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惯常地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新的派单通知,但还没等他的第一声“喂”说出口,那边就急促地说:“出事了,勿再联系。”随后,电话就立刻挂断了,只剩下听筒里空荡荡的忙音。
作者:何渡苇
2015年5月,我彻底结束了在美国的工作,回国的第二天,明骏就给我打来电话,说给我接风,请我去“凯宾斯基”吃饭。
明骏是我的高中同学,这些年也偶有联系。在我的印象里,明骏家里的经济条件一直不是太好——父母亲都是下岗工人,父亲更是多年沉疴缠身。不过“寒门出贵子”,明骏不仅自小成绩优异,而且语言天赋尤其卓越,高考之后便顺理成章地进入本地最好的大学的英语系。
从大学时开始,明骏就一直在校外当家教赚钱,虽然收入在同龄人中算不少了,但除了一小部分留下来给自己当学杂费和生活费,大部分都填进了父亲的医疗开支里。大学毕业后,听说去某个英语培训机构当了老师。
而这次见面,他竟直接邀请我去“凯宾斯基”吃饭,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久别重逢,我们都挺开心,他硬要多点几瓶酒,我劝不住。席间,明骏随意聊起,说父母亲年纪大了,家里的旧房子太小,住着非常不便,自己工作这几年攒了些钱,想过段时间买个大点的房子。
“钱够吗?”我问。
我们这里虽然不比北上广这样的一线城市,但房价在全国也算是前列了,市里大点的房子,7位数也是要的。明骏的这个决定让我有些吃惊。
“够了,这几年攒了一些。我前几天算了一下,在城郊付个150平左右的首付应该没问题,而且还能有几十万的结余。”
“你哪里来的钱?”
明骏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过了片刻才说:“还是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机缘……做过一些……做过一些代人考试的工作,攒了点钱。”
我愣了一下,明骏倒是对我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向我讲起了他做“枪手”的前前后后。
2010年4月,因专业课发挥失常,明骏考研失败,经过一番权衡后,他决定再努力一年。
要论生活,大体也不成问题,毕竟他同时接着几份英语家教的工作,每月也有几千元进账。最大的困难在于住宿——因为毕业,原先的学校寝室肯定没办法再住下去了。
明骏虽然是本地人,但从小到大,一家三口就挤在不到40平米的小房子里。那是一栋80年代的老公房,一室一厅,卧房是父母的,他一直睡在客厅。随着年岁渐长,住在家中还是多有不便。再三考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