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走走,我们小手拉小手,走走走走走,一同去郊游。白云悠悠,阳光柔柔,青山绿水一片锦绣……”《一起去郊游》这首儿歌,令不少“70后”“80后”家长不禁回想起儿时和小伙伴们集体出游踏青的情景:包里揣着一大堆零食,话梅、果丹皮、火腿肠、干脆面……大家在拥挤的车厢里叽叽喳喳……感受大自然的同时体验着最纯粹的乐趣。时至今日,郊游已不再是个轻松话题,特别是4月10日,海南省某小学发生的春游事故更是让学校和家长都揪起了心。春暖花开,学校到底该不该组织郊游再次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在此形势下,本市中小学校组织“郊游”情况如何?连日来,记者进行了走访。
本市现状
多数学校室内游 少数学校不开展
四五月份正是学校组织集体春游的高峰时段,连日来,记者走访本市多所学校了解到,前一段时间大部分小学都开展了春游活动,只有少数的学校最近两年没有开展。有的小学分年级开展,采取高年级学生参加,低年级学生不参加的形式,同时,各个区县之间的情况也有所不同。有的区县几乎所有的小学都在开展春游活动,而且一年还分为春游和秋游两次;而有的区县开展春游的小学不足全区小学总数的50%。不过在本市,中学开展春游活动的现象几乎没有,“中学生的学习任务比较多,春游的时间离学生考试的时间不远了,所以时间上安排不开。再说,学生每年都有学农、学军,这跟春游意义差不多。”一位中学班主任这样解释。
虽然大部分学校的确在开展春游活动,但是走访中记者发现,目前很多学校的春游已经变了味。“现在孩子们的郊游跟我们小时候可不一样了。”一名“80后”家长表示,“孩子学校组织的春游可以说几乎都是远离大自然的活动,比如去年去的博物馆,今年要去什么纪念馆,最近几年差不多年年如此,弄得孩子们都不愿意去,一个班上也就只有一半的孩子参加。”
对于这位“80后”家长的说法,不少组织类似春游活动的学校并没有否认。“现在学生的春游活动真的不好开展,不能跟我们那个年代相比。我们那时候每到春游,不是上山就是进村的,可是这样的活动放在二三十年后的今天,学校还真不敢做。”一名小学校长直言到。“以前组织学生春游,主要是去郊外,去村子里,接近大自然,而现在学校组织的春游跟以前比起来,活动内容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基本上就是去城市里的博物馆、陈列馆、科技馆、海洋世界、主题公园等,春游中学生通过参观、互动,了解历史文化、学习科技知识,这种新型的"春游"称之为社会实践更恰当、准确。”一位小学老师有感而发。
原因分析
组织学生踏入大自然,为何这么难?
如今,不要说城郊野外的大自然里,就算市区中的露天公园里也已经很少见到学生的身影,倒是各种纪念、博物场馆和室内主题公园成了学生郊游的“主战场”。走访中发现,安全、经费成为郊游回归“大自然”的两道难题。
难题1
安全:最大心病
一位小学老师告诉记者:“前段时间学校计划组织一次户外活动,但是海南春游事故一出,组织春游一事就放下了,毕竟对学校来说,学生安全是第一位的。”另外一所小学的工作人员也对记者说:“今年学校不打算组织春游,现在大多都是独生子女,每个孩子都是家里的小皇帝、小公主。组织学生出去玩儿,不出意外还好说,一旦出现事故,即便是小磕小碰,学校也担不起责任,校方今年是不会组织学生春游的。”
即使组织春游的学校也把活动地点安排在室内,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出于安全考虑。“集体活动对于锻炼孩子的集体意识、纪律意识、合作精神都很有好处,我们学校每年都组织春游,多半选择市区的室内场馆,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出于安全考虑。上一周,我们组织学生去了东丽欢乐谷,为了万无一失,我们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几次踩点,排查学生健康状况,租车,给学生上保险,开动员大会……出发那天,还配备了保安,邀请了疾控工作人员,后勤保障人员有40多人。室内活动是危险因素最小的,我们组织起来都战战兢兢,带孩子去爬山看水,想都不敢想,绝对不敢组织。”一位小学校长告诉记者。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目前,只要是组织集体出游,校方都会购买校方责任险等保险产品,以降低责任风险。校方责任险由学校作为投保人,学生在校活动中或由学校统一组织安排的活动(学校活动包括体育课、实验课、课间操、课外活动、春游等)过程中,因学校非主观过失导致注册学生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直接经济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
难题2
经费:出游瓶颈
出于安全考虑,一些学校把郊游地点选在了室内,但是还有一些学校,干脆不组织任何形式的外出集体活动。除了安全因素,这些学校还有哪些让他们忧心的顾虑呢?
