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第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这句话写得真漂亮。春城是什么?不是昆明,不是广州,而是春天的长安城。时唯春日,地属都城,春和城连接,非常雄壮。那无处不飞花呢?这是一个双重否定本来就是处处飞花的意思,但是双重否定表示强烈肯定,所以,无处不飞花又比处飞花的感情要,但是这些都不是这句诗中最精彩的部分。
最精彩的地方在哪儿?在“飞”字。为什么要写无处不飞花,不写无处不开花呢?因为开花就是开在地面上,是平面的,而飞花,则是从地上又飞到天上,这就是一幅立体的春光图了。而且,“开”字多呆,“飞”字多灵动啊,春风卷着缤纷落花,春风也卷着柳絮杨花,春风浩荡。春花飞舞,这是多么动人的场景啊。ー个“飞”字,诗眼就出来了。现在很多人并不知道这首诗,但是知道“春城无处不飞花”这句话,这就是炼字的力量。要知道,寒食在春分之后,已经算是晚春了。正是“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非”的时候,一句“春城无处不飞花”,马上,整个长安城春深如海、飞花扑面的景象如在眼前,真是一幅又轻盈、又壮阔的长安城春日全景图。
第二句:“寒食东风御柳斜”。这是从全景转到细节了。东风浩荡,吹遍了长安城,当然也吹进了皇宮御苑。御苑中的柳丝随风起舞,斜斜地飞上了天,这就是“寒食东风御柳斜”本来,风是无形无影,最难描述的,但是,这两句诗,通过花之飞、柳之斜,一下子让我们感受到了春风的力量。而且,随着这句“寒食东风御柳斜”,整个春光图也找到了一个焦点。焦点在哪儿?在皇官。如果我们看清了这个焦点,另一个问题就出来了。这里的东风,真的就是指自然界的春风吗?其实在古代,春风往往不仅仅指春风本身,它还有帝王的意向,那在这首诗里,是不是也如此呢?
再看下句:“日暮汉宫传蜡烛”。这是从风景转到人的活动了。焦点既然在皇宫,那么,皇宫里的人在干什么呢?“日暮汉宫传蜡烛”,这里诗人用的是汉宫,以汉比唐,是唐诗的传统,所以这句“日暮汉宫传蜡烛”,就是傍晚时分,从唐朝的皇宫里走出了马队,传出了蜡烛。那皇宫里为什么要传蜡烛呢?这就涉及寒食节和清明节的风俗了。按照唐朝的制度,寒食节这天,全国上下不能举火,只有皇宫特殊,可以点蜡烛。那为什么又要传蜡烛呢?这就涉及当时的另一个制度了。唐朝风俗,清明这一天由皇帝宣旨,取榆柳之火以赐近臣,以示恩宠。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赐近臣新火是在清明节,而天下禁火,只有皇官可以点蜡烛是在寒食节。我们刚刚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