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初,青年杜甫在齐赵一带初遇当时已名满天下的谪仙人李白,“醉卧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从此结下了唐诗史上俩位泰斗的不渝友情。李杜之交,既有诗文的同好,更有命运的同怜。生性沉挚的杜甫,既对天才不羁的李白钦仰备至,又为他傲岸不驯的性格深切忧虑。十数年过去了,当此李白西南流放之日,正是杜甫辞官向蜀,行经秦州时。类似的才高不遇、中心获咎的经历,使杜甫对李白的思念更为强烈,以至到“三夜频梦君”(《梦李白》)的地步;了解也更为深刻,“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当京师收复,贵盛煊赫,攀龙附凤之时,何以命运对天才如此不公?本诗就作于这种心情之下。
当第一阵秋风从天边吹来时,诗人陡然想起了流贬途中的故友:季换时移,凉冷侵入,你感到的是什么呢?是萧瑟的寒意?是望乡的悲思?还是天才的不比寻常的兴感?诗人多么希望传书的鸿雁能捎来李白的音讯,“几时到”轻轻一问,显示了诗人的盼切是如何的殷恳,然而江湖万里,秋水荡荡,连鸿雁也难以度越,适足以引动诗人同样茫茫的忧思。
前四句,忧思同天末来风油然而起,经过两层设问,更似秋水般地浩浩荡荡涌动不已,既见出了诗人对故友出于心愫的关切,也见出了这忧思业已化作了不尽的长恨。由末联可见,诗人已将对故友的怀念,升华到了对千百年来不平社会现实的责问:从屈原到贾谊到李白,当然也包括杜甫自己,为什么总是才士不遇,志士遭谗?于是我们也更深地体会到了这联警策的深意。“憎”字、“喜”字用语极险刻,悲愤极深刻:文章佳好,本应为造物所喜;却为何反而被“憎”厌、“憎”恨?可见出世之才必不为世人所解:而水那边窃“喜”才人经过的魑魅,当然是影借伺机谗人的宵小,越是“喜”,则越见得他们心地的卑鄙龌龊。屈原流放湘南时,曾因悲愤不可遏,作《天问》以自抒,我想,“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这联警策,正可为屈子的悲问作答。
【杜甫和李白的故事】
唐玄宗天宝三年(744的夏天),李白到了东都洛阳。在这里,他遇到正在蹭蹬不遇的杜甫,两位诗坛泰斗一见如故,同饮同醉,携手同游。此时,李白已名扬全国,而杜甫风华正茂,却困守洛城。这两位大诗人的相遇,乃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为激动人心的一刻,或许只有老子与孔子的相遇可以相比。但老孔相遇不过是于史无证的传说,李杜相遇却是史有明文:“甫少与李白齐名,时号李杜。尝从白及高适过汴州,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李白比杜甫年长十一岁, 但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