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6 宜 宾 学 院 学 报 第 16 卷　万方数据 尽管为“人”这一对象安排了特殊的位置,然而,建立于“现象”与“物自体”二分之上的批判哲学毕竟将人类理性与现实区分开了。 从主体的角度说,这种做法反映了人对自己的认识能力表示怀疑;从对象的角度来看,这个思路暗示着对方未能全部的、真实的敞开自身,而是对人有所保留。 黑格尔对此颇为不满。 实际上,在康德之后,“从认识论转向形而上学”[2]7 成为一个大的发展趋势。从字面上看,黑格尔哲学中也保留着“表象”这个词,即对象为主体所意识到的时候,为主体所捕捉的状态,然而,他认为,在认识活动中,人要有彻底认识事物的这种信念,他确信,人不仅可以认识事物,而且能够把握真理;不仅能够把握真理,而且真理只对着人类敞开———只有经由人、经由人的哲学的反思过程才能把握真理。二、“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这两句话广为人知,特别是后半句———“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这句话又以“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的简写版而著称。 人们通常都将这句话简单理解为对现存事物或者现象的一种辩护,尤其是对那些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十分合理、并不容易接受的事物的一种辩护,但实际上,这种通俗的解读可能并非黑格尔的本意。黑格尔认为哲学知识的形式是纯粹思想、概念,内容总括外在世界和人类的内心世界,其总和又称作“现实”。 如此看来,“形式”被严格限定在纯粹的思想领域。 相比之下,似乎涵盖了内、外世界的“内容”却显得十分宽泛,具有很大的包容性。 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黑格尔对“现实”一词的使用进行了同样严格的限制。 他提醒人们注意他所用的“现实”的涵义,在他看来,“现实”不仅有别于偶然,而且也与“定在”(Dasine)、“实存” 等其他范畴都有严格区别。黑格尔将“现实”与“经验”“现象”“表象”进行了区分:我们对于这种内容的最初的意识便叫做经验。 只是就对于世界的经验的观察来看,什么东西是飘忽即逝、没有意义的现象,什么东西是本身真实够得上冠以现实的名义。[1]43现实就其有别于仅仅的现象,并首先作为内外的统一而言,它并不居于与理性对立的地位,毋宁说是彻头彻尾地合理的。 任何不合理的事物,即因其不合理,便不得认作现实。[1]296在日常生活中,任何幻想、错误、罪恶以及一切坏东西、一切腐败幻灭的存在,尽管人们都随便把它们叫做现实,但是,甚至在平常的感觉里,也会觉得一个偶然的存在不配享受现实的美名。因为所谓偶然的存在,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可能的存在,亦即可有可无的东西。[1]44从第一段中不难看出黑格尔对“经验”以及“飘忽即逝、没有意义的现象”的蔑视,虽然“现实”的内容也是外在和内心的世界,却比“经验”“现象”二者高贵很多,在黑格尔看来,后者天然是要被超越、甚至是拒绝的,不能脱离“经验”“现象”就不能上升至理念的高度,在这一点上,万物被要求以趋近理性或精神,或者,反过来说,“万物所趋的目标,乃是精神或理性的自我了解”[3]114 。对比康德的批判哲学或许有助于我们进一步认识黑格尔哲学中“现实”一词的内涵。 在康德哲学中,“我们的一切认识都从经验开始”[4] ,且以“现象”为界;然而,黑格尔却另外提出“现实”这个全新的词汇,经由此,他不仅打破了批3 6　 　 　 　 　 　 　 苏晓冰:黑格尔哲学中“理性”与“现实”的关系问题 ———以“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　 10 期　 　 　 　 　 　 　 　 　 　 　 　 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为例的考察万方数据 判哲学所设立的“现象”与“物自体”、人类思维与认识对象等诸界限,并且从根本上对其界限内的所有认识活动表示蔑视。 之所以说是“蔑视”主要是鉴于康、黑二人对认识对象的不同态度:在康德看来,对象之所只是“现象”,不是“物自体”乃是由于对象经过人类的特殊认识结构的改造或过滤的,换言之,无法靠近对象本身是人类自身的能力所限;然而,在黑格尔看来,对象之所以不是真实的、不是真理,其中的过错不在于人类,而在于对象自身。 认识对象在黑格尔哲学中有高下之别,其中,“经验”“现象”是十分低级的,因而自然应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