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毛岸英刘思齐结婚照
1949年10月15日,是刘思齐难忘的一天。这天她和毛主席的长子毛岸英举行婚礼,这场婚礼,可以用八个字形容:场面虽低,规格却大。
说这场婚礼规格大,是因为这场婚礼是毛主席亲自请客的,出席婚礼的人有周恩来、邓颖超、朱德、康克清、刘少奇、董必武等,可见全是贵宾。
之所以又说场面低,是因为这场婚礼有“三无”,一没有礼金,二没有迎亲队,三没有“三媒六聘”,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一场重要的家宴。
婚礼上,毛主席送给了毛岸英一件大衣,他说:岸英啊,这件大衣是我在重庆谈判的时候穿的,如今也没用什么礼物,就把这件大衣送给你吧。
但是刘思齐也在一旁,毛主席有点不好意思,便对着刘思齐说:齐儿,也没用什么礼物给你,这样吧,这件大衣你们晚上一起盖,也算你一份。
说完,在场的人哈哈大笑。婚礼虽然简单,但是在新中国刚刚成立的欢快气氛下结婚,实在是喜上加喜。当时毛岸英27岁,刘思齐仅仅19岁。
图|毛主席在重庆时曾穿的大衣
一年后。
1950年10月14日晚,毛岸英骑着自行车到医院看望妻子刘思齐。刘思齐前几日正在医院做阑尾炎手术,此时刘思齐不知道,毛岸英已经瞒着他报名了前赴朝鲜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这次来医院,毛岸英便是来道别来了。
坐在刘思齐的床前,毛岸英多次欲言又止,一度吞吞吐吐,刘思齐已经察觉出来了异样,便询问毛岸英。毛岸英说:
“我明天将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那里可能通讯不方便,希望你不要担心,如果没有收到我的信,也千万不要着急。”
刘思齐感觉到不对劲,一年来,也从来没有见过岸英去哪里出过差,便反问道:“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去多久?”毛岸英沉重地说道:“要去很远的地方。”
随后,毛岸英对刘思齐嘱咐了是三件事: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把学业完成了,不要着急去工作;每个星期记得去中南海看看爸爸;替他照顾好毛岸青。
刘思齐望着毛岸英,望着这个最爱的丈夫,沉默许久。明天就是二人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了,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刘思齐很想说一句,不去行不行,但他知道毛岸英可能有任务了,便没有说出口。谁知道,临走时,毛岸英转过身来,紧紧抱住了刘思齐,随后站在床前对着刘思齐深深鞠了一躬。刘思齐瞬间泪流满面。
她没有想到,这次离开,就是此生诀别了。
图|毛岸英刘思齐
和刘思齐告别完,已经是晚上11点,毛岸英独自骑着车来到岳母张文秋家。
张文秋看到毛岸英这么晚来了便问道:“这么晚了,岸英你有什么事?”
毛岸英说:“妈妈,我要出国了,我来向您辞行。”毛岸英刚说完这句话,眼眶就湿润了。
“孩子,保重,你早点回来就好。”张文秋不知道毛岸英即将奔赴战场,表现得非常坦然。“岸英,你没事吧?”张文秋疑问。
“没事,妈妈,弟弟岸青一直我照顾,我走了,他就托付给您了。”
“放心,我会照顾他的。”
说完,毛岸英就转身离去,刚要走出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来说:“妈妈,我那块手表不顶用了,您那块自动表,借给我用吧,等我回来还给您。”
张文秋愣住了,觉得岸英今天怪怪的,而且这块手表是好朋友送的,她自己都不舍得带,一直珍藏着。张文秋赶紧把手表拿出来说:“岸英,我送给你吧,哪有女婿借了丈母娘的东西还要还的,这就是妈妈给你的纪念物。”
毛岸英感动地迈出了大门,张文秋没有想到,这块手表最终成为辨认毛岸英遗体的标志之一。
图|刘思齐和母亲张文秋合影
