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苏轼的一首杂言古诗《於潜僧绿筠轩》,原诗如下: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
傍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
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
绿筠轩是在临安於潜县的丰国乡寂照寺,於潜僧名孜,字惠觉,这首诗是苏轼在北宋熙宁六年(1073年)春出任杭州通判时,从富阳、新登,取道浮云岭,进入於潜县境“视政”,与僧惠觉游绿筠轩时写下的。
此君:用王徽之典故,王徽之是东晋著名的书法家王羲之的第五个儿子,他酷爱竹子,有一次在朋友家借住,立即命人来种竹,人问其原因,他回答说:“何可一日无此君。”
整首诗通俗易懂,大概就是宁愿没有肉吃,也不可居住无竹子相伴,没肉吃只不过让人瘦掉,没竹子相伴却会使人庸俗。人瘦可以肥,庸俗却无药可救。若是有人对此笑问这是高尚呢还是无知呢,那么如果面对竹子君仍然大嚼,世上又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世间那有扬州鹤?
这首诗是苏轼在熙宁四年(1071年)苏轼上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同,苏轼上书谈论新法的弊病,王安石很愤怒,让御史谢景在皇帝跟前说苏轼的过失,于是请求出京任职。按他的意愿,熙宁四年至熙宁七年(1074年)被派往杭州任通判,这首诗就是他1073年(北宋熙宁六年)春,苏东坡从富阳、新登,取道浮云岭,进入於潜县境“视政”,当时於潜县令刁铸,与苏东坡是同榜进士,交情甚笃。刁铸热情接待了这位上司,并下塌在镇东南的金鹅山巅“绿筠轩”中。一天,在寂照寺出家的於潜僧慧觉禅师拜见苏东坡,与他一起谈佛论经。苏东坡博学多才,又自称佛门居士,谙熟佛学,使慧觉十分钦佩。两人在“绿筠轩”临窗远眺,只见满目皆是茂林修竹,苍翠欲滴,景色宜人。苏东坡情不自禁地连连叫绝。慧觉禅师见此,知苏东坡已被眼前的绿竹景色所倾倒,就故意逗道:“苏学士,房前屋后栽几株竹子,我们於潜自古以来如此,不过点缀一下而已。”苏东坡摆摆手道:“此言差矣,门前种竹,决非点缀而已,此乃高雅心神之所寄。我这儿有一首好诗赠你。”于是,他即兴挥毫,写下了这首《於潜僧绿筠轩》。
文似看山不喜平。上面全是诗人议论,虽出语不凡,但若直由诗人议论下去,便有平直之嫌,说教之讥。因而下段重开波澜,另转新意。由那种“不可医”的“俗士”站出来作自我表演,这就是修辞学中的“示现”之法:“旁人笑此言:‘似高还似痴’”这个“旁人”,就是前面提到的那种“俗士”。他听了诗人的议论,大不以为然;他虽然认为“不可使居无竹”是十足的迂阔之论,腐儒之见,但在口头上却将此论说成“似高、似痴”,从这模棱两可的语气里,显示了这种人世故、圆滑的特点;他绝不肯在论辩中作决绝之语而树敌。
下面是诗人对俗士的调侃和反诘:“若对此君仍大嚼,世间那有扬州鹤!”“此君”,用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语,即指竹。“大嚼”,语出曹植《与吴质书》:“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扬州鹤”语出南朝宋人殷芸的《小说》一文:“有客相从,各言所志:或愿为扬州刺史,或愿多资财,或愿骑鹤上升。其一人曰:‘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兼三者。诗意谓:又想种竹而得清高之名,又要面竹而大嚼甘味,人间何处有“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这等美事。名节高的人难得厚富,厚富的人难得名高;做官的人无暇学仙,得道的人无暇做官;食肉的人无高节,高节的人不食肉;两种好处都不能兼得,多种好处就更不能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