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们,快点儿逃回你们的孤独中去吧!我看到你们被带有剧毒的苍蝇蛰遍全身。快点儿逃到猛烈的暴风肆虐的地方去吧!
快点儿逃回你们的孤独中去吧!你们所过的生活距离小人和可怜虫实在是太近了。快点儿逃离他们暗中的报复吧!他们接近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 不要再抬起一只胳膊反抗他们了!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然你的命运最多也不过是个苍蝇拍而已。
这些小人和可怜虫的数量非常之多;许多令人自豪的大楼,都被从天而降的雨滴和地里的杂草毁掉。 你并不是石头,但数不胜数的雨滴已经将你击穿了。在这些雨点的击打下,你会破碎,甚至爆炸。
我看到,你在毒蝇的骚扰下,已经筋疲力尽;我看到你的身上千疮百孔,正在流血;你的傲慢甚至让你完全不在乎被责骂。
他们在不顾及任何后果的情况下,吸食你的鲜血。鲜血正是他们无血的灵魂所渴求的东西——因此,他们会义无反顾地叮咬。
但是深沉的你,即使是比较小的伤口,也会让你遭受巨大的伤痛;并且在你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情况下,那些拥有剧毒的动物们又会爬上你的手。
我知道你太过于骄傲自满,不会亲手杀害这些贪吃的动物。但你要时刻注意,不要让自己的命运遭受他们不公正的毒害!
他们嗡嗡地盘旋在你的周围,对你夸夸其谈,给你带来巨大困扰就是他们的赞美。他们想接近你的皮肤和你的鲜血。
他们在你面前阿谀奉承,就像他们在上帝或恶魔面前阿谀奉承一样;他们在你面前哭泣,就像他们在上帝或恶魔面前哭泣一样。这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他们就是一些只会阿谀奉承和哭诉的家伙,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不是。
他们还经常在你面前展现出自己和蔼可亲的一面。但是,这其实是胆小鬼的审慎。是的!胆小鬼们都是聪明的人!他们用他们受到限制的灵魂,思考着你,你总是遭到他们的怀疑,任何让人多想的事物,到最后都会遭到人们的质疑。
他们因为你所有的道德而惩罚你。他们在自己的内心里宽恕——你所有的过错。 你那温和的以及正直的个性让你说道:“它们自身的存在太过渺小,因而不应该受到责备。”但是他们那受到限制的灵魂则在思考:“所有伟大的存在都是应该受到责备的。”
甚至,当你对他们表示友善的时候,他们仍旧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们就会用秘密的罪行偿还你的仁慈。你那安静的傲慢总是和它们的品位相对立;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卑微到足以变得轻浮,那么他们就会喜笑颜开。
我们从一个人的身上发现了什么,我们就同样能让那个东西激怒那个人。因此,你最好提高警惕,时刻提防那些小人!
在你的面前,他们感觉到自己非常渺小,他们的卑微会站起来反抗你,并且燃烧成隐蔽的报复。
难道你不知道当你悄然接近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闷不作声。它们的能量是如何像一个即将消逝的火焰所产生的烟雾一样离开它们的呢?是的,我的朋友们,你让你的邻居们感到良心上的自责,因为他们跟你实在是毫不相称。因此,他们痛恨你,并且心甘情愿地吮吸你的鲜血。
你的邻居们往往都是带有剧毒的苍蝇。因为你自身的伟大,他们会让自己变得更加阴毒,更加像一只苍蝇。
我的朋友们,你们快逃回你们的孤独中去吧!快点儿逃到猛烈的暴风肆虐的地方去吧!不然你的命运最多也不过是个苍蝇拍而已。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3.贞洁 我非常热爱森林,因为在城市里生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这里有太多的淫荡之事。
相比于落入一个贪图欲望的女人的梦境里,落入一个杀人犯的手里岂不是更好? 让我们来好好看看这些男人:他们的眼睛告诉我们——他们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跟女人躺在一起更加美妙的事情。
他们的灵魂底部满是污秽。唉!真是悲哀!他们的污秽里还拥有精神呢!
你们应当是完美的——至少能像动物们一样完美就好了!但是,就算是动物,也需要纯真无邪。
我有没有建议过你们去抑制自身的本能意识?我只是建议你们保留自己本能意识当中的纯真。
我有没有建议过你们去禁欲?禁欲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一种美德,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禁欲基本等同于一种罪恶。 一点儿也不假,后面的这种人是有自制力的,但是犹如母狗一般的欲望还是肆无忌惮地从他们的所作所为中反映了出来。
即便是在他们的道德顶峰上或是冰冷的灵魂里,这样的怪物也会跟随着他们,令他们感到不安。
当这条充满欲望的母狗得不到一块新鲜的肉时,它究竟会如何用善意的态度恳求精神呢?
你们喜欢悲剧和一切令人悲痛万分的事物?但是,我对你们这种犹如母狗一般的欲望持怀疑态度。
你们拥有过度残忍的双眼,你们会用嬉戏放纵的神情看着那些遭受磨难的人们。难道你们的欲望没有将自己伪装起来,然后称呼自己是应受到怜悯的对象吗?
现在,我给你们打个比方:要想驱逐恶魔,而让自己变得卑贱的人,并不在少数。
人们认为如果禁欲的实现是非常困难的话,那么它就应该被人们放弃:否则的话,它就会成为通往地狱的道路——换句话来讲,就是走向灵魂的污秽和欲望。
我有说过什么污秽、不干净的事情吗?对于我来说,这样的作为并不是最糟糕的。求知欲极强的人之所以不愿意跳到水里面,不是因为真相的污秽,而是因为真相的空虚。
说真的,有很多人,他们的本质就是禁欲的,他们拥有非常温和的心灵,他们比你们更爱笑,并且他们的笑容要比你们的更加绽放。
同样,他们也会嘲笑禁欲,同时问道:“什么叫作禁欲?”
