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学校门前的两座小山,我们在的一个月多半都在下雨,山前云雾飘渺,山后叠嶂层峦。记得每个下午都有一群发育不良的小学生一起扑到我身上像爬树一样东抓西抓,嘴里嚷嚷着“大蝈蝈”,“大蝈蝈”,一幅憨态。记得每次吃完饭,碗都会被盯了我好久的孩子抢去洗。记得一看到我站累了,小女生就直接把凳子塞过来硬叫我坐上去,自己和同桌挤一把凳子,连推辞都不让。下午的时候,我捧着一本书,在操场边上讲故事,孩子们会记得上一天小王子去了哪个星球,前一周《星空》里的小女孩为什么不开心。我带着彩带,讲完故事之后给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折星星。
“大眼睛”,是我们对于山里的孩子的偏见,他们比观念里的要可爱的多,温暖的多,也敏锐的多。尤其,是初中的孩子们。皓月会不愿意接近志愿者,因为她害怕分开的时候会更伤心。唐江会问我们,为什么要来洪关,为什么要来做志愿者。周梦丽想知道,我们犯过什么错误,难过的时候会做什么。还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和我们说的,“哪怕你们走了我们会很难过,但是我们不许你们悄悄就走了。那样我们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生存而不是灌输,带给了孩子超强的观察力,图书馆的编码系统是到了学校之后我们自己设计的,贴完标签一上架,几个经常来图书馆的女生马上就知道怎么把书归位。而且真的勤快,每次低年级学生来过之后,绘本区总是一团糟,有十几二十个孩子每次下课都会过来帮忙。孩子们帮忙洗菜洗碗甚至捶背,从来都是不用说,总是弄得我们特别不好意思。
还有更让我开心的事情。我从这些孩子身上看到了难以想象的灵气和领悟力。生活艰难,这些孩子会比安逸的同龄人在思考和处事上更独立,穷则思变,这让他们在机会面前,显示出了特别绚烂的渴念和爆发力。
我在图书馆做过知识竞赛。出的都是不简单的问题,什么《七侠五义》 是哪七侠哪五义,拍案惊奇第一回里爱护纸张的人是谁,《大风歌》的原文和创作背景,答案都在图书馆的书里。孩子们四个人一组,飞快地翻书。他们对图书馆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十个大问题,一个小时时间,几乎每个组都把信息点找到了,而且有时候,还是从不同的三四本书里找到的同一个答案。孩子之间几乎没有争执,第一时间就能明白规则,临时组成的队伍之间几乎没有矛盾,分工也极其明确。书见(编者注: 前往臻坚的另一名志愿者)说,看到孩子这么棒,那天我高兴的像个孩子,激动了好久好久就是合不拢嘴。其实,更高兴的是第二天,牟荣凤就静静地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