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话语的独尊就意味着一种霸权。西方一些国家凭借其在话语方面的先发优势,极力鼓吹“西方中心论”“西方优越论”“普世价值论”等,实则是为西方推进文化殖民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而“文明冲突论”“历史终结论”等论调接踵而来,则是为西方进行文化殖民杜撰理论依据。这些论调无不站在西方的立场上,目的在于让“他者”向西方靠拢、向西方看齐。
广告参与使文化殖民更加行之有效。人们大多认为广告不过是宣传商品的手段,但事实并非那么简单。广告一方面是商品的美化与宣传,一方面又是输出国的消费观念、生活方式、价值取向的综合表现。英国作家道格拉斯说,“从广告上可以看出一个国家的理想”。美国历史学家布尔斯廷更是直言不讳:“在移居新大陆、扩张经济和建立美国生活水平方面,广告一直属于美国文明的主流”。在信息化时代,广告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无孔不入。通过广告,西方所呈现给世界人民的是旅行、休闲、咖啡厅、高尔夫、挑战极限运动等“美好”的生活情调,正是这些桎梏了发展中国家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想象,也让根本没有条件享受这些的人盲目追求“更高”的生活水平。这不仅是经济上的诱惑,更是精神上的殖民。它使“他者”对西式的生活更加向往、对西式的价值观念更加认同。西方国家通过无限重复的广告,以一种“填鸭式”的方式,让受众在不知不觉中、在无意识中受到“诱劝”。
四
西方一些国家推行文化殖民,目的在于实现世界文化西方化、西方文化普世化,从而形成以西方文化为价值标尺的一元文化体系。这种价值标尺西化的结果就是“他者”民族文化根基的瓦解、文化主权意识的失落。西方国家正是企图通过掌控“他者”文化主权,来引起“他者”政权更迭,从而将世界置于西方的统治之下。
西方国家以“普世价值”来标榜自身价值的所谓“合法性”,力求用所谓的“西方评判标准”来衡量世界文化,从而实现思想的征服和文化的霸权。例如,美国学者詹姆逊认为,文化的全球化“是界定全球化的真正核心:世界文化的标准化;美国的电视,美国的音乐,好莱坞的电影,正在取代世界上其他一切东西”。这是想要用美国的文化标尺来丈量色彩斑斓的世界文化。著名的卡通文化研究者伯克指出,美国的卡通片使受众产生了这样的观念,“美国的生活方式正是他们所想要的,美国人的优越性是自然而然的,符合每一个人的最佳利益”。这种论调虽有些夸大其辞,但也确实是一些主张全盘西化者的心理的真实写照。西方国家积极兜售为强权者利益所需要的文化精神,对被殖民者的民族心理、民族意识进行渗透、同化和改造,其结果就是造成被殖民国民族主体意识的失落、民族虚无主义的泛滥、民族自豪感的丧失,这不仅会动摇其他民族国家的理想信念,而且还会动摇它们文化主权的根基。
文化主权的沦丧是西方文化殖民的隐形结果,也是西方文化殖民的最终企图。文化主权,关乎每一个民族的前途、每一个国家的命运。一个国家没有占主导地位的统一的文化,就没有向心力和凝聚力。西方国家耽视文化主权,隐藏其后的则是更大的利益需求和政治阴谋。他们企图凭借殖民文化所形成的“统治意志”,控制和掌握被殖民国家的政治主权,来实现自己的霸权统治。正如美国前总统尼克松所说:“我们同东方交往越多,我们就能使它受西方典范力量更大的冲击。……这些种子有朝一日定会结成和平演变的花蕾”。
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形式嬗变常常是内容嬗变的先声。文化主权的对抗在一定条件下,会发展成为公开的政治主权的争执。这是冷战后民族主义兴起及许多地区性冲突的诱因。美国原国土安全部部长汤姆·瑞琪曾说:“恐怖分子不仅是怀揣炸弹的人。思想与文字同样会对我们的安全造成严重影响。”因为思想与文字具有无形的力量,而“这种无形的力量没有导弹驱逐舰护卫下的货轮那样气势汹汹,但是它却能够散布在全球性的广阔空间,影响千百万人的思想感情, 从而能最终改变导弹和货轮的归属”。不幸的是,20世纪末的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以及21世纪初的“颜色革命”“阿拉伯之春”等就像受到魔咒一样被言中了。
文化的征服是最彻底的征服,文化的屈从是最彻底的屈从。西方国家,不费一颗子弹,就能在他国掀起轩然大波,甚或导致政权更迭,这正是文化殖民的效用。“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西方一些国家推行的文化殖民,正在以更加隐蔽的形式向全球扩张。这可谓后患无穷。发展中国家的人们对此必须提高警惕,绝不能等闲视之。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全面深化改革的方法论思想研究”[批准号:15ZDA003]、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支持计划项目“中国学术话语的基本问题研究”[编号:NCET-13-0433]和湖北省2014年社科基金重点项目“构建中国特色学术话语体系研究”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中共中央党校教授;武汉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