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结婚　礼物,老丈人给过他五十万邓巴股票,几分钟之前,这些股票值两千三　百万美元,现在它们的价值可能超过两千八百万,但要享受到这五百万　的心醉神驰,他先要有失体统地在背后捅他妻子一刀。　钱要多少才算够?他发现这个问题让他由衷地困惑,因为已有的钱　给他的满足是那么少。似乎比起拥有的快乐,他一直在为失去所有担惊　受怕。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如果他想离开阿比,又不希望自己　的余生很短暂或很难熬,那他就不能再向邓巴家索取更多。算上他的其　他资产,这两千八百万会让他的身家凑成整齐的五千万。马克还隐约记　得曾经的岁月,那时的自己或许会觉得这数目颇为可观,但生活在亿万　富翁中间的这二十载让它显得出奇地不足。　啊,管他呢!跟一个自己爱的女人生活在一个乡间小屋,也比跟这　个可怕的妻子一起住在宫殿里强。再会了,“环球一号”!再会了,“自　家的湖”!再会了,和比利时一样宽广的土地!他会和明迪私奔,去康　涅狄格过一种简单的生活,或者去棕榈滩(只有五千万,在这个地方也　确实只能过得简单一些),甚至(疯狂的念头接二连三地涌上来),去　圣巴巴拉?跟明迪一起住在海边会是多么惬意,他终于可以去读那些他　一直想读的书了,也可以去旅行,去那些他一直想去或去不厌的地方。　齐普里亚尼酒店游泳池边的日子挺好过的。“一贝里尼在手,胜过百贝　里尼在墙。”当年他不肯被拖到威尼斯拥挤的街道上,不想去看某个博　物馆或教堂,执意要留在那个美妙的酒吧里,马克的父亲说出了这句流　传后世的话[99]。　联讯的要约收购也和同类收购一样,需要在一定时间内获得控股　权,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他把自己的股票拿出来,而联讯又没能完成　收购,阿比就会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他悲惨的余生就只能被钉在十字架　上度过了。更聪明的做法是再等一等,看风往哪边吹。他见过科尼桑蒂　(典型的暴发户)一两回,但直接去接触还是太冒险了。现在要了解联　讯进展如何,最简单的办法还是在阿比最艰难的时刻火速赶到她身边,　分担她对科尼桑蒂不讲理的盗匪行径的担忧,更重要的是搞清后者离成　功还差多少。要是把他的股票作为砝码扔进去,能改变天平的倒向,能　成为那个毁掉邓巴信托的人,那会是命运何等的眷顾!　威尔逊掌管邓巴信托的法律部门四十年,被解雇的那天确实震惊,　但那种震惊和今日的难受相比,却又不值一提了。面对联讯的恶意收　购,信托的防御却已经不由他来指挥。最早的怨恨后来被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