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地保护投资商的 利益,鼓励其向航运投资,使抵押借款在船舶融资中发挥更大的效 用,有必要为其寻求某种保障措施。保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甚至 148 中国海赢法年刊第7卷 可以说是唯一合理又经济的选择 只惜目前国内对此研究甚少,特 撰此文,拟从被抵押船舶的保险和抵押权人利益保险两方面对其 加以探讨,并对我国法律有关规定中存在的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二、被抵押船舶的保险 1-立法规定 对被抵押船舶进行保险,是目前用于保障船舶抵押融资的基 本方式 从法理上讲,这种方式之所以能够为抵押权提供保障,所 依赖的是物上代位制度。我国《海商法》第20条规定:“由于船舶灭 失得到的保险赔偿,抵押权人有权优先于其他债权人受偿。”这就 在中国海商法中确立了物上代位制度。根据这种制度,在标的物遭 受灭失或损害对,对其灭失或损害负有责任的他方所作的赔偿(本 文指保险赔偿)被认为是该标的物的替代物,原标的物上的抵押权 继续及与其上,抵押权人对该赔偿金可以主张优先受偿,从而保护 了抵押权人的利益。本条对抵押权人提供的更为优越的保护体现 在:依本条规定,对于船舶灭失获得的保险陪偿金,抵押权人可以 优先于船舶优先权人受偿,从而使得对于船舶抵押权人利益的保 护达到了极大的限度。保险对投资商的保护作用,由此可见一斑 正因船舶暴露于各种风险之中而随时都有灭失或损坏的危 险,各国出于对投资商的保护,一般均在立法上提出了对被抵押船 舶进行保险的要求。我国《海商法》第15条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 外,抵押人应当对被抵押船舶进行保险;未保险的,抵押权人有权 对该船舶进行保险,保险费由抵押人负担。”这一规定至少蕴含着 三层台义:第一,对被抵押船舶进行保险是抵押人的法定义务,这一义务仅得由于抵押权人的免除而解除。抵押权人由于疏忽或其 他原因而未提出保险要求并不足以解除抵押人的这~义务。第二, 1996年邱靖:论船舶抵押融资的保险保障 149 抵押权人对于被抵押船舶具有保险利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该 船舶进行保险。这一规定具有重要意义:因为保险合同是一种补偿 合同,这一性质决定了没有保险利益而订立的保险合同是无效的, 而通观整个《海商法》,本条是唯一能从立法上推断出抵押权人对 被抵押船舶具有保险利益的条款。这就为船舶抵押权人为被抵押 船舶办理保险提供了强有力的依据。第三,支付保险费是抵押人的 不变义务。从本条可以得出结论:不论是抵押人自己对船舶办理投 保还是由抵押权人为它办理投保,都应由抵押人负担保险费用。 以上两条规定体现了我国《海商法》鼓励投资商对船舶进行投 资的立法意图。 2.为被抵押船舶办理投保的三种方式 在船舶上设定抵押权后,应当由谁去向保险人办理船舶保险? 《海商法》未作硬性规定,而是留待当事人视具体情况在台同中解 决。并且,即使台同约定由抵押人办理保险,《海商法》亦不剥夺抵 押权人为船舶办理保险的权利,其意在于当抵押人违反约定而未 对船舶投保时,赋予抵押权人以补救的机会,以确保船舶融资的安 全。一般认为,对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可以有以下三种方式: (1)由抵押人为船舶办理保险 这是保险实务中最为常见的方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常意 义上的船舶保险。关于这种保险,世界各保险市场均已形成成熟的 作法,保险条款及其管理亦很规范,故本文不作过多陈述。本文所 要强调的是抵押权人对抵押人投保船舶险的监督问题。 抵押人通常就是船舶所有人,其对被抵押船舶的保险利益并 不因在船舶上设定了抵押权而受任何影响,故仍可以自己的名义 为船舶办理保险。船东的利益与船舶的状况是休戚相关的。船东 之所以能够在商海乱世中潇洒度日,与其拥有状况良好及经营顺 利的船舶(船队)是莫不相关的。一旦船舶受损,船东便是首当其冲 的受害者。因此,一般情况下,船东在为船舶办理保险时,会尽量使 1,50 中国海商法年刊第7誊 其受到全面的保障。然笔者还得郑重地提醒投资商们,在为被抵押 船舶办理投保方面切勿疏忽大意,任由其是。因为法律并未为其提 供十足的保护,而在投保方面却仍有技巧可寻。 《海商法》关于被抵押船舶保险之规定的缺陷之一,在于其未 规定抵押人投保的最低要求 《海商法》对船舶抵押权人的保护,远 不及其对光船出租人的保护那么周全。在后者,即使合同没有约 定,承租人亦应当“以出租人同意的保险方式为船舶进行保险,并 负担保险费用”(第148条)。而前者却未提此要求。是否作出这种 要求,对抵押权人利益的保障力度会有很大不同。与光船出租人 比,作为投资商的抵押权人(如银行)对船舶保险市场往往更不了 解,可能给抵押人以可乘之机(见下文),故更需加强对其保护。而 按照《海商法》第148条之规定对抵押人的投保作出要求,则可起 到保护抵押权人的作用。因为按此种要求,意味着抵押权人在投保 时负有通知抵押权人并遵从其指示的义务,从而使低押权人获得 对投保的最后监督权。这至少可以起到以下良好效用:第一,可以 弥补抵押权人在签定抵押贷款合同时有关为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 方面的疏忽和不足。