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448期【历史长廊】 宋代女户的户口分类问题 (平项山学院。河南平顶山467002)摘要:女户是由妇女担任户主的民户。宋代-k'P 中不仅存在着女主户和女客户之剔。还出现了女官户这一 特权阶层。 关键词:宋代;-k-P;女主户;女客户;女官户 [中图分类号]K24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6547(2011)01-0113-02 中国自秦汉以下的历代皇朝,各种人户的法定身份和 而已,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则是“不分主客女户”,显然在实 其实际经济地位,或有一致之处,也有不一致之处。具体 际生活中,女户存在着主、客之别。宋代主、客户的区别在 到宋代,则主要表现为户口分类体制下的各种法定户名与 于:有无田地等重要生产资料,有无房产等重要生活资料。 人户实际经济地位的异同。了解宋代女户的户口分类制 如此的统计方式恰恰说明,宋代大部分女户都占有一定数量 度,对认识女户在宋代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对研究宋 的财产,属于女主户之列,不占有财产的女户即女客户数量 代的女户问题,无疑是十分重要的。 极少罢了。也正因为如此,宋代史料中很少见到有关女客户 日本学者柳田节子先生在侏代的女户》中指出,女 的明确记载,但某些“不能自存”的“孤老妇人”,b)料 户是以土地为主的财产所有者,政府将其作为主户来掌握, 想应当属于女客户之列。 置于户等之中课以两税为主的各种赋课,[21 即宋代女户是 宋代女户大部分是女主户,还包括少量的女客户,我们 一色的女主户,根本不存在户口分类问题。事实上,在宋 在宋代的户口调查统计制度中也可窥见其端倪。宋代的五个 代女户中,不仅存在着女主户和女客户之别,还出现了女 户口调查统计系统,如果撇开灾年实行于受灾地区的户口统 官户这一特权阶层。 计不计,四个例行户口调查统计系统中的丁帐、五等丁产 一、女主户与女客户的区分 簿、税帐均为完成不同的赋役任务而设,只有保甲簿有所不 某种意义上来说,宋代女主户与女客户这一户口分同,是为了加强基层行政管理。因此,这些系统统计户口的 类的确立,正是隋唐以来阶级结构变化的终结。就农民阶 目的完全是为了完成不同的赋役和行政管理任务。旧言,自隋唐以前,至少有很大比例的佃农作为地主从征发赋役的角度来看。丁帐、五等丁产簿、税帐都登 “私属”,既不受官府管辖,事实上也没有编户齐民的法定 记女户。丁帐统计男口的目的是征发夫役和身丁钱,登记对 身份;而自五代至宋,由于佃农须以乡村客户或乡村下户 象为所有男口,有丁女户中的男丁都要承担夫役和身丁钱, 的身份编入户籍,其法定身份无疑较前代的“私属”有所 那么丁帐当然要登记女户,包括女客户。五等丁产簿的作用 提高。[3】客户既然正式编入国家户籍、单独立户,自然会 在于划分户等以征发职役,登记对象为主户的男口,熙宁四 像主户那样,出现户绝、夫死子幼等状况,因而暂时由妇 年(1071)十月一日全国推行免役法之后。原来不承担差役 女担任户主,改立女客户。由于人户贫富状况经常变动, 的女户也必须出纳助役钱,这就等于是把女户的职役负担长 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女主户与女客户的区分所反映的阶 期化、固定化了。即使在那些实行差役法的时期,女户也必 级结构只是近似的,不能完全等同于阶级结构的分析。 须出纳助役钱。因此,女主户必然也要被编入五等丁产簿。 宋神宗元丰三年(1080),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毕仲衍提 自从唐代中叶以后,随着均田制向私人土地所有制的转变, 交的《经进中书备对》中,透漏出难能可贵的相关信息: 租庸调法转向两税法。相应地,封建权力也从对单丁个人的 天下总四京一十八路。户主客一千四百八十五万二千 人身支配逐渐转向对人户的支配,而对人户的支配是以占有 百八十四。主一千一十万九千五百四十二(内四十一万土地的多少为基础的。因此,女户如果占有土地,即女主 九千五百二十二户,元供弓箭手、僧院、道观、山泾、山户,当然要被编入作为征税依据的税帐中去。与丁帐、五等 丁产簿、税帐不同,保甲簿统计户口的目的是为了加强地方入主户数)。(.】 基层组织的行政管理,登记对象包括主户和客户的男口。女 女户一并计入主户数,仅仅是户口统计时的技术手段 户不分主、客,也要载入保甲簿,只是可以不担任保丁而 注:本文为平顶山学院学校高层次人才资助项目(编号2008049)成果。 【收稿日期】20lO一1畦18 [作者简介】李智萍(1979 一)。女.河南郑州人。平顶山学院讲师,中国古代史硕士。主要研究方向:宋史。 万方数据【历史长廊】 总第448期已,类似的作法称为“附保”。f7】据心}}f县提纲》,保甲簿 代女户的户口问题也不例外,我们可以从残存的一些宋代户 的格式是:“如一甲五家,必载其家老丁几人,名某。年 口数据中获取佐证。 若干;成丁几人,名某,年若干;幼 宋代户口数据多是分列主、客户数目而已,就笔者所见干。”Cs]因此,若是有丁女户,则应以户为单位,按老丁、 到的材料,涉及女户的有两处。