采访中,多位学校负责人表示经费问题是出游难以开展的瓶颈所在。其中,一位小学校长向记者讲了曾让他十分“闹心”的一件事。事情发生在3年前,那年4月份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郊游。因为学校没有这部分经费,所以出游费用只能学生自己承担,当时学校提前印发了通知,本着自愿的原则,家长为孩子报名。通知上很明确地写清楚了费用:包括车费、保险费,几项游玩项目的费用,加起来155元。大部分家长看到通知后都比较理性对待,或者去,或者不去都在通知单上有文字说明反馈给学校。但有一小部分家长就提出了质疑,有的说:“我们跟团去,也不用这么贵。”还有的说:“游玩项目孩子要是不玩呢?这钱不就白交了?”甚至有的家长找到上级教育部门,说我们借用“郊游”乱收费。
“我们把每一项费用都细致地列了出来,又向家长解释为了便于管理,所有的游乐项目都统一参加。还要写报告跟上级部门解释,说心里话,组织一次郊游,我们要提前做大量工作,带队老师也很辛苦,再遇上这样受累不讨好的事,我们真是不愿意,觉得没必要再组织。”这位校长感慨道。
教育部门规定,义务教育阶段是不能以各种名目向学生收费的,但组织学生集体出游,费用并不低,这些钱让学校承担也不现实。“这是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一位学校负责同志表示,“向学生收取郊游费,学校就有被投诉"乱收费"的风险。本身学校的公用经费本来就不宽裕,如果郊游的费用由学校来出,不大可能。所以,学校只能是尽可能少组织这样的活动。或许这对学生来说有点狠心,但谁来体谅学校和老师的难处呢?”
专家建议
不应因“怕出事”就取消郊游
关于有没有必要组织郊游、郊游的重要意义在哪里、应该组织哪种形式的郊游等问题,记者采访了天津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法制研究所副研究员方芳,针对郊游她给出了一些专家性的建议。
郊游不仅仅是单纯的出游玩耍,更是学校对学生的一种重要教育形式,通过这种形式让孩子走出课堂、亲近大自然,在孩子身心愉悦的情况下将课堂所学知识与大自然联系起来;而参观博物馆等活动,对孩子成长确有许多益处,但只能称作社会实践,根本不能替代郊游。另一方面,集体出游有助于锻炼孩子的独立能力和社交能力,培养孩子之间的友好互助行为,增强集体意识和团队精神。学校组织郊游是很有必要的,是家庭出游不能代替的,学校组织的郊游使孩子脱离了父母的呵护,能够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尽管近期有地方发生了春游事故,但事故的发生应当提醒我们提高警惕,加强安全工作,而不是一刀切地取消郊游。
关于如何摆脱“郊游魔咒”,让郊游回到孩子们中间,方芳给出以下建议:
一是建立事前预防机制。首先,需要学校在出游前制定详细的活动方案和应急预案,成立专门的安全管理小组,明确负责领导、具体带队老师等,共同保障出游安全。
其次,在出游前要对学生和教师进行有针对性的安全教育,包括交通安全的教育、卫生安全教育等等。
再次,安排的管理人员要具有一定专业知识或救助经验,明确分工和责任。
最后,要采取一切安全措施防范事故的发生。
二是建立事后的事故解决机制,明确事故责任承担。郊游作为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若出事故属于学生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的伤害,至于学校该如何承担责任关键看学校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就是10岁以下的学生,法律对学校要求比较严格,需要学校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如果证明不了则推定学校有过错,需要承担责任。对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也就是10岁以上18岁以下的学生,学校有过错时才承担责任。所以,学校应当在事前预防机制中充分制定好安全教育和安全防范措施,在组织学生出游时尽到自己的教育和管理责任,这样不仅会降低事故发生的几率,也避免了事故发生后的责任不清问题。
本版照片 本报记者 刘耀辉 摄
作者:刘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