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官方微博称为“只是水煮驴皮” 市面上同种阿胶价格最多差四成
阿胶为何隔段时间就被“怼”
超市货架上的阿胶产品实际阿胶含量很少 摄影/本报记者 张钦
国家卫计委“全国卫生12320”卫生公益热线官方微博近日在发布的一则标题为“过年不值得买之阿胶”的微博中将阿胶称为“水煮驴皮”,再次将阿胶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虽然之后各方面都对这一风波默不作声,连被外界认为“受伤”最大的阿胶生产企业也对此不愿评论。不过,有业内人士表示,“其实对于阿胶的争议一直就有,这种在网上突然发酵的舆论漩涡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事件
官方微博称阿胶只是“水煮驴皮”
“阿胶在保健品中的段位一直很高,有种种功效的光环加持:补血、止血、养颜、安胎、抗疲劳、抗癌……不过,请透过现象看本质,阿胶只是‘水煮驴皮’。驴皮的主要成分是胶原蛋白,这种蛋白质缺乏人体必需的色氨酸,并不是一种好的蛋白质来源。”今年春节期间,中国传统滋补药品阿胶再次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事件源于一个名为“全国卫生12320”的微博在2月18日中午发布的一条名为“过年不值得买之阿胶”的微博,其中阿胶被称为“水煮驴皮”更是成为舆论争议的焦点。
其实,外界对于阿胶的非议并不稀奇,但关键在于此次发布信息的是由国家卫计委开设的12320卫生公益热线的官方微博。据了解,12320卫生热线是国家卫计委主管的公益电话网络,主要承担公共卫生领域的咨询和投诉举报的职能。
作为国家权威卫生机构的关联机构发布如此一条微博,其影响显然不仅仅是过年刚刚买了阿胶的人,而是再次影响到整个阿胶产业。这条微博也引发了网上的激烈争论,有人表示阿胶的功效是滋阴补血而非补蛋白质,用蛋白质来衡量阿胶并得出“水煮驴皮”的结论实在是不负责任地抹黑中国传统医学;但也有人认同微博观点,认为阿胶的所谓养生功效确实不靠谱。
不过这些争议仅限于网上的交锋。北京青年报记者注意到,目前“全国卫生12320”早已把相关微博悄然删除,也未对此做任何解释。除此之外,无论是政府部门还是阿胶行业对于这次风波都默不作声。包括被外界认为“受伤”最大的阿胶生产企业,在接受北青报记者采访时也三缄其口不愿评论。“我们不愿评论这件事,也没有与微博发布者做过任何沟通,这种事还是越快平息越好,因为对大家都没好处!”一家知名阿胶生产企业人士这样告诉北青报记者。
探访
市场上“阿胶”商品价格悬殊
北青报记者走访一些超市、药店发现,目前市面上的各类阿胶商品五花八门,既有所谓的纯阿胶商品,也有仅添加少量阿胶但以阿胶为名称的商品。对于普通消费者看来,这些商品之间悬殊的价格也是“看不透”阿胶的重要原因。
北青报记者在采访中看到,在商场超市中销售的价格在几百元一盒的阿胶商品基本都是添加有阿胶的商品,而且阿胶含量较少;而纯阿胶则大多在每500克2000元左右,一些知名品牌的价格还要更贵。这种纯阿胶基本都是在药店或者商超里的药品、保健品专柜才有销售,而不会陈列在超市的货架上。
在一家物美超市里,在普通保健品的货架上就陈列着多种名称里标注“阿胶”的商品,与蜂王浆等保健品摆在一起。这些商品多名为阿胶糕,直接就能食用。不过据专业人士介绍,“这种直接能吃的阿胶基本都是只含有少量阿胶的加工食品,纯阿胶一次吃上两三克就足够了,肯定不能像零食那么吃!”果然,北青报记者查看一种600克装、售价298元的某品牌“即食阿胶糕”发现,该商品的配料主要是黑芝麻、核桃仁,并配以黄酒、冰糖、黄明胶,而其标注的阿胶含量仅为“10%”。另一款售价168元的450克“阿胶固元糕”所标称的阿胶成分也仅为16%,其他配料也是黑芝麻、冰糖、核桃仁、红枣之类。
而在一家同仁堂门店,北青报记者看到在售的食用阿胶片、阿胶块的价格分别为250克1180元、500克2350元两种,这就是人们所称的“纯阿胶”。其实这种阿胶也含有少量冰糖、豆油、黄酒配料,是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但驴皮是最主要成分。
据销售人员介绍,这种阿胶需要加工后才能食用,加工方法主要是打粉,可以添加在牛奶、粥中一同服下,每天只需几克即可。对此,药店基本都有免费打粉的服务。另据介绍,顾客也可用这种纯阿胶自己加工成阿胶糕,配料可以根据食用者的喜好添加。另外阿胶也可以用于一些特色菜肴,将阿胶磨粉在炖鱼炖肉时添加也具有一定滋补作用。
发现
同样阿胶不同渠道价格相差四成
尽管纯阿胶价格昂贵,但北青报记者在采访中也发现,同样的阿胶商品在不同渠道的销售价格竟存在较大差异,让人感觉到这种商品价格还是有“水分”的。
以同仁堂的黄盒食用阿胶为例,北青报记者在一家同仁堂专柜看到,这里的统一售价为250克装1180元、500克装2350元。不过营业员看到记者有些犹豫后,主动表示可以帮刷贵宾卡,用卡后就能享受95折了,也就是分别按1121元和2232元计价。
