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
赵孝成王德①公子之矫②夺晋鄙兵而存赵,乃与平原君计,以五城封公子。公子闻之,意骄矜③而有自功之色。客有说公子曰:“物④有不可忘,或有不可不忘。夫人有德于公子,公子不可忘也;公子有德于人,愿公子忘之也。且矫魏王令,夺晋鄙兵以救赵,于赵则有功矣,于魏则未为忠臣也。公子乃自骄而功⑤之,窃为公子不取也。”
于是公子立自责,似若无所容者。赵王埽除自迎,执主人之礼,引公子就西阶⑥。公子侧行⑦辞让,从东阶上。自言罪过,以负于魏,无功于赵。赵王侍酒至暮,口不忍献五城,以公子退让也。
(节选自《史记·魏公子列传》)
【注释】
①德:名词用为动词,感激,认为……好。
②矫:假传命令。
③骄矜:骄傲自大。
④物:这里指“事情”
⑤功:意动用法,认为……是功劳。
⑥西阶:指古代升堂(进入大厅)的礼节,西面的台阶是上首。
⑦侧行:侧身而行,这里指谦让的态度。
【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