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光不接受“黑二代”的称号。“那些贪官的后代,才是真正的‘黑二代’。我们这批人,有几个在利用改革开放去腐败的?我不能说没有,绝不多。”黄春光坐直身子,不无激动,“我们可不认为我们是‘黑二代’啊,我认为我是共产党的基石;我们仍然属于这个党。”
“活着没信心,死吧又没决心”
“四大金刚”的孩子,原来都在军队系统就职,“九·一三”事变猝发,这些原有可能冉冉上升的二代们一齐被扔进了阶下囚序列。“当然是郁闷了,但有什么办法?”吴法宪之子吴新潮说,“关着就关着吧,后来也习惯了。”
1971年,吴新潮是沈阳飞机制造厂的军代表,当空军司令的父亲被“停职反省”之后,懵然不知事发的他亦以待罪之身关入地下室。审查一阵后,他被发落到陕西省一个偏僻农场种菜喂猪干农活。时处人人自危的“文革”期间,他也曾揣着一根电线,随时准备自尽,但从来没有付诸实践。他一边将此自己打趣为“活着没信心,死吧又没决心”,一边把眼泪都笑了出来。与同时期不少人家破人亡相比,“四大金刚”的子女没有一例寻短见的事情发生。
李作鹏在世的时候,对于子女心有歉疚,觉得对不起他们。但子女们却装作若无其事,即使在外头面对千人指万人骂,他们对自己的父母还是相当维护的。
审查与劳改之后,这些人纷纷被安排转业,离开军队。林豆豆、黄春光、吴新潮等林彪集团子弟先后都通过时任中央组织部部长胡耀邦等当时中央领导帮助得到安顿。因而直到今天,他们对胡耀邦等人仍怀有感恩戴德的心情。
吴新潮说:“我们退出历史舞台,又回到原点,本来我们父辈就是老百姓,转了一圈儿还是老百姓,我们高高兴兴地过日子,认认真真地当好老百姓。”
聚会时核心依旧是林豆豆
“四大金刚”子女之间关系依然密切。在社会上走动,“黄吴李邱”是习惯性的排序,他们管自己叫“难兄难弟”。这些人现时的往来,内容不外聊聊天散散心,“我们现在去政治化地生活,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目的,不是搞串联”。
在这个群落中,核心当然是林豆豆,她依旧像个公主。聚会时,“还是林大姐坐在中间,她是我们老领导的女儿,我们对她非常尊重。”吴新潮说。
“九·一三”事发,举报有功的林豆豆终究逃脱不了身为林彪子女的现实,被撂到郑州汽车厂。1987年,林豆豆回到北京,后来进了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组织上给了个正处级待遇。林豆豆目前已退休,多年以来,尽管与外界社会建立起了较为稳定的联系,但还是有诸多的不便横亘在她与社会之间,找的人太多,她得躲避,连刘伟钦这样几十年的故交都不知道她当下在北京的住址,每次会面几乎都安排在酒店。
这代人之间,一定形式的和解是存在的。2009年国庆,二代们聚会,席间林豆豆向李讷敬酒,旁人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唱和之。
(摘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