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莫高窟中唐112窟,是个仅几平方米的方型小窟,著名的“反弹琵琶”壁画就绘于此窟南壁。这个窟不仅在绘画艺术上具有唐代敦煌壁画的一流水平,而且颜料的加工也达到绝妙的程度。这个洞窟所用的银白色颜料闪光发亮,经X射线衍射分析得知,这种银光闪烁的白色颜料是很纯的天然片状白云母粉,细碎的鳞片在画面上显色效果极佳。莫高窟晚唐12窟壁画中也有银白色云母颜料,但杂质含量较高,粒子粗,显色效果差,此外,在其它一些洞窟中也有云母作白色颜料的。
在敦煌石窟壁画中变色是壁画保存中最大的问题。敦煌壁画所用到的众多颜料中的矿物质颜料中,像铅白、铅丹等颜料,不但变色,而且变得相当快。如果矿物质颜料和植物质颜料混合使用,调配出色彩来,其变色的速度比铅白变色的速度还要快。比如,天空本来是蓝色的,石青加白粉就变成了天空的青蓝。现在壁画中有的天空变为了棕色,就是加入了铅粉年久变色的结果。又如,像好多壁画中描绘人物肉体的灰色,原来便是肉红色的。画人体肉色非加入铅粉不可,所以变色的就多。又如,早期的壁画,工匠们为了能够鲜活地表现人物的立体感,采用层层晕染的方法勾勒。为表现人物鼻高及眼睛清澈,往往在这两处涂白,多是使用了白土、石炭等不变色的颜料,而其他部位使用的是易于变色的颜料,时间久了,脸部除鼻和双眼处皆变成了黑色,于是形成了现在所看到的特征鲜明的“小字脸”。所以,一般的讲,加入了铅粉的颜料以及不同质的颜料混合在一起,都是容易变色的。壁画中的黑色即是使用的墨,不会变色。至于有些黑色中隐隐泛绿,则是先涂黄色做衬底再涂黑色而产生的效果。
这些经历了千百年的壁画,至今仍然光彩鲜艳,金碧辉煌。各种颜料历经千百年自然演变的情况在画面上得到了真实的反映。它们的耐光、耐磨、耐久等性能在这座特殊的天然实验室中得到了经久的考验。历代应用的大量艳丽的颜料反映了我国古代对矿物、植物的综合运用,颜料化学及其冶炼技术的高度发展,对颜料的科学分析获得了颜料的化学、物理性能,了解了一些颜料褪色、变色、产生病害及胶质老化等问题,为预防颜料变色、保护文物提供了科学依据,对文物的研究和保护至关重要。同时,敦煌壁画中的颜料也为现代画作创作提供了宝贵的借鉴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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