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韩理洲:《陈子昂研究》,页235。 60 [唐]卢藏用:〈陈氏别传〉,[唐]陈子昂著,徐鹏校:《陈子昂集》,页252。 61 [唐]卢藏用:〈陈伯玉文集序〉,[唐]陈子昂著,徐鹏校:《陈子昂集》,页257。 13 62 ,推陈子昂为唐代文风转变的发轫。陈子昂亦提过“文章道弊” 63 、“风雅不 64的话,可得知卢藏用与陈子昂的“道”指的是“风雅”。 65 由此来看,陈子 昂所谓的“道”不与后来的古文家一致,并不指儒家之“道”。陈子昂虽被后世推 为韩愈前古文运动的先行者,但其思想与文风也不与后来的古文家同一路。 66 这并不能推翻陈子昂对抗六朝以来颓靡文风的贡献。陈子昂在思想与文风上虽不与后世的古文家相同,但其革新文体及对抗颓靡文风的作用仍被后世所推崇,是故被 推为古文运动的发轫。 陈文虽未脱尽六朝骈文的铅华,但已有很好的散文文章。陈子昂的赋、表、 序、祭文、均属骈体,其中也不乏内容空泛、拘于排偶声律、堆叠典故的文章,但 仍有出色的篇章,如《国殇文》是篇慷慨悲壮、别具风貌的祭文,与一般齐梁骈文 萎靡纤弱有别。陈子昂反对骈文重形式而轻内容的倾向,然,他的散文还未尽脱骈 俪句式,非严格的散句单行的散文,但是散骈相间,以散句带动骈句,在内容和风 格上驱动唐文的革新。他的论事书疏皆为时政弊端而发,揭露社会、政治、经济、 军事的弊端,其中深刻的历史观念,明晰的社会分析,反映了他对现实的透彻认 识。《四库全书总目提说》“论事书疏,实疏朴近古” 67 ,这准确的道出了陈文的 特色,语言质直朴素。此外,陈子昂政论散文中注入自己强烈的感情,文势随感情 的起伏,升降变异,抑扬顿挫。 68 陈子昂之文,成就在于直言极谏,主要特点就在 62 [唐]卢藏用:〈陈伯玉文集序〉,[唐]陈子昂著,徐鹏校:《陈子昂集》,页260。 63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修竹篇〉并序,《陈子昂诗注》,页223。 64 [唐]陈子昂著,彭庆生注释:〈修竹篇〉并序,《陈子昂诗注》,页223。 65 参考自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中册,页8。 66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中册,页8。 67 [清]永瑢等撰:《四库全书总目陈拾遗集》下册,北京:中华书局,2003,页1278。 68 韩理洲:《陈子昂研究》,页154。 14 于纵横驰骋。 69 陈子昂继承了唐初魏征为文的特点,但又与魏征不同。其陈指时 弊,是新的内容;其纵横驰骋,是新的文风。 70 陈子昂在古文运动中文体文风革新 的先驱地位,主要是由其政论散文奠定的,其他各种形式的散文相较于他的政论散 文,在内容及形式上则显得逊色。 第三节:唐古文运动简介 散体在先秦曾有辉煌成就,随文学的逐渐发展又不得不让位于骈体,之后又一 步步地回到散体。唐代发展的“古文”已经吸收了骈文于文体发展过程中的艺术经 验与成就。故这次改革虽以提倡“古文”的面貌示人,但已不是对秦汉古文简单的 模仿,而是以之前的文学经验及成果为基础,进行新的创造。最早的骈句的出现是 基于实用所需,如《尚书》中就有对偶、押韵,为了便于朗读与记忆。然整篇骈文 的出现主要是出于对技巧的追求,而后摆脱散文原先的功利文学思想传统,转向形 式、技巧的探讨与追求的倾向。发展至成熟的骈体就具备了丽藻、用典、声韵等特 71从此,这以思想倾向就迅速的发展下去,和诗歌发展中正逐步出现的重感 情、重文采、重声律的倾向合为一体,开始了后人所谓的“文学自觉”时代。 72 内容上着眼,骈文追求的是抒情,与之前说理、宣扬道德理念、政治主张及哲思等不同。骈文发展至极端时,流入了形式主义,过分对技巧的追求,忽略内容的重 69郭预衡:《中国散文史长编》上册,页333。 70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长编》上册,页333。 71 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页115。 