难道禁欲不是一种荒唐的想法吗?但是,这种荒唐是来找的我们,而不是我们去找的它。 我们将心和房奉献给了客人,现在他就住在我们这里,他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4.朋友
“在我的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个非常多余的人。”隐士这么想到,“如果总是一个人的话——到了最后,他一定会变成两个人!”
我和我自己经常会无比诚挚地进行谈话:如果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话,那么这样的环境我又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对于隐士而言,朋友往往都是第三者:第三者就是那个能够阻止两个人的谈话陷入深处的浮木。
唉!对于隐士来说,他们的深渊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他们非常需要一个朋友,能够时不时地拉自己一把。
我们信任别人的地方,恰恰表现出我们的自信无法做到的地方。我们期待有一个朋友,而这种期待正是自我暴露的过程。 通常情况下,对于朋友我们希望用爱来超越嫉妒。并且我们经常攻击别人,给自己树敌,以此来隐藏我们自身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地方。
“至少应该成为我的敌人吧!”——这是真正崇敬对方而又不愿意冒着风险恳求友谊时常说的话。
如果一个人需要一个朋友,那么,他同样还要愿意跟那个人进行战斗:为了引发战斗,那个人必须具备成为一名敌人的能力。
我们应当尊敬朋友当中的敌人。你能在接近他的同时不伤害到他吗?
你的朋友应该也是你最好的敌人。当你抵抗他的时候,应该是你最接近其内心的时候。 你是不是不想在你的朋友面前暴露无遗?如果你将真实的自己完全展示给你的朋友,那么这样算不算是对他的尊重?可真要这样的话,他想要诅咒你去地狱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个不隐藏任何秘密的人,会让其他人倍感愤怒:你们有很多理由去畏惧一个赤裸裸的身躯!唉!如果你们是神仙的话,那么,你们就会为身上穿着的衣服感到羞耻!你们不能为了你们的朋友,将自己装点得异常华美。你们应该是他射向超人的一把希望的弓箭。 你有没有观察你那正在睡梦中的朋友——来了解他睡觉时的相貌如何?通常,你的朋友的相貌是什么样子的?那是映射在粗糙、不完美的镜子里,你真实的相貌。
你有没有观察你那正在睡梦中的朋友?你会不会因为他们的相貌而大失所望呢?噢!我的朋友们,人类是某种注定要被超越的物种。朋友应该是那种审时度势,善于维持寂静的大师:你不必看你想要看到的任何一件事。你的梦应该将你的朋友在不睡觉的情况下所做的事对你和盘托出。 让你的怜悯之心成为一个忖度吧。这样你才能首先知道你的朋友是否需要怜悯。或许,他喜欢你那不为所动的眼睛以及永恒的眼神。
让你为朋友着想的怜悯之心隐藏在可以压断牙齿的坚硬的硬壳之下吧。这样你才能拥有敏锐和甜蜜。
你会给予你的朋友们纯净的空气、孤独、面包以及药物吗?有太多的人不能解除自己的锁链,然而,他们的朋友却是解救他们的人。
你是奴隶吗?那么,你就不能做朋友。你是暴君吗?那么,你就不能拥有朋友。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女人的内心住着一个奴隶和一个暴君。那样的女人还不能够完全了解友谊,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爱情。在女人的爱情里,她经常对一切她所不爱的事物,持有偏激和盲目的观点。
甚至在女人有意识的爱情当中,除了光明,也往往还有突变的闪电和黑夜。
女人还不能够完全了解友谊,她们仍旧是猫、小鸟。或者,用最好的方式描述就是奶牛。
女人还不能够完全了解友谊。但是,请告诉我,你们这些男人,到底又有谁能够完全了解友谊呢?
噢!悲惨的男人们!我诅咒你们灵魂当中的贫穷和污秽!你们给予朋友们的,就是我给予我的敌人的,而且我并不会因为这样而变得贫穷。
拥有了伙伴关系,也就拥有了友情!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5.一千个与一个目标 查拉图斯特拉曾经到过很多地方,见到过很多民族。因此,他发现了许多拥有善意的民族和拥有恶意的民族。查拉图斯特拉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要比善与恶更加强大。 任何一个民族,如果不事先进行善恶评估的话,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倘若一个民族想要保全自己的话,那么,它的价值就不能跟邻族的价值相一致。
我发现,许多被一个民族看作善的事物会受到其他民族的轻蔑和鄙视。我还发现在这里被人们称为恶的,在那里却被饰以象征荣誉的紫色光环。
各个民族彼此之间都是不了解的:他们的灵魂往往会因为邻族的假象和邪恶而感到震惊。
每一个民族的头顶上都悬着一块价值碑。看呀,那是他们获得胜利的标志;瞧啊!那是他们权力意志的声音。
他们认为一切难以成功的事情都是值得人们称赞的;他们把那些必不可少的和难以实现的看作善;那些独特的、极其费力的、能够挽救深陷巨大压力的事物——都会被称赞是神圣的。
那些能够让他们统治、征服和闪耀的,能够让他们的邻族绝望和嫉妒的,它们认为这事物是世界上最高级的领先者,它是世界万物的标准和意义所在。
说真的,我的兄弟们,如果你们已经了解了一个民族的需求、它的领地、它的天空、它的邻族,那么你就能够猜测到它取得胜利的真谛,那么,你也就能够了解它为什么要在通往希望的梯子上攀爬。
“你应该常常处于最前沿、最突出的位置,凌驾于别人之上:除了你的朋友之外,你那嫉妒的灵魂将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人。”——这让一个希腊人的灵魂因为激动而震颤,因此,他走上了自己那条通往伟大的道路。
“说真话,并且熟练运用弓和箭。”——这句话是出自我名字由来的民族,他们认为这句话非常振奋人心,而且难能可贵。对于我来说,它同样也意味着愉悦和重任。
“尊敬父亲和母亲,从灵魂的深处遵从他们的意愿。”——其他的民族信奉这句话,而从此变得强大、经久不衰。
“保持忠诚,为了忠诚而冒着荣誉和鲜血的风险,甚至做出邪恶、危险的事,都会在所不惜。”——另外一个民族则记住了这个教训,并彻底领悟了它,并且拥有了富有重大意义的伟大希望。 说真的,善与恶完全是依靠人类进行自制的。真的,它们并不是随意获得的,也不是被发现的,也不是从蓝天传来的声音。
人类只有在为了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才会给予万物价值——他创造了世间万物的意义,人类的意义!因此,他称自己为“人”!换句话来讲,就是评估者。
进行评估就是创造:你们这些创造者们,都给我好好听着吧!评估本身就是拥有价值的事物的无价之宝。
通过评估,便会产生价值;如果没有评估,存在的结果就只是一具空壳。你们这些创造者们,给我好好听着吧!
