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
“林冲是否出卖了鲁智深”,几乎是《水浒传》中最复杂的人性拷问,
施公的留白太大,我以百分之六十的原文解读,和百分之四十的推测(您也可以说是瞎猜)尝试分析一下,
先抛出我的看法,林冲确实出卖了鲁智深,
“这个直得甚么?相国寺一株柳树,连根也拔将出来。”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为什么所有的水浒相关影视剧都没有拍出来?
因为文字的直观性毕竟有限,
而影视剧会带着声音和画面,
一旦加上画面和声音,观众就不会买账了,
“你林冲这不是把鲁智深卖了吗?”
在影视剧中,林冲都是作为正面形象出现的,
这句话一说,林冲的正面形象就会垮掉,
无论加多少旁白都圆不回来,
没看过原著的观众可能还会骂导演瞎改,
还有人认为是林冲心大,在吹鲁智深的牛,
这就更不可能了,
鲁智深刚救下林冲的时候,董超、薛霸就曾当着林冲的面试图探听鲁智深的身份,
“不敢拜问师父在那个寺里住持?”
智深笑道:“你两个撮鸟问俺住处做甚么?莫不去教高俅做甚么奈何洒家?……”
连鲁智深这种粗莽汉子都知道掩盖身份,
细腻敏感的林冲怎么会做此无心之失呢?
而且鲁智深护送林冲有十七八日,林冲要想吹鲁智深的牛,早不吹晚不吹,为什么偏偏在鲁智深离开的时候吹?
我们再看看金圣叹先生是怎么点评林冲此处行为的,
【直至此处,方才遥答前文,真是奇情恣笔,不知者反责林冲漏言,可为失笑】
金先生也觉得林冲没这么心大,但他认为这是作者为了文章的前后呼应而写,
我想如果鲁智深听到这句评论,一定会提着他那条62斤重的水磨禅杖冲过来,
“他妈的,有这么前后呼应的吗!”
……
可能很多看官还是接受不了“林冲出卖了鲁智深”,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通常会被林冲身上的懦弱窝囊和高强武功形成的强烈反差所吸引,
而忽视了他的心机和城府,
其实林冲是一个心思极重,城府极深,又极可怕的人,
我甚至觉得林冲就是个低配版的宋江,
且看以下分析。
一、
林冲在官场时,就是个很“混得开”的人,
我们拿林冲与另一位禁军教头王进对比一下,
这两个人从来没好好上过班,
王进请了长期病假,连新领导上任都不来单位,
后来一看新领导是高俅,病马上就好了!
当天晚上带着老娘就跑了,
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在路上一月有余,
自己啥事儿没有,最后把老娘累出一身病,
你说王进是有病还是没病呢?
有病最多也就是个长期低烧吧……
再看林冲,从岳庙烧香到误入白虎堂,
也没正经上过班,
不是跟陆谦吃饭,就是和鲁智深喝酒,
上梁山前,在朱贵酒店里,他也曾回忆起在东京的生活,
以先在京师做教头,禁军中每日六街三市游玩吃酒……
这种生活幸福吧!羡慕吧!
王进武功极高却连江湖绰号也没有,
说明王进这个人,谁也不巴结、不搭理,深居简出,
请病假在家歇着不干事,无非是仗着资格老。
而林冲就不一样了,
在社会上很“混得开”,
还有个威风的绰号“豹子头”,
既能和陆谦这种同事玩到一起,也能跟一个菜园子的野和尚结拜,
不上班还大摇大摆地逛街喝酒,
这说明什么?说明和领导关系好啊!
王进和林冲都“间接”得罪了高俅,
王进是怎么处理的?连夜跑路!
其实当年是王进的父亲打伤了高俅,这算什么事儿?
王进和高俅并没有高衙内那种要死要活的矛盾,服个软、认个怂,再送点儿礼,可能就过去了,
如果高俅不吃这一套,再跑无妨,
可王进当天晚上就撇家跑了,
首都户口也不要了,
真是老实人啊!
林冲呢,得罪了高俅,还敢去和人家比刀,
此前林冲还三番五次的向高俅借刀观赏,
有这种天天问领导借宝贝的下属吗?
那是真的借刀吗?
无非是在闲聊中变相讨好领导罢了,
领导,您的刀真好!能不能借属下看看呀?