随后北青报记者登录京东,其中“同仁堂食品官方旗舰店”中的阿胶售价与专卖店完全相同,但同时可赠送同重量的“同仁堂阿胶辅料”,这种辅料包括枣片、生核桃仁、熟黑白芝麻、冰糖、枸杞子、桂圆肉。而在另一家名为“同仁堂大药房旗舰店”中,这款250克阿胶的售价为899元,同时还可通过领券和直降各优惠100元,最终到手价为699元,同样也赠送辅料。
不过这还不是最便宜的,在京东自营的“好药师旗舰店”中,这两种食用阿胶的售价分别仅为788元和1439元,而京东PLUS客户的优惠价格更是仅为688元和1268元。如果按照PLUS优惠价格计算,这里的阿胶价格仅是品牌专卖店中的六折还不到,显示出这种商品在不同渠道中价格差异相当大!也正是这种价格差异,让消费者感觉到一些地方销售的阿胶价格存在“水分”。
追访
阿胶隔段时间就会遭遇“解密”
“其实对于阿胶的争议一直就有,这种在网上突然发酵的舆论漩涡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而且往往都是在过节销售旺季!”昨天,有阿胶业内人士向北青报记者表示,基本网上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对阿胶的“解密”,上一次规模比较大的争议是2016年1月,也是春节前后,当时说的是市场上相当比例的阿胶都是用的假驴皮。
“要说舆论反响最大的应该是前几年曾经说过的阿胶制作工艺太残忍,是把活驴活活打死后做的;后来还说过中国的阿胶让全世界的毛驴遭了殃;这次则是直接把阿胶说成毫无营养价值的水煮驴皮。”这位人士表示,作为一种高档滋补品,阿胶的销售并没有太明显的季节性,但春节前后的礼品市场肯定也是阿胶销售的重要档期。
声音
阿胶被“怼”其实是中西医学术之争
北青报记者查阅的资料显示,阿胶是被收入《中国药典》的,其中明确了其补血滋阴、润燥、止血的功用。而《中国药典》就像是医药行业的根本大法,所有药品研制、生产、经营、使用和监督管理都应以药典作为法定依据。
“随意否定药典内认定的内容显然是不科学的,尤其是政府部门的声音更应该慎重!”一位医药行业人士告诉北青报记者,现在执行的2015版《中国药典》已经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的第10个版本,药典的每次修订都是由卫生主管部门牵头,甚至还曾由当时的卫生部长亲自担任药典委员会主任委员,足见国家对药典的重视。他指出,其实像阿胶这样引发争议的药物还有很多,甚至像人参、灵芝这类传统中药的药用价值也存在极大争议。他认为从更高层面来看这其实还是中西医的学术之争,比如阿胶所宣称的“补血补气”,在西医里根本就没有这种说法,他们更愿意从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的角度来理解,从而产生了用“水煮驴皮”的价值来类比阿胶的情况。北青报记者还注意到,除了“怼”阿胶,这个微博还对燕窝、蜂蜜的功效提出了质疑,但引发的风波似乎都没有阿胶这么大。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普通消费者对于阿胶的了解程度远不如人参、灵芝、燕窝那么直观,因此阿胶本身就披着一层神秘面纱,或许这也是其经常陷入舆论漩涡的原因之一。(记者 张钦)
新闻内存
阿胶最近四年涨价五次
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中国阿胶产业的发展带动了毛驴的“珍贵”——一张马皮的价格大约在200元左右,而一张驴皮目前的价格在2000多元,而这还是两年前的数据。根据山东省农科院的数据显示,国内原料驴皮的价格平均每年的涨幅达到23%。这也直接推动了阿胶企业的驴皮竞争和原材料成本。造成驴皮紧张的一个关键原因是很多农民不愿养驴,因为养牛养羊有补贴而养驴没补贴。国家畜牧统计年鉴显示,我国驴存栏量已由上世纪90年代的1100万头,下滑到目前的600万头,并且还在以每年约30万头的数量下降,供需的矛盾直接导致了驴皮价格的逐年大幅攀升。
“从全国范围内,养驴的明显不如养马的多,现在也就在山东和内蒙古还有一定规模的养驴户,而其他地区都已经很少了。”一位阿胶行业人士告诉北青报记者。而现在养驴业不景气很大程度在于国家对于其他畜牧业的扶持政策落下了驴。比如,对养驴和养牛、养羊等草畜能实施同等政策待遇后,对能繁殖的母驴的饲养也能给予补贴,养驴业也能进入“粮改饲”试点项目等。其实养驴并不比其他草畜的成本高,但是在目前政策的引导下,养驴就不划算了。在这种情况下,很多阿胶企业只能自己补贴农民养驴。
东阿阿胶是阿胶行业的上市公司,其公开披露的公告中似乎能让人们对这一行业获得些许了解。北青报记者查阅其公告发现,从2014年至今,东阿阿胶的主力产品阿胶的出厂价格已经在四年多内上涨了五次,其中2014年一年内就上涨了两次,涨幅分别为19%和53%。从2015年开始至去年,东阿阿胶每年在11月中旬都会上调一次出厂价格,2015年上调了15%,2016年上调14%、2017年上调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