从那以后,刘思齐遵循毛岸英的嘱咐,继续读书,曾收到过一封书信,信中毛岸英自责没有照顾好刘思齐,但是这封信没有寄信地址,刘思齐也无法回信,她就这样等啊等,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每次去中南海看望爸爸毛主席时,也很想问问毛岸英的情况,但是想到毛岸英的嘱咐,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1950年11月25日上午,28岁的毛岸英在朝鲜战场壮烈牺牲。当毛泽东看到彭德怀发回来的电报时,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心如刀割。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儿媳妇还在读书,便下令不要把这消息告诉刘思齐,毛主席便独自承受这份失去爱子的巨大痛楚。
一年后,刘思齐无意间获得了一张毛岸英的照片,看到穿着军装的毛岸英,刘思齐恍然大悟,原来丈夫是去参加抗美援朝,当了志愿军了。看到丈夫的照片,她心里也慢慢安慰自己,可能真是那边通讯不好,无法寄信。
图|毛岸英军装照
直到1953年,很多志愿军都陆续回国,唯独看不到毛岸英。刘思齐觉得很奇怪,有一次开英雄大会,刘思齐扯住几个战斗英雄问岸英的情况,那几个战士像是刻意隐瞒什么,赶紧走开了。索性刘思齐来到中南海,找到毛主席直接问:“爸爸,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岸英还没有来信,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毛主席听到刘思齐的询问,愣了一下随后说道:
“思齐儿,岸英已经牺牲了。”
刘思齐顿时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嚎啕大哭。周总理看到这一幕,也泪眼婆娑,安慰刘思齐道:“思齐,你要节哀,你爸爸的手都冰了。”
在大家的安慰下,刘思齐才渐渐平静了下来,毛主席为了安慰刘思齐,说到了自己家里的烈士,他深沉地说:“思齐儿,我知道你对岸英的感情很深,亲人之间的离别,是很痛苦的。我至今还记得当年和你们的开慧妈妈离别时的场景……3年后,就传来了她不幸的消息。对了,还有你们的泽民叔叔、泽覃叔叔、泽建姑姑、楚雄小哥哥……”
毛主席知道,当年知道杨开慧牺牲后,自己常常辗转反侧因为无法接受而睡不着,在刘思齐离开的时候,特意把自己的安眠药给了刘思齐3颗,嘱咐她如果晚上睡不着就吃一颗。
图|毛主席和毛岸英、刘思齐、李讷在一起
毛岸英牺牲的时候,刘思齐才刚刚20岁,这样一个青葱的年龄就失去了最爱的丈夫,毛主席不忍心,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最后毛主席决定让她去苏联留学,等她学有所成归来后,可以改嫁。
1955年9月至1957年9月,刘思齐在苏联莫斯科大学学习数理专业,在这期间,毛主席对她的学业非常关心,刘思齐也给爸爸在信中说了自己的情况,说不擅长数理,想转专业,毛主席回信道:
思齐儿:
转学是好的,自己做主,向组织深情,得允即可。如不得允,仍去苏联,该学文科,时间长一点不要紧。不论怎样,都要自己做主。
父亲
八月四日
这封信中,毛主席写的非常有感情,也很有原则,既提出自己的意见,又对刘思齐进行鼓励。5天后,刘思齐发现自己又选错了专业,她喜欢中国古典文学。这次毛主席再一次鼓励她,还给她列了一个很长的书单,上面就有很多毛主席喜欢看过的书,比如《史记》、《资治通鉴》、《三国志》、《红楼梦》、《水浒》、《聊斋志异》等经典名著。
经过两年的学习,刘思齐用自己坚强的毅力,秉承毛岸英的“遗愿”,在苏联完成了学业。
其实毛主席知道,等刘思齐完成了学业,也该考虑下找新对象了,便想找个机会试探下。有一次毛主席趁着几个孩子和刘思齐在一起玩耍,便把话题引到结婚上,毛主席说:“你们几个女娃娃,可以考虑找对象喽!”,几个孩子嚷嚷着说:“去哪里找?找不到哦。”毛主席有趣地说:“那你们去大街上抓一个呗!”,刘思齐也开玩笑地对父亲说:
“那万一抓了个麻子怎么办?”
毛主席听到后便知道,刘思齐没有什么找对象的心思,便没有再说。
图|毛主席和毛岸英生前合影
1957年,刘思齐回国。这时距离毛岸英已经牺牲7年。自从刘思齐回国后,还和往常一样来中南海看望父亲毛主席。此时的刘思齐已经27岁,毛主席知道,现在是该和刘思齐说改嫁的事情了。毛主席给刘思齐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
你年纪轻轻的,就这样孤苦伶仃地生活,爸爸心里不安,很难过。让爸爸给你找个对象吧!
