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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风语红楼》(初始本)

风之子闲侃红楼梦之三十
在刘心武先生的红学研究中,最令我不能忍受的结论就是贾元春居然是个“告密者”。她因为向皇上揭发了秦可卿是“废太子女儿”的秘密而获得晋升为“贵妃”,而这也导致了贾府的“事败被抄”。这样的结论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或者说近似于“侦探小说”。
其实我们读《红楼梦》,会强烈的感受到曹雪芹对小说中的人物几乎都是比较“平和”的,包括心狠手辣的王熙凤,但是,我们也应该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对于秦可卿的“否定”,小说原文有“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一节就是明证。即使后来听从脂砚斋的建议删节了,但依然在判词中保留了自己的观点,并在整部小说的叙述中“暗叙”了整个事件的经过(见拙文《揭秘“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真相》)。而且,我们还可以看到,曹雪芹对于宁国府贾珍贾蓉父子也是很不“感冒”的。
曹雪芹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就在于正是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这件事情直接导致了整个贾府的衰败,当然也导致了贾妃之死、贾母之死,进而导致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不能结合。而这,也就使得曹雪芹始终难以宽恕贾珍和秦可卿。关于贾母之死以及宝玉和黛玉的悲剧我将在其它文章中论述。在本文里,我将为大家揭开贾元春真正的死亡之谜。
我们看到,在小说前八十回,贾元春是没有死的。所谓贾元春的“暴病而亡”是高鹗后四十回续本的“杰作”。高鹗在第八十三回搞了个贾妃“染恙”作铺垫,到九十五回则写贾妃暴病而亡。应该说处理得还是有些“章法”的,但是,却严重违背了曹雪芹在小说第五回中关于贾元春的判词的定位。
在所有关于金陵十二钗的判词中,应该说贾元春的判词是最明确、清晰而完整的。这是因为贾元春身在皇宫,是贾府一位非常重要而又难以细细加以描写的人物,因此,曹雪芹关于贾元春的判词几乎涵盖了她的一生,非常的具体,当然也包括了她的死亡方式。
还是让我们先来看看贾元春的判词吧:
“只见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相关的红楼曲为[恨无常]: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
理解关于贾元春的判词和红楼曲,我们应该注意几个关键字眼:“辨是非”、“榴花”、“虎兕相逢”“大梦”以及“天伦”。
所谓“辩是非”,在我看来,其实就是道德修养的一种别称,道德的核心作用就是辨别美丑善恶。而二十年来辨是非,是指贾元春一生的主要精力,也就是大概从四五岁起就开始接受传统的诗书礼仪伦理教育,一直到以“德”入选,以“德”成为女史,以“德”成为“贤德妃”,她一生都是以“德”作为立身之本的。而不是刘心武先生所说的,二十年来都在寻找秦可卿是不是“废太子女儿”的真相,那简直是太离谱了。
所谓“榴花”,石榴花也。石榴在中国古代文化里有“结子”、“多子”、“生子”的意思,而榴花在我看来就是开花而未结子,因此,榴花开处照宫闱,也就是说后来贾元春在皇宫里已经有了“身孕”。
所谓“虎兕相逢”, 兕是一种犀牛类的怪兽,虎兕相逢其实表示的是两种怪兽相遇而势不两立的争斗,暗指政治斗争,实际上指的就是贾府与忠顺亲王府的不和(见拙文《揭秘红楼梦中贾府事败被抄真相》)。
所谓“大梦”,一般理解是睡梦的意思,但在中国的古代,梦又有“昏迷”、“假死”的意思。大家也许还记得著名的春秋战国时期武姜生郑庄公的故事,有一种说法是武姜在睡梦中产下郑庄公,因此取名叫“寤生”,而《史记》对此的解释就是难产,有曾经让武姜一度因难产而昏迷死去的意思,这也就是武姜认为这个儿子克母亲,因此不喜欢郑庄公的原因。再结合上述榴花开处照宫闱之语,我们可以由此推测贾元春很可能是因“难产而死”。
