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章文立 图
数学和诗词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最早要回溯到潘鼎坤的读书生涯。他在复旦上一年级时,国文老师赵宋庆是个“怪人”:心地极好,博学多识,留长发不剃须,衣服看起来像是从没洗过,房间里除了书一无所有。他在数理系的国文课上没讲过诗,也不讲数学,考试却出道论述题:试论数学与诗的关系。
家里的床上摆满诗词相关的书籍。澎湃新闻记者 章文立 图
潘鼎坤早不记得自己当时都胡诌了些什么。一晃七十年,退休后除了偶尔开讲座,他在家闲来无事便常看看书,读着诗词,这个搁置在脑海里的奇怪问题又跑了出来。这一次,他真正沉下心来思索了一番。
讲座上的《虞美人》被用来比喻微积分的方法论:结合有限和无限,把无限无穷的问题,通过有限又穷的办法来解决。在抽象和具体的转换之间,高数和诗词微妙地达成了互通。
这几乎是一种美学意义上的共鸣。潘鼎坤说,高数很美,诗词也很美,它们同样精炼、深刻、有规律。
他坐在客厅的小椅子上,仰起头,微微晃:“大风起兮云飞扬……”夕阳的光穿过窗户照在他脸上,瞳孔里反射一点奇异的光。
书柜里的《中文大辞典》。 澎湃新闻记者 章文立 图
少时他念过七年私塾,要背千家诗、古文观止。外祖父是秀才,眼盲,四书五经都装在肚子里,得闲便教他吟诗、填词。经书虽会背,注解看不见,就让潘鼎坤去查《康熙字典》。这习惯延续下来,潘鼎坤家客厅书柜中至今放有一套整整40卷的《中文大辞典》,三十多年前买的,花了他一本书的翻译稿费。
出于一个数学老师的审美眼光,他对平仄有规、对仗工整的格律诗尤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