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佛是无处不在的。
陈十四娘娘自然也是佛,所到之处,挨家挨户都燃起了鞭炮,有三百响、五百响,仿佛连冬日黯淡的阳光都被点燃了,天上的云彩也被烧着了。信男信女一律拈香跪接,空地上一排溜摆着迎神的筵席,前头是两张相叠的八仙桌,摆的是高筵,上面供奉三牲,一只鸡、一尾鱼、一口猪头。猪头上还插着一把菜刀,不知何意,看样子是吓唬那些恶鬼邪神的。一名手执令旗的道士在前引路,几个身著玄衣朱衫的壮汉抬着佛銮紧紧跟随,后面还有一些人手执钢刀、神铃、彩旗、锦幡之类,可谓气势非凡。巡游一遍之后,娘娘被接至经坛。道士手中的令旗一挥,众人便开始呼佛号、烧纸马。
晚些时候,又有一支游行队伍从村外逶迤而至。一阵开道锣敲过,人群都退至两边,一名穿长衫的长者走在前头,口中念念有词,念的大约是祝福大家年景吉利、合境平安的保祥词。紧接着,后面推来了几辆囚车。每辆囚车里都坐着一名身穿红绿绸服的小孩。我定睛细看,发现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就是小念。我问苏红,小念这是做什么?苏红说,她在扮演罪童。我又问,小念为什么要扮演罪童?苏红说,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扮罪童可以保佑她无关无煞成长。小念身后,是一群戴着纸制枷锁的“犯人”,脚上还有纸制的铁链。这些大人跟小念一样,都是为了消灾祈福。
我放下手中的相机,对苏红感叹说,仙桃人是有信仰的,他们知道怎样跟神灵打交道,这种对神灵的酬谢方式也很别致。苏红说,是呀,你以为我出钱做酬神戏,是为了在穷地方摆阔?我是为了给阿爹买个平安。我说,这也是尽一片孝心吧。苏红说,前些年我要给阿爹买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可他不要。现在,眼看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也只好求神拜佛给他买个平安。我说,老人家这些天好像有点生气,他未必能领会你的一片苦心。苏红听了,低头不语。
次日晚间,酬神戏如期上演。苏红托我去请苏老师看戏,苏老师却以自己视力不好推辞了。无奈,苏红就与我同往。戏台就搭在碧霞元君祠对过的晒谷场上。因为苏红包了三晚的酬神戏,村上的首事就请她坐前排中间,而且准予她按戏簿点一出自己喜欢的戏。到了开场时分,我和苏红并排坐在一张藤椅上。为了讨个彩,正戏开场前照例要出演几分钟的“打八仙”。这回“打八仙”打的是“小八仙”,上来表演的除了福禄寿喜四仙,没有让全班演员戴上全套行头一一亮相。因为有贵人(本次酬神戏的唯一赞助商苏红女士)在场,首事又特意让戏班安排了一个跳女加官的小节目。然后就是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