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医学气功学会2016年学术年会论文集,2016-10,河南郑州
在2010年第8期的《医学与社会》上,有篇题为《养生保健气功治疗临床常见疾病调查》的文章,报道了一项湖北省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重点课题研宄。据该文介绍,作者陈胜等人对襄樊市肿瘤医院、中医院、中心医院、第一人民医院的82位医护人员,在临床康复护理中采用养生保健气功治病的情况进行问卷调查。调查结果表明:90.2%的医护人员认为养生保健气功可以治疗某些疾病,76.8%的人认为对治疗疾病有作用,75.6%的人认为疗效显著,并且有71%的医生练过至少一种功法,59.7%的医生愿意向病人建议练习某种功法治疗疾病。调查还发现,高达74.4%的医生却不了解气功治疗原理,有40.3%的医生认为不会向病人建议练习功法防治疾病[1]。
这个文章的数据提示:气功作为一种乐闻乐见的传统养生治病方法,在现在的中国仍具有较深厚的群众影响力;即使是在受过现代化医学科学专业训练的医护人员当中,也对气功的保健治病价值抱有相当大的好感和期望。然而,有将近3/4的医护人员并不了解气功,对气功何以能养生保健治病的机理感到迷茫。这也直接导致了在具体临床过程中,将近一半的医护人员不会对患者建议采用传统功法来防治疾病。这对弘扬气功这一传统优秀养生治病方法产生了不少的障碍。那么,气功的养生治病机理到底是什么呢?笔者从业气功的研宄和实践近十年,对气功的认识逐步深入,从传统文化和中医学的角度尝试对此做一个简略的回答,以期抛砖引玉。
一、气功的养生治病原理基于道法自然,休养生息
在传统中医学的各种治疗方法中,气功是一种更强调领悟天地之道的养生治病方法。自然是生命的创造者和赋予者,也是生命规律的制定者,只有顺其自然,才能长治久安。养生治病的道理也尽在于此。故《素问﹒上古天真论第一》开篇即言:“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效法天地阴阳之道,采取积极有效地技术方法,来促使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从而远离疾病、防患于未然、并促使疾病康复痊愈。这是传统中医学养生治病的基本原理。这一点也是西方医学之父一一希波克拉底所秉持的:自然是疾病的康复者,大自然治病,医生只是助手。因此,古代大医们谆谆告诫,医生治好病乃是大自然的杰作,切莫“贪天之功”。现代的医生凭借专业的学识和尖端的设备,让患者们“俯首听命”,在治好病的同时,也容易忘记真正的“医生”乃是大自然本身。所以,我们在行医时,有必要铭记美国撒拉纳克湖畔的誓言: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也正是气功疗法值得在临床中推广的写照。
传统医学理论认为:人作为万物之一,有着与世界万物共存共荣的特性。人体通过“气”的感应和交通,与天地万物间保持着和谐发展。气也是人体内在生命活动的重要基础。《素问﹒宝命全形论》中说:“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天地合气,名之曰人”。《素问﹒五常政大论》又言:“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气功锻炼通过调心、调息、调身等方式方法,来调动、调整人体内在的气机运行和生化,促使“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因此,“气”学正是气功学的理论基石,气功也是“治气”的功夫。有人讲,中国文化是“气”的文化,而中医学中的“气”是人体生命运动之象。这意思是说,气功养生治病的角度并非根植于实有的器物,而是侧重于机体的生命活动。气功是从吐故纳新、新陈代谢的阴阳生化角度,提倡有效的自我调治、自我休整方式,促使生命走上一条“生生不息”的良性循环道路。
因此,气功学养生治病的一个重要原理就是顺其自然,休养生息。《素问﹒上古天真论》中说:“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又说“上古有真人者,提携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蔽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
二、气功养生治病的关键在于主动性身心锻炼
气功是一种主动性身心锻炼。气功通过调身、调息、调神等手段,充分调动并调整自身生命活力,激发自身所具有的抗病愈病潜能,达到防病祛疾的功效。气功疗法作为一种主动性疗法,有别于目前常见的被动式医疗。后者,譬如中医疗法的中药、针灸、推拿以及西医疗法的西药、手术、理疗等,无不强调医生的主导地位,强调外在的技术和药物性能,而患者只能被动接受,听从医护人员的安排。只有气功疗法,使患者能够直面自身的病症,并化病痛为动力,采用主动式锻炼,进行自我调节、自我修复、自我治疗。患者由被动式治疗转到主动性锻炼,往往能够激发出强大的热情和信心,从而对机体产生深刻的生理心理康复效应。临床上可见某些疑难病症,在应用其它疗法效果欠佳的情况下,习练气功却获得到显著的疗效。可见,气功养生治病原理在于调动了患者的主观能动性[3]。
气功锻炼的一个显著特性就是强调身心一体。气功疗法提倡精神和形体同时修炼,即所谓的“性命双修”,要求做到“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老子﹒第十章》)。气功疗法主张,心神上尽量“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老子﹒第十九章》),清静无为;并在这种清静的心理主导下,紧密地与形体上吐纳、导引、按跷、行气等锻炼相结合,以期获得完美的养生治病效果。好的功法都十分注重人体内环境心理和生理有机结合、全面提髙的合理主张,并阐发心理与生理相互作用与反作用的辩证关系,诱导练功者在练功中愉快乐观的良性心理导向,对生理产生了良好的健康效应;同时,健康的生理状况又能进一步促使良性心理状态的稳定。如此形成良性循环,持之以恒,就能达到《庄子﹒养生主》所说的“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4]。