而所谓“天伦”,一般人理解为对父母的另一种称呼,我以为是很牵强的。事实上天伦还有另一层更为主要的意思,那就是天理人伦,也就是说贾元春在临死时道出了折磨着自己并导致自己惶惶不可终日进而失宠进而难产且最终导致贾府衰败的真正原因——丧失了天理人伦(见拙文《揭秘红楼梦中贾府事败被抄真相》)。
如果,上述理解和分析成立的话,那么,贾元春一生的命运以及死亡之谜就几乎可以迎刃而解了。事实上,它是和贾府的衰败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在拙文《揭秘红楼梦中贾府事败被抄真相》里我已经说过,贾府的衰败是因为贾府的“敌人”忠顺亲王府收集了大量的以贾珍与秦可卿“爬灰”事件为核心的一系列为非作歹的“失德”的罪证,向皇帝参了一本,弹劾贾府“欺君罔上”、“乱伦失德”。而这个事件,应该发生在小说后四十回。
此时,经过“二十年来辨是非”的道德修养(是非本来就是道德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因此完全可以用辨是非来指称道德修养)而入选皇宫而成为女史进而晋升为“贤德妃”的贾元春此时已经身怀六甲,也就是说怀有了皇室的血脉。这无论对于贾妃还是贾府来说都是天大的喜讯,这必将进一步巩固贾府“皇亲国戚”的强势地位,如果是个儿子,将更加了不得,即便是女儿也值得庆贺,因为这样一来,贾府与皇室的亲戚关系就是“铁定”的几乎难以改变的了,这对于已经不得不依附贾元春强撑的贾府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见拙文《《红楼梦》中贾府的靠山是谁?》),是天大的喜讯。但是,对于一直想扳倒贾府的敌人来说,却是天大的坏消息。只要贾妃一旦生育成功,贾府的强势就要一直延续下去。
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作为贾府敌人的忠顺亲王府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决定放手一搏,在贾妃孩子还没有出生以前,在贾府的地位还没有完全巩固以前,发起致命的一击,冒险参了一本。而参这样的奏章,以忠顺亲王的身份来看是不违背朝廷礼仪的。忠顺王是亲王,也就是说是皇室近亲,比与贾府交厚的北海郡王、南安郡王要更亲,属于皇室近亲成员,他是可以通过宗人府参与皇室内部事务的,而作为国戚的贾府的“失德”也是在作为“皇亲”的他可以参奏的范围之内的。
忠顺亲王证据确凿的参奏肯定引起了极为推崇仁孝的皇上的震怒,所谓仁就是上(辈)对下(辈)的宽厚,所谓孝就是下(辈)对上(辈)的尊敬,贾府干出的公公与儿媳妇的不伦之事,不仅为皇上所不齿,也使皇室蒙羞。但鉴于贾妃已经怀有身孕,皇上很有可能只把事情透露给了主管后宫事务的皇后,但对于自己曾经骄傲的封为“贤德妃”的贾元春的态度肯定冷淡了很多。而曾经长期担任掌管皇后礼仪的女史的贾妃之所以能够从女史的位置升为妃,就因为她也是皇后的心腹,于是,也许皇后或者皇后身边与贾妃相好的人更或者贾妃的耳目把消息悄悄透露给了贾妃。
贾府这样的失德行为,对于以贤德立身的贾妃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致命打击。身怀六甲的她既不敢表露出自己已经知道此事,更不敢把此事传出去给贾府,既担心自己的命运,也担心贾府的命运,于是,因忧郁、恐惧过度,导致难产而死。在死前,她绝望而含蓄的呼喊贾府应该赶快“悬崖勒马”。
我们可以仔细对照红楼梦曲[恨无常]的情感心理起伏描写,与我所作的上述推测,可以说是“丝丝入扣”。这也极大的增强了我解读这段秘密的信心。由此来看,配画中的一张弓,既谐音“宫”,也暗指一种激烈的政治斗争和宫廷斗争,充满了血腥的气息。而贾妃以及贾府正是在这样的斗争中轰然倒下的。
孩子没了,贾妃也死了,皇上对于贾府仅存的一点“亲情”和“顾虑”也消失了,忠顺亲王府“全歼”贾妃、孩子以及贾府的目的完美的实现了。于是,在忠顺亲王证据确凿的奏章面前,皇上毅然下令“查抄”“欺君罔上失德乱伦”的贾府。
而这,就是贾妃的命运,也是贾府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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