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道承继青莲教分层体制,并有所发展,形成一套更繁杂的社会结构:一品众生、二品天恩、三品正恩、四品引恩、五品保恩、六品顶行、七品十果、八品十地、九品莲台。(注:《军机处录副奏折》,光绪十年九月初二日曾国荃奏折。)这种分层体制,维护了道首的权威和各神职人员的地位。
通过对明清时期几个典型的教门内部结构的分析,可以看到在民间宗教中,等级制度是普遍存在的,这种等级制以一种金字塔式的形式出现。塔端是神秘的凡人难以接近的教主或道首。塔底是无数的虔诚教徒,将教主和教徒连结起来的是塔干的各级神职官员。
民间宗教的这种等秩有序的社会结构并非某个教主的发明,它是世俗社会的显化。在土地私有制的封建社会,根据对土地占有的多少和权力、声誉,逐渐形成了皇帝、贵族、官僚、绅士、平民、半贱民和贱民的等级结构。这种稳定的社会结构使社会群体中的各种身份以自己所承担的角色维持着社会运行。由于阶级的开放性,各角色也有变换,但相对于稳定性来说,这种变化性要小得多,这就保证了整个社会在大部分时间里保持着一种正常的运转功能。这种等秩有序的结构在各种组织中显现,并制约着组织中各种角色。民间宗教中的社会结构就是封建社会等级制度的缩影。因为生活在分层的社会中的民众已逐渐形成了与其身份和角色相一致的思想方式和行为准则,他们将其带入宗教内部,便是一种不需费力劳神的移植,不过只是角色作了适当的变换而已。
二
维持民间宗教等级制的基础是什么?上文所作的分析,基本上已点明了答案,即封建的土地和财富占有制是经济基础,封建的伦理道德和价值观念是文化基础。为了阐明这个问题,本文将对民间宗教存在的这种经济和文化基础进一步加以分析。
恩格斯说:“历史上各个时期中,绝大多数的人民都不过是以不同的形式充当了一小撮特权者发财致富的工具”(注:《马恩全集》第七卷第269页。)。 民间宗教中绝大多数教徒就以宗教的虔诚充当了教主和少数神职人员发财致富的工具。教门创立之初,教主是某种信仰的召唤者,他以自己的才能或某种幻觉或以个人的特殊魅力来赢得众人皈依,但是要使一种庞大的宗教组织正常地发挥功能,使教内各种人认同其所赋予的角色,就必须靠一定的规范和制裁手段。监督这种规范的施行和制裁执行的则是各种神职人员。神职人员职位的高低一般是与他占有生产资料的多少及对教门贡献的大小成正比的。广大教徒家徒四壁,浅思维、低文化,只得匍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