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艺术的欹中取正之美体现了动态平衡的审美效果,具有生动的神采,表现出奇、险、骏健、潇洒、豪放等审美意境。书法的平衡不是水平性的,而是充满欹侧之势。仰俯、转侧、向背等是书法欹中取正的主要结构规律。对应的倾斜、弧度,使书法结构欹中取正,取得动态平衡、不平衡的平衡的审美效果。书法史中的不同书体作品具有丰富多样的欹中取正的审美风貌。
一、书法欹中取正的审美意义
欹中取正,是书法区别于美术字的重要因素。美术字的平衡是静态、水平、垂直性的平衡,体现图案性、装饰性、整齐划一的审美效果;而书法的平衡是具有动感、欹中取正的平衡,表现了生动有力、灵活见势、富于个性化的审美风貌。“论书者所举横平竖直者,平不必如水之平,虽斜亦平;直不必绳之直,虽曲宜直。”(胡小石《书艺略论》)[1]不能把书法写成美术字般的横平竖直,方方正正。“然则结构一皆取于正方,必如印刷匠之宋体字乃为善乎?不然。字体之拼合,生而不同,当各因其自然……让左让右,半侧半偃,自而意趣横生,天机清妙也。”(张之屏《书法真诠》)[2]1020“笔画无俯仰照应,则直画如架梯,横画如栅栏,了无意思。”(蒋骥《续书法论》)[3]194区别于美术字的千篇一律的形式美,仰俯、转侧、向背照应、欹中取正的书法,“意趣横生”,颇有“意思”,表现出微妙、丰富的审美意味。
欹中取正之势具有生动的气韵神采,是书法家探索、追求的理想境界。汪沄《书法管见》认为,“排算作字,非不调匀,全无生动之韵”[2]765,“晋人点画欹斜,……故向背顾盼,结字生动,而体愈端正。若止顾间架,平平一画一竖,即所谓布算子字,拘挛梗塞,岂能尽其三折?”[2]774他反对横平竖直、平行整齐等“排算作字”,倡导有“生动之韵”的“点画欹斜”“向背顾盼”之势。《永字八法详说》强调点之“侧”势说:“侧不得平其笔”[4]877,“笔锋顾右,审其势险而侧之,故名侧也。止言点,则不明顾右,无存锋向背坠墨之势。……故侧不险则失于钝,钝则芒角隐而书之神格丧矣。”[4]878向右下书写的点欹侧不平,欹侧的形态可造成险绝之势,险绝之势能避免滞钝僵板,从而产生精神显耀的风采。“侧不贵卧,勒常患平”,成为书写的重要原则。《书林藻鉴》中有曾熙评赞“不稳”的一段话:“余评寐叟书:‘工处在拙,妙处在生,胜人处在不稳。’寐叟于前两义逊谢,至后语不晓。髯曰:‘翁覃溪一生稳字误之。石庵八十后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