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林植夫是国家主义派《孤军》的总编辑,在国家主义派里面是极为反共的,但他参加了1933 年的“福建事变”。因为他是日本留学生,日文不错。由于叶挺的介绍,而他本人又愿意参加新四军的对敌宣传工作。这是一个抗日统一战线,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他。
从上面情况看,新四军指挥机构和八路军指挥机构有很大的不同。开始的时候,应该说统一战线的色彩是比较浓厚的。
03 回忆从战争的最后时刻开始:连夜奔逃人心纷乱
我找机要员译出叶挺署名的向延安发的最后一份电报,并要求电台立刻拍发。拍发完这份电报以后,我就招呼电台台长立刻把这套电台的所有设备全部砸毁。回头我又招呼机要员把所有的密码本全部烧毁,为求烧得快些,分成两处烧。等到我去检查完电台砸毁情况,回头来那些密码本就已经烧光了。我就带着这两批人从后院出来。但是作为军部指挥的前院,上至军长下至勤务员,一个人都没有了。
当晚天色很暗,伸手不见五指。出大门后,只看见山坡上密集的人影很纷乱地在奔跑。最后我也爬上山追上了一个战士,我问他军长他们哪里去了,他就用左手指了一下。我要跟着上去的时候,后面的人也不知是谁把我挡住,不准我向那个方向去,说:“不要去增加他们突围的困难,人多了,目标大。”那时已经跑得很乱,我身边报务人员已经没有几个,机要人员也跑散了。我就同这少数人跑到一个山沟里面。
在行动中,我遇到了一个警卫班,我立刻要他们跟我一路走。住下来的时候,在路上捡到一支全新的俄国式的手提机关枪。同行的还有几个干部,我就说服他们同我在一起,反正只要我们没有什么动静,不被国民党的包围部队发觉,是绝对安全的。就在这个时候,听见左面二里外的山上山下枪声非常密集,但是没有几分钟枪声逐渐停止了,我猜想叶挺去的那个方向发生了问题。后来证明,大概就是那阵枪声后,叶挺就被俘了。叶挺怎么被俘的,后来有不同的说法,我不在场,就弄不清楚了。
当天晚上,我把图囊里面所带的一些重要文件,如我回四川时毛泽东写给我的指示信,叶挺和项英之间互相不满意,叶挺写给我的一封长信,还有我那一本仅仅整理了《从金沙江到大渡河》一段的,其他还都是素材的长征日记,都埋在皖南的山上了。埋的时候是很舍不得的,现在也还是很后悔的。但是即使不埋,后来下山的时候,也不可能把它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