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中描写丁元英送给芮小丹的这个礼物——王庙村脱贫致富的神话,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在送给无明众生一种“觉悟”。人生最有意义之处就是在其人生历程中不断地“觉到悟到”,不断地“觉悟天道”,从而使自己逐渐成为一个“明白人”。从觉到悟到天道这一点而言,丁元英是明白人。但他自己又承认,和芮小丹相比,他们的生存境界还是不一样。芮小丹“活的是自性自在,不昧因果,通俗点说就是平平淡淡才是真”;她朴素率性,是“自性本来,无需知道。这是根性的范畴,不是根器、智慧”;她超然洒脱,“想到了就做,该拿的拿,该放的放,自性作为不昧因果”。而丁元英“想活个明白”,就在那里参呀参,“没完没了,越想活个明白就越不明白,一直参到了死胡同里出不来……”,所以“还在思索的圈子里晃悠”,于是感慨自己离芮小丹的境界“还差着几个位格”。这是丁元英这个明白人的又一次“觉到悟到”。在认识天道方面,芮小丹似乎不如丁元英来得明白,但她的觉性悟性很高。她从一开始的执着于警察事业,到后来产生强烈的文学创作的冲动,也是个“觉到悟到”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别人无可替代的,只能是自我的重新建构。如芮小丹自己所言:“只要不是我觉到、悟到的,你给不了我,给了我也拿不住,叶晓明他们就是例子。只有我自己觉到、悟到的,我才有可能做到,我能做到的才是我的”。由此可见,对天道的理解绝不是听到见到就能“觉到悟到”,现实中有许多自认为是明白人的其实未必真的明白,有许多看似明白的人实际上却根本不明白,也有许多应该明白的人却还没来及去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的“觉到悟到”,又怎么能明白和拿的住呢?
爱情。这是一个永恒的主题,也是贯穿全剧的线索。所有的故事,都缘于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一个超凡脱俗的礼物。它包括一个“神话”的诞生、一场完美的“谋杀”,还有现实挤压下人性弱点的暴发。这里的爱情可谓真正的“天国之恋”。一个正气凛然英姿飒爽的女刑警,一个背负文化十字架特立独行的“边缘人”(剧中称之为“极品混混”),因了灵魂的强烈吸引而深深相爱。没有世俗的利益,没有现实的思虑,用女主人公芮小丹的话说:爱就是了。单纯、热烈、执著、不计得失。不可遏止。而深深的懂得,是爱的基础。无论是丁元英的特立独行离经叛道,还是最后决别时电话那边的沉默,在芮小丹看来,都只不过是她爱他的一个理由。他们的感情不需要理解,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污辱。或许,真正的爱情从来如此,它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事。正如诗人舒婷所说“每一阵风过,我们都相互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理解,是爱的别名。而懂得,比理解更深入人心。更难以寻觅。在原著中,小丹是严重受伤毁容后开枪自杀的。这使得丁元英那句“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来去自如,丫头,不简单哪”更令人动容!
文化。第一次听到“文化属性”这个词。虽不甚了了,却引人深思。丁元英认为,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不过是一种依赖于强力拯救的弱势文化。以我的粗陋学识,对此不敢妄加评判。但长期的封建积淀对中国文化的影响,却不可回避。国人的“青天”意识,依靠思想,以及民间盛行的求神问卜,无不体现了这一点。由此想到,东西方宗教的特点似乎南辕北辙。西方的宗教更注重于内心的寄托与信仰,注重救赎与感恩。东方宗教则更世俗化,注重神赐与索取。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法律。它让我们明白,法律就是法律,它不总是也不仅只代表公正。在丁元英设计的“神话”中,格律诗集团被乐圣公司以不正当竞争起诉。表面看,似乎乐圣公司胜券在握,而格律诗必败无疑。但正如剧中所说:只要是合法的竞争就是正当的竞争。如果合法的竞争体现了不正当竞争,那不是竞争本身的问题,一定是法律的问题。在丁元英看来,这个案子的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观念、角度、立场。每个人的立场、观念、心态和思维模式不一样,获取的信息量和解读信息的方式也不一样,作出的判断自然会截然不同。这也正是面临诉讼时叶晓明等人选择退股而肖亚文却买进股份的原因,也是丁元英处变不惊的奥秘所在。
人性。当利益在前,人性的弱点便可悲地暴露无遗。从叶晓明等人的临危退股,到刘冰利欲熏心的敲诈,无不让人对人性失望甚至绝望至极。那一刻,我跟欧阳雪一样欲哭无泪。然而,这就是现实。真实而残酷。而乐圣总裁林雨峰的自杀,则让我们看出了所谓强者内心的脆弱,不免令人扼腕唏嘘!
归根结蒂,何为天道?看到最后,我终于明白——
天道就是规律。就是规矩。就是事物本身存在和发展的必然趋势!正所谓: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而要看清这个“道”,需要多么丰富的知识,多么缜密的思考,多么敏锐的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