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俱如左。
庄辛和襄成君之间的故事,首先是以襄成君受封得意开始,最后是以襄成君“愿以壮少之礼谨受命”结束。从事件结果上看,很明显,襄成君是“愿以壮少之礼谨受命”,联系前文“亦尝以色称于长者矣”以及“色”、“称”的意思(见第二部分),应该说,这里是说,襄成君愿意以晚辈之礼侍奉庄辛。换句话说,把庄辛当做长辈(或者说老师),用晚辈之礼侍奉他。
那么,以晚辈之礼对待长辈,可以握手吗?或者说,两个男人握手,在当时文化语境下,是视作同性恋的行为,还是不是的呢?
笔者找到这么一条史料。《礼记·曲礼上》载:
“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而原文明载:“襄成君乃奉手而进之”。可见,庄辛和襄成君之间是符合晚辈对待长辈之礼的。通过此,也可以明见襄成君以庄辛是提携自己,故而用此礼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至此,可以明见,庄辛和襄成君之间,也是没有龙阳之兴的。那么舟子和鄂君子晳呢?
关于鄂君子晳,我们在第一部分歌辞原文的解析中,已经解答了,需要指出的,重点在于这一句
“于是鄂君子皙乃揄修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
这句话这几个行为“揄”、“拥”、“举”(或作“捧”)、“被”、“覆”到底是构建什么画面?笔者认为,首先,“揄修袂”和“举绣被而覆之”这两句话,译作“正一正衣服”,“拿着一块绣披在越人身上”是没有问题的。重点是“行而拥之”是怎么样的?有学者将其译作“双手扶了扶越人的双肩”[4]。把“拥”翻译为“扶一扶双肩”,这种训诂,至少笔者认为是不确的。第二部分中,我们也看见了,“拥”这个字大体有两训,一训抱(段玉裁认为,抱字是改字,当做袌,考《说文·衣部》:“袌,褱也。”褱即懐抱的懐的本字。)一训障。而笔者认为,训障似与文意相去甚远,还是应该训抱,“行而拥之”,就是走向前抱一抱越人的意思。
据此,我们这么翻译这句话刻画的场面:
“因此,鄂君子晳就立马正一正他的衣冠,走上前去抱了抱越人,并拿了块绣披在越人身上。”
这个场面,至少字面上看,是一个极其中性的场面。无论越人的身份是什么样的,鄂君子晳其行为就是回应越人的爱戴之情。
因此,综合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的论述(尤其是第一部分),单就原文所有字句看,其结论是:
越人性别未知。
越人的的确确向鄂君子晳表达思慕之情。
鄂君子晳以合礼的举动回应了越人的思慕之情。
通过以上的论述,让我们来回答这个问题:《越人歌》到底是不是一首同性恋的恋歌?
四、《越人歌》恋歌性向考
关于《越人歌》的恋歌性向。梁启超先生认为是男女恋歌(梁启超《中国美学史稿》),韦庆稳先生认为是子民对于贤明君主的爱戴之情(韦庆稳《〈越人歌〉 与壮语的关系试探》),还有一部分意见认为是男男恋歌。这三种意见孰是?
笔者认为,从但就故事原文看,韦庆稳先生的意见更为稳妥。但是,如果允许对《越人歌》进行一部分没有事实根据的猜想,男女恋歌说和男男恋歌说都有其道理。
事实上,在今天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同胞们进行“山歌”对话的时候,以壮族为例,其散歌、套歌、探问歌、赞美歌、讨欢歌、示爱歌、定情歌、交友歌、发誓歌、分别歌等都归属于情歌(黄现蟠《谈僮歌》),因此,从《越人歌》情感归属看,其作为一首赞美歌或者表达爱戴之情的颂歌,也比较贴合韦庆稳先生的意见。
当然这并不是说男男恋歌,或者男女恋歌的存在性是没有的。笔者认为,至少,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之前,如有证据证明“越人”是男子或者女子,或者是证明鄂君子晳好男风,或者是证明这个故事接下来确有一番两人交媾的描写,这两种存在性是一半一半,但就目前的证据,既不可能论断《越人歌》就是同性恋恋歌,也不可能论断《越人歌》就是异性恋恋歌。
而目前主张《越人歌》为男男恋歌的,但就笔者目前所见资料看,没有确然无误的证据。比如说百度百科中对于《越人歌》的主张的证据,所犯的逻辑错误,很明显就有循环论证,以偏概全等。实在很难令人确信。至少,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之前,笔者更同意韦庆稳先生的意见。
但是,我们必须要承认一点,文学上的运用,有其要求和改变,即使在史实上证明《越人歌》确非男男恋歌,在一些作家的写作中,的确将其用以男男之情的写作,这是无可厚非的。
另外反过来说,利用文学的运用来证明史实,这也是不正确的。缪斯主神有九人,彼此不相干其政。
以上,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