涠洲岛,地质学家发现的中国至今最大、最年轻的火山岛,火山地质学、海洋生物学、环境生态等许多学科的考察基地,潜水佳地……好玩但并不火热的涠洲岛,将它的神秘之美、神奇之美,渐渐从学术圈里扩散开来,为拥有敏锐触觉的旅行先行者所知。
清新印象:热闹的小岛市井
涠洲岛,位于广西北海市南面,西临越南的火山岛。它孤立海中,四面环水,仿佛是深海中的世外桃源。岛口呈圆椅形,东拱手与西拱手环抱成娥眉月状,在航拍的镜头里,我看见的涠洲岛就像一只巨型螃蟹横卧海中,神秘莫测。
南方的天气过早进入酷暑,又久不消散。一年里几乎任何一天来到涠洲岛,你都要忍受这令人不安的潮湿。由于岛屿地势南高北低,其南面的南湾港是由古代火山口形成的天然良港。来往船只,运输和贸易必在此停泊,形成了小岛上最繁荣的中心。每一只船的来临靠岸,对小岛的人们而言,都是一次小小的节日,船上下来大批做贸易的商人,他们从北海或者南宁带来生活用品和一些蔬菜,带到市场上去叫卖。而三轮摩托车夫的生意是靠那些前来考察、潜水和探险的人拉动起来的。小岛虽小,但要想从南走至北,还是需要耗费许多的体力与时间,摩托车成为岛上陆地最有力、最普及的工具,小岛是一个急坡,山上山下的人虽然彼此相识,但也懒得常来常往。
我住在山顶的吴伯家里,他们家几乎在岛另一头的尖子上,集市上的人称山顶叫“农村”。在生意火爆的季节里,很少有三轮车夫愿意将自己的车从山下热闹的集市里开到冷僻的山头上。因为路不好走,既颠簸又耽误生意,总之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我的缠绕之下,车夫陈终于愿意替我跑这一趟。但条件是在未来的几天里,我必须包他的车,他会带我跑遍岛上大大小小各处神秘有趣的地方。
我选择住吴伯家,因为他家离一个叫做芝麻滩的地方很近。那里有火山迸发时的痕迹,芝麻滩是片荒凉的火山遗迹,需走上十几分钟的路方可抵达,在这座火山岛的顶部,几乎任何时候周遭都是寂静的,四周是枯萎的香蕉林,它们耷拉着黄叶子,伴随我一路。
惟一活的气息似乎就是间歇风送来的海浪声。顺着声音,我知道自己没走错,往东,再往东,就看见芝麻滩了,这是一片望不见边的沙滩,并不是大,而是有优美的弧度,在眼睛能看见的范围里,突然拐了个弯,就奇妙的消失了。海浪顺势一层层的叠过来,在沙滩上化成一滩白沫,浮起一些彩色的贝壳,里面藏着小小的,透明的寄居蟹。我一直在奇怪“芝麻滩”这个名字的含义,到了这里才发现,由于火山爆发,山体被震动,许多碎石从上方滚下至沙滩,散落一地的碎石,远距离看就好像一地的芝麻,星星点点洒在海边。听说岛上的无人海滩有很多,但像芝麻滩这样“一地芝麻”的却只有这一处,芝麻滩的“滩”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沙石滩,而是由火山岩浆流淌至此,然后凝固形成的地面。由于海滩是坚硬的凝固层,除了让人想像出岩浆流动时惊心动魄的美,几乎别无它用,船无法停泊,靠岸更是别想,失去了贸易的可能,于是这个小港就被彻底放弃了,终于成了只有探险者才会前来探望的地方。
生动的火山景观,完美的地质旅游
从半山坡上鸟瞰海湾,来往船只带来了岛民的日常供给。
大自然留给我们诸多的地质风貌,让我们自己去探究其中的奥秘,这就是科学和探险的乐趣所在,于是涠洲岛也成了具备冒险精神人的乐园。我在后来明白,对于爆烈的火山岛来说,芝麻滩不过是小小杰作之一。陈车夫的车在吴伯家门口准时等候着我。他将我带到鳄鱼火山口。这里的景观,让人咋舌,十几层楼高的悬崖,千创百孔的积流层,互相交叠的小火山口……悬崖露出的部分明显可以看到几个层次,下面是一层一层细腻的火山凝灰岩,在它上面则开始出现黑色的火山角砾岩层。陈车夫曾去当地的博物馆上过课,知道山体上越靠上的岩层年代越近。如果是这样,那么上面最显眼的一层黑色角砾岩层,肯定是七千多年前那次火山喷发的产物。下面这一层层厚厚的凝灰岩至少就有几万年的历史了。岩壁把年代变成了高度,即便薄薄的一层,也代表了几十上百年的岁月。生命和岁月相比,又是多么脆弱,我忍不住用手抚摩山体粗糙的皮肤,这似乎是我能想到的亲近大自然最好的方式,它们曾经那么滚烫,而现在只是被阳光晒出一丝温暖。现在,我们可以稳健的站在这片土地,平静的想像,理性的分析,几十万年前,爆发的火山企图颠覆一切的壮举。据科学家分析,涠洲岛不是一次形成的,它是由一系列火山喷发所形成的,喷发前后共有四轮,每轮喷发短要几千年,长则上万年。最后一次剧烈的火山运动在七千多年前才趋于平静。然而对于漫长的地质年代来说,七千年短得就像昨天。所以涠洲岛依然是年轻的,它的火山景观就如同北部湾的海鲜一样生动新鲜。而七千年的时间,又足以让海浪发挥威力,使岸边的地质在演变中更加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