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年46岁的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妮基·黑莉(Nikki Haley)是特朗普任命的8位印度裔共和党人士中曝光率最高的一位。
特朗普政府中的印度裔
在特朗普任命的8位印度裔共和党人士中,现年46岁的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妮基·黑莉(Nikki Haley)无疑是曝光率最高的一位。黑莉出生于美国南卡罗来纳州,父母是来自印度旁遮普邦的锡克人。她结婚后随丈夫改信了基督教,曾历任南卡罗来纳州众议员和州长,是美国首位女性印度裔州长。
在另外两位隶属于白宫内阁的印度裔人士中,拉杰·沙(Raj Shah)是白宫副新闻秘书,也是现任白宫发言人桑德斯的副手和接班人。他曾经主管共和党党务研究部门,在2016年大选期间,负责挖掘整理针对民主党对手希拉里的负面信息。另一位是信息与规制事务办公室主任内奥米·拉奥(Neomi Rao),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部门在白宫的很多政策制订过程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从属于美国国会的联邦机构中,任职最高的印度裔是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主席阿吉特·派(Ajit Pai),他掌管的这个部门负责美国广播、电视、电信、卫星、互联网等领域所有产品的标准设立、认证、服务管理,以及对消费者权益的维护。
印度裔共和党的其他重要人物还包括: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RC)主席查特吉(Neil Chatterjee),负责管理电力、石油和天然气的生产和销售;助理国务卿辛格(Manisha Singh),负责国务院的经济和商业事务;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主任维尔玛(Seema Verma),负责在废除奥巴马医改计划后,建立新的过渡性方案;知识产权执法协调专员阿明(Vishal Amin),专门负责打击盗版行为。
民主党的“下一个奥巴马”
与美国的华裔群体相似,印度裔美国人的政治倾向更认同民主党的政策。民调显示,在以往历届美国大选中,印度裔选民都是以压倒性的多数投了民主党的票。所以,在本届特朗普政府中出现了如此多的印度裔共和党人的身影,不得不说是一件让印度裔社区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不过,在民主党一边,印度裔美国人也同样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目前,在美国国会参众两院中,就有5位印度裔民主党议员。他们分别是:来自加利福尼亚的众议员康纳(Ro Khanna)和贝拉(Ami Bera),华盛顿州的众议员扎亚帕尔(Pramila Jayapal),伊利诺伊州的众议员克里希那穆提(Raja Krishnamoorthi),以及来自加利福尼亚州的参议员贺锦丽(Kamala D.Harris)。
其中,即将年满54岁的贺锦丽是民主党名副其实的明星。她曾任加州旧金山市的检察长、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曾经为奥巴马竞选总统站台筹款,立下汗马功劳。贺锦丽与加州华人社区关系密切,她的中文名字据说是当年竞选旧金山检察长时,为了赢得华人社区的选票而特意取的。尽管她尚未明确表示自己政治生涯的下一步将迈向哪里,但美国政坛的很多人士都称其为“下一个奥巴马”,并看好她作为民主党候选人,直接挑战特朗普,竞选下一届美国总统。
另一位印度裔政坛新星是刚刚被选为民主党全国委员会首席执行官的西玛·南达(Seema Nanda),她将负责美国民主党这个最高决策机构的日常运营,并在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和2020年大选中,起到统筹协调战略、全方位支援民主党各级候选人的核心枢纽作用。
身份的尴尬:“白化自己”
美国的印度裔人口有大约400万,是美国亚裔人口中仅次于华裔和菲律宾裔的第三大群体。与华裔相似,印度裔在移民美国的过程中也曾经受到种种不公平待遇,直到1946年,美国国会才通过了允许印度裔正常入籍的法案。
