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李小飞刀
中国人脑海里大概都有这样一个镜头——1949年10月1日,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实际上,毛主席第一次提出“中国人民站起来了”,是在70年前,1949年9月21日的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上。
这是为即将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做根本性奠基的一次历史性会议,毛主席为会议作开幕词。在这篇不长的演讲中,毛主席共有两处提到了“站起来”:
一处是“诸位代表先生们,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感觉,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将写在人类的历史上,它将表明: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另一处是“我们的民族将再也不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民族了,我们已经站起来了。”
70年后回头看,“站起来”这个词用得如此考究,如此准确,我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可以形容1949年前后,中国人民在国内和国际上状态和地位的巨大变化。
中国人为什么是“从此站起来”?
因为1840年至1949年这百年时间,中国人是趴在地上任人宰割,接近亡国灭种的。
中国人历史上也不都是这样一种状态,在5000年历史的大部分时间中,中华民族不但是站着的,而且立于世界民族的前列,只是在近代落伍了,陷入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中。
很多在世界其他地方长期生活的华人曾经跟刀哥感叹,当地之所以长期处于不发达状态的原因,除了政治经济地理环境等客观因素之外,也是当地民众缺乏中国人这样一种强烈的家国意识,从而缺少一种集体方向感,一种一定要团结一致把国家民族向前推进到某个位置的紧迫感。
简而言之,他们没有“复兴”的重任在肩。
“家”与“国”不可分,个人命运与国家的前途命运紧紧结合在一起,中国人这种强烈的家国意识,是在百年屈辱与抗争过程中形成和积淀下来的。
“半殖民地”这个词,如果从学术上解释的话,意味着中国的领土主权虽然部分掌握在中国人手上,但是帝国主义列强掌握了中国的关税、铁路、矿山,外国军舰在中国的内河畅行无阻,外国资本在中国的地位至高无上,外国人在中国享有治外法权。
对中国当时4亿普通老百姓来说,撕下一切对过去时代“黄金”式的想象,半殖民地这个词对他们没有任何学术意义,他们的苦难在自己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被一张张条约框定下来。
半殖民地的地位意味着,外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是主子,而中国人是奴隶。中国老百姓无一日不受洋大人的手杖欺辱,被喝醉了酒的水兵羞辱,挨着巡捕房哭丧棒的教训,这都是治外法权丧失带给中国人的苦难。
鲁迅在小说中经常提及看到棍棒来就站着一缩脖子的中国人的形象,中国人是被打怕了打软了。
半殖民地的地位意味着,外国资本成为中国大地上最凶恶的力量,它们可以肆意统治并攫取中国经济命脉,它们从未动过在中国生根的意思,而是把剥削来的利润和垄断利润部分就地挥霍,部分汇回或用军舰护送回国。
这造成了中国国民经济的极端扭曲畸形,劳动力成为最贱的生产要素,劳动者在生死线上挣扎。在工厂,资本家宁愿多招工也不愿买机器;在农村,地主宁愿多招人也不愿养牲口。
有资料显示,当时煤矿工人因工致死者抚恤金20元,而死马一匹损失费60元。上海某工厂压死一名工人,资本家给了家属80元抚恤金,同时法院判决击毙一条疯狗的赔偿金也是80元,人命不如狗命,成为当时最流行的一句话。
覆巢之下无完卵,中国人受欺负是因为中国太好欺负了。近代以来的百战百败,把我们这个民族打趴下了。九·一八事变,20万东北军面对2.7万日军竟不敢战,整个国家都像鲁迅笔下看到棍棒来就站着一缩脖子的阿Q,国家阿Q化了。
所以,要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改变中国人屈辱的现实,首先要在精神层面站起来。当毛主席说出中国人从此站起来这句话的时候,中国已经饱经战乱、分裂、饥饿了100年,积贫积弱已到极点,山河破碎、满目疮痍,因此站起来首先是、也不得不是精神上的,中国人的精神面貌必须首先有一个焕然一新,只有主动能动性变了,遇事不缩脖子了,强大的困难才不能把中国人打倒。
这种保持站姿的精神力,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在长期革命斗争中逐渐形成的。一个人只有在长期在逆境中成长,才会形成在逆境中克服恐惧、千方百计寻找办法的习惯,同时,在过往的逆境中站起来的历史,将成为他的财富,增长他独立面对未来逆境的信心与勇气。
正是在艰苦的斗争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形成了救亡图存谁也靠不住的意识,同时也树立起救亡图存我可以的信心。当年北伐军面对英国军舰绕过去了,解放军就不绕过去,而是炮打得他们升白旗。物质条件差距依然,但在国格人格上,中国人首先站起来了。
2007年,德国《图片报》组织了一次“没有被德国人忘却的历史名言”评选,“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入选。这句话之所以能在世界上具有如此影响力,是因为70年的历史证明了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它是不断处在被实现的过程中的。
当毛主席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帝国主义列强是不认账的,虽然国内驱除了帝国主义势力,但中国人在国际上还不是一个真正站起来的状态。1949年4月,英国远东舰队军舰紫石英号、伴侣号、旗舰伦敦号先后从长江上炮击我解放军阵地,遭解放军炮兵重创,退出长江,丘吉尔和时任英国首相艾德里都对此事进行严厉的回应,扬言要派出航空母舰教训教训中国。
到了抗美援朝战场上,由27个参战国和22个支援国组成的、几乎所有近代曾参与侵略过中国的列强都加入其中的“联合国”军,被中国人民志愿军痛击,他们要教训教训中国的嘴,才彻底闭上。
到了“两弹一星”成功,中国人掌握了与大国较劲的核心力量,列强的武力威胁和大国的核讹诈破产,他们要教训教训中国的心,才彻底闭上。
到了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综合国力迅速上升,人民生活出现质的飞跃,中国人的腰杆子才不但在精神层面,在物质层面也挺了起来。
当我们回味毛主席在第一次政协会议上的这番宣言时,我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状态,当我们自己挺身站立的时候,身边是十三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同样挺身站立的同胞。这种感受是是怎么来的?
当中国国难最为深重的时候,中国土地上最有力量是外国人,所以军阀和大知识分子、大资本家都依靠外国人;其次有力量是军阀,所以小资本家、师爷和稍有些能力的人都依靠军阀;再有力量的是买办阶层,所以小知识分子和头脑灵活者都去依靠买办。
最广大的中国普通老百姓,被认为是最低贱愚昧没有力量的。然而马克思主义和中国共产党人却告诉中国人,人民创造历史,看似最低贱愚昧没有力量的,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千千万万从未认识到这一点的普通老百姓,在中国共产党的指引下,第一次认识到自己身上所蕴藏的力量,作为一个整体觉醒了。从此以后,人民意识和集体意识就扎进了中国人的深层意识当中。
有外国人曾经跟我闲聊说,中国人在外国街头很好认,昂首挺胸就是,这当然可以当做一句正话来听,也可以当做一句反话来听。站起来之后的中国人与习惯西方两百年的世界如何相处,是今后的一个课题,但至少,我们站起来的这一步,走得足够稳足够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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