第二,因为投保条件最终是根据抵押权人的要 求确定,故可以避免双方日后有关为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的履约 争议。第三,还可避免抵押权人因不知抵押人是否已经办理保险而 面临的不利。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抵押权人只要在合理的时间内未 收到已经为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的通知,即可自行办理保险,以免 漏保造成不幸。其支付的保险费亦可向抵押人追偿,即使抵押人实 际已办理保险亦然。如果不作这种要求,结果显非如此,且此时保 险费的承担亦易生争议。 还有两点,是抵押权人自己应当注意的事情:第一,注意各保 险市场及保险条款的异同。这对非从事航运的抵押权人难度很大, 但总有解决的办法,可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如欲保护自己,在我国 现行法律环境下,必须得注意在合同中作出此约定):“抵押人必须 1996年邱靖:论船舶抵押融资的保险保障 151 以抵押权人同意的方式为船舶办理保险,并支付保险费 ,然后再 委托经纪人(broker)对抵押人的投保条件进行审核,以作出最终 决定。第二,特别注意投保细节对物上代位权的影响。这一点很重 要,却容易被忽视。按物权法原理,抵押权不能及于抵押物之外的 财产,从而也就限定了物上代位的范围。对于保险赔偿,物上代位 当然以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为最高限度。但船舶保险却存在这么 一 个问题:船舶保险通常是定值保险,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与船舶 的实际价值往往有较大的偏差,而且船舶保险常常伴随着一个附 加保险,即船舶营运费用保险(如伦敦协会船舶定期保险条款),其 值通常为船舶保险价值的一定比例,保险实务的作法是,保险费按 保险金额的一定比例计收,通常船舶保险的费率较高,而附加保险 的费率很低。于是精明的船东开始取巧,将船舶的保险价值(保险 金额)报低点,附加保险则报高点,一来可少交保险费,二来也增加 了宣布推定全损的机会,并且在发生全损时,他所获得的保险赔偿 金的总和丝毫不会减少,即船东如此投保只会获益而不会受损。但 对于抵押权人则不然,其物上代位权的范围只能及于船舶的保险 赔偿(以船舶的保险价值或保险金额为限),而不能及于附加保险 的赔偿,船舶的保险价值保得越低,抵押权人受损失越大。可见,抵 押权人不能认为:既然抵押人已按要求的条款投保了,一切也就相 安无事了。现在按协会条款投保能好一些,因为1Tc—HuLLs 1/10/83第21条已将附加保险的金额限制在船舶保险价值的25 以内,并以 保证 的形式出现 但是,不难想象,在25 的限额内, 抵押人(船东)还是可以尽其所能的。遇到爱贪小便宜而又甘担风 险的船东投保时超出25 的限额,抵押权人可能更惨,因为此时 保单将被认为无效。虽然保险人对抵押权人作了一定让步,0但抵 押权人仍将面临不利:其一,即使保险人不能证明抵押权人知道抵 押人的此项违反,从而作出赔付,船舶的保险价值还是给降低了, 有可能不到实际船价的一半。其二,抵押权人可能会有某些疏忽, 1 52 中国海商法年刊第7卷一旦此疏忽被认为“知道此项违反”,保险人即可拒赔,从而使抵押 权彻底落空。另外,再看PICC条款的规定。PICC船舶保险条款 (1/1/86)和最近修订的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27/09/96)均未对 营运费用的附加保险作出规定,当然,只要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双方 同意,也可承保该附加保险,且不受25 的比例限制。如果抵押人 在投保时取巧,则在船舶灭失时,抵押权人行使物上代位权的范围 可能会受到极大限制。可见,即便约定由抵押权人办理船舶保险. 抵押权人亦不能疏忽大意 如前所述,由抵押权人办理船舶保险之所以能够保障抵押人 的利益,关键是物上代位制度在起作用 然而,如果抵押权人一定 要等到保险人赌付船东后再作主张的话,便极有可能是 鸡飞蛋 打”而使物上代位没有着落,因为该赔款一旦混入抵押人的其他财 产便成为普通财产,不再对该贷款起特定担保作用。因此,抵押权 人应注意在 半路上”截获该赔款。通常的做法是要求船东将保险 单作为附加担保转让给自己,最好还要求抵押人投保时坚持在保 单中摆人一个 损失支付条款(Loss Payable Clause)”,以约束保险 人直接将保险金赔付给自己。 (2)由抵押权人对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 ①抵押权人对被保险船舶的保险利益 抵押权人能否为被抵押船舶办理保险,首先应当解决的是他 对该船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④一般说来,单凭借款给船东这一事 实,尚不足以使投资商获得对船东财产的保险利益,尽管该财产的 灭失或损坏会减少其受偿的机会。但是,一旦在特定物上设定了抵 押权,情形将大不相同:此时该物本身即起担保债的作用,债权人 可以直接对该物行使权利。如果抵押物安然无恙,则抵押权人的权 益能受到保障,否则他将遭受损失 因此,抵押权人对被抵押船舶 具有保险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