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泉
连日来,陈毅元帅之子陈晓鲁携校友向文革中受到他们批判的老师道歉的新闻感动了很多人。不仅仅是陈晓鲁,一段时间以来,当年的红卫兵公开以个人名义向曾经受过自己伤害的老师、家人道歉的新闻不时见诸报端,引发了人们的各种思考和感慨。相信在新闻的放大效应下,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出现。
有人可能觉得那个时代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没有必要再翻那些旧账了?其实很有必要。首先从人的感情上讲,需要这样的道歉。因为无论事情已过去多久,无论自己是否已受到惩罚,只有受害人的原谅才能让人的心灵真正安宁下来。当年风华正茂的红卫兵如今已近暮年,回首往事,他们不想让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不想带着愧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他们希望那些自己曾经伤害过的人原谅自己。这是人类一种非常自然的心理,它集中体现了人的自我反思能力与道德感,它使人类的精神具有了超越时空、超越自然的伟大力量,看到这些,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会对人类的道德感到失望。
而从现实意义上讲,我们当下的社会也需要这种勇于承担个人责任的道歉。我们都知道文革是一场民族大悲剧,个人的行为是在特定的历史和社会环境中产生的,可以算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表现。所以,在此前的种种反思中我们常常会强调时代的责任、国家的责任、社会的责任,甚至是某些国家领导人的责任,而唯有个人不需要为那场悲剧承担任何责任。这也就是一些在文革中做过错事的人这么多年来都可以心安理得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这些站出来道歉的人,却在向我们宣告:国家承担的整体责任并不能完全代替我们每个人在那场悲剧中所应该承担的具体责任,每一个具体暴行都是整体暴行的一部分,每一个具体的悲剧也都是整个民族悲剧的一部分,所以每个参与者都必须为他所做过的那一部分恶行承担责任。
毫无疑问,这种勇于承担个人责任的精神在当下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一种精神,综观我们这个时代的各种难题,无论是越来越严重的环境污染,还是不断扩大的交通拥堵,抑或是日益堪忧的社会信用危机、道德危机,我们都在抱怨、都在指责、都在发牢骚,但是又有多少人肯承担起自己的个人责任,从我做起,从一点一滴做起,改变这种社会现象,解决这些时代难题呢?的确,对这些问题首先需要承担责任的是国家政府,但国家政府的责任代替不了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就像文革这种集体之恶必然是由个人之恶组成的一样,我们社会的问题折射出我们每个人自身的问题。
佛家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儒家说,人人皆可成圣贤。勇于承担个人责任,是我们每个人脱离群氓状态,开始独立思考的第一步,也是我们每个人在社会生活中获得自我意识,以个人理性促进社会理性,以个人精神引领社会精神的第一步。
(原标题:为文革道歉,贵在承担个人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