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瞧,尽管好像受忽视,尽管不像其它花卉那样光彩夺目,但月季,悄悄地彰显着自己的价值。 月季能有这样的地位不是躺着等来的,也不是这些看上它的城市决策者们随意之举。家里人以前爱养月季,经常浇花时会发现,月季有它独到的姿色,花姿堪称秀美,花色绮丽、花大色美。但是,虽然有着同样光鲜的外表,但月季并不是娇滴滴的女神,而是实实在在的女汉子,苏辙在《所寓堂后月季再生》写过“何人纵千斧,害意肯留木卉,偶乘秋雨滋,冒土见微苗。猗猗抽条颖,颇欲傲寒冽。”从这凛冽的文字风格可以看出,这首诗表现出月季非常顽强的生命力和敢于与恶劣环境搏斗的精神。凌霜傲雪,不只是梅花的特质,看上去摇曳多姿的月季,也一样能做到。近年来有人为了商业利益培育无刺月季,很多人反对,因为从生物学角度讲,月季花的刺能让它们避免食草动物的吞食和野兽的践踏。无刺的月季虽然更加楚楚动人,但却抛弃了大自然赋予的生存哲理,那些向上野蛮生长的刺,正是它们面对凛冽的自然顽强生长的体现。外在的光鲜和内在的顽强,在月季身上得到了有机统一,这也是它最迷人的特性之一。 人生也是这样,比如本人从事的行业,说起来也有光鲜的外表,被概括为社会的守望者,时代的记录者,这些名称听起来就高大上,还有着些许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的色彩,就像在聚光灯下摇曳多姿的月季花,光鲜亮丽,被人艳羡,但在日常的工作中,往往需要奔赴一线,在街头巷尾用脚步丈量城市,在不太合理的故事里伪装着暗访,目睹着种种龃龉和苟且,在荒郊野外寻访着目标,靠体力寻访着发生在这个城市里的点点滴滴,记录着社会进程中的种种,这并不是田园诗,有时辛苦,有时无聊,有时甚至危险,这种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很苦的不匹配,和月季花有相通之处。月季可以有光鲜外表和顽强不屈的内里,这让它拥有了如今的地位,人生何尝不是如此,不要对那些光鲜或者自以为光鲜的外表太在意,踏实,勤奋,甘愿付出,才会尝到甜头。 月季虽然花色鲜美,但却不是一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范儿,而是我国劳动人民栽培最普遍的“大众花卉”,非常随和,也非常亲民,就像是生活中你能遇到的那些让人感觉美好的人一样,也许他也外表光鲜,有一定地位,但却没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是平易近人,让你没有距离感。我很喜欢的一位美国影星安妮海瑟薇就是这样,在颁奖典礼这样的高大上场合,也会精心打扮,给喜欢她的人呈现最美的一面,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但是在生活化的场合里,则是另外一幅风采,街头随处可见的穿着风格,就像一个邻家女孩,性格随和,待人接物一团和气,最让人惊叹的是,可以将这两种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风格有机统一,无缝衔接,随时切换,不显唐突。 我的职业也是这样,有的人上午在总理记者招待会的现场,感受着和国家脉搏同步跳动的荣光,也许下午就会出现在普通人家或者一个突发大事件的现场,风尘仆仆。作为记录者,当然要有自己内心的原则和标准,对真相的追寻,朴素的正义感,对事物保持质疑的习惯,批判精神,这些东西,都是人类精神世界中高贵的部分,但并不会因为职业的日常也许没那么高大上而放弃这些瑰宝。同时,也不能一副高冷范儿,因为自视肩负着那样美好而神圣的使命而自命不凡,趾高气昂,那肯定是做不好的。这看起来有点矛盾的品质,就需要在自己的身上做到有机统一,不仅在职业中,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正直、诚实、坚韧、理性,这些高贵而美好的品质,会让一个人的精神世界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但与此同时,他还要接地气,平易近人,这样的品质,会让一个人趋近完美。 8 朱鹏宇 中国农业大学 月季与文学之月季三昧 说实话,百花之中,月季算不得名贵的花,然而其貌妍,其气馥,其品端,其质洁,一派天真浪漫恣意生长,不羡春风,不畏冰雪,四时常开,也自是有一番风韵,其中三昧,值得细品。 然而,唐之后的宋人写月季就可爱得多,摒弃华辞丽句的堆砌,宋人是能够从月季的品相中看出其精神的。 写得最好也流传最广的莫过于赵师侠的《朝中措》赞月季是“蔷薇颜色,玫瑰态度,宝相精神”,称其“开随律琯度芳辰,鲜艳见天真”。赵师侠将月季与蔷薇、玫瑰作比,可见其已品出月季的独特之处,而月季又有佛家意象宝相花的精神,在赵看来应该就是“鲜艳见天真”了。其实,这是句很高的评价,“鲜艳”是说月季美,“天真”是说其自然可亲,试想这样一朵花,不似蔷薇般傲娇,不似玫瑰般多刺,美得自然天成,玲珑可爱,难道还不足以让人心动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