这并不是讲林冲谄媚、奉承,
因为这就是官场上的场面话,当然得关系到了才能说,
林冲敢去和高俅比刀,
一是和领导关系好,二是很会来事,
从古至今,很多领导都喜欢和下属进行文体比赛,
比如下下棋、打打羽毛球,
领导往往是为了表现“与民同乐”,
而下属也不会真和领导争个输赢,
林冲深谙此道,
若是比刀赢了高俅,他大概率会把宝刀献上,与领导缓和关系,借此机会探听一下领导的想法,
以前有位水浒解读者写过,林冲买这把宝刀,就是想向高俅行贿高俅,
虽然我也认为林冲有献刀的动机,但说“行贿”显然是不合适的,
因为“行贿”是为了升官发财,
而林冲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翻遍整个《水浒传》,不抱怨、不逃避、不自暴自弃,一直理性地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人只有林冲一人,
不过林冲绝想不到领导的儿子对自己的老婆要死要活,更想不到高高在上的太尉会耍流氓式的手段,
在那个世道里,他想破脑袋,忍到极限也无济于事,还会被人嘲笑英雄气短,
这是那个世道的悲哀,
……
二、
林冲的心机和城府也极深,
还具有十分高超的语言艺术,
有一位大神分析过林冲在沧州牢城营玩反撇的手段,
见了差拨,先故意被骂一顿,
然后拿出五两银子,再拿十两,最后拿出柴进书信,
层层递进,完全把控差拨心理,
最后弄得差拨很不好意思,越发尊敬林冲,
这里我就不细说了。
我们看看林冲在柴进庄棒打洪教头时的表现,
是一种更高级、更不易觉察的反撇,
洪教头一开始向林冲挑战时,
林冲还是一副窝囊相,口称不敢,
柴进这个人也很不厚道,明明知道林冲是个囚犯,还带着七斤半的团头铁叶护身枷,怎么能和人动手?
但老柴就爱看个热闹,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手段可没见过吆!
带着枷锁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手段更没见过!
所以老柴非但不劝解,反而一个劲儿的撺掇两人干一仗,
柴进大笑道:“也好!也好!林武师,你心下如何?”
林冲三番五次推脱,就是不打,
可林冲表现得越窝囊,柴进就越想看,
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不会是假的吧?
柴进再三撺掇,林冲才动手,
脖子上套着枷,手上带着镣,
护枷晃来晃去,锁链叮叮当当,
这动作有多不利索、多笨拙、多搞笑?
这场面有多不好见?
柴进和一帮庄客就这么看着,着实不地道,
但他们没想到,林冲马上就来了招儿厉害的,
打了四五合,跳出圈子,不打了,认输,
这下柴进懵了,为啥?这教头是不是生气了?
接着,林冲甩出了一句非常厉害的话,
“小人只多这具枷,因此,权当输了。”
身上多了件装备,算输了,
这几乎是明着讽刺柴进,而且还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柴进道:“是小可一时失了计较。”大笑着道:“这个容易。”
柴进很尴尬,用大笑来掩饰,
马上出了十两银子,让公人开了枷,
不过老柴也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面对林冲的暗讽,他马上就回敬了一锭二十五两的大银子,
这好像是《水浒传》中最大的一锭银子了,
老柴直接扔在了地上,
看见了吗?老子有的是钱!
谁赢了,这银子就是谁的!
同时也给林冲发了一个信号,
你和姓洪的一个样,在我眼里都是阶下之人!
柴进这个举动是很侮辱人的,让林、洪二人都不爽,
林冲也收到了柴进的信号,这个姓洪的不过也就是老柴养的一条狗,但你老柴也有点太不地道了!
二人再次交手,
林冲马上就用真功夫回应了柴进,
一退一转,一棒扫在了洪教头的小腿上,
还没等柴进反应过来,就赢了洪教头,
老柴和身边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庄客,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神奇武功?
老柴服了,对林冲有了真正的敬意!
这一刻的林冲闪闪发光,在柴进和那帮看热闹的庄客眼里,再不是什么囚犯,
而是真正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林冲此前的软弱、窝囊也会被理解成谦虚、大度、真人不露相!
在比武的整个过程中,林冲的人格是一点一点,不漏痕迹地立起来的,
而柴进的皮也被一点点地扒了下来,却又对林冲心服口服(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冲的心机和语言艺术端的厉害!
