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的音乐创作受到了父亲和约翰·朔贝特、C.P.E Bach以及J.C.巴赫的影响。在那些年里,年轻的莫扎特创作出了大量华丽风格的音乐。这种音乐的特点是优雅,轮廓清晰,注重旋律,但没有特别的震撼力。第一位对莫扎特真正有所启发的作曲家是海顿。莫扎特非常仔细地研究了海顿的弦乐四重奏Op.33。他于1782年到1785年创作的六首著名的四重奏就是以海顿的六首乐曲为范例的。莫扎特充满感激地把自己的六首作品献给了他的前辈大师。“我从海顿哪里学会了如何创作四重奏。”莫扎特说。当海顿在莫扎特的维也纳家中听到这些乐曲时,他做出了完全无私的回应。“在上帝面前,并作为一个诚实的人,”他高兴地对利奥波德·莫扎特说,“我告诉你,你的儿子使我知道的最伟大的作曲家,而且名副其实。”
对莫扎特产生影响的还有J.S.巴赫和亨德尔,特别是前者。在接触了巴赫的作品后,莫扎特的音乐中出现了复调。莫扎特的复调不同于巴赫的复调,但他受到巴赫的启发而引入了各种对位法,并且运用熟练,充满自信。交响曲《朱庇特》的终乐章是全曲的高潮。在这里,对比性的主题被排列起来,约束得当,然后按照最终的涉及一气呵成,成为最具荣耀和激动人心的乐章。莫扎特也收到了亨德尔的很大影响,他为亨德尔的《弥赛亚》配置了18世纪晚期风格的管弦乐配器。作为一首独特的乐曲,这首管弦乐《弥赛亚》现在还偶尔上演。
莫扎特以上都对歌剧很感兴趣,他和歌剧之间的故事能写上一本书。13岁时,他开始创作歌剧。第一部作品是《装痴作傻》。从那以后,他的歌剧便源源不断地问世。《巴斯蒂安和巴斯蒂安那》、《米特里达特》,接下来他又写了六七部,直到1781年创作出《伊朵梅纽斯》。莫扎特这一时期的大多数作品没能排上现代的歌剧节目单,只是偶有演出。但大型歌剧《伊朵梅纽斯》是个荔湾。目前在世界各大剧院的节目单上,莫扎特的歌剧作品有,《后宫诱逃》(1782)、《费加罗的婚姻》(1786)、《唐璜》(1787)、《女人心》(1790)和《魔笛》(1791)。这些作品都是喜剧,包括《唐璜》(顺带说说,贝多芬还挺假正经的,他说莫扎特的唐璜很不道德)。
莫扎特认识到了音乐的至高无上。
当然莫扎特的天才之光绝不仅仅闪现在歌剧中,而是闪现在任何一种体裁的音乐中。经过莫扎特的发展,钢琴协奏曲成为一种雄浑的具有交响性质的音乐体裁。在降E大调K.271之后,他的协奏曲无一不具备丰富的表现力、优雅的曲调和精湛的技巧。有些乐曲是鲜明而愉快的,如降B大调K.595或A大调K.488,虽然后者包含一个哀婉的慢乐章;有些乐曲是暗淡而浪漫的,如d小调;有些则是古典而高贵的,如c小调。
莫扎特成熟期的作品罗列出来像个光荣榜:《单簧管五重奏》、《降E大调嬉游曲》、未完成的《c小调弥撒曲》和未完成的《安魂曲》、两首钢琴四重奏,最后十首弦乐四重奏、五首伟大的弦乐五重奏、小夜曲、最后六首交响曲、《单簧管协奏曲》、《c小调柔板与赋格》。这些作品构成了一个音乐整体,其体裁、表达方式、技巧和品味全都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
(莫扎特不断提到“品味”。他用很难听的词汇称呼钢琴家克莱门蒂·木齐奥——“假行家”,因为克莱门蒂凭借他的双三度,不同的八度和精湛演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莫扎特不喜欢他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是他意识到克莱门蒂的演奏水平和他一般无二,甚至可能比他还高超。)
