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最深刻的一点是,国内的古墓,其实绝大部分都被盗劫过。在这些考古报告里,最常见到的一句话是:"可惜该墓早年被盗,出土文物只有……"。如果一座古墓,还没有被盗劫的话,那往往便会有大批珍贵的文物出土,轰动整个考古界。可是,没有被盗的古墓,毕竟不多。最有名的两个例子是:河北满城的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夫妇墓,有金缕玉衣出土;和河南安阳小屯殷墟的妇好墓,有大批商代青铜器出土。马王堆汉墓一号,也是少数未被盗的古墓之一,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文物面世。 马王堆的考古报告,早已经出版。但这些考古报告,都着重于描述出土文物本身,而对发掘现场,只是一笔带过。马王堆的出土文物,目前在长沙市中心的湖南省博物馆中展出。一般游客,到此一游便也了事。可是,博物馆毕竟不是马王堆。马王堆还在长沙市郊约四公里的地方。这个文物出土地点,反倒是我更想先去看看的。 于是,抵达长沙后,一早便乘了一辆出租车,先去寻访"真正"的马王堆。天下着雨,车子经过市郊的泥泞路,走了约半小时,来到一座小山前。山脚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告示板,写着"西汉古墓"四个字。这便是当地人称作马王堆的地方了。二千多年前,西汉诸侯长沙丞相利仓和他的夫人及儿子,便埋葬在这里。一九七二年,军队在这里作射击演习时,无意中发现。巧合的是,河北满城的刘胜墓,最先也是由于军队在挖掘防空壕而发现的。 而今,马王堆一片寂静,甚至连游人也不来了。当年发掘的现场,已盖起了一座建筑物保护。走进这建筑物,可以见到底下三个大墓的遗址。墓室的结构也清晰可见。据考古报告说,一号墓从封土顶到墓底,深达二十点五米,超过六层大厦的高度。当年发掘时,不知何故,竟将整个山头挖走,从山顶往下挖,以致造成如今一个深达六层楼的大坑,确是壮观。 从马王堆回来,才到省博物馆去看出土的展品。一号墓没有被盗,所以出土文物大都来自此墓。二、三号墓都被盗过。那两个巨型木棺椁上,都留下了盗墓洞口。棺椁的木材极厚,外椁那层厚达一尺。当年盗墓人恐怕也费了不少功夫,才锯成那几个方形的大洞。 至于那具二千年不腐的女尸,据我远远"瞄"一眼所见,看来很干枯的样子,面型扭曲,黑兮兮的,和传说中所谓的"栩栩如生",好像不符。不过,据出租车司机说,当年他在省政府里做事,负责载一位显要人物到现场去视察。当时他所见到的女尸,确是"红润"的。可能是当年的考古技术和经验都不足,尸体出土后,随意暴露在外面,没有妥当的处理,以致每小时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