有人分析说林冲是为了二十五两大银子才使出了真功夫,我是极不赞同的,因为林冲本来就是有钱人,一千贯的刀说买就买,怎么会看得上这区区二十五两银子,
而且林冲的人格也不至于这么低劣。
三、
林冲还是个很可怕的人,
他的“可怕”隐藏在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让人不易察觉,
如果林冲没有摊上高衙内这种烂事儿,会一直优哉游哉的过下去,
骨子里的“可怕”可能永远不会有用武之地,
奈何现实跟他开了个大玩笑,
硬是生生地逼出了他的“可怕”,
高俅看出了林冲的可怕,
所以一定要弄死他,
宋江看出了林冲的可怕,
所以时时防着他,
吴用也看出了林冲的可怕,
所以他非常肯定地对晁盖说,
“……我看这人,倒有顾盼之心,只是不得已。小生略放片言,教他本寨自相火并。”
林冲若真是个窝囊废,吴用敢说这话吗?这可关系着晁盖等人的生死命运啊!
王伦就是因为没有看出林冲的可怕,最后挨了刀,
水寨火并之时,晁盖等人假装要走,
林冲大怒,喝骂王伦容不得人,杀机已现,
王伦是怎么回应的呢?
“你看这畜生!又不醉了,倒把言语来伤触我,却不是反失上下!”
王伦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存在,
还敢骂林冲是畜生,
在王伦眼里,林冲真的就是个小白兔!
林冲继续骂,
林冲大怒道:“量你是个落第穷儒,胸中又没文学,怎做得山寨之主!”……晁盖等七人便起身,要下亭子。王伦留道:“且请席终了去。”
王伦把林冲的喝骂只当耳旁风,
以为林冲就是借着酒劲儿犯虎逼了,
晁盖等人继续假装要走,王伦还说了句“吃饱了再走啊”,
王伦才是真正的心大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收留的、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林冲敢拿刀捅他,
直到林冲举起了刀,王伦才发现,眼前的林冲自己已经不认识了,不过太晚了……
老王最后死的很惨,
心窝里先挨了一刀,又被割了头!
林冲是不动声色,把积怨全部埋在心里的人,
一旦抓到时机,一击必杀,
这种人可怕吧……
大家想想,后来柴进听到林冲杀了自己介绍的王伦,会怎么想?
大概会后心发凉……
四、
了解了林冲的心机与可怕,
我们再来分析,林冲为何要出卖鲁智深,
一个人做事,一般要经过三方面的考量,
一是能获得的利益(动机),
二是要付出的代价,
三是感情因素,人必有情,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基于利益(动机)、成本、情感三个方面,我们稍作分析,
我们先讨论情感因素,这是人性中最复杂的东西,
林冲对鲁智深会有怎样的感情呢?
我认为是感激之中带着一些怨恨,
鲁智深刚救下林冲时,
林冲对鲁智深一定是感激涕零,
随后鲁智深又护送林冲走了十七八天,
十七八天的时间很长,前文说过林冲是个心思极重,细腻敏感的人,在冷静下来后,
一定会在心里琢磨,
鲁智深救他的动机是什么,
因为鲁智深跟他的交情并不深,只是喝过几顿酒而已,
鲁智深的思维模式与林冲完全不同,
这一点林冲是很难想明白的,
最难想明白的,
就是鲁智深为什么不提前救他,
再想下去,他会越想越矛盾,
鲁智深在某种程度上是逼着林冲入黑道,
“我林冲在路上一步挨一步走的时候,你就在后面跟着,为什么不出来制止?”
“我的脚烫的满是燎泡,被欺负成狗的时候,你就在隔壁,为什么不过来阻止?”
“我被绑在树上,都吓哭了,你为什么不出来?”
当然这些问题鲁智深一开始就解释过了,
“……恐这厮们路上害你,俺特地跟将来。……那时俺便要杀这两个撮鸟,却被客店里人多,恐防救了……。
“怕别人害我,一开始就出来护送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杀掉公人?你早点出来制止他们不就行了?非要等我受尽苦头,感受绝望,才跳出来?你这不是逼着我上黑道儿吗?”
