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主力军,邛崃山脉胜利会合了!欢迎红四方面军,百战百胜的英勇弟兄……”1935年6月,跋涉八省险阻的中央红军翻越雪山后,同刚刚放弃了川陕根据地而西进的红四方面军会师。两军欢呼雀跃,尤其是中央红军更是激动万分,马上唱出了一首新编的歌。
在广大指战员表达兴奋之情时,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却同张国焘就下一步发展方向发生了激烈争论。中共中央就此在两河口、芦花、沙窝、毛儿盖连连召开政治局会议,一座座藏式木楼或寺庙成了激烈争论的场所。
南下还是北进,在当时成为争执的焦点。
擅自放弃川陕苏区 两大主力没了落脚点
红军一、四方面军会师时,中央红军经过万里转战,部队大幅减员,总数已不足2万人,衣衫破烂,人马疲惫。刚退出川陕的红四方面军约有8万人,服装整齐,显得兵强马壮。
自1931年春天起主持红四方面军工作的张国焘,此时自恃军力强,又以资格最老的政治局委员自居,看不起党中央和一方面军。张国焘见到了周恩来,首先询问一方面军还有多少人。周恩来说在遵义时还有3万多人,现在可能不到了,张国焘一听脸色就变了。他不仅不服从中央的决定,反而提出自己的一系列主张要中央接受。
5月间中央红军经过抢渡金沙江、大渡河,已将被拖得疲惫不堪的国民党追兵甩在后面。中央在会理会议上决定尽快北进,同红四方面军会合,以实现遵义会议提出的在川西建立根据地的设想。中央入川时致电张国焘,只要求派兵接应,然而他却在4月间让红四方面军完全放弃了川陕根据地,渡过嘉陵江西进开始长征。
中央领导人同张国焘见面后,便问他为何丢弃川陕苏区。张国焘回答,那里已经是一块拧干了的柠檬。他的意思是根据地内财力已经枯竭,青壮年也动员光了,其实最根本原因是他想向西部退避国民党的进攻。这样,红一、四方面军都处于无后方状态,下一步到哪里落脚就成了当务之急。
两河口开会 南下北上争论不休
1935年6月26日,两个方面军举行了会师大会(中央红军此时又改称一方面军),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到会,张国焘也来参加。会后,中央政治局在当地的一个喇嘛寺内召开了会议,史称两河口会议。
两河口会议上讨论的中心问题,便是“到什么地方建立新苏区”。周恩来分析了当地情况,认为人口少且多属少数民族,扩大红军很困难。东面成都盆地附近又集中了国民党川军和中央军主力,“可走的只有一条路,就是北上甘肃”,然后向陕西发展,四川现有地区可作为游击区。
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博古等领导人都认为,两军会师后可以迎来革命新高潮,“总的方针应是占领川陕甘三省,建立三省苏维埃政权”。张国焘却一心避战,提出或南下川康建立“川康政府”,或转向青海、新疆。若照此实施,红军将进入荒凉的绝地。尽管中央一再说服,张国焘却消极对抗,还依仗实力伸手要权,南下或北上一时成了争执焦点。
红军滞留苦地 说服工作艰难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后共有10万人,因前进的方针未定,徘徊停留在人烟稀少的汉藏交界区两个月,供给很难保障,指战员们只好割尚未完全成熟的青稞,吃了后还难以消化。中共中央为团结张国焘,任命他为红军总政委,同意破例从四方面军的干部中吸收陈昌浩、周纯全加入政治局。同时为促进两个方面军团结,中央还从兵员大为减少的一方面军抽调许多干部到四方面军任职。毛泽东等领导人同张国焘反复谈话,希望说服他尽快同意北上,并说明北上才是唯一的出路。
毛泽东同张国焘于五四运动时便在北京大学相识,又同是中共一大代表,过去虽多次共过事,关系却长期不融洽。两军会师后二人多次长谈也总不投机。为了缓和气氛,毛泽东有一次还带着女干部刘英(后来的张闻天夫人)前往,见面就说:“我给你带水来了!”张国焘一时不解,毛泽东便笑着说:“《红楼梦》里的宝二哥不是说男人是泥巴捏的,女人是水做的吗?”张国焘由此恍然大悟,也笑了起来。不过,一谈到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两人又无一致意见。
一月连开三会 分歧仍然未除
7月21日至22日,中央政治局在芦花(今黑水县城)举行会议。在会上,中央肯定了四方面军战绩的同时,也批评了退出川陕苏区的错误。而张国焘则指责一方面军长征中减员大。会议决定成立前敌总指挥部,统一指挥一、四方面军部队,徐向前兼前敌总指挥,陈昌浩兼政委,叶剑英任参谋长。会议决定尽快消灭占领松潘的蒋介石嫡系胡宗南部,打开北上通道,会后却因张国焘拖延避战而使这一企图未能实现。
为了说服张国焘同意北上,8月4日至6日,中央政治局又在毛儿盖以南的沙窝举行会议,张闻天、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国焘、陈昌浩、刘伯承、傅钟、凯丰、邓发、博古共十一人到会。这次会议虽然提出创建川陕甘根据地,却也开始公开暴露出张国焘与党中央的政治分歧。会后,张国焘在四方面军煽动对抗中央的情绪,不愿北上而鼓吹南下。
为统一认识,8月20日中央政治局又在毛儿盖举行会议,张国焘没有出席,周恩来因重病也未到会。在会上,毛泽东提出北上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到会的原中央政治局成员和来自红四方面军的陈昌浩、徐向前、李先念都表示拥护。会后,红军开始过草地,然而张国焘虽在表面服从北进主张,实际仍坚持南下路线,这又在征途中潜伏下重大危机。
分两路过草地 张国焘终于率军南下
红一、四方面军会师时,红四方面军有五个军,即四、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三军,红一方面军有一、三、五、九共四个军团(随即亦改称军,九军团改称三十二军)。在北进时,两个方面军混合编组,分为左、右两路军。朱德、张国焘率领的总司令部随左路军前进,下辖五、九、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军;毛泽东为首的中共中央随右路军前进,下辖一、三、四、三十军。8月下旬,左、右两路军经过七天艰难跋涉,通过了草地。
右路军通过草地后,红四方面军的第四军和第三十军发起包座战斗,歼灭国民党中央军胡宗南部一个师的大部分兵力,打开了北上通道。这时张国焘却突然变卦,率左路军南下,并要求右路军也南下。在右路军中的红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执行了张国焘的决定,毛泽东对他反复说服仍无效果。中共中央为避免发生红军内部冲突,便率领中央纵队和一、三军共8000余人于夜间出发单独北上。张国焘随后诬蔑中央“逃跑”,自己还另立中央,分裂党和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