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夜之间,平潭从曾经的海防前线、三军演习场,转身为备受瞩目的投资热土。但从平潭开放开发战略提出以来,外界甚至包括福建省内质疑、看衰不断,近期台湾方面一系列反对、消极言论再使争议浮出水面。在许多人看来,要在这片“生态环境相对脆弱、经济发展基础薄弱、公共服务水平较低、高层次人才缺乏”的土地上,迅速建成现代化城市和两岸人民共同家园示范区,简直就是一场“疯狂的赛车”。
同样带着疑问,新华社记者近日专程前往平潭采访,一探这个综合实验区的真实面貌。
一天一个亿,平潭怎样了?
跨过连接福清市东瀚镇与平潭主岛海坛岛的海峡大桥,映入眼帘的是飞扬的尘土和“海峡如意城”、“融侨观山府”等楼盘广告,以及写着“推动跨越发展,创造平潭速度”“构筑有形,追求无限,建设两岸人民共同家园”等字样的标语牌。公路一侧,打桩机林立,工程车穿梭,头戴安全帽的施工人员正在烈日下与大风中忙碌……
《规划》出台后,国家和福建省对平潭大手笔投入。2011年,平潭固定资产投资达303.5亿元,今年投资总额将达到600亿元左右;“十二五”期间规划完成2500亿元以上的投资,平均每年要达到500亿元。这就是“一天一个亿”说法的出处。
在投资的带动下,这个昔日一穷二白的海岛成为热火朝天的大工地,进入超常规的发展时期。去年GDP为111.5亿元,同比增长17.1%,增速居全省首位。
324平方公里的海坛岛是平潭综合实验区的主体,被划分为金井湾、岚城、澳前、坛南湾等11个组团,将分别建成中心商务区、港口经贸区、高新技术产业区、科技研发区、文化教育区、旅游休闲区等。
规划中的商务营运中心位于金井湾,现在正在一边吹沙造地,一边打桩奠基。
厦门特房集团代建指挥部施工组负责人赵占平带领二、三百名工人,从今年2月进场施工以来,一直在与风沙、地质难题、缺水、缺电“较劲”。
“下面的淤泥比较深,而要建的楼又比较高,最高的有32层。因此,我们最深的桩要打到水下77米的岩层。”赵占平指着突突作响的冲孔桩机告诉记者:“我们现在最大的挑战是缺电,因为电力供应不上,只能自己发电,靠柴油发电机来带动桩机。”
金井湾商务中心总建筑面积55万平方米,原定工期1500天,现在压缩到780天。特房集团另一代建项目企业总部基地总建筑面积22.4万平方米,今年3月底动工,到5月初完成20%的工程量,竣工目标则定在明年春节前。项目负责人曾明强忧心忡忡地说:“但平潭的气候很不适合冬季施工。”
“不利因素很多,只能大家研究来共同克服,在保质保量的前提下抢出工期。”赵占平说。
“大干150天”“再干150天”“攻坚战”,这些带着过往气息的口号,今天平潭每个干部都朗朗上口。抢工期、赶速度是实验区的常态,蹉跎了百年岁月的平潭只争朝夕,创造着“平潭速度”。
到中共十八大召开前,平潭将完成包括环岛路在内的主干路网;去年底通车的海峡大桥正在加紧建设复桥,明年将建成通车;从长乐进岛的第二条跨海大桥、福平快速铁路及跨海公路铁路大桥也将全线开工,平潭通高铁指日可待……这些路桥工程完工后,平潭的岛上道路和联外交通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大开发、大建设也给平潭带来不少“成长的烦恼”。“生态宜居的海岛城市”还很遥远,但岛上的物价、已快速上涨。“现在平潭的海鲜价格比省会福州还贵。”一位平潭县民告诉记者,房价也比大开发前翻了几番。
已经砸下好几百亿,但愿景似乎还是海市蜃楼。作为平潭综合实验区一把手,实验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龚清概在接受新华社记者专访时正面回应外界质疑。他说:“我对总体情况是非常满意的,进度超出我们预期。”
龚清概罗列的主要“进度”包括:台湾方面高度关注平潭,福建省内部对平潭开放开发的认识也越来越统一;基础设施建设全面拉开,到今年底将完全具备大开发条件;连接平潭与台湾本岛的“海峡号”快船去年11月开航,现已成为两岸间新的通道;招商和基础设施都在按照定位和规划进行;最受关注的“五个共同”,“也取得一定的成效”。
台方不配合,“共同”如何“同”?
所谓“五个共同”,是指《规划》提出的“开展两岸共同规划、共同开发、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共同受益的合作试点,积极探索建立扩大两岸交流合作新的体制机制”。
建成两岸人民共同家园示范区,是平潭“综合实验”的终极目标。“平潭不只是一个经济开发区。如果只是开发区,中央、福建省未必要选在平潭,未必要如此大手笔投入。”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院长刘国深教授说。
如何建成“示范区”?2月14日上午,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发布会上,福建省省长苏树林表示,下一步推动平潭的开放开发,我们重点在宜居、宜业上下工夫,让台湾同胞平常工作和生活就像在台湾一样熟悉和方便,形成台湾同胞的“第二生活圈”。
国家发改委地区司司长范恒山也表示:“平潭综合实验区作为两岸合作先行先试的区域,肩负责任重大,这就是探索两岸合作新模式,建设两岸同胞共同向往的幸福家园。”
“先行先试”体现在通关模式、财税支持、投资准入、金融保险、对台合作、土地配套等方面,国家赋予平潭比经济特区更加特殊、更加优惠的政策。
在《规划》之外,平潭还有其他的“特殊”:经批准,台湾电视频道可以在平潭落地。福建省还提出,将积极探索台湾相关的一些报刊、书籍能在平潭落地。
“平潭岛的开发建设,人才是关键。”福建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姜信治说。
因此,这次发布会除了介绍《规划》,还发布了平潭“四个一千”的人才招聘计划,包括从2012年起5年内面向台湾引进1000名专才。今年初步提出20个高端职位,包括1名实验区管委会副主任、4名管委会经济发展局等部门副局长、15名管委会传媒中心等国有企事业单位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才。据福建省政府消息,拟招聘的这20名台湾专才年薪在20万元至60万元之间。
平潭向台湾人才敞开大门,但这一善意却在岛内引发轩然大波。台湾行政机构负责人和多位部门主管接连发表谈话,指称平潭实验区是“一国两制实验区”,有对台统战之嫌,“发展条件还不够”“现在这么早进去,实际上有相当大的风险”,等等。
泛绿阵营趁机兴风作浪,当局两岸事务主管部门也称,根据“两岸人民关系条例”,如台湾民众到平潭担任公职或教职,最高将被课以50万元新台币的罚款。
针对台方大泼冷水,国务院台办发言人杨毅3月28日在新闻发布会上澄清:“平潭综合实验区的开放开发是属于经济范畴的事,不是在进行‘一国两制’实验。”苏树林当月率团访台时也就此进行了解释、说明,但台方态度依然消极。
“平潭因台而设,因台而兴,面向世界。”龚清概说,这是我们对中央开放开发平潭意图的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