价值的改变——换句话来讲,就是创造者的改变。作为一个创造者,必须经常进行破坏。
起初,创造者们是整个民族,只是到了后来,他们才成为独立的个人。说真的,这些独立的个人仍旧是最初的创造品。
曾经,民族将善之美高悬于头顶,寻求统治之爱和服从之爱共同为他们创造了这样的美。
群体的愉悦要早于个我的愉悦:只要良知还与群众同在,内心的愧疚就是针对个我而言了。
事实确实如此,阴险狡诈、没有爱的个我,只会在绝大多数人的利益里找寻自己的利益——这并不是群居活动的起源,而是它的毁灭。 有爱者和创造者,善与恶往往是由他们创造出的。爱意和愤怒在所有道德的名义下闪耀着光芒。
查拉图斯特拉到过很多地方,他见到过很多民族。但是,查拉图斯特拉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比有爱者的创造力更强大的力量——他们将那些称为“善”和“恶”。
说真的,这种赞美和责备的力量很奇特。我的兄弟们,快告诉我,究竟有谁能帮我制服它呢?究竟有谁能在这头怪兽的上千个脖子上套上锁链呢?
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拥有了一千个目标,同样我们还拥有着一千个民族。我们唯一缺少的仍旧是套住上千个脖子的锁链,我们还缺少一个目标。然而,人类还没有任何目标呢。
但是,我的兄弟们,快快告诉我,如果人类仍旧缺乏目标,那么,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存在人类了吧?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6.邻人之爱
你们全都聚集在邻居身边,并且利用美好的语言博得他们的共鸣。但是,我要在这里对你们说:你们对邻居的爱,只是糟糕的自我怜爱。
你们不愿意面对自己,而逃到邻居那里,并心甘情愿地将此举视为一种美德。但是,我已彻底看穿了你们的“无私利他主义”。
“你”要比“我”年长;“你”已经被神圣化了,但是“我”却没有。因此,一个人要向他的邻居示好。
我有建议过你们去热爱邻居吗?我宁肯建议你们远离他们,并且将爱意带向远方!
热爱远方的人,热爱未来的人,要远远高于热爱邻居的人。对于我而言,我认为热爱事业和鬼魂比热爱人类更加高尚。
我的兄弟们,在你们面前游荡的鬼魂们要比你们优美得多,你们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肉体和骨头给它们呢?然而,出于害怕,你们便逃到了邻居那里去了。
你们无法忍受自己,你们也无法爱自己。所以,你们想用爱误导你们的邻居,企图用他们的错误来掩饰你们自己。
我希望你们无法忍受任何处在你们附近的人,包括邻居的邻居。然后,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只能被迫创造自己的朋友以及他快要溢出来的心灵。
当你们想要夸耀自己的时候,你们可以叫来一个见证人。当你们诱惑他,让他打心底里赞美你们时,你们同样会在心底里赞美你们自己。
诳语者不仅仅是说谎话,他还说着与自己的想法相对立的话,而且还会说出与他的纯真相对立的话。因此,你们在这样的场合下交流,叙说着自己,并利用自身欺骗你们的邻居。
因此,愚蠢的人说道:“同人打交道会毁坏一个人的性格,尤其是对于一个毫无性格的人而言,情况更是如此。”
这个人之所以要去奔赴他的邻居,是因为他要去那里找寻他自己;而另一个人去他的邻居家,是因为他要想在那里彻底忘记他自己。你们那失败的自我怜爱让孤独成了你们的监狱。
远方的人会因为你们这种热爱近邻的情感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当你们五个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往往要有第六个人成为牺牲品。
我并不喜欢你们那些节日庆典,我在里面看到了太多的表演者,甚至里面的观众都像演员一样在表演。
我不会教你们热爱邻居,而是教你们如何交朋友。让你们的朋友们成为你们的世界上的节日庆典以及一种超人的预感。
我把朋友和他快要溢出的心灵教给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受到快要溢出的心灵的热爱,你们就必须知道该如何成为一块海绵。
我将内心隐藏着完整世界的朋友介绍给你们——具有创造性的朋友,才会馈赠给你们一个完整的世界。
这个世界为他展示自己,然后又再一次为了他收敛起来,就好比恶成长为了善,就好比偶然演变成了目的一样。
让遥远的未来成为你今天的动机。你应该热爱你朋友身上的超人,并且以此作为自己存在的理由。
我的兄弟们,我建议你们不要热爱你们的邻居,我建议你们热爱远方的人们!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7.创世者之路
我的兄弟,你会进入被孤立的状态吗?你会寻求通往自己内心的道路吗?请静候片刻,先听我说。
“寻求这条道路的人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所有的孤立状态都是一种罪过。”大家都会这样说。而且,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属于人群的。
群众的声音仍旧在你的脑海里回荡。你也许说:“我的良知将不再跟你们有任何相似之处。”但那也会成为一种悲叹、一种痛苦。
看呀!你所感到的痛苦还是由那一致的良知所造成的;而且良知最后的微弱光芒仍旧照耀在你的苦难之上。
但是,你会承受这样的苦难吗?降临在你身上的又会是哪种方式呢?那么,向我展示一下你的权威和力量吧!
