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 就是从那时起,鲁迅便以他刚正不阿的品格、锋芒毕露的笔风、 不苟言笑的形象树立在了我的心中。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对 鲁迅的认识都来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文学史以及他自己的作 品。“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 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 家。是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对 鲁迅的评价,是我们学习文学史鲁迅章节的开篇;鲁迅的作品, 尤其是杂文更是字字是剑戟,句句似刀枪,战斗中尽显勇士的威 猛,斗争中尽显智者的尖锐。于是,鲁迅连同他伟大的思想一起 让我们仰视,而与鲁迅思想不同、风格不同、打过笔仗的徐志摩、 胡适、梁实秋等同他们的作品一道让我们不屑。伟大的鲁迅与“诗哲”徐志摩等一样让初入文学殿堂稚气的我感到不可触及的遥远 ——鲁迅是那么神圣,徐志摩等是那么飘渺。 毕业后,十多年没再阅读鲁迅、研究鲁迅,只是在讲授中学课文 《“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时候,再次领略了鲁迅酣畅淋漓的辛辣文字,“即使无人豢养,饿得精瘦, 变成野狗了,但还是遇见所有的阔人都驯良,遇见所有的穷人都 狂吠的,不过这时它就愈不明白谁是主子了。”真不知道梁实秋看 了这样的文字,还会否被称为“资本家的走狗”继续“我不生气”! 当梁实秋以“我不生气”为题,替自己被称为“资本家的走狗” 进行辩护的时候,鲁迅便以如此极具杀伤力的文字,力驳梁实秋 的狡辩。记得当时身为中学语文教师、年仅二十几岁的我解读这 篇文章时,对鲁迅的敬仰之情和对梁实秋的痛恨之意,全然影响 了学生的情绪,也进一步影响了我没有再去阅读鲁迅和梁实秋。 鲁迅那一代文学家离我越来越遥远。时隔多年后,偶尔想起自己 当年的慷慨激昂与情感倾向,我都会有一丝不安与忧虑,唯恐我 的主观情绪影响了孩子们,使之对鲁迅产生距离感,对梁实秋产 生憎恶感;尤其是如今当鲁迅与梁实秋等大师的形象在我的内心 丰满起来后,我的不安与惶恐会更加强烈。 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身旁的书多了起来,人们的认识理性起来,对人对事的评价客观起来,说起 梁实秋等人的声音悦耳起来,我的年龄也已经越发地成熟起来了。 我开始读《雅舍》,诵《再别康桥》,看《与大师有约》。这一 阅读便爱不释手,简陋的雅舍那么形象,康桥的云彩那么浪漫, 温和的胡适那么亲切。于是,疏远了的梁实秋、徐志摩、胡适等 一个个从书中款款走来,笑容可掬,风度翩翩,生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