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则令人气愤到爆炸的新闻——
某重点中学老师长期骚扰女学生,事发后校方一口否认,拒绝撤换老师,拒绝调查……
新闻截图
事件在网上曝光之后,又有该老师的学生和家长跳出来“帮助”老师发声,历数老师的优点,说老师工作负责、德高望重,“事情出了,几乎没有他手下的毕业生会相信这是真的”。
我不是事件的亲历者,也没有资格评价整件事情的真伪。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接到多位学生及家长的投诉之后,仍然拒绝深入调查,绝对是校方最大的过错(甚至说罪恶也不为过)。
至于那些因为老师“工作负责”,“深受喜爱”就臆断老师“肯定不会做坏事”的学生和家长,更是天真得可笑了。
他们的行为,倒让我想起了最近在美国名校——西北大学的校刊《西北大学日报》上读到的一篇亲历文章,文章作者就是一位曾经在高中遭受过老师性骚扰的女生。
从这篇文章里,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学校对教师性骚扰的处理态度,以及周围人的“不信任”对受害者带来了怎样的二次伤害。
拒绝调查,对受害者伤害有多大?
美国女生遭受教师性骚扰的故事
(本部分编译自《我的高中老师性骚扰了学生,但学生们都站在他那边》,作者Melania Hidalgo)
我17岁的时候,我的寄宿学校老师——中年人,已婚,有两个孩子——说他对我有感觉。当时我们站在校园广场的中心,周围人来人往。
“我忍不住一直想你。”他低声对我说。
我不记得当时的反应,只是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话,这样我就不孤单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关于一个高中学生成为她成年老师的受害者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群体心态的故事:当险恶的现实逐步展开的时候,即便是最严格的所谓“公平的维护者”,女权主义的拥护者,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价值观。
那道无形的校园围墙,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群体环境,它让人们故意忽视一些东西,盲从于群体价值观,而宁愿牺牲某个个人的权益和安全。
我们的校园里有180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大家拥有不同的宗教信仰、经济社会背景和道德观。
然而,在我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性骚扰,终于决定站出来揭发老师的时候,一种奇怪的信念迅速地在我的同龄人中蔓延——我是施害者,而老师才是受害人。
我曾经热切地希望和老师见面,听取他的建议,并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是那种广受学生欢迎的人,在很多学生里甚至有宗教领袖的味道。大家都希望去听他的建议。我在这里把他称作X老师。
X会在吃午饭的时候和学生们坐在一起,谈论他的个人生活,有时候讲点带颜色的笑话。无论是谁去寻求帮助,他都会提供无私的支持。
他是所有人都喜欢的类型——即便不是他的学生,大部分也喜欢他。
“和老师友好相处”在其他学校可能不受欢迎,但我们学校不同——老师被指定为“学生导师”。学生和老师一起在街边的咖啡馆喝咖啡,或者很多学生在老师家一起吃晚饭,都很常见。
可是有一次,我和X约好在附近一家咖啡厅见面,X却把车停在路边,并且示意我上车。
40分钟以后,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城市,他带我走进了一家点着蜡烛的餐厅。他给我们两个都点了红酒,然后第一次表白:“我一直都想给你拍照。”
我改变话题,告诉他马上11点了,学校就要宵禁了。在回去的路上,他把车停在海边,在那里,他把手放在我的大腿内侧。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X频繁使用私人邮件和我联系。他还从学生数据库里找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不停地给我发送短消息。
不久以后,他的消息开始带着威胁:“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大部分女孩都喜欢我。”“你最好补偿我。”
我越是不理睬他,就越能在班上感受到忽略他带来的后果:他开始公开羞辱我,批评我上课迟到;指责我上交的作业“不完整”,他还对我提出的所有问题进行侮辱性的回应……
我感到让事态得到缓和的唯一选择就是重新去见他。
他邀请我去他家吃晚饭——尽管这对我来说并不容易,但我知道我起码随时都可以离开。
套路还是那个套路:更多的蜡烛,更多红酒。
他开始询问我的性经历。“学校里的每个男孩肯定都会为你疯狂,”他说,“你曾经和什么人在一起吗?”
当我找到一个借口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变得焦虑不安,他拿出了自己的摄影器材。“今晚我有其他的计划,”他说。
我向门口走去的时候,他关上了门,坚持让我看看他之前的“作品”。
在他的卧室里,他向我展示了几十张穿着暴露的模特,还有裸体模特的照片。
我坚定地告诉他,我需要离开。在门口,他把我拉到怀里,在低声说再见之前,吸我的耳垂。
在那之后,我开始逃课。
我的逃避导致了糟糕的后果:我申请的大学纷纷知会我——我的一些推荐信被撤回了,撤回的理由是我“缺乏诚信”。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我觉得自己唯一的选择是:站出来。
我花了好几个小时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这样做。我知道X被人们仰慕和喜欢,我也知道他可能会伤害我。
但是我还知道,如果他对我能作出这样的行为,那么我可能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当然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美国司法部提供数据称:每四名女大学生中就有一名会在毕业前遭受某种形式性骚扰
第二天,我把X发给我的几十封邮件和信息都发给了校长,材料里还包括我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偷拍的一张他“珍藏”的照片。
我的行动立刻生效了——X被停职调查。在等待调查期间,他被禁止与任何学生接触。
我以为最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我错得离谱。
接下来,我的同学开展了一项所谓的“草根运动”来为他们的老师辩护。
X违反了停职禁令,他告诉一些学生,说我疯狂地爱上了他,说我为了得到考试的答案,去他的办公室里诱惑他,还说我威胁他“如果不接受我的建议,就去告他性骚扰”。
有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校园里贴了几十张海报,内容充斥着对我的污蔑。我的邮箱里收到了辱骂性的邮件,称我是“撒谎的***”。
有人在Facebook里建了一个反对我的群,在WhatsApp里也有几十个人聚在一起骂我。他们说我“是一个想要操纵和毁掉X的***”,“就因为X拒绝了她,她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还有一个人说:“我觉得她在说谎,而他(X)是无辜的。”
我从前几乎没和这些人讲过话,他们甚至对我一无所知。
有一天,当我坐在学校餐厅写作业的时候,我的手机,以及所有人的手机都鸣叫了起来。
后来我知道,学校的所有校友(大约有3000人)都收到了邮件,邮件里详细描述了X对学校所做的贡献,对学生的关心和帮助,每封邮件都有同样的结尾:“因为缺乏‘无可争辩’的证据,我们要求宣布X无罪。”
有一封邮件说,像X这样好的老师,这种案件不可能在他身上发生,邮件还指责学校对老师缺乏有力的心理支持。
另一些邮件说在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处理老师是不公平的。
我永远也忘不了,在毕业典礼上,当我走过礼堂的舞台时台下发出的“嘘”声。
甚至有许多人宣布要抵制毕业典礼,因为学校要调查X,他不能参加毕业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