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上官婉儿是否祸乱宫闱,墓志中并没有明确记载。不过,该墓志以详尽篇幅记载了婉儿劝阻“皇太女”一事(安乐公主是唐中宗和韦皇后最宠爱的女儿,恃宠而骄。曾在韦后的默许下,向唐中宗索要“皇太女”的地位,想当储君),为此事她“请饮鸩毒酒而死,几至颠坠”,以死相谏。获救之后,婉儿多次请求降低身份,唐中宗不得不将其降为婕妤。“尽管史书并未记载婉儿自杀一事,但是结合史书记载中宗驾崩后婉儿与太平公主合谋,试图牵制韦后的史实分析,史书所载的婉儿与韦后是一伙的说法并不正确,她与太平公主当属同一阵营。”中国唐史学会副会长、陕西师范大学教授杜文玉说。
被谁所葬
关于上官婉儿之死,墓志提供的信息与历史文献基本一致,“只是稍微隐讳一点,只说她在乱军中身亡,内容接近《资治通鉴》和《旧唐书》记载。”但李明认为,墓志对上官婉儿死后的评价是比较高的,其上记载上官婉儿“懿淑天资、贤明神助”,并以唐睿宗的名义,为其篆刻墓志铭,还获得了“惠文”的谥号(唐代女性只有皇后和几位公主能够获得谥号)。这与同时被杀的韦皇后、安乐公主贬为庶人、悖逆庶人则是无法比的。“形象上更加正面。这是因为上官婉儿跟太平公主的关系比较好,她的整个葬礼和后来文献编撰都是太平公主出面主持的。”墓志里还特别提到:“太平公主哀伤,赙赠绢五百匹,遣使吊祭,词旨绸缪。”据了解,五百匹绢在当时可是一大笔钱,相当于今天50万元左右的购买力。
正是因为上官婉儿与太平公主关系密切,在唐玄宗李隆基掌握实权、地位稳固之后,李隆基就通过政变把太平公主及其遗党全部除掉,“这时可能就牵涉到了上官婉儿墓。目前发现墓有被毁的迹象,很有可能是李隆基把太平公主除掉后做的。毁的是上官昭容的墓,打的却是太平公主的脸。”李明说。
纵观上官婉儿的一生,生于武后争权初年,死于玄宗争权初年,自始至终都没有走出皇权斗争的阴影。按照唐代丧葬礼仪,已嫁女子从夫葬,未嫁女子从父葬。作为唐中宗所册昭容,上官婉儿理应陪葬在唐中宗定陵(陕西省富平县)。但墓志却说,她被葬于“雍州咸阳县茂道乡洪渎原。”(今陕西省咸阳市),难道仅仅因为洪渎原是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墓葬区?还是存在其他更为直接的理由?期待着接下来的考古发现能揭开这个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