政府支持网络盗取美国商业机密与知识产权,肆意批评中国实行产业政策。其实,美国从建国以来,一直在实质上实行产业政策。美国首任财政部长汉密尔顿提出了促进制造业发展计划,是幼稚产业保护政策的始作俑者。近年来,美国政府仍然出台了大量产业政策,如《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2009)、《先进制造业国家战略计划》(2012)、《国家制造业创新网络(NNMI)项目战略计划》(2016)等等。在自己推行产业政策的同时,却对别国正常的产业政策横加指责,这体现了美国的霸道心理。在国际经济领域,美国把国内法置于国际法之上,不是通过世界贸易组织的争端解决机制而是用单边主义措施处理中美经贸分歧,公然违反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加征关税。美国有意阻挠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新法官的任命,影响世界贸易组织的正常运转。美国无视中国信守入世承诺、遵守多边经贸体系规则和倡导推动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的努力,却称中国是国际规则的“修正主义”,挑战了美国主导的国际经贸体系。为此,美国在发动贸易战时施展出舆论战、关税战、科技战等组合拳,究其动机,就是要通过舆论战把中国发展模式污名化,通过关税战、科技战等逼迫中国改变原有发展模式。
不难看出,美方发动贸易战的动机是多元的,理由是不正当的,行为是不符合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影响是恶劣而深远的。
妥善应对中美贸易摩擦
妥善应对中美贸易摩擦,事关我国改革发展稳定大局。我们要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保持战略定力和战略耐力,全国上下团结一致、勠力同心,进一步增强中华民族凝聚力,化压力为动力,充分发挥我国的制度优势、产业优势、市场优势,坚决维护国家利益,努力维护国家发展的国际环境,坚定不移推进改革开放,推动我国综合国力再上新台阶。
从维护国家发展环境的大局出发,应对好中美贸易摩擦。随着美国将中国定义为“战略竞争对手”,中美关系将发生深刻调整。作为两个大国,中美合作与竞争是常态,合作并不意味着没有矛盾,竞争也不意味着全面开战。我们既要丢掉幻想,坚定应战;又要保持理性,努力维护大局稳定。要充分认识中美贸易摩擦的复杂性,坚持“有理、有利、有节”,坚持“不愿打、不怕打、必要时不得不打”的原则立场。中方坚持不打第一枪,但针对美方单方面挑起贸易战的行动,必然要采取对等反制措施,并将美方单边主义行为诉诸世界贸易组织争端解决机制。不如此,不足以捍卫国家尊严和人民利益,不足以捍卫自由贸易原则和多边贸易体制,不足以捍卫世界各国的共同利益。同时,只要美方放弃挑起贸易战的错误立场和行动,坚持平等相待和信守诺言,中方愿意通过平等谈判回应彼此关切,挖掘双边经贸合作潜力,建立双边经贸合作机制性安排,推动双边经贸合作稳定发展。
综合施策,妥善应对短期冲击。中美贸易摩擦对我国宏观经济的不利影响有限可控。据多家机构研究,美对我输美500亿美元产品加征25%关税,将影响我国GDP增长率0.1个百分点左右。但不利影响可能会通过预期改变向多个领域扩散。因此,要高度重视,综合施策,妥善应对。一是做好出口受阻企业的救助工作,帮助企业转向内销或向其他国家市场出口,加强下岗工人的救助、培训与转岗工作。二是采取有效措施鼓励企业调整进口结构,增加从替代国进口,保证国内市场稳定供应,防止个别商品价格大幅上涨。三是做好稳就业、稳金融、稳外贸、稳外资、稳投资、稳预期工作,保持宏观经济稳定增长和金融市场稳定,防范化解重大风险。
保持战略定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应对美国挑起贸易战的行为,关键是不受对方干扰,保持战略定力,避免犯颠覆性错误。苏联在冷战中被拖入军备竞赛,日本在贸易战中出现泡沫经济,殷鉴不远,教训深刻。我们必须吸取其他国家的教训,保持战略定力,紧紧围绕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做好自己的事情。一是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心一意谋发展,不断提升我国综合国力,不断改善人民生活。二是坚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方向,加快推进全面深化改革,不断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三是全力增强创新能力。牢牢把握新技术革命的战略机遇,加速技术追赶,加强前沿技术研发,用新技术提升传统产业,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加快实现高质量发展。四是不断扩大对外开放。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打造全面开放新格局,提升产业国际竞争力和国际分工地位,建设贸易强国。大力倡导自由贸易,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权威性。积极推进自由贸易区战略,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履行与自身实力和发展阶段相适应的大国责任,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建设一个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作出新贡献。(作者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 隆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