三、气功养生治病的疗效体现在整体性和综合性
气功是以改善整体机能状态、提高整体健康水平为其疗效特长。整体观念是中医临床疗法的特征之一,在强调整体性这一点上,气功疗法要更甚于其他中医疗法。不同的气功功法,对于具体病种或机体某一局部病变可以具有一定的针对性,但这种针对性大都还是建立在整体调节的基础上。因此,气功疗法属于宏观调控的整体疗法。
气功是调身、调息、调心融为一体的心身锻炼技能;其操作目的是三调合一,追求身心息融合一体的境界。气功的三调本身都具有整体性调节的作用。
研究证实:
练功调心入静时,大脑皮层额叶、顶叶的细胞电活动的有序化以及皮层各区域电活动的同步有增强的趋势。这表明气功锻炼有助于中枢神经系统的整体优化,并促进全身各系统功能活动的调节,从而改善整体的功能状态。
气功调息可调整呼吸运动的频率、节律,使膈肌运动时程延长、活动幅度增加,潮气量增加,通气量减少,同时练功时延长呼气时间,可使副交感神经系统的兴奋性增高,表现为心率减缓、血压下降、唾液分泌增多,胃肠蠕动加快等。因此,气功的调息操作,不仅提高了呼吸系统功能,而且也改善了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的功能。
气功的调身,特别是动功的锻炼,可使肌肉丰满而富有弹性,关节稳固、柔韧而又灵活,还能改善和调节神经系统的功能活动,增强呼吸机能,改善心脏、血管、淋巴系统的血液循环,促进胃肠道的蠕动、消化和吸收。调身活动外动四肢百骸,内及五脏六腑,通过肢体运动促进脏腑技能,上通下达,里应外合,使整个机体协调统一,功能得以加强。
三调如果合一,身心息协调一致,则可以牵一发而动诸全身。因此,气功养生治病的疗效往往不是针对性,而是全体性的。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疗法,而是调节整体,加强整体,以整体带动局部,从而使疾病得到康复的方法。
气功疗法的整体性还体现在其疗效具有双向调节的作用。即一种功法可对两种不同机能状态进行良性协调,例如,血压高者可以降低,血压低者可使升高;甲状腺机能亢进者可使降低,甲状腺机能低下者可使升髙。这说明气功疗法的调节是在整体水平上的“以平为期”。在气功的教学实践中,我们也看到,无论学练何种功法,经过一段时间锻炼,练功者普遍反映饮食和睡眠改善,心情愉快,精力充沛,这正是整体功能改善和健康水平提高的基本表现。
从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气功疗法并不是一种单一的疗法,里面包含着多种疗法的综合作用。比如心理疗法、体育疗法、音乐疗法、作业疗法、自我按摩,以及利用日光、空气等各种自然条件帮助康复的一切方法。是多种自然疗法的综合运用。此外,古今许多练功者还有食饵、药饵(包括丹药)相辅佐,或配合针灸及推拿。现代又常配合各种理疗仪器。故气功疗法应该同其他疗法协同作用,共同发挥作用。
四、气功养生治病的特色是预防、治疗、康复同步进行
“不治已病治未病”是中医学养生治病的一个重要原则,小病初至,多犯皮毛,然后肌腠,然后经脉,然后六腑,然后五脏。病至五脏,就半生半死了,很多医疗措施只能“不得已而为之”,被称之为“安慰疗法”、“姑息疗法”。大多数的疾病,不得已采被动的方式方法来治疗,那时错过了早期的防治状态。高达75%的亚健康人员,如果不采取有效的自我防范措施,任其发展,往往为小病不治,大病不能的状态,导致慢性病、重大疾病的费用高涨,社会、家庭、个人都不堪重负。“人生之为体,易伤难养”,故“养生以不伤为本”(《抱朴子﹒内篇﹒极言》)。因此,古代医家都提倡“是以至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备急千金要方﹒养性序》)。这是我国古代医学家们对养生治病的宝贵经验。现代的卫生方针,也表明“一分预防,胜过十分治疗”。气功疗法一方面通过积极锻炼增强正常的生理功能,提髙健康水平;另一方面,又注意认真防范有损伤、侵害身心健康的内外因素,包括一发现或感觉到身心某方面不正常的苗子,就进行气功锻炼,消除尚未形成的病患。这种既积极锻炼,又认真防范,防治康复兼通的思路,是气功养生治病的特色所在。正如葛洪所言:“治身养性,务尽其细;不可以小益为不足而不修,不可以小损为无伤而不防。”(《抱朴子﹒内篇﹒极言》)。
五、小结
气功疗法作为一种主动性疗法,需要勤学苦练,持之以恒,方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因此,学习气功疗法,一定要有信心、恒心、耐心。.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三心二意地练功,是难以奏效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信则灵”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为使患者树立信心,应尽可能的让患者了解气功的养生治病机理,让其对气功疗法有正确的、科学的认识,这是关系到治疗成败的重要因素之一。
在本文开首提及的文章中,其作者还提出,目前医护人员养生保健气功普及率较低,在临床实践中无法对病人传授。造成医护人员不会养生保健气功的原因有二:一是在医学院体育课没有系统地开设养生保健课程;二是医院缺乏气功师,致使传统养生保健气功在医护人员中难以推广。其作者还建议,医护人员在治疗临床病人时,应科学合理地选择一些养生保健气功给病人治病,这是传统中医的整体施治标本兼治的观点。因此,医护人员要学习和掌握养生保健气功,在临床康复护理中实施养生保健气功运动处方。
[参考文献]
[1]陈胜,方卫东,莫励敏;养生保健气功治疗临床常见疾病调查;医学与社会,2010年,23(8):6-7。
[2]李婷,陈晓东;试析对中医之“气”的理解中的思维方式;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2年,3(1):1-4。
[3]刘天君主编;中医气功学;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05年8月第一版:163-165。
[4]沈新炎,莫壮民;回春功(上);科学出版社,1999年8月第一版:12。
本博在文字上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