你是否拥有全新的力量?新的权威?最初的动作?一个自我滚动的车轮?你能否迫使天上的繁星围绕着你旋转?
唉!人们追求崇高的欲望太过于强烈了!这里有许多因为雄心壮志而引发的骚动!快用行动告诉我,你不是那种拥有强烈欲望和雄心壮志的人!
唉!这里有太多伟大的想法。但是,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地嘶吼,它们变得膨胀,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空虚。
你觉得自己是自由自在的人吗?我要听到你脑中占据支配地位的思想,而不要听你要逃离束缚的诉求。 你是一个可以逃离束缚的人吗?有这样一种人,在他抛弃自己被奴役的状态时,许多人就会抛弃他最后的价值。
从哪里摆脱,获得自由?这些对于查拉图斯特拉来说很重要吗?但是,你一定要用你的眼睛告诉我:究竟要从哪里摆脱并获得自由?
你能把自己的善与恶给予自己,并且将你的意志转换成控制你言行举止的法律吗?你能成为自己的评价者,并且成为你的法律的执行者吗?
孤独就是可怕的评判者和一个为自己制定的法律的执行者,就像一颗行星被投射到荒凉孤寂的太空,被投射到孤独冰冷的气息里。
今天,你们这些独立的个人仍旧遭受到来自广大群众的迫害;今天,你们的勇气和你们的希望仍旧没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厌倦孤独,总有一天你们会释放出你们的傲慢,还有你们那令人胆寒的勇气。总有一天,你们会大叫道:“我太孤独了!”
总有一天,你们将会看到自己不再处于高耸的位置,你们会看到自己是如此接近卑微下贱的地位。你们的崇高气质将会向一个幽灵一样出来吓你们。总有一天,你们会大叫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屠杀孤独寂寞者的意愿,如果他们不能成功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死!但是,你是否具备了成为一名屠杀者所应具备的能力?
我的兄弟们,你们是否已经知道,“蔑视”这个词语?以及平等对待那些蔑视你们的人的正义的折磨?
你迫使许多人认为你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把这些看作你的冷酷。你悄然地接近他们,然后又离开了他们: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永远也不原谅你。
你越过他们继续前行。然而,你上升得越高,他们嫉妒的眼睛看到的你就越渺小。但是,最遭人痛恨的是飞行者。
“你们怎么会心甘情愿公平地看待我呢!”你必须说,“我将选择你们的不公正作为我应该承受的一部分。”
他们将不公正和污秽抛给了那些孤独寂寞的人们。但是,我的兄弟,如果你想成为一颗星的话,那么你就不能因此而减少照耀他们的次数! 你要时刻提防那些正人君子!他们非常乐意迫害那些发明了自己的道德的人——他们非常痛恨孤独寂寞的人们。
同样,你还要时刻提防神圣的愚笨头脑!所有不简单的事情都会被看作不神圣的。同样的,他们也特别喜欢玩火——摆弄那些曾经烧死过异教徒的柴火堆。
与此同时,你还要时刻提防爱的突袭!孤独寂寞的人会过快地把手伸向他们刚刚碰到的陌生人。
但是有太多的人,你不能向他们伸出双手,而只能伸出你的爪子;并且我希望你的爪子能够带有锋利的钩子。
但是,你们所能遇到的最糟糕的敌人,永远都是你们自己——你在山洞和森林里伏击你自己。
孤独寂寞的人,你们正走在通向自己的大道!你的道路在沿着你自己以及你的七个恶魔向前延伸!
对于你本人来讲,你将是异教徒、女巫、预言者、傻瓜、怀疑者、不圣洁者、恶棍。
你已经准备好在自己创造的火焰中烧死自己。如果你不首先成为一堆灰烬的话,你又怎么能成为焕然一新的人呢!
孤独寂寞的人,你正走在创造者的道路上:你要把你的七个恶魔创造成一个伟大的上帝!
孤独寂寞的人,你正走在拥有爱意的人的道路上:你非常热爱你自己,也正是因为这样,你非常看不起自己,就好比只有拥有爱意的人才会蔑视!
拥有爱意的人渴望创造,因为他蔑视现有的存在!如果一个人不是刚好被迫蔑视自己喜爱的东西的话,那么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吗?
带着你的爱和你的创造步入你的孤独中去吧!我的兄弟。我热爱那些为了超越自己而进行创造并且就这样行之毁灭的人。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8.老妇人和年轻的妇人
“查拉图斯特拉,你为什么要在黄昏时刻偷偷摸摸地走呢?你的斗篷里面究竟是什么,让你这样小心翼翼地藏着?
“那是别人赐予你的宝藏吗?还是属于你的、已经降临人世的小孩?又或者你在给哪个小偷跑腿,你这个恶魔的朋友?”
说对了,我的兄弟,查拉图斯特拉说道,这是别人给予我的宝藏:那是我随时放在身上的一个小小的真理。
但是它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顽皮、淘气。如果我不把他的嘴巴捂住,他就会大声尖叫。
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正独自一人走路。就在这时,我碰到了一个老妇人。然后,她对我的灵魂说:
“查拉图斯特拉也跟我们女性说过很多话,但他从来都没有跟我们说过任何有关女性的话题。”
然后我回答:“有关于女性的话题,人们只跟男性讨论。”
“还是跟我聊一聊女性的话题吧,”她说道,“我已经上了年纪,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忘了咱们的谈话内容。”
为了满足她的愿望,我对这个老妇人如是说道:
有关于女性的任何事情都是一个谜,有关于女性的任何事物都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它被人们称为怀孕。
男人寻找女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生育孩子。但是女人寻求男人什么呢?
