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谢@陆馨艳邀。解读《越人歌》,这个课题实在太大,我也是查了好几天文献,才试做一解。至于是否正确,我个人是绝对不能够保证的。我只能说,我尽量在已有的文献上进行论述。
在开始正文之前,我对解读《越人歌》的三个难点归纳如下:
1.《越人歌》是一首古代少数民族的民歌,这首民歌是哪个民族,隶属于哪个语系。
2.基于第一个难点,在搞清《越人歌》本意是什么之后,需要尝试分析《越人歌》故事的文字用例与训诂。
3.《越人歌》是故事中故事的转引,解读越人歌要如何处理这两层语境的干预,还《越人歌》本来面目。
这3个难点是解读《越人歌》中必须要面对的。但是另外,我们不能够否认《越人歌》也是以文字来传递感情的,如何避免预设感情立场对解读的干预,这是也是必须要面对的。这些问题是面对解决《越人歌》应该要考虑到,因此在随后的论述中,我打算从音韵、文字、故事、文化这样一步步去分析《越人歌》,我也不知道这样一步步分析的结果是不是会远离个人自己的预期,但是只要是依照证据一步步分析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接受。接下来,let‘s go。
一、《越人歌》的音韵归属与歌辞表达。
在“写在前面”中,我将《越人歌》的有关难点都予以总结,其中第一点是:
《越人歌》是一首古代少数民族的民歌,这首民歌是哪个民族,隶属于哪个语系。
这一难点是解读《越人歌》的第一步。关于这一难点,我们需要先看一遍《说苑·善说篇》的原文:
襄成君始封之日,衣翠衣,带玉剑,履缟舄,立于游水之上,大夫拥钟锤,县令执桴号令,呼:“谁能渡王者于是也?”楚大夫庄辛,过而说之,遂造托而拜谒,起立曰:“臣愿把君之手,其可乎?”襄成君忿作色而不言。庄辛迁延沓手而称曰:“
君独不闻夫鄂君子皙之泛舟于新波之中也?
乘青翰之舟,极㒼芘,张翠盖而㩉犀尾,班丽褂衽,会钟鼓之音,毕榜枻越人拥楫而歌,
歌辞曰:‘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
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踰渗惿随河湖。’
鄂君子皙曰:‘吾不知越歌,子试为我楚说之。’于是乃召越译,乃楚说之曰:‘今夕何夕搴中洲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顽而不绝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于是鄂君子皙乃揄修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
鄂君子皙,亲楚王母弟也。官为令尹,爵为执圭,一榜枻越人犹得交欢尽意焉。今君何以踰于鄂君子皙,臣何以独不若榜枻之人,愿把君之手,其不可何也?”襄成君乃奉手而进之,曰:“吾少之时,亦尝以色称于长者矣。未尝过僇如此之卒也。自今以后,愿以壮少之礼谨受命。”[1]原文很清楚的一句话:
毕榜枻越人拥楫而歌交代了这首歌的来自民族是很清楚的,在这个故事流传之前到刘向整理出来之后,一致意见是“越族”。那么,搞清是“越族”之后,就需要搞清这个“越族”的语系是隶属何的。依照学界的意见,“民族学者推测古越族属南岛语族或侗台语族”'[2]。因此,大致上说,《说苑·善说篇》所记载的歌词原文:
滥兮抃草滥予昌枑泽予昌州州
州焉乎秦胥胥缦予乎昭澶秦踰渗惿随河湖。就是当时南岛语或者侗台语音译。基于此,现代研究学者尝试用当今少数民族的语言去拟合和解释这个音译。代表性的意见是韦庆稳先生率先以壮族语言去拟合解释越人歌原文:韦庆稳先生在新的时代,试拟上古壮语和现代壮语方言词相对照,发现壮语可以读通越语版的 ; 《越人歌》 并对照直译, 写成论文《〈越人歌〉 与壮语的关系试探》 发表在《民族语文论集》中,如下:
越语版原文 韦先生译作:
“滥兮抃草滥予。 今夕何夕,舟中何人兮?Nguanz nix ranl saox nguanz ndil,
昌枑泽予? 大人来自王室。Jaanglrwez guez ndis,
昌州州斟。 蒙赏识邀请兮,当面致谢意。 Jaangl liaol rioul wenz.
州焉乎秦胥胥, 欲瞻仰何处访兮, Rioul yans rul mil giwx xing xingl,
缦予乎昭澶秦逾渗。 欲侍游何处觅。 Maix ndix rul saox ranz giwx ndix raml. ’
惿随河湖。 仆感恩在心兮,君焉能知悉。 Sewl sueix roux muz?
这是古越人后裔——壮侗语族的韦庆稳先生用壮傣语支翻译的 。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