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党政治是当代世界政治运行的普遍特点。有资料表明:目前全世界共有5000余个政党,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中,只有20个左右的国家或地区没有政党(李金河编:《当代世界政党制度》,中央编译出版社,2011)。政党是政党政治的基本要素。世界各国的政党及其与此相关的制度和政治运作,尽管因社会制度、发展历史、政治生态不同而呈现差异,但作为一种普遍性的现象,以及由此衍生的一些相同或相似的形态和社会效应,研究其特点及其隐伏其后的作用因素,不啻是把握现代政党政治发展规律的法门之一。
一、当代世界政党发展的主要特点
世界政党目前就政治运行而言,大约可归纳为以下三个特点:
1、主流政党政权指向的“实用性”增强
政党都具有政权指向性。就传统政党而言,在政权指向的运作中,政党通过宣示主导意识形态,明确自身的阶级基础和阶级利益。但在后冷战时期,一些主要国家中许多政党为求得执掌政权,阶级基础逐渐“中间化”,甚至出现“全民化”趋势,在政策纲领、意识形态等方面也力求呈现“求同存异”的愿望。逐渐淡化“非左即右”的政治界限和传统的阶级定位意识,使自身意识形态更具兼容性、调和性,尽可能广泛地代表和满足不同阶级、阶层的利益要求,扩大自己的阶级基础。芬兰、比利时、丹麦等部分国家还出现左右共治的局面,“彩虹政府”(西方政党政治术语,指政府没有鲜明的政党左右翼立场,而是各种立场都拥有,就像彩虹光谱一样)频出。有学者据此指出:执政理念中性化,执政方式去阶级性,政策主张逐渐趋同,政治意识形态模糊化是适应社会环境变化、顺应时代发展潮流的必然结果。
2、执政参政能力挑战增多
经济全球化的时代特征,一方面有利于全球范围内生产效率的提高和世界经济的增长,另一方面也引发了许多传统政治发展中未曾遇到的问题。而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新技术革命引领的社会信息化,引起了经济、政治、思想、文化、教育、社会关系、阶级关系等各个方面的深刻变化,遂使政党引领政治发展的难度普遍增大。其明显后果是政党轮替力度加大,如政党政治相对成熟的西欧,其左翼政党在经历反思和政策调整后,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后实现复兴。至上世纪末,欧盟15国中有13国是社会党人在执政或参政,出现了所谓“粉红色的欧洲”。但从新世纪初开始,由于无法有效应对全球化的挑战等原因,奥、意、挪、丹、葡、法、爱、荷等国社会党在大选中纷纷丧失执政或参政地位。为此,国外主流政党纷纷加大对发展模式的探索和创新,顺应世情、国情、党情变化,谋求找到一条符合本国实际的发展道路。
3、党际合作协商增加
随着政治民主化进程的推进,各国民众参政议政能力的增强,不少发展中国家执政党或执政当局认识到传统的政治模式和治理模式必须要进行适当的调整或改革,以适应变化发展了的社会政治生态。在改革内容上,以放权、分权为主要特征,注意加强社会民主和党内民主,扩大政治协商。在改革方式上,强调渐进、有序,防止暴风骤雨式改革冲击国家社会安定。在发达国家,则出现多党联合执政以应对执政基础多元化、执政挑战复杂化的特点。
二、影响当代世界政党发展的因素分析
1、社会结构的变化
政党的存在与发展是和社会结构及其变化紧密联系的。在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里,由于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和第三产业的快速崛起,涌现出大量的中产阶级,而传统的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人数则大大减少,从而使各阶级和利益群体不断分化组合,使社会结构呈现多元化、复杂化的特征。以服务业和知识型生产为社会主体的新中间阶层快速成长,必将改变当代西方社会结构。许多政党为扩大党的阶级基础,赢得尽可能多的社会力量的支持,都注重向中产阶级靠拢,因而出现更加关注照顾中间阶层的利益、愿望和要求的趋势。
2、政党政治运作模式面临的挑战
新科技革命的迅速发展产生了被称为“第四种权力”的大众媒体,如电视、网络等作用不断增强,已成为现代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国家民众主要的政治信息来源,由此带来的影响一是在政党的选举活动中,现代信息技术和通讯手段的发展使得大众媒体可以使选民通过各种媒体了解各政党的政策倾向,增强了选票投送的自决权;二是在政党的政策传播上,随着大众媒体的广泛应用,大小政党均可利用现代媒体引导舆论趋向,营造有利自身的政治环境。这样,各政党在努力运用现代媒体为自身服务的同时,也面临着争取选民、获得选票的难度系数增加的挑战。
3、政党传统价值观的变化
美国学者罗纳德·英格尔哈特认为:在物质富裕、教育普及达到一定程度后,人们的思想和生活方式从重视物质满足向重视精神满足转变,其结果为所谓的“后物质主义”。“后物质主义”对当代政党政治将产生深远影响。
首先是影响政党的关注对象。民众关注领域的变化决定了政党关注对象必须转变。物质生活满足后的民众将更关心非物质领域生产的问题,因此政党也应更关注新产生的各种社会问题,努力使政党政策在政治、经济、社会和生态四大目标保持平衡,尽可能迎合最大人群的要求。
其次是影响政党的意识形态的影响。过去,政党间政治界限非常清晰,随着后工业社会中社会结构和社会生态的变迁,政党在许多领域的争论呈现出空前的复杂性,已不能再沿用传统意识形态界定政党间的区别,这就需要政党重新审视自身政治路线和运作方式的合理合法性
世界形势正处于大变化、大转型、大调整的过程之中,世界各国政党所表现出的近期发展特征既是当代世界形势发展特征的体现,也是对所处时代的对应之策,其必然会对世界政党政治的今后走向产生重大影响,值得我们细心观察,认真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