真正的男人想要的东西只有两种:危险和消遣。因此,男人会想要女人,作为他最具危险性的玩物。
男人应该接受残酷的训练,从而为上战场做好充分的准备;而女人则要为勇士的振奋做好准备:其他的任何事物都是愚蠢的。
过于甘甜的水果——战士们并不喜欢。因此他们喜欢女人,即使是最甜美的女人也是充满苦涩的。
女人要比男人更加理解孩子们,但是男人要比女人表现得更像个孩子。
在每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心里面,都藏着一个小孩子:他想要玩耍。然后,你们女人就要去发现隐藏在男人内心里面的小孩子!
让女人成为一个玩物吧!就像珍贵的石头一样纯粹而漂亮,并且被一个还没有到来的世界的道德所照亮。
让一颗行星的光芒在你的爱意中闪耀吧!让你的希望说:“我可以容忍超人!”
让你的爱意成为你的勇敢吧!带着你的爱意,你就可以突袭那个用恐惧启发你的人!
让你的爱意成为你的荣誉吧!女人对荣誉的概念知之甚少。但是,让它成为你的荣誉吧:要永远付出比自己所得到的还要多的爱,永远也不要成为落后的第二人。
当女人付出爱的时候,男人会感到害怕:她会做出种种牺牲,而其他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毫无价值的。
当女人陷入恨的时候,男人会感到害怕:因为男人的灵魂的最内在的部分就是恶魔;然而,女人的灵魂的最内在的部分是刻薄。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最痛恨的是哪种人呢?——铁对天然磁石说道:“我最讨厌的是你,因为你对我有吸引力,但是,你太弱了,不能牢牢地吸引住我。”
男人的幸福快乐就是“我会”。女人的幸福快乐就是“他会”。
“瞧呀!现在,这个世界变得完美了!”——当女人服从于她内心所爱,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么想。
任何一个女人都必须服从,并且为她的外在找到一种深度。女人的情感其实很表面,就像是水面上移动的、荡漾的薄膜。
然而,男人的灵魂却是深沉的,他的水流会从地下的洞穴中喷涌而出。女人能够感觉到他的力量,但是,她不能完全理解那种力量。
因此,我对那个老夫人说道:“查拉图斯特拉讲过许多非常美好的事物,尤其是对那些足够年轻的人来说。”
说来也奇怪!查拉图斯特拉竟然不了解女人!然而,他所说的关于女性的东西又都是正确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如果没有女人,任何事情都会成为不可能!
现在,通过感谢的方式,我已经能够接受真相了,我的年龄已经足够大到可以接受它们了。
束缚住它,并且管住它的嘴;否则,它定会大声地尖叫,小小的真相。
“把它给我,女人,你们那些小小的真相。”我说道。而那个老夫人回答道:“你想要去找女人了?别忘了拿上你的鞭子。”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19.毒蛇之咬
一天,查拉图斯特拉在一棵无花果树下睡觉。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他用自己的胳膊遮住了脸。就在这时,一条毒蛇爬了过来,在查拉图斯特拉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他立刻叫了起来。于是,他挪开胳膊,看向那条毒蛇。此时,这条蛇看着查拉图斯特拉的眼睛,认出了他。它立马笨拙地扭动着尾巴,企图逃离现场。
“你还不能走,”查拉图斯特拉说道,“你还没有接受我的感谢呢!幸亏你及时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我的旅途还长着呢!”“不,你的路已经变短了,”那条毒蛇有些悲伤,“我的毒液是致命的。”查拉图斯特拉笑了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条龙会被一条毒蛇的毒液毒死了?”他继续说道,“快把你的毒液收回吧!你还没有富裕到可以赠送东西给我的程度。”于是,毒蛇再一次爬上了他的脖子,替他舔舐了伤口。
之后有一次,查拉图斯特拉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学生们,他们就问他:“那么,查拉图斯特拉,你这个故事的寓意到底是什么呢?”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回答道:
那些秉持善意和公正的人说我是道德败坏者,认为我的故事是不道德的。但是在我看来,当你面对一个敌人的时候,最好不要有以德报怨的心理,因为你的敌人会因此感到不安。这样的话,还不如让他觉得自己对你做了一些好事。他或许更希望你生气或对他发火儿,因为他更加不愿意承受这种不安!我可不想你在受到责骂后,还对其施以祝福!
如果你正遭受极大的不公,那么你可以选择五个小的不公正报复回去。长期遭受不公的待遇,是一件非常令人懊恼的事情。
你是否了解这些?能够共享的非正义就是一半的正义。他如果能够承受,那么他就应该将这种不公正扛在自己的身上!
一个小小的复仇要比完全不复仇更加人性。如果惩罚对于罪人而言不是一种权利和一种尊敬的话,那么我就不喜欢你的惩罚。
在错误的道路上摆正自己的位置,要比建立自己的公平、正义更加高尚,尤其是如果他本身就是正确的。但是一个人只有在足够富有的情况之下,才可以这么做。
我并不喜欢那些冰冷的正义。你们总是用那双审判之眼注视着执行者和他那冰冷的刀锋。
那么你们来告诉我:从哪里能够找到我们的正义?什么才是用眼睛能够看到的爱?
请你们给我设计出来吧!那种爱不仅仅会承受所有的惩罚,同时还会惩罚所有的罪恶!
请你们给我设计出来吧!那种正义将赦免所有戴罪的人,除了法官!
你是否也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对于那个打心底里寻求公平、正义的人来说,谎言甚至也会成为一种慈善。
但是我怎样才能从内心深处拥有正义感呢?我要怎样做才能让所有人拥有他们本来就拥有的一切呢?
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要将我自身所拥有的全部赠予给所有的人。
最终,我的兄弟们,请时刻警惕不对任何隐士做错误的事情。对于一个隐士来说,他怎么能够忘记!他又怎么去答谢!
一个隐士就像是一口深水井,向里面扔一块石头非常简单;但是请告诉我,如果这块石头沉到了这口深水井的井底,那么谁能够把那块石头重新给我捞上来呢?要时刻警惕,不要伤害隐士!一旦你这么做了,那么你就要彻底杀掉他!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20.孩子与婚姻
我的兄弟们,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我将这个问题扔进了你们的灵魂里,它就像一个测深锤一样,我能够利用它知道里面的深度。
你非常年轻,你渴望拥有孩子和婚姻。但是,我要问问你:你是否满足拥有一个孩子的渴望和权力?
