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年的伙伴关系不可谓不漫长。如果你能暂时从自己珍爱的皮肤里探身而出,同时赞扬蚂蚁、人类和病毒,将之视为同等机智的生物,你就会欣赏到,非洲发生的一切竟都是如此和谐。 当然,一旦回到自己的皮囊,你便会惊声尖叫,要求治疗。但你要记住:航空旅行、道路、城市、卖淫、为了贸易而聚集起来的人群——这些都是助你成功通往病毒的礼物。是外国三博士①从远方带来的礼物。为拯救非洲的儿童,为了从非洲之心提取矿物,西方便将路修到了自家门口,再把门大开,任凭瘟疫出入。 蟾蜍会见光而死!死亡乃是蟾蜍和人类的共同权利,又何必大摇大摆呢?同事们指责我愤世嫉俗,但我只不过是诗歌的受害者而已。我记住了蟾蜍和人类拥有共同的权利。而就算我想,我也没法大摇大摆。我的腿可没有那种能耐。 我的工作是探究病毒的生命史。看起来,我在这方面干得还不错。事实上,我并未将病毒视为自己的工作。我将它们视为自己的亲戚。我没养猫,也没孩子,可我有病毒,我每天都会去宽大的玻璃碟前拜访它们。它们繁殖的时候,我就和一个好母亲没什么两样。我也会哄它们,祝贺它们。当它们举止古怪时,我就会特地做个记录。没和它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会想之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