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车厢找地方”,人那么挤,谈何容易!我艰难地转过身,脸朝外,把背包转到身前,然后不动声色地检查随身的东西。车票是装在右侧腰带下面通常用来放手表的小口袋里的,一摸,糟糕!那地方开了个大口子,连毛裤都烂了,车票和买票时找的钱都不见了。检票时,从检票员手里接过票后,顺手就装进那个口袋。毫无疑问,小偷就是帮我上车的这两位,只有他们才有下手机会。向他们要?不行!没抓住人家的现行。别说乘警,连列车员都见不到一个,找谁去?买票用的是一张百元大票,统共损失不过一百元。下车补票吧!好在汽车票还在背包里,可以证明我乘火车的起点站,不用从火车的始发站补起。想到这里,心倒坦然了。
真佩服小偷动作麻利、刀法娴熟,在拉我上车的时候,短短的几秒钟,就把东西割包盗走。他可能是一把揪起我的裤子,横向来了一刀。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怕,万一刀刃走偏,还不给我开膛破肚!刚才没看清小偷的面孔,好奇心让我转过脸来。眼前的两人大概40来岁,并没长有影视作品中江洋大盗的满脸横肉,其中一位还对我笑了笑。仔细掂量了一下情况,我说:
“真感谢你们两个帮我的忙,咱们也算朋友了。我刚才不小心把车票弄丢了,不知你们见到没有?”话说得委婉一点,给他们搭个台阶,要到要不到东西另作别论,事情弄僵了不好,相对他们,我处弱势。
他们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一个说:“你怎么从这里上车?”
“我是山东人,清明回家给老娘扫墓。”我答。
“你刚才把包递给我,不是很快就上来了吗?”
我当然不能说,包递给你,你把门一关,我找谁要去?还是按原来的那个理由回答:“包是斜挎在肩上的,不容易拿下来。其实里面就一个饭盒、一本书和几件衣服。”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怕这两位再打我的背包的主意,把包里的东西说得少一些,其实里面的衣服口袋还真有些钱。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另一位交到我手里一张车票,“看看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来一看,对他说:“起点和终点都对。”
“那你就拿着吧。”
看着眼前的两位,给他们开个玩笑,“我在三线厂,下火车后,还要坐8块钱的汽车,现在两手空空,你们干脆帮忙帮到底算了。”给不给钱不要紧,起码证明我身上已无钱可偷。
一位“噗哧”笑了,“还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好、好,给你10块钱!”
不大一会,车厢里有人往门口挤,原来开封站快到了。和他们告别后,离开了车门口这个是非之地,心里默默祝愿下一个像我一样的倒霉蛋少受一点损失。
在宝鸡车站的出站口,验票员查看车票时问我:“车票怎么划了道口子?”我对她说:“小偷割包,钱不见了,票倒没丢,只是留了这个印记。”验票员大笑,把票还给我,“那你就留作纪念吧!”
回家后,老伴(那时的妻子称老伴还有点为时尚早)修补好了毛裤——初春,乍暖还寒,毛裤还离不开。车票和划烂的裤子真的在家保存了好几年,数次整理东西都没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