你是凯旋的勇士?征服自我的人?激情的统治者?道德的主人?我想问问你。
动物们是否在你的意愿和必要性下进行交谈?或是隔离的状态?或是你内心中的不和谐因素?
我希望你的胜利和自由渴求拥有一个孩子。你应该给你的胜利和解放建立一座活生生的丰碑。
你应该建立超越你自己的丰碑。但是,首先你必须要建立好你自己,呈现方正的身体和灵魂。
你不应该只将你的种子传承下去,而是应该让你传承下来的种子超越你!因为这样做,婚姻的花园才可以帮助你!
你应该创造一个更加高大的身体,一个初始的运动,一个不由自主进行翻滚的轮子——你应该创造一个具有创造性的东西。
婚姻,我认为:我让两个人创造了一个超越了他们所创造出来的事物。对于彼此的尊敬,当那些人行事类似这样意愿的时候,我就管这个叫婚姻。
让它成为你的婚姻的重要意义和真相。但是有太多的事情叫作婚姻了,那些多余的事情——唉,我应该管它们叫什么呢?
唉,灵魂的贫穷!唉,灵魂的污秽!唉,让人怜悯的自鸣得意!
他们管这些都叫作婚姻;并且,他们说他们的婚姻是在蓝天被创造出来的。但是,我并不喜欢这样,拥有多余事物的蓝天!不,我并不喜欢他们,那些动物们都被困在蓝天里做苦工!
上帝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一边,去祝福与他不相匹配的事物!
我们不能笑话这样的婚姻!究竟什么样的孩子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冲他们的父母哭泣呢? 看起来,这个男人是有价值的,并且足够成熟,能够理解这片土地的意义:但是当我看到他的妻子的时候,这片土地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鲁莽之人的家。
是的,当一个圣人和一只雌鹅进行配对之后,我会希望这片土地在震颤之下开始摇晃。
他以一个英雄的身份追查事情的真相,最终他所得到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谎言:他管这叫作他的婚姻。
另一个人的这桩婚姻一直在交流和精挑细选中。但是有一次,他把他朋友的一切全都毁坏了:他管这叫作他的婚姻。
还有一个人,他寻找一个拥有天使般美德的女佣。但是,他却突然成为一个妻子的用人,而到了现在,他同样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天使。
我小心翼翼地找到了所有的买家,并且我发现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一双狡猾、诡计多端的眼睛。但是,即使是在他们中最诡计多端的人也会盲目地来买他的妻子。
许多小小的愚蠢,都被你称为爱。并且你的婚姻用一个长久的愚蠢给这些小小的愚蠢画上了句号。
你热爱女人,女人热爱男人——唉,那么对于遭受磨难以及被蒙上神秘面纱的神灵,算不算是一种同情呢!但是,通常来讲,两种动物会彼此猜测对方。
但是,即使是你的挚爱,也只是一个兴奋异常的笑容,或是一种充满痛苦的热情。那是一柄为你照亮通向更高处的道路的火炬。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这种超越自我的感觉!但是,首先你要学会如何去爱。并且为了达到目的,你必须喝掉一杯苦涩的爱意之水。
即便那杯子里装的是挚爱,里面的水也是苦涩的: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渴望超人;他这么做是因为你们非常饥渴,希望拥有创造力的产物!
对拥有创造力的产物的饥渴,对弓箭以及对超人的渴望:快点儿告诉我,我的兄弟们,这就是你们想要结婚的意愿吗?
我会称这些为神圣的意志和神圣的婚姻。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21.自由的死亡 有许多人死得太晚了,而有些人则死得太早了。这句格言听起来非常古怪:“要在适当的时候死去!”
在适当的时候死去;查拉图斯特拉就是这样教育别人的。
我们很确定,他并没有出生在恰当的时期,那他又怎么能在恰当的时候死去呢?与其是这样的结果,他还不如不出生呢!——因此,我向那些多余的人们提出建议。
但是,即使是那些多余的人也会对他们的死亡有很高的重视,甚至是中空的坚果也想要被砸裂。
任何人都会把死亡看作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死亡不是一种节日的庆祝活动。并且还没有人学会如何举办最完美的庆祝活动。
我将要向你展示的完整死亡,会成为一种刺激因素以及对于生活的承诺。
他的死亡,得意扬扬地、完整地死去,身体被充满希望和有前途的人团团围住。
一个人应该学会如何死亡;并且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应该存在把即将死去的人供奉给活着的人的誓言和仪式!
这样的死亡是最好的方式,那么仅次于死亡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战斗中死去,并慷慨地牺牲一个伟大的灵魂。
但是斗士和胜利者一样,都令人感到憎恨的,是你那露齿而笑的死亡,就如同一个小偷一样偷走了你——但是像一个主人一样来到这里。
我的死亡,我赞美你,自愿的死亡,它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
那么,我应该什么时候需要它呢?——拥有一个目标以及一个继承人的人,为了他的目标以及他的继承人,他想在适当的时候死去。
除了对他的目标和继承人的尊重之外,他不会在生命的避难所之中悬挂其他哀怨的怒火。 说真的,我并不希望像绳索的制造者:他们把他们的绳索延长,因此,他们就可以向后走。
同样,很多人因为太过于年长,而无法了解他的真相和胜利;一个没有牙齿的嘴巴是不可能再有了解任何事情真相的权力的。
无论是谁想要拥有名誉,他都必须及时离开荣誉,并且要克服种种困难,练习如何在适当的时刻前行。
当一个人品尝到最美味的东西时,他必须停止享用美食:这是那些想要长期得到爱的人们才懂得的道理。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上存在酸苹果,它们都在等待秋天最后一天的到来:与此同时,它们变得成熟,散发出金黄色,最后变得干瘪。 在某些时代里,心灵是第一位的,而在其他的时代里,则是精神被摆在第一的位置。
有些人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像白发苍苍的老人,而有些人虽然已经过了年轻的时代,却仍旧保持着年轻的状态。
在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人生活都是非常失败的:一个拥有剧毒的虫子在啃咬他们的心灵。希望,让他们看到,他们奄奄一息的状态会愈发像是一种成功。
许多人永远也不会变得甘甜,他们甚至在夏天就开始腐烂了。将他们快速固定在他们的树枝上的,是一种胆怯的行为。
有太多的生命,有太多的事物悬挂在他们的树枝上。我愿有一场暴风将所有早已腐烂的以及被有毒的虫子咬烂的果实从树上摇晃下来!
