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索中国知网,全文包含工匠精神一词的文献,最早出现于 1982 年,文章标题为《试论文明范畴之间的内在逻辑关系》。此后,直到 1988 年才出现第二篇文献《情报心理学的哲学探索(续)》。与工匠精神字面意义有直接关联的第一篇文献系 1993 年发表的《纳西族的传统应用技术(上)》。直到 2007 年以后,每年发表的相关文章数量才稳定在两位数以上,并呈递增之势,但2013 年也仅达到 59 篇。到2014 年,文献数量首次呈三位数,增至 184 篇,2015 年则猛增至1040 篇。但更大的爆发是在 2016 年,增长至 10368 篇,因为在这一年,工匠精神一词首次写入全国人代会的政府工作报告。此后,相关文献的数量逐年上升,2017 年为 17940 篇,2018 年达到19857 篇,2019 年则为 19935 篇。
如果说全文检索不甚精确,那么,从篇名中包含工匠精神一词的文献看,2000 年才出现第一篇文献《“工匠精神”——全国残疾人职业技能选拔赛观感》,第二篇文献则迟至 2007 年才出现,系发表于《中华手工》上的《工匠精神》。很显然,这两篇文献都在论述字面意义上的工匠精神。此后,直到 2013 年才又出现 5 篇文献,其中比较具有代表性的 3 篇分别是:《“屌丝”CEO 罗永浩的个人品牌:工匠精神》《向日本企业学习工匠精神》和《论中国古代工匠精神的价值意蕴》。这3篇文章体现了工匠精神论说的两个维度:
首先,在中国的职业技能教育领域,工匠精神一词早已被使用,但只是一种局限于字面意义的构词方式,用以指称手工业者所应该具备的工作态度和劳动伦理;
其次,工匠精神一词在中国社会真正的流行离不开商人罗永浩的品牌营销,而这种品牌营销先是将日本制造后又将德国制造建构为一个与中国制造不同的他者,强调日本与德国制造业对高品质的追求,并将这种追求与个性化及定制化的手工制造联系在一起。
很显然,这两个维度的思想源头并不相同,但其共通点是宣扬一种用手工打造高品质产品过程中所应具有的工作态度。当罗永浩凭借其营销能力使工匠精神成为一个社会广泛关注的热门词语后,不仅这两个维度出现合流之势,其他论说者亦纷纷加入其中。如此一来,工匠精神一词也就逐渐脱离其最初使用者所赋予的含义,被泛化为一个模糊而多义的概念。2014 年,篇名包含工匠精神的文献增至 20 篇,2015 年达到 154 篇,2016 年飙升至 1816 篇,其曲线之走势与全文检索的曲线相吻合。(4)
根据中国知网的统计,在篇名包含工匠精神的文献中,56.18% 的主题为“工匠精神”,5.78%的主题为“高职院校”,4.50% 的主题为“‘工匠精神’”,2.94% 的主题为“职业教育”,2.86%的主题为“企业管理”,2.38% 的主题为“高职学生”。在直接与工业相关的主题中,“制造业”主题仅占 1.16%,“制造强国”主题为 0.80%,“加工工业”主题为 0.73%,尚有 0.67% 的“中国制造”主题。而在所有主题中,占比最小的为“人才培养模式”,占0.53%,但与“中国制造”主题相比,亦不算低。
由此可见,在公开发表的文章尤其学术类文章中,工匠精神的讨论仍以职业技能教育为主,这与该词最初使用的语境一脉相承。而在职业技能教育的语境中,工匠精神在工艺美术等特殊行业中指向的是其字面意义,在一般情况下还是泛指敬业与专注等工作伦理。诚然,职业教育为中国制造业培养着劳动力,但直接从制造业自身角度讨论工匠精神的文献直观地看不算多。知网文献主题的分布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社会对于工匠精神的不同认知及主要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