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大学农村与土地学教授郑风田告诉记者,改革开放第一批富裕起来的地区,最早出现相关趋势。比如,依靠乡镇企业和小商品批发富裕起来的浙江台州和义乌,农村工业化红利巨大,大批原来转走户籍的人觉得吃亏,不断向政府提出允许其返乡落户。
一项针对长三角地区的调查显示,在新一轮户籍制度改革背景下,长三角地区稳定居留的农业转移人口即便符合迁入地城市的落户条件,总体的落户意愿并不强烈,仅有 41.6%的受访者愿意落户城市。
这项研究还显示,农业转移人口的落户决策,受迁出地农村户籍“含金量”的影响,且基本遵循预期收益最大化和风险最小化的理性行为原则。在长三角地区中,农业转移人口在农村所拥有的耕地、宅基地等土地资产,依然是当前稳定居留农业转移人口不愿在城市落户的重要因素。
郑风田表示,之所以很大一部分农业转移人口不愿落户城市,在于担忧一旦放弃当地农村户籍,承包地和宅基地权益受损。尽管国家三令五申进城人员的宅基地和承包地不允许被收回,但相关担忧一直持续。
复旦大学人口与发展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彭希哲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将农民向城市迁来的初衷,一方面是通过城镇化解决农村的贫困问题;另一方面是让更多的人口享受到更好的公共服务。
郑风田直言,一旦涉及教育等公共服务,城市户籍无疑更具吸引力。“我们发现户籍迁移过程中存在一种新现象——‘一家两制’。即便农业转移人口在城市已经购房,夫妻中一人为了孩子上学将户口迁往城市,但在老家仍保留另一个人户口。”郑风田说。
此次,山东省为进城落户者提供“可逆”的返乡机会,无疑将解除这些人的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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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城镇化背道而驰?
事实上,山东允许返乡落户的相关表述,最早出现于2020年12月山东省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促进城乡融合区域协调发展的通知》。
当时,山东有关部门解读说,这是为了建立城乡有序流动的户口迁徙制度,解决农村人口进城落户最担心的过不好、回不去等顾虑。
自改革开放以来,从中央到地方,一直在探索如何破解城乡二元结构,加快推进城镇化。但至今,城乡二元分割的制度还没有得到根本打破。
近几年,不少地方城镇化步伐放缓,山东就是一个典型。数据显示,2020年山东省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为61.8%,过去五年间提高了4.8个百分点。但近三年来,城镇化率提升速度趋缓,2018年到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