快速死亡的说教者正在向这里走来!他们将会成为生命之树上适当的风暴和挑拨离间者!但是我只能听见缓慢的死亡在进行大肆地说教,耐心就在“人间”。
唉!你在人间来说教耐心?这种尘世对你的容忍已经够多了,你这个亵渎神灵的人!
说真的,希伯来人消失得太早了,他是受人尊敬的慢性死亡的说教者:许多人都证明他是在一场重大的灾难中,过早死亡的。
然而,他能够知道的只有哭泣以及希伯来人的忧郁和悲哀,在善意和正义的人的憎恶下,团结在一起——希伯来耶稣:因此他抓住了渴望已久的死亡。 如果,他停留在那片荒野之上,远离善意和公平!然后,他或许能学会应该如何生活下去,并且热爱这片土地——以及这里的欢声笑语!
我的兄弟们,请相信吧!他去世得太早了;他自己会否认他在我这个年纪之前所获得的教条!他还没有高贵到可以否认这些教条的程度!但是,他仍旧是非常不成熟的。不成熟的他会去热爱年轻人,不成熟的他同样也会憎恨人们以及这片土地。他的灵魂以及他精神的翅膀仍旧处于令人感到尴尬的受限制状态。
但是,在成年人的心目中拥有的孩子气要比年轻人的多,并且他们拥有更少的忧郁状态:能够更好地理解他们的生活和死亡。
自由自在的死亡;一个神圣的反对者,当我们不再拥有说是的时间:就要去理解他的死亡和生活。
奄奄一息的你对于人们和这片土地来说,或许不是一种责备,我的朋友们:我在恳求你的灵魂之蜜。
你的精神和你的道德将会在你奄奄一息的身体里散发出闪耀的光芒,就像在傍晚照耀着这片土地的夕阳余晖:要不然,你的死亡是不能够让人感到满意的。
因此,我会死去,你们这些朋友会因为我的缘故而更加热爱这片土地,并且我会再一次成为在它的身上安息的土壤。
说真的,查拉图斯特拉有一个目标,他扔掉了他的球。现在,让你的朋友们成为我的目标的继承人吧,我会把金灿灿的球抛给你。
我的朋友们,我能看到你们,当然是最好的,扔出金灿灿的球吧!所以,我还要在这片土地上逗留一小段时间——请你们可以谅解我!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22.赠予的德性 (1)
当查拉图斯特拉离开这个小镇,前往令他的内心魂牵梦绕的地方时,那个被人们称为“花牛”的镇子,在他的身后跟随着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说自己是查拉图斯特拉的门徒,并且随时陪伴在查拉图斯特拉的身旁。后来,他们这群人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于是,查拉图斯特拉告诉他们,他现在想一个人走;因为他非常喜欢独自一人前行。但是,他的门徒们在他将要离去的时候,向他赠送了一个权杖,那个权杖的金色的手柄上,有一条环绕着太阳的毒蛇。查拉图斯特拉看到这个权杖之后,非常开心,他打算从今以后都用这个来当他的拐杖;然后,他对他的门徒们说道:
请告诉我:为什么金子会有最高的价值?因为金子是不同寻常的、利润极高的、闪闪发光,并且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它总是给自己赋予价值。
只有当最崇高的道德形象被赋予金子的时候,它才能拥有最高的价值。犹如金子一般,闪耀着赋予者的目光,金子的光泽在月亮和太阳之间,创造了和平。
最高的道德是不同寻常的、利润极高的、闪闪发光,并且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这种被赋予的道德就是最高的道德。
说真的,我非常了解你们,我的门徒们:你们和我一样,都在努力寻找被赋予的道德。你们应该和猫和狼有什么共同点吗?
你们非常渴望让自己成为牺牲品以及礼物:因此,你们非常渴望在你们的灵魂之中积聚所有的财富。
你们那贪得无厌的灵魂在奋力寻找宝藏和珠宝,因为你们那渴望被赋予的灵魂是永远也不会感到满足的。
你们强迫任何事物都流向你们的方向,并进入你们的身体,这样它们就会像你们的爱的礼物一样,再一次离开你们的源泉。
说真的,你们那赋予的爱必将成为种种价值的掠夺者;但是,我称这种自私自利为健康的和神圣的。
这里还有另一种自私自利,一个极度贫穷、极度饥饿的人,他总是想偷窃——虚弱的自私自利,处在虚弱状态下的自私自利。
偷窃者会把目光放在所有闪耀着光芒的东西上;在饥饿的渴望之下,他能够知道谁拥有巨额的财富;并且始终徘徊在赋予者的桌子旁。
虚弱诉说着强烈的渴望和不可见的退化;这个患有疾病的身体,在述说着这种自私自利所拥有的盗窃意图的强烈渴求。 我的兄弟们,请告诉我,我们所认为的坏事情是什么?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难道它不是退化吗?——当馈赠的灵魂严重缺乏的时候,我们总是倾向于怀疑退化。
我们的进程会从普通的种类跃升到超凡脱俗的种类。但是令我们感到害怕的是不断退化的感觉,它好像在说:“这些全都是我的。”
我们的意识在向上飞升:那是我们身体的明喻,那是一种提升的明喻。类似这样的提升的明喻就是道德的代名词。当身体经历了历史的变迁之后,它就会变成一个斗士。然而精神——它对于身体来说,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它是战斗和胜利的先驱者,它是陪在身边的同伴和反复出现的回声。 所有善意和邪恶的代名词,都是明喻;它们不会明言,它们只能暗示。然而愚笨的人会从它们那里寻求知识!
