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有云: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意思是「如果没有管仲辅佐齐桓公尊王攘夷,我们都要像北方少数民族那样『披发左衽』了」。所谓「左衽」,是指北方少数民族穿衣时右襟压在左襟之上,而汉人只有为死人穿寿衣时才会「左衽」,以示阴阳有别。这句话体现了北方少数民族在衣着、发型上与中原汉人的区别,并颇具歧视意味。 也许是《论语》对后世的影响过于深远,我们误以为大多数游牧民族的发型都是「披发」的。然而从史料上来看,在游牧民族势力最大的「五胡乱华」时期,也只有羌人一支是「披发」的。这一点从羌人的后裔党项人身上也能看出,他们确实保留了「披发」的习俗。 魏晋南北朝时期,鲜卑作为对中原地区影响最大的游牧民族也是不剃发的,但与羌人不同,他们并不是「披头散发」,而是留「索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史学家将误以为「索头」就是光头,而随着对史料越来越深的研究,所谓「索头」更可能是类似于今天「脏辫」的发型。这一发型影响了突厥乃至中亚地区的游牧民族。 古代游牧民族出于方便骑马的原因考虑,绝大多数都是剃发的。不过所谓「剃发」绝非光头,而是留各种奇形怪状的发型。目前史料最多可以证明剃发的游牧民族是契丹人,发型至少有十几种,这种剃发行为在古代被称为「髡」。不止男性,契丹女性也髡发,而且发型也是千奇百怪。 契丹人建立的辽朝统治了蒙古草原的大部分地区,那时的蒙古族还是十分分散的小部落,他们在发型上也深受契丹人的影响。蒙古族在草原上兴起时,发型几乎就是契丹人的翻版。到了元朝,蒙古人将剃发称为「髡顶」,他们还会在头部正中多留一缕短发,垂至额前,称为「卜郎」,也叫「不狼儿」。 建立金朝的女真人也延续着契丹人剃发的习俗,但《新唐书》中记载,女真人的先祖黑水靺鞨「俗编发,缀野豕牙,插雉尾为冠饰,自别于诸部」,可见他们从唐朝到金朝的发型改变还是很大的。而黑水靺鞨人的经典发型反而出现在了18世纪俄国人绘制的楚科奇人形象中,由此可以推断楚科奇人应该与女真人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据《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宋朝的女真「男子辫发垂后,耳饰金环,后颅留发以色丝系之,富者以珠玉为饰」。可见这时的女真人的发型跟后来清朝满族人的发型已经很接近了。清朝入关后,在「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剃发令」之下,全中国男性都蓄起了「金钱鼠尾」。影视剧中包住半个头的发辫是到了清朝中后期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