看到这封信后,刘思齐泪流不止,她坚决不想改嫁,但是也深深体会到父亲对她的一片心意。她让妹妹邵华跟毛主席说:
“岸英牺牲了这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鬼,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连给岸英扫墓都没有。如果不祭奠岸英,是不会改嫁的。”
毛主席听到这番话也非常感动,他没有想到刘思齐对毛岸英这样的爱,这么久了还一直想着岸英,便同意了刘思齐前往朝鲜扫墓。在她去朝鲜前,毛主席提了三个要求:第一、此行不能花国家一分钱,一切开支从他的稿费中支取;第二、扫墓以秘密、从简方式进行,不能报道;第三、扫墓不得惊动朝鲜政府。
1959年春节刚过,刘思齐在邵华等人陪同下,来到了朝鲜桧仓郡西北山坡上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内。
图|毛岸英墓
进去陵园后,工作人员告诉她,不远处那个白色的圆形墓就是毛岸英的墓,这座坟冢普普通通,简简单单,墓前立着一块三尺高的花岗石石碑,正面写着:
毛岸英同志之墓
。刘思齐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痛楚,扑在墓前双膝跪地大哭起来,一时间,周围的人都被哭声感动,从四面汇聚而来,现场的人无不落泪,抽泣声传遍了整个陵园。
“岸英啊,我来看你了,我也代表爸爸来看看你,你知道爸爸有多伤心吗?真对不起啊,过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我来晚了,来晚了!”
在极大的悲痛中,刘思齐差点哭晕过去。
在离开的时候,刘思齐在墓前捧起来了一把土,用手绢小心翼翼地抱起来,装在了口袋里,随后向墓地三鞠躬,算是最后的告别了。她说:
“岸英,我走了,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从朝鲜回来后,刘思齐大病一场,还住进了医院,一住就是三个月。毛主席知道后,专门派卫士去看望她。后来刘思齐来到中南海看望毛主席,把在朝鲜的情况作了汇报,毛主席含泪说道:
“思齐儿,以后你如果再去朝鲜,记得去岸英牺牲的地方看看。”
刘思齐听说了,岸英是在大火中牺牲的,1800度的高温,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她也特别想去看看。但是毛主席的这个愿望,直到40年后她才完成了。
图|毛岸英刘思齐结婚后和毛主席合影
1961年,刘思齐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解放军工程兵的科研部门从事翻译工作。毛主席知道结婚的事情可以说了,便给刘思齐写了一封信:
女儿:
你好!哪有忘的道理?你要听劝,下决心结婚吧,是时候了。五心不定,输得干干净净。高不成低不就,是你们这一类女孩子的通病。是不是呢?信到。回信给我为盼!问好!
父亲
六月十三日
看到这封信,刘思齐被父亲深深感动,她深深体会到父亲的一片心意,她终于答应找对象了。
不久后,空军学院院长刘震向毛主席推荐了一名青年才俊,刚从苏联归来的
杨茂之
,毛主席也做了一些了解工作,发现杨茂之的人品和刘震介绍的完全一样,于是就推荐给了刘思齐。
实际上,刘思齐早就见过杨茂之,早在苏联红旗红军学院时,刘思齐就见过他,杨茂之刚满30岁,身高1米8,身材魁梧,憨厚老实,毛主席便让两个人相处试一试,后来发现两个人相处的非常融洽,这门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1962年2月,两个人举行了婚礼,此时已经距离毛岸英牺牲过去12年了,跟当初毛岸英的婚礼一样,这次的婚礼也非常简单。
看到32岁的刘思齐改嫁了,毛主席也很高兴,便将自己的《卜算子·咏梅》作为贺礼送给了他们,还拿出300元作为礼钱。
两个人结婚后,生活的也非常幸福,婚后他们生有两儿两女。当两个人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给孩子起名“杨小英”,这是为了纪念毛岸英。
图|刘思齐一家
刘思齐一生都在思念毛岸英,据报道,从她第一次来朝鲜扫墓,至今已经有7次赴朝扫墓。
2006年5月12日,刘思齐来到了大榆洞毛岸英牺牲地,完成了48年前毛主席的嘱咐。
2010年,在拍摄电视剧《毛岸英》时,剧组想拍一下刘思齐扫墓的真实镜头,便跟着刘思齐来到了朝鲜。当刘思齐站在墓前,看到毛岸英的石像,不由地想到了毛岸英牺牲的过程,岸英在1800度的高温中丧生,她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了上去,她哭着说:“岸英啊,疼不疼啊。”
她亲自写了一段话并配了一段音,她写道:
初春的一个早晨,白雪刚刚融化,我来到朝鲜会昌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墓地,来看望长眠在苍山之下松柏之中的我的爱人毛岸英。60年的和平阳光,照耀着这片你深爱的土地,没有战争,没有硝烟。岸英啊,我的岸英,你离开我已经整整60年了。
当剧组人员看到这段话,都禁不住流出泪来。他们无法想象,几十年来,刘思齐女士对毛岸英的思念从未衰减,尽管刘思齐已经步入了老年,甚至白发苍苍,但是她仍然忘不了那个她爱过的人,毛岸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