莫扎特提倡音乐的均衡(proportion),着并不意味着他缺乏独创性和受到教条的约束。作为一名有丰富实战经验的作曲家,莫扎特像威尔第和李斯特一样注重作品的表达效果。他以钢琴协奏曲作为表达思想感情的工具,而且有些作品就是为演奏而写的,目的是引起公众和竞争者的注意。在谈到他的《降B大调协奏曲》K.450和D大调K.451时,莫扎特说,这两部作品“就是为了让演奏者出汗”。同样,作为歌剧作曲家,他会毫不犹豫地根据特定的嗓音创作咏叹调,或者对乐曲做必要的简化以适应某位歌手(就像在《伊朵梅纽斯》中为安东·拉夫所做的事情一样)。但是,莫扎特音乐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均衡和适度(rightness)——品味,if you like this word。他把永不枯竭的旋律与极其大胆的和声结合在一起。一种全面发展的和声感,一种转调的能力,正式大作曲家确凿无疑的标记。(18世纪的音乐缺少丰富的和声,那时的和声总是一种主-属式和声。)巴赫具有和声的想象力,莫扎特也是一样。他的音乐不肯循规蹈矩,往往出人意料,以致今天听来依旧清新迷人。在《降E大调小提琴奏鸣曲》k481中,仅第一乐章就用到了降A大调、f小调,降D大调、升c小调、A大调和升g小调。莫扎特后期的一些钢琴曲,如《b小调柔板》,已经具有和声的织体,且出现在肖邦之前。其作品的调性结构也往往富于变化。
莫扎特生前一共出版了144首作品,数量相对不多。他去世时流下了大量的手稿。他的遗孀在她生前没给过他什么帮助,却在转瞬之间成为一名出色的商人。她以昂贵的价格出售搬迁,却牢牢握住手稿绝不撒手。《魔笛》的巨大成功掀起了音乐家身后的莫扎特热。他的音乐获得了多场演出。(不过有些演出他未必会喜欢,1801年《魔笛》以《爱西斯神之谜》的剧名演出。台词变了,和声也变了,改编者用其他歌剧中的音乐甚至海顿交响曲中的用到了这里。然而在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忠实于印刷版总谱的观念是到了20世纪才建立起来的。19世纪里,莫扎特在很多时候被误解了,拾起音乐具有生命力的人性和力量在很大程度上未被注意到。)
现今音色极佳的演出用大钢琴,有着深沉低音部和无尽的表现力,却无法演绎出莫扎特钢琴曲所要表达的思想,因为他的钢琴曲是专为力度适中的轻型瓦尔特(Walther)钢琴创作的。
莫扎特的自我否定在许多信中讲得很清楚,这正是他的演奏风格。特别谈到有时会随意地改变音符。而现在,有多少“莫扎特专家”在演奏其键盘乐作品时会随意改变音符呢?有这样的人吗?一个也想不起来。
莫扎特的另一特点是即兴创作。其协奏曲的钢琴部分有时仅有骨架,要靠他在台上演奏时进行填充和丰富。《加冕》协奏曲中的慢乐章就是一个典型。这首乐曲以速记的方式写成,高音部和低音部中只有单个的音符。莫扎特会在演奏时填入和声并润色旋律。像今天所有演奏家一样,莫扎特经常即兴创作结尾部分,并且喜欢随弹随改。如果把印刷出来的音符当作莫扎特音乐的最终版本,那就错了。通常,印刷版乐谱仅仅是个开始而已。(20世纪末我们研究证明了一件事)我们前辈阐释音乐的自由度比20世纪多数音乐家准备承认的要大得多。
无论如何,莫扎特的音乐在今天得以复兴再现,而且大大摆脱了前任对其在美学上的错误认识。这位来自于萨尔兹堡的小个子是个奇才。他的音乐,比起巴赫来更富于变化,比起贝多芬,则又多了几分高贵。迄今为止,他可以被视为我们所知道的世界上最完美、最训练有素,最具天赋的音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