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唯 物史观是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也是一个在实践中 不断向前发展的思想体系。有的学者摘引马克思、 恩格斯的某些论述,脱离具体的历史背景,脱离他 。 赵冈认为战国以后的中国经济视为建立在私有制基 础上的市场经济:不但存在商品市场,而且存在要 素市场——土地市场;不但存在土地所有权买卖的 市场,而且存在土地使用权买卖的市场——租佃市 场。由于他把土地租佃看成是土地使用权的交易, 也算到市场交易总量中去,所以把市场交易量算得 很大。他最初是借用章有义先生重新估算地主土地 占有量的文章 [40] 发难,认为既然地主土地占有量不 [14] 是原来所说的 70—80%,就不成其为地主制经济 。 后来则集中论证地主不具备“主导力” 。他从农地的 零细化、农村“找价”的惯例和永佃制等方面说明, 地主不但不能主导传统租佃制的实际运作,甚至也 6 学术看台 叶茂: “封建”新辨——关于近年来中国秦汉以后是否属于“封建社会”争论的述评 们的整个思想体系,将其凝固化和绝对化。有的学 者想当然地把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说成是正确倾 向和错误倾向的集合体。有的学者把不同经典作家 的有关论述割裂和对立起来,扬此抑彼,轻薄为文。 这些做法都是不妥当的,不严肃的。 共产主义无产阶级与东方各殖民地以至一切落后国 家的农民革命运动结成尽可能密切的联盟。” 在列 宁看来,这些东方殖民地及其他落后国家的确是封 建关系占优势,但它们当时(1920 年)并非都是实 行“君主制”的,例如中国 1911 年的辛亥革命已推 翻了满清的封建帝制。列宁的这篇文章收录在《列 宁全集》第 39 卷,胡氏在注释中误作“第 31 卷” , 这是笔误,因为篇名是正确的。冯氏却把胡氏错误 的注释照抄到他的书中去,略去篇名,又自作聪明 添加上与原著相忤的“君主制”[31](P232—234) 。看来, 冯氏转抄胡氏时,并没有核对原文,又不注明转引 的出处,以致弄巧成拙。 这虽然反映了冯氏治学之欠严谨,但对论证的 主旨来说,毕竟是小节。问题的关键是,列宁是否 偏离了马克思?在马克思的封建观中,的确可以看 到西义封建概念的影响,但胡氏说马克思严格按照 “封建主义”的传统意义去理解它,不承认古代东 方是封建社会,则是片面的。胡氏关于列宁拓宽了 “封建”概念之说则基本正确,胡氏对此作了肯定 的评论。他并不认为列宁偏离了马克思,反之,他 主张前资本主义的阶级社会都可以用广义的“封建” 来概括。冯氏一方面把胡氏的片面性推向极端,断 言马克思“视西欧封建制为特例” ,另一方面又将胡 氏关于列宁拓宽封建概念的论证反其意而用之,称 列宁创始了“泛封建观”的异端。列宁对“封建” 内涵的认识比较集中地反映在《俄国资本主义的发 展》中对“徭役经济”的实质与前提的概括中,只 要把它和马克思《资本论》中对前资本主义地租的 分析认真对照一下,不难发现两者是一脉相承的。 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的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 他们的认识当然不可能与马克思、恩格斯完全一致, 但基本上是继承和发展的关系。把他们割裂和对立 起来,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符合实际的。 附录一:泛封建观“祖义”说的来源考 把经典作家的有关论述割裂和对立起来, 最常见 的做法是不直接否定马克思、恩格斯,而以斯大林为 “替罪羊” ,说五种生产方式的理论是斯大林搞的, 违背了马克思、恩格斯的原意,云云。但是,社会史 论战时斯大林提出五种生产方式理论的小册子《辩证 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尚未问世,人们讨论中国 历史上的奴隶制和封建制主要是以马克思、恩格斯的 有关论述为指导的。因此,学术史的事实本身就驳斥 了这种论调。有的学者已经指出了这一点。 晩近否定论者又有了新的发明。例如,冯天瑜就 认定列宁是违背马克思、恩格斯的“泛封建观”的始 作俑者。冯氏的观点源自胡钟达。胡钟达认为,马克 思是严格按照“封建主义”的传统含义来理解“封 建主义”并使用这一概念和范畴的,所以马克思不承 认古代东方是封建社会或某一阶段即进入封建社会。 甚至对农奴改革前的俄国社会,马克思也未使用过 “封建主义”一词。胡钟达又说:列宁早在 1894 年 就在《什么“人民之友”以及他们如何攻击社会民主 主义者》这一著作中肯定俄国的农奴制即“封建的生 产方式”,于 1912 年的《中国的民主主义和民粹主 义》 一文中肯定中国存在“封建制度”, 1920 年在 《民 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中“把东方以地租剥削为 主要内容的各种压迫和剥削制度,都以‘封建主义’ 一词来概括。从此, ‘封建主义’的含义和它的使用 范围,就大大地扩大了。 ” 冯氏摘抄胡氏这一段话 时,把它改为: “列宁还把东方国家以地租剥削为主 要形态的君主制的压迫制度和剥削制度, 都纳入 ‘封 建主义’ 。 ”按,列宁《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初稿》 的第 11 条谈到: “对于封建关系或宗法关系、宗法 农民关系占优势的比较落后的国家和民族,……必 须特别援助落后国家中反对地主、反对大土地占有 制、反对各种封建主义现象或封建主义残余的农民 运动,竭力使农民运动具有最大的革命性,使西欧 [43] 附录二:对严译“feudalism”的批评能 否作为否定封建普遍性的论据? 冯天瑜引用晁褔林的意见肯定了严复以“封建” 对译“feudalism” ,在一定意义上就是肯定了“封建” 的普遍性,从而使自己的论证在逻辑上陷于混乱。因 为,即使按冯氏自己承认的,西周有封建、日本有封 7 河北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08 年第 2 期 建、印度在突厥人入侵前有封建,那么,所谓封建是 “西欧特例”说就不攻自破了。倒是侯建新来得彻底, 他斩钉截铁地说: “西欧 feudalism 是欧洲历史发展的 产物,只属于欧洲。 ”他否定了严复以“封建”对译 “ feudalism ” ,也就是否认西周的“封建”与西欧 feudalism 相类, 因而他避免了冯天瑜那样的逻辑尴尬。 侯氏的论据来自日知对严译的批评。日知认为, 中国固有的“封建” ,是指殖民建邦,这是属于“古 代”的事,中国有,西欧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