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有着热烈的爱国情怀 ,面对片片飘零的残破山河 ,满怀故宫离黍之悲 。为了实现恢复中原的志向 ,陈亮奋书 《酌古论》 ,又五次上书宋孝宗 ,慷慨陈辞 ,言尽振国之策。他愤怒地疾呼 : “一日 之苟安 ,数百年之大患也 ,”高唱 “义利双行 ,王霸并用”之论 ,反对迂腐 “醇儒”们不切实际的空谈 。从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爱国思想家高尚的政治理想。同时陈亮又是一个颇具才情的文人 。 《宋史》本传称他 “议论风生 ,下笔数千言立就。”所传 《龙川词》存词七十四首 , “不作一妖语 ,媚语”。 《艺概》说他 “与稼轩为友 ,其人才相若 ,词亦相似 。”的确不错 ,始终忘不了国家中兴、王师北渡的陈亮 ,想吟的是故都难见 ,感慨的是壮志难酬 。 “正消魂又是 ,疏烟淡月 ,子规声断”(陈亮 《水龙吟》) 。一句 “子规声断”道尽国破家亡的悲凉沧桑之气 。金瓯已缺 ,壮怀难伸 ,跌宕之气溢于言表。故此 ,作为爱国思想家和文学家的陈亮是为历来的学者们所承认的 。© 1994-2008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 ・ 129 ・然而人们疏忽了 ,陈亮的思想是一个整体的系统 ,他的政治理想不是言之无物的空洞理论 ,而是包含着他针砭时弊的军事策略和兴国兴邦的实践活动 。陈亮的 《酌古论》臧否人物 ,品评古迹是 “考古人用兵成败之迹”而成。而其 《中兴五论》则是站在朴素唯物主义立场上 ,吸取了 历史上和当代抗金斗争的实际经验 ,并结合当时宋金双方形势全面论述了 中兴图强的政治和军事主张。文中要求改革时弊 ,并提出一条 “批亢捣虚 ,形格势禁”的战略方针 ,强调人谋 ,强调制度 ,强调全局统率局部 ,强调军事斗争服从政治要求等重要原则 。这些都显示着陈亮具有深刻的军事谋略思想。遗憾的是 ,以前在评价陈亮时 ,这重要的一环往往被遗漏掉 ,而方如金先生的 《陈亮与南宋浙东学派研究》则独以其敏锐的眼光捕捉到了 这一重要的信息 。在该书第八章中 ,作者以丰富的史料 ,详尽地阐述了 陈亮的军事思想 ,为陈亮加了“军事谋略家”的冠冕。实乃发前人之所未发 ,是陈亮研究史上的一大创见 。对陈亮军事思想的论述 ,方著具体从 “ ‘人心不可惰 ,兵之不可废’ 用正义战争反对非正义战争”、“批判投降苟安 ,依靠 ‘匹夫匹妇’ ,重用‘度外之士’”、 “寓抗金与改革之中 ,抗金必须 ‘渐摇撼之’”、“正确运用破敌的战略战术是取得胜利的重要保证”等四个方面展开讨论 。作者在引文中指出 :陈亮 “在军事思想上有着卓越的建树 。不仅为当时的抗金斗争作出了 积极的贡献 ,也为后世历朝的军事活动提供了 宝贵的借鉴。今天重读他那 ‘粗块大脔’的议论 ,犹虎虎有生气 ,使人耳目为之一新。这是我们中华民族军事史上一份宝贵的遗产 ,值得我们珍视 。”(见原书 195 页) 。“军事谋略家”的头衔 ,陈亮的确是当之无愧的 。其实侯外庐先生在主编 《中国思想通史》时已充分注意到了陈亮的军事谋略思想 ,将其独立辟为一节 ,加以精辟的论述 ,并从中总结出了 陈亮军事思想的四个特点 (详见人民出版社出版的 《中国思想通史》第四卷下册 ,第十五章之第二节 “陈亮的军事 、政治观点”) 。而作为陈亮研究专家的方如金先生则更是凭借着三十年苦功之积累 ,充分运用手中掌握的史料 ,给陈亮的 “军事谋略家”这一头衔一个明确的说法 。这是侯外庐先生及其他诸学者所未提及的 。不仅如此 ,方先生又沿着这条思路 ,顺藤摸瓜 ,认真地考察了 陈亮的史学思想和教育思想 。经过严肃的比较研究 ,最终提出了 陈亮同时还应是一个史学家、教育家的观点 。方著第十章从陈亮史学思想的形成 、内容及评价三个角度阐述了 作者自 己对陈氏史学思想的看法。而第十一章则从陈亮教育思想的形成与发展、主要内容、理论与现实基础等三个方面分析了 陈亮如何能成为一名教育家的资本 。两章内容占用史料翔实 ,分析时逻辑严谨 ,最终得出了科学的结论。陈亮的历史观里充满着唯物主义元气论的进步色彩。他认为世界万物以气为本体 ,社会历史的发展也是由气在起着主宰作用 。他相信气是运动的,有盛衰的 ,并论证吴蜀为 “天地之偏气”。主张利用荆襄之地的新生之气来实现国家中兴 ,恢复中原 。虽然这样的立论有易于滑入唯心主义泥坑的危险 ,但作为一种鼓舞民族信心 、收复失地的思想武器却是不无裨益的 。陈亮的史学思想还存在着历史循环论、英雄史观等缺陷 。方先生在其著作中指出 : “不管怎样 ,他(陈亮) 能发现 ‘天下已纷然趋于功利而不可禁’的历史发展趋势 ,并能适应形势 ,这倒是每一个思想家对历史 ,对未来所应作的交待和贡献 。”(原书第 274页)陈亮既痛恨于道学家、醇儒们不切实际 ,不着事功的空谈道德理气性命 ,又痴心于恢复中原 、重振家邦的实业 ,倡导着功利主义思想 ,则必然有着他自己独立的教育思想 。而这种教育思想所提倡的培养人才的方法是绝不会与正统的道学家们所相一致的 。当时理学家们书院讲学之风颇盛 ,陈亮为表示自 己讲学主旨的不同 ,乃别立 “保社”之名 。他要培养的不是温文尔雅的空谈君子 ,而是要培养有利于振兴宋室、雪 “靖康之耻”的实际人才。朱熹的 “当穷理修身 ,学取圣贤事业 ,使穷而有以独善其身 ;达而有以兼善天下 ,则庶几不枉为一世人耳”的思想 ,是陈亮所不敢苟同的 。正如方先生在其著作中指出的 :陈亮在长期的教育实践和理论探索过程中 ,他提出了 一系列关于教育和教学的理论和观点 ,形成了 具有朴素唯物主义色彩的比较系统的教育思想 ,其中有不少内容在中国古代教育思想史上具有积极的进步意义。”(原书第 275 页)总之 ,方如金教授在 《陈亮与南宋浙东学派研究》一书中提出的对陈亮的评价 ,即陈亮不仅是我国历史上杰出的爱国主义思想家、文学家 ,而且还是卓有成就的军事谋略家 、史学家 、教育家的观点 ,是崭新而又全面的 。(责任编辑徐吉军)© 1994-2008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www.cnki.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