72 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页121。 15 唐古文的发展演变可以分成四个段落,即:唐古文的开端、唐古文的发展、唐 古文的兴盛与唐古文的衰弱,与诗歌兴盛时代于盛唐不同,唐古文兴盛期落于中 73唐代古文的开端,是从北朝至初唐。北朝宇文泰用政令推行文章复古,隋朝 隋文帝普诏天下,公私文书要据实记录,且隋末有王通提倡重道重理之文。时至唐 初,盛世造就士人积极进取的态度,促使强调实用的文学再次抬头,为“古文”再 次的兴盛提供了养分。讲求实用的文学思想再次被提出,主张复古,要求由骈而 散。此时,尚有王勃主张“气骨”,认为天下文章衰败皆因孔子之教不行于世。陈 子昂前虽有人反对颓靡文风且尝试改革,但成就皆比不上陈子昂,因多未脱离六朝 骈俪的馀习,且文风多沿江左之旧。武后时期,陈子昂的兴起,成为此阶段扭转文 坛风气的主要人物,甚至被后人推为有唐一代古文运动的发轫。 唐古文的发展期是从萧颖士等人的兴起至韩愈出现前。开元期间(713-741), 唐玄宗在位前期,社会一度安定、经济繁荣。然,至开元末期,唐朝开始由盛转 衰,这却开启了文章的盛世。天宝中期以后至贞元中韩愈登上文坛以前的这段时 间,是在创作实践中文体文风改革都具有显著进步的时期。 74 这时期产生了许多忧 时念乱的文章,早期的作者有萧颖士、李华、贾至和柳识,后期的有元结、顾况、 75他们的思想倾向不尽相同,但对于文章应“救世”、“救时”的主张却是一致的。他们心虽存救世,但他们大多布衣,只得空言“救世之 道”,形诸文字。 73 罗联添:〈唐宋古文运动发展及演变〉,《唐代文学论集》上册,页138。 74 罗宗强:《随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页131。 75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中册,页10。 16 唐代古文随韩愈的出现而进入兴盛期。安史之乱发生在天宝十四年(755), 其后虽平定了战乱,但唐王朝已陷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士人身处衰世,眼前是杀戮破 坏、颠沛流离,与“盛世”的情景完全相反,这扩大了文人的视野,让他们不得不 歌吟。在这样的历史状况下,文人不仅为文忧世、愤世,而且颇思做官以救世济 时。唐代古文的兴盛期就在这时涌现一大批作者,前一阶段的有韩愈、柳宗元、李翱、皇甫湜、沈亚之、刘禹锡、吕温等;后一阶段有李德裕、李商隐、孙樵、杜牧 等。其中以韩愈及柳宗元为“古文运动”最具代表性的作者。本道、宗经、重政教 之用的主张本不为他们首先提出,但他们赋予这些主张崭新的诠释。他们提出文以 明道,把文体文风改革与贞元、元和间的政治革新联系在一起,将强烈的现实政治 色彩带入了散文。 76 这造就了“古文运动”的声势达到高潮,完成了文体文风的改 晚唐,大约始于唐文宗时期,讫于唐的灭亡,共约80年(827-907)。 77 后,散文体的写作走向低潮。晚唐有皮日休、陆龟蒙、罗隐等人犀利的杂文,但骈俪之文的声势又重新抬头。古文运动与政治改革的联系过于密切,随着政治改革的 失败,古文运动也跟着一蹶不振。 78 当时大背景是朝政改革连续失败,唐代的政权 也到了穷途;黄巢起义爆发,最后也以失败告终,最后出现的是更加混乱的军阀割 据。在各自军阀中,一些寄食的文人也写了不少骈俪的应时文字,武周时期曾盛行 一时的词臣之文又应运而生。 79 公元907 年,朱温废唐邵宣帝,建立后梁政权,唐76 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第二卷,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页176。 77 章培恒、骆玉明主编:《中国文学史新著》中卷,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页128。 78 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第二卷,页177。 79 郭预衡:《中国散文史》中册,页21。 17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