第一位登上美国政坛的印度裔名叫辛格·松德(Dalip Singh Saund),他也是来自旁遮普邦的锡克人。松德于上世纪20年代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农业博士,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他曾经带领加州的印度人团体,呼吁美国给予印度人移民的资格,并成功推动了1946年移民法案被国会审批通过。松德也因此成为最早的一批移民美国的印度裔人士,并于1955年竞选成为联邦众议院的首位亚裔民主党议员。
松德在美国印度裔社区中声名卓著,他关心印度裔社区的福祉,鼓励印度裔融入美国主流文化,并努力促进美国与新独立的母国 —— 印度 —— 之间的联系。松德能够在母国文化和归化国文化之间求得平衡,被美国印度裔社区尊崇为“移民的楷模”,也成为后代印度裔政治家的标杆。
2008年,鲍比·金达尔(Bobby Jindal)当选为路易斯安那州州长,成为美国首位印度裔州长。金达尔是第二代印度裔,20多岁就步入政坛,此后便青云直上,曾在小布什内阁出任要职,又在州长的位置上坐了8年。2016年,他曾一度宣布竞选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不久后宣告退出。
不过,金达尔的一些所作所为却广为美国印度裔和印度本土同胞所诟病。他刻意否认自己的印度背景,从来不参加美国印度裔社区的节日活动。尽管在竞选州长期间,印度裔给予了他极大的支持,但他拒绝与支持他的社区领袖合影,并在州长就职典礼上,明确要求自己的父母和亲属,不得穿著印度民族服装参加仪式。在白宫和州府任职期间,他总是有意回避任何来自印度的官方使团,就连印度总理莫迪到访,他也推故不见。
金达尔年轻时就转宗了基督教,此后一直以“正统(美国)南方白人”自居。他声称,自己讨厌在“美国人”称谓前面加上任何“印度裔”或“亚裔”的前缀,但又时刻不忘提及自己是“基督徒美国人”。他请人在州长官邸画出的肖像,比他自己的皮肤颜色白出了好几个档次。
美国的印度裔社区普遍认为金达尔为了仕途而“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这样的政治人物不仅不会服务于印度裔群体,反而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统”而偏向其他族裔。印度的媒体和民众则时常笑话金达尔“白化自己”的努力,当印度人每每为在美国科技界、商界、政界取得成功的印度裔感到自豪的时候,他们早已不把金达尔视作“自己人”了。
为美国服务,“根”在印度
同为美国的印度裔州长,妮基·黑莉的表现则与金达尔完全不同。2010年,黑莉在成功当选为南卡罗来纳州州长的就职典礼上,曾经异常激动地表示:“我为自己是一名印度移民的女儿而自豪”。
尽管早已随夫改宗基督教,但黑莉仍时常在公开场合声称自己是“锡克人的女儿”。在担任州长期间,她曾出访印度,拜会了印度总理莫迪等高层人士。她穿上印度女性的服装,在交谈中偶尔蹦出几个印地语词汇。她拜访了阿姆利则的锡克教金庙时表示:“在这个特殊的、激动人心的时刻”,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
在与印度有关的国际事务上,黑莉十分清楚印度的诉求。2010年,在芝加哥举行的一次美国印度裔商会活动中,她就曾宣称“支持印度加入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表示“美国与印度是天然的盟友,双方应共同努力,加深彼此之间的联系。”
现在,作为特朗普任命的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黑莉在国际事务中有了更多的表现机会。今年5月,当特朗普退出伊核协定并宣布将制裁伊朗石油出口时,印度政府曾经表达出强烈的不满和抵制。6月,特朗普派出黑莉出访印度,名义上是为了加强印度与美国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让她作为一名说客,说服印度支持美国的制裁行动。果然,在黑莉离开印度后不久,印度官方的口吻就变得软化,并开始逐步消减了对伊朗的原油进口。
作为美国共和党内的少数族裔女性政治家,黑莉的形象可以满足很多美国“政治正确”选民的要求,她的政治生涯也看似前途无量。在上一届美国大选期间,美国政界曾有传言称,黑莉可能会成为副总统候选人。尽管这样的传言并未成真,但她在美国政坛蒸蒸日上的人气却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久前,坊间传出特朗普可能不再争取2020年连任的消息后,黑莉就再次成为人们猜度的共和党人选之一。
类似的揣测也出现在印度的媒体中。实际上,乐观的印度人还做出了更加大胆的预测:如果民主党推出的是“下一个奥巴马”贺锦丽,而共和党推出了“锡克人的女儿”黑莉,那么,2020年的美国大选不就是一场印度裔女性的对决吗?
(作者系自由撰稿人,南亚和东南亚问题观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