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的理解:《庄子》的思考——从濠梁之辩说起　杨国荣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暨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上海　200062)　[摘要]不同主体之间的交往、理解、沟通是否可能以及如何可能?在对人之　“在”的沉思中,庄子对此作了多方面考察,后者首先体现于濠梁之辩。濠梁之　辩在理论上既涉及他人之心是否可知,　也关联着“如何可能知”与“以何种方式　知”有无区分或二者能否等同。惠施作为对话的一方对前一个问题持怀疑的态　度,但其推论的过程又包含着内在的悖论;庄子对鱼之乐的可知性予以了确认,　后者同时蕴涵着对他人之心是否可知这一问题的肯定回应。不过,在论证以上立　场的过程中,庄子又将“如何可能知”的问题转换为“以何种方式知”,从而在　逻辑上犯有转换论题的错误。当然,知“鱼”之乐所隐喻的知他人之心,同时又　涉及社会领域中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理解、沟通过程。从后一角度看,肯定他人　之心的可知性,无疑为确认交往过程中人与人相互理解、沟通的可能性提供了内　在的根据。　广而言之,　人存在于世,　总是难以避免与他人的共处,　而在共处或“群　于人”的过程中,则不能不发生彼此之间的交往及相互理解,庄子着重分析了存　在境域对人与人之间相互理解的影响。通过共处、交往过程中的对话而达到相互　理解,以存在方式及存在形态的转换为其指向。就人自身之“在”而言,存在形　态既涉及外在的生活境域,也关乎内在的精神世界,庄子对后者给予了更多的关　注。　[关键词]　濠梁之辩;他人;存在境域;理解　《庄子》以“未始有封”为存在的本然形态,但现实的世界却已分化为不同　的对象。分化的存在方式也体现于社会领域。以人我之分、群己之别等为形式,　人的存在境域呈现多样的形态。与之相应的问题是:不同主体之间的交往、理解、　沟通,　是否可能?如何可能?在对人之“在”的沉思中,　以上问题显然是　《庄子》　难以回避的。　一　《庄子·秋水》篇,记叙了庄子与惠施在濠梁之上展开的一场论辩: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