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样是今天这种个人主义时代的精英意识的投射。
必须认识到的是,这种个人主义的精英意识的投射是一种阶级性的投射。论者尖锐而颇有道理地指出:"真正毁掉刘峰的,不是压抑人性的集体主义,而恰恰是视集体主义感情为神话,为虚无,迫切要往其身上泡一泡污的,自认为是真正的'人'的'我们'。但这种认识却是严歌苓们所难以容忍的,萧穗子的'忏悔'实际上构成了一种否认的政治学。"[33]因此,那种批评影片中的这些"我们""就这样带着自私、恶毒和残忍,带着绝不忏悔的心,来到了新时代,来到了城市,来到了市场经济...... 他们要整个时代都承认他们是美丽的,是胸怀理想的,是有着改天换地的情怀的。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推诿给了体制和时代,推诿给一些人,推诿给一些事"[34]尽管看似极端,仍然指出了文本本身所持的立场:虽然它看似有"反思"的外表,但对这些当今的"精英阶层"(也就是今天的任志强们这些当年高干子弟的权贵)的过往和今天的黑暗其实只是轻描淡写。
因此,当影片中毛泽东去世的后的文工团排练怀念节目时,当团员们排演《绣金匾》时,舞蹈教研"惊异"地发现了某种"不对之处"而喊停:"你们怎么越唱越欢快?应该是深切悼念!"这种"为什么"其实不难理解,因为在去世之后的一幕里,就表现雷锋带来萧穗子父亲平反的信息,萧穗子泣不成声"关了十年,我都快记不住长成什么样子......""他解放了,我们团好几个战友的爸爸都解放了!"这个精英群体的内部,原来都是"受迫害者"的子女,虽然他们本人的工作和生活都丝毫未受其高干父辈被"迫害"的影响。因此,他们的"解放"与1949年的解放一样,意味着某种阶级性的解放,与倾诉的欲望。
三、共同体的解体和再生的阶级社会--历史健忘症与"人道主义"
在接下来的战事结束后的影片第三段中,何小萍在作为英模作报告的途中"疯"了,刘峰流落海南以拉三轮车为生;一次原来的文工团员战友、现在的富婆郝淑雯街头遇见他被"联防队员"欺负,仗义怒斥并代付了被罚的一千元。四年之后即1995年,何小萍和刘峰通过邮件联系,商量共赴云南祭奠阵亡的战友;萧穗子的画外音告诉我们,她是知道去年即2016年才知道两人相依为命最终一起生活的信息。在这一旁白中,"刘峰与何小萍俨然是一对劫波渡尽苦尽甘来的黄昏恋榜样,不结婚未生子,超越世俗,在战友聚会上比别人都更安静地坐着,由此通向电影《芳华》的结尾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