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认为中国是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度,但你仔细思量,这个生活在亚欧大陆东端的民族又似乎无所不信,求神拜佛姑且不谈,各行各业之中,也都有奇奇怪怪令人着迷的“说法”和“讲究”。在传统建筑行业,长久以来都有所谓“打生桩”的传说。关于“打生桩”已经有一些公众号关注过,但雨农觉得还有不少可以商榷和讨论的空间。
人们之所以“打生桩”,按传说中的缘由,是因为破土动工破坏了当地的风水局势,还可能惹怒了一方鬼神。为了进行安抚,先民们选择用自己的同类“献祭”,以求获得安宁。
原理似乎很简单。实施起来就很残酷了。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在地基里活埋儿童,在大桥桥墩内填上童男童女。今天广东语中指代小孩子的“塞豆窿”,就是指洪水泛滥时将幼童塞入排水口以求驱水的恐怖仪式。
1930年代初期陈济棠主政广东时修建广州海珠桥,民间风传称曾用500童男童女“打生桩”才得建成。
2006年4月,香港公主道某水管工程工人在施工时感到身体不适,后来果然在该地段下发现了至少七副儿童骸骨。当时就有传闻称这是“打生桩”,不过后来警方调查称现场很早以前就是乱葬岗。
前些年某社交平台上的热贴《山大诡事》中,也提到了某东大学内“打生桩的电教北楼”等灵异传说,当然此事也多半是假,后来被学者写入了正经的民俗学论文。
几乎每一位历史学入门都需要阅读的经典作品、汉学名家孔飞力的大作《叫魂:1768年的中国妖术大恐慌》中也提到了将人的毛发埋入建筑物基底的“妖术”。
广为讨论的“打生桩”经典案例“统万城”,严格意义上并不是“打生桩”的产物。我们来看一段史料:
阿利性尤工巧,然残忍刻暴,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晋书·载记三十·赫连勃勃》)
可见,统万城杀人埋尸,最主要的目的并非平衡风水安抚鬼神,而是以变态残酷的手段达到惩戒和威吓的目的。
与“打生桩”原理和作法类似的还有所谓“投神炉”、“请锅神”等。
投炉神的来历,各地传说很多,内容多大同小异。大意是在铸造过程中,出现不顺利,只要有人投身炉中,遂能铸造成功。投身于炉者被奉为神,受冶炼铸造行业崇拜。这些伟大“神灵”的称呼也不尽相同:冶铁业称“涌铁夫人”;铸钟厂称“铸钟娘娘”、“钟神”等;铸锅业则有“请锅神”的说法。
这些我们今天听来温情脉脉的精灵名号,无一例外反映了古代历史中残忍诡异的人祭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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