一是乐史在太平兴国年问 成丁、和幼丁三类,分别登记各个男口的姓名和年龄;妇(976—984)所编写成的钛平寰宇记》。当时仍然沿用唐代 女虽不属于丁口范围,但若是没有单丁的女户主。也会登 十道的名称。在此书记载的主、客户数量统计中,卷14 记在内。河南道济州(今山东巨野)这样写道: 总之,为了完成不同的赋役任务和行政管理任务,宋代 14191的主要户籍中都登录女户。具体说来,由于女主户和女客户 客户 2843 的赋役负担不尽相同,其登记情况也有所差别:丁帐、保甲 孤老女户 6217 “孤老的女户”两种含义。宋代女户的数量并不多,“大率 二、女官户特权阶层的出现 一县之内,系女户者其实无几”。(同济州的女户数绝对不 女户是由妇女担任户主的民户, “官户”是与“民户” 可能高达6217 户,更何况仅是“孤老的女户”呢?因此,这 对而言的。从表面上看,官户无法与女户联系在一起,实里的“孤老女户”数,应该是“孤、老和女户”数目的总 际上,宋代女官户这一特权阶层的存在,有着其自身的合理 和。在钛平寰宇记》一书所记载的其他各州的户口数目 性和可能性。 中,仅仅分列主、客户,再无“孤老女户”的记载。更让人 宋宁宗朝时,臣僚提议进行保甲登记,单独规定“某人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孤老女户”数竟是客户数的2.2 这反映了朝廷对官或许可以由此推断,这个“孤老女户”数或许只与“主户” 户的重视。根据王曾瑜先生的研究,宋代关于官户与民户的 数重出,或许与“主户”数、“客户”数一并重出。 界限, 何者为官户,何者为民户,有一系列很具体而繁琐的 规定,其主旨是慎惜名器,以维护等级秩序的神圣性,保障中书备对》所记载元丰初年的全国总户数。主户共计 官位品秩的尊严。C n03 官户的特权要比女户所受到的照顾 10109542户,其中的419522户有如下注释: “元供弓箭手、 多得多。而且在宋代,某个官僚死亡,其子孙即使荫补为无 品小官,例如武官“正侍[大夫]至右武郎、武功[大夫]分主客女户,今并附入主户数。”附入主户的户数仅 419522 户,是全国主户数的4.1%,占总户数的2.8%。根据当时的祗候”之子可以荫补进义校尉,“-1 都应属官户。C x2]也 社会情况,即使在这419522 户所包括的10 种各色人等中, 就是说,宋代大部分官户是世袭的,由官户转为民户的可能户也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其数量在总户数中的比例应该低于 性不大,官户的特权应该是比较稳定的。那么在某个官户家 1%,所以在当时的户数统计中,才会这样一并计入主户数。 庭,如果暂时由寡妇来担任一户之主,它一般仍然属于官 其他年份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户。但南宋年问发生了这样 一件事情:赵八郡主之夫死亡 由此可见,关于宋代女户的户I=1分类问题。导致柳田 “女户固当立”,意在“抚恤孤遗”。后来郡主再嫁。子先生误解的原因有二:首先,宋代大部分女户都是占有财 “其户犹是赵八郡主”,后夫家仍以郡主为户主。官府察知 产的女主户,不占有土地、房屋等重要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事后。 的女客户数量极少。其次,在宋代的户数统计数据中,女户条”,仍然依照律令定差。(玎】根据南宋役法规定,宗女夫 或是按照主、客户分别计入主户数、客户数,或是一并计人 户仍必须服差役。【14】这就是郡主前夫之家得立女户,以 主户数,一般不再单独列出。 及后夫家冒立女户的合理性 所在。 参考 文献 [12][15]王曾瑜.宋朝阶级结构[M] 八郡主依法担任女户户主之后,前夫之家处于女户和官户之石家t]嚣;等挲棠震磊娄字:(萎篓::未葶3,啪247.宋.茹究通 问,所受待遇兼有役法对女户的照顾和官户的特权,视之为 讯.1993(2):14. 单纯的女户或官户都有失偏颇,称之为女官户似乎更为合 [4]马端慨文献通考[M】.北京:中华书局,1986。卷适。此外,宋代的一些制度也便利于女官户的出现。如宋代【5]欧阳修威阳修全集【M】北京:中华书局,2001:卷 官户并无单独的户籍,同样须编入乡村和坊郭户籍,并划分 ““[62 吴松弟.中国人口吏(第3 卷。辽宋金元时期) 户等。【脚官户与民户通用一套户籍,由官户改立女官户,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92. 则无户籍变动之繁琐, 这无疑为女官户的出现提供了可能 [16]徐松辑.宋会要辑稿【M】.北京:中华书局,差:。曼薹资料所限,不能就此做深入探讨,但也足以引起我,H 6E1957=[翥2 [11][14]脱脱等.宋史[M].北京:中华书局。1985,卷三、引起误解的原因 宋代女户现象极为复杂,但有关资料不仅相当零散,而[13]名公书判清明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7,豢3. 且颇为含糊晦涩,明确的相关信息不多,容易引起误解。宋 责任编辑:严瑾 豳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