我的兄弟们,当你们的精神开始用明喻说话的时候,我恳请你们留意每时每刻:这里会有你们的道德的起源。
然后,你们的躯体就会被抬升,并且得到升华;内心充满喜悦,并且使它的精神感到着迷;于是,它成为创造者、评估者、恋人以及任何事情的施恩者。
当你们的心灵向四周泛滥,就像河流一样充实的时候,来自低地的人们就会得到祝福和危险:这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源。
当人们对你们的称赞已经超越了赞美和批判的时候,你们的意志就会命令所有的事情,就好比一个充满爱的意志:这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源。
当你们蔑视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柔软舒适的床,但是它又远没有达到柔软的程度:这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源。
当你们对某一种意志充满信任的时候,任何需要的改变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势在必行的:这就是你们的道德的起源。
说真的,这是一种全新的善与恶!说真的,这是一种崭新的、深沉的喃喃自语声,它是一个新的源泉的声音!
这种全新的道德拥有强大的力量;这是一种具有统治力的想法,并且围绕着它的是一个聪慧的灵魂:一个金灿灿的太阳,并且知道毒蛇就缠绕在它的周围。
查拉图斯特拉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并且用非常深情的眼神看着他的门徒们。然后,他继续说道——他改变了他的嗓音:
我的兄弟们,要利用你们道德的力量对这片土地保持真诚!让你们馈赠的爱和知识成为这片土地的意义所在!为此,我在这里恳求你们。
不要让它飞离这片尘世,不要让它用自己的翅膀拍击永恒的墙壁!唉,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许多多逃掉的道德!
那个领头的,就像我一样,飞离这里的道德的领头人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之上——是的,它回到了肉体和生活之中:它或许会给地球赋予它自身的含义,人类的含义!
直到今天,飞离这里的精神和道德,所犯下的错误已经超过了上百次。唉!所有这些假象和错误的状态仍旧存在于我们的体内:随后,它们就成为躯体和意志。
直到今天,精神和道德已经尝试了上百次,也失败了上百次。是的,这是人类的尝试。唉,因此,我们的身体里包含了越来越多的无知和错误!
不单单是几千年的合理性行动——同样还有它们的疯狂,在我们的体内爆发了。所以,成为一名继任者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在巨大的机遇面前,我们仍旧一步接着一步地进行战斗,在所有人之上,裁决谬论,及缺乏意识的事物。
我的兄弟们,将你们的精神和你们的道德投入到对土地的感知上:让你们重新评判一下世间万物的价值所在!因此,你们应该成为战士!因此,你们应该成为创造者!
躯体非常明智地净化着自己;躯体用赞扬自己的智慧去尝试提高着自己;让所有的冲动将具有洞察力的人神圣化;并且让高尚的灵魂变得欢快愉悦。
内科医生可以治愈你们:那么,同样的,你们能够治愈你们的病人。让它成为他最好的解药,并且用他的眼睛去观察究竟是谁创造了完整的他。 这里有上千条尚未被人们踩踏的道路;上千个有益身心健康的地方以及隐藏的生命之岛。人类和人类的世界仍旧是没有用尽的,没有被观察透彻的。
你们这些孤单的人,你们都醒一醒,好好用耳朵听着!带有隐秘的小翅膀的风从遥远的未来来到这里,而漂亮的耳朵则在聆听美好的佳音。 今天,你们这些孤独的人们,你们这些脱离尘世的人们,终有一天,你们会成为一个民族:在选择了你们的那个群体里,定会产生一个被人们所选择的民族——那就是超人。
说真的,这片土地应该会成为一个具有治愈效果的地方!它是一种已经在四周弥漫开来的全新的香气,这是一种能够带来救赎的气味——这是全新的希望!
当查拉图斯特拉说完这些话后,他停顿了一下,就像一个还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的人;他长时间用双手摆弄着那个权杖,心中充满了疑惑。最后,他如是说道——他改变了他的嗓音。
我的门徒们,我现在要一个人前行了!你们现在也可以动身了,独自一人!就像我一样。
说真的,我建议你们:离开我,并且提醒自己要时刻提防查拉图斯特拉!而且最好是替他感到羞耻!或许他欺骗了你。
一个拥有丰富学识的人不仅要热爱他的敌人们,同时也要痛恨他的朋友们。
如果一个人只能是一名学者的话,他是在用非常恶劣的方式报答他的老师。那么,为什么你不扯下我的花环呢?
你们尊敬我;如果有一天你们的尊敬分崩离析了呢?要时刻提防,不要让雕像压在你们的身上!
你们说,你们相信查拉图斯特拉?但是你们从哪些方面相信查拉图斯特拉?
你们是我的信徒们:但是你们从哪些方面认定自己是信徒?
你们还没有寻找过你们自己:可是已经你们找到了我。所有的信徒们都找到了我;因此,任何的信仰都是毫无价值的。
现在我命令你们都离开我的视线,找寻你们自己;只有当你们所有人全都否认我的时候,我才会回到你们的身边。
说真的,我的兄弟们,我会用另一双眼睛找寻我失去的人们;我会用另一种爱去关爱你们。
并且,你们还会再一次成为我的朋友,拥有同一个希望的孩子们:这样的话,我就会第三次和你们在一起,共同庆祝这一伟大的时刻。
当人们处在动物和超人之间,把庆祝他的发展直到夜晚作为他最崇高的希望:这就是伟大的时刻,这就是一个崭新的清晨的提前到来。
“所有的神灵都死了:现在,我们要渴望像超人一样去生活。”——让这句话成为我们在伟大的时刻的最后意愿吧!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