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憨厚朴实的水缸,伫立在农家院落或灶房里,见证着一家老小的喜怒哀乐;一只古朴轻巧的水瓢,漂浮在澄澈透明的一缸清水上,守望着一年四季的雨雪风霜。“缸儿离不开瓢,锅儿离不开勺”,在乡间,缸和瓢是两个亲密无间的伙伴。
一年四季,周而复始,舀水煮饭、洗衣喂牛,农人们与水缸、葫芦瓢朝夕相伴,有着打不完的交道。
盛夏酷暑的晌午,汗流浃背的农人们从地里劳作归来,口干舌燥嗓子直冒烟,推开院门大步流星直奔水缸,掀开缸盖,抓起葫芦瓢舀瓢凉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直喝得热气散尽肺腑清凉才肯罢休。农人们双手捧着葫芦瓢狂饮凉水的情景,颇有古代豪杰大碗喝酒的英雄气概,那种酣畅淋漓爽快至极的洒脱不羁,是发自庄稼汉内心的自信和满足。
乡下人不讲究,舀完水顺手把葫芦瓢丢在水缸里。只见轻巧的葫芦瓢悠悠地摇晃,一圈圈打着转儿,顷刻便静止在水面上,犹如停泊在河湾里的一叶扁舟。一缸清水,关系着农人的一日三餐,也滋养着葫芦瓢的血脉。几天不与水接触,葫芦瓢便失去昔日的光滑透亮,还会裂出一道道口子。不过,只要将其丢入水中泡一泡,裂开的口子便会神奇地愈合。
如今,随着农村生活条件的改善和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用上了锃亮精致的塑料勺、铝勺、不锈钢勺,葫芦瓢作为传统的舀取工具渐渐淡出了农家生活。
对于有过多年乡村生活经历的我来说,远去的葫芦瓢是一种难以割舍的乡愁,更是一种贴心贴肺的温暖。母亲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出的一瓢瓢水,滋养着我的身体,涤荡着我的灵魂,让我在梦境中一次次体味亲情的美好和故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