鲁智深的这种行为确实在逼着林冲上黑道,
宋江在发配江州时,晁盖、吴用也曾派刘唐在路上截杀发配公人,逼着宋江上梁山,不过被宋江耍了个心眼儿拦下了,
如果刘唐真的杀了两个公人,那宋江就只能上梁山了,他在心里会不会怨恨晁盖、吴用呢?当然会!因为那时,他还没想彻底进入黑道,
而鲁智深要杀公人的行为与刘唐无异,
只不过是先救了林冲的命,在林冲感受极度绝望之后,再杀人,
若是刘唐杀了公人,宋江还能上山当个头领,
而鲁智深要是杀了公人,他和林冲只能去别的山头抢地盘了,
……
林冲越想就越不敢往下想了,
你鲁智深在最后关头才出来,是不是想让我更感激你?是不是趁我吓坏了,一禅杖解决两个公人呀!然后让我和你一起混黑社会?
你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呀!
……
林冲若是个粗人,可能不会想那么多,但林冲偏偏是个爱思前想后之人,
感激之情在危急关头瞬间爆发之后,怨恨之心必定会在这十七八天的时间里慢慢产生……
五、
话说鲁智深为什么要如此行事?
林冲理解不了,读者也理解不了,
老鲁的心思在这里就不细聊了,
但作者反复举例告诉我们,
鲁智深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就是不能被常人理解的,
《水浒传》中有两人从不按常理出牌,
一个是宋江,一个是鲁智深,
他们的区别是一个算计后果,一个不顾后果,
鲁智深就是这个不顾后果的人,
拳打镇关西时,
第一拳“鼻子歪在半边”,第二拳“乌珠迸出”,
鼻梁断了、眼瞎了,
脸上开了油酱铺,又开了彩帛铺,成了血葫芦,
一般人还敢再打吗?应马上送医院,若是抢救不及时,可能也就挂了,
可鲁智深(当时还叫鲁达)就敢打,而且还是照着太阳穴打,这一拳下去人能不死吗?
一闹五台山时,
鲁智深曾在半山腰的亭子抢过酒,
就因为人家不卖酒给他,
他当场就给了人家老二一脚,
一出手就照着要害,
完全没有吸取“拳打镇关西”的教训,
这一脚要是把人踢死了,不但自己杀人犯的身份可能暴露,还会连累一寺的僧众和赵员外,
二闹五台山时,
鲁智深被众僧挡在了山门外,
老鲁扬言烧寺,
“直娘的秃驴们,不放洒家入寺时,山门外讨把火来,烧了这个鸟寺!”众僧听得叫,只得叫门子:“拽了大拴,由那畜生入来;若不开时,真个做出来!”
这些和尚已经挨过鲁智深的一次打了,为什么还敢放他进来?
因为挨打也比烧死强,挨打也比寺烧毁了去乞讨强,
他们跟鲁智深相处了几个月,知道放火烧寺这种事儿老鲁是真做的出来的,
再看“大闹桃花村,义救刘小姐“,
这件事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侠义之举,
奠定了鲁智深在水浒中“侠”的地位,
但我们想一下,如果鲁智深遇上的不是李忠,而是另一位武功高强的强盗,带着几百个小喽啰冲下来,老鲁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当场就熄火儿了,
……
鲁智深做事,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洒家且叫这厮吃俺一惊”,
但林冲被救后的反应也让老鲁吃了一惊,
当鲁智深举起禅杖要杀两个公人的时候,
出乎意料地听见了一句“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
鲁智深一下就愣住了,
他想不到林冲在极大的惊恐之后,马上就恢复了理智,
他妈的,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能忍?
有人说这两个人亲如兄弟,
我倒觉得这两个人,谁也不能理解谁。
(鲁智深写地有点多了,此处不再说)
六、
那林冲出卖鲁智深会获得什么利益?
动机是什么?
我推测林冲是想给高俅发一个信号,
“我林冲是个老实人,不会记恨的,老婆也休了,公人也饶了,我还想在白道儿混,您饶了我吧!”
然后安安稳稳等服刑期满,再运作回体制,
凭林冲的能力,即使不回东京,在别的地方混个一官半职也不成问题。
我们模拟一下董超、薛霸回东京向高俅汇报的情形,
高俅:“林冲脸上的金印呢?”
董、薛:“太尉恕罪!非是我俩不遵太尉钧旨,本要取林冲性命,不想被大相国寺的和尚鲁智深救走了!”
高俅:“胡说!明明是尔等心软,办事不利,还捏造出什么鲁智深!来人呀……”
董、薛:“太尉饶命!是林教头亲口所言!那和尚能把大相国寺的一株柳树连根拔起,我俩不是对手!若是林教头在时,我二人也敢对质呀……”
高俅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听完以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想大概也是后心发凉,
这个林冲太厉害了,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
却有如此心机、手段!
……
我认为林冲这个费尽心机的举动,反而加深了高俅除掉他的决心,
虽然林冲大概率不会对高俅怎么样,但高俅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是十分惜命的,
林冲如此可怕,要是一直活着,他高俅晚上可能真睡不着觉!
七、
我们再看看下林冲对此要付出的代价,
那就是——道德负担,
只有道德负担!
我觉得林冲的天性还是善良的,
他在东京时,曾救助过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年轻人李小二,
年轻人都会犯错误,林冲给了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为他陪话免了官司,又接济银两,给他一条生路,
这种行为与宋江“散施棺材药饵”的举动颇像,
都有炒作、扬名之意,
但我认为,林冲心里确有恻隐之心,
他毕竟与宋江不同,
林冲出卖鲁智深后,一定会心怀愧疚,
他又是个爱思前想后的人,
所以一定会通过各种心里暗示减轻自己的道德负担,
首先,前面说过,林冲会怀疑鲁智深救自己的动机,
既然你想让咱俩一起上黑道,那你就先去吧!
第二、他知道鲁智深的身份已经暴露,回去一定会被通缉,
因为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能把一条六十二斤的铁禅杖舞动生风的事迹,恐怕早被那帮泼皮传遍了东京街面儿,
董超、薛霸二人也私下猜到了鲁智深的身份,
因为太好猜了,
光看那条铁禅杖就知道是谁了,
既然别人都能猜出来,
我林冲再多一句嘴也没什么吧,
第三,他知道鲁智深大概率不会被捉住,
林冲太清楚体制内的事儿了,
自己都不怎么上班,那些当兵的怎么会卖命呢?
有哪个当兵的敢冲在第一排,碰碰鲁智深的铁禅杖?活得不耐烦了?
所以再去捉鲁智深之前,执行的人八成会故意放出口风,等泼皮们报了信儿再去抓人,
鲁智深一跑,皆大欢喜,
即使鲁智深被捉住,大概率也不会丢命,
鲁智深没有犯任何罪,你怎么定罪?
即使寻事定罪,最多也就是个发配,
其实,对高俅来说,能不能抓到鲁智深也不重要,抓得着就抓,抓不着就算了,
一个虎逼和尚,管他呢!
最后,林冲明白,两人这一别,今生估计再也不会相见了,不会再见,就不需面对,这样心理负担就小多了,
而以鲁智深的性格,估计也不会怀疑林冲出卖过他,他宁愿相信是董、薛二人在大街上不经意看到了自己,
这样一想,林冲的道德负担会越来越小,
但他毕竟是林冲,不是宋江,
他这一辈子都会对两个半人心怀愧疚,
第一个就是他的妻子,
第二个就是鲁智深,
那半个就是王伦,
……
(已经写了近七千字,白虎堂、休妻、山神庙、夜奔等情节,就不在此展开写了,以后有时间在专栏里慢慢写)
八、
以上,大言不惭,有很多猜想成分,
林冲这个人物非常复杂,我并没有看懂,
他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林冲的影子,我们遇事也会思前想后,苦苦挣扎,进退维谷之际可能也会昧着良心做事,
……
《水浒传》从不做寻章摘句、无病呻吟之举,它会直接甩给你活生生、血淋淋的现实世界,
林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引发无数读者的猜想与慨叹,
这是《水浒传》比其他古典小说高明的地方,
我可能永远也看不懂林冲,
因为林冲就是我们自己,
你很了解自己吗?
好像也不是吧……
看官们,
阅后留一赞,江湖好相见,
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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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几乎所有《水浒传》的分析文章都认为座次是宋江排的?
为什么《水浒传》中扈三娘被梁山团伙杀了全家,又被逼与王英结婚,还觉得宋江很仁义?
豹子头林冲杀王伦,算不算不仁不义?
水浒传中,郑屠如何避免被鲁智深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