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的我就已经153了,大魏比我矮了不是一头半头,两人站一起很不像同龄人。
夕阳把我俩的身高差距在地上无限放大,一个影子特别长一个影子特别矮,像是巨人和矮子,很滑稽。
“一点点?” 我替小A抱不平,一个箭步“嗖”的贴到大魏身边,弯下腰,底气十足地俯视着他:“小A跟我差不多,你看咱俩之间这海拔差距,哪里是一星半点了?”
他似乎是受了惊吓,猛得后退。
我又不饶人的向前逼近,大魏继续向后撤。他退一步,我向前一步,就这么来回三四次。
最后一次,我和大魏的脸凑的很近,倏然发现他的脸通红,他望着我的眼神让人琢磨不透,像个,我的脑海里突然有什么“轰”的一声炸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了。害羞,惊讶,青涩,尴尬,后悔,五味杂陈。
以至于很多年后我还常常回想起那个时刻。才知道自己是在那个瞬间,第一次明白了“两性“的概念,第一次明白男生和女生不可以距离太亲近。男生女生心理世界可能差距很大。
再后来才知道,不仅仅是心理世界,生理构造也是“凹凸有别”的,那是后话,具体我怎么知道的,估计你们也不感兴趣,就不细说了。
那日,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流动着铺天盖地的手足无措,和史无前例的尴尬青涩。
没想到那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放学回家。
因为仿佛像约好一般,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结识了非常要好的同性朋友,也开始疏远是异性的彼此。
即使在同一个班里,我们也变得不爱和对方说话。
从曾经的一起穿开裆裤、无话不谈、一起嚣张跋扈无恶不作,到后来看见对方就避开眼神,扭头就走。
我以为我们会变得青不梅竹不马的时候,初三的暑假,我俩的命运又开始了新的转折点。
记得那年暑假异常的炎热黏腻。我爸妈又特养生,晚上睡觉不喜欢开空调,就把我热的成宿失眠。现在想起来,我的身高也是在那个时候停止生长的,卡在153上了。
没错,一直到现在,成年的我,结了婚的我,有了孩子的我,还是153。
敲黑板,划重点。这个故事的中心思想在此刻已经浮出水面了:睡眠绝对会影响身高发育!
回到初三暑假。
“我看大魏最近怎么都不来家玩儿了呢。” 我妈一边给我收拾衣服一边问。“你干妈还问我这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
干妈就是我妈的闺蜜,“小两口”是她俩给我和大魏取的“爱称”。
“谁跟他小两口!恶不恶心啊!” 我比以往都反应激烈。“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我还这么小,你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把我给卖了呢!呜呜呜~”
“哎哟哟?怎么这么大脾气?” 我妈推搡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爸爸,“打是亲骂是爱,骂的这么凶,看来这小两口终于开始有点什么了吧。”
“就那个小矮个儿,怎么配得上我姑娘?我也瞧不上。”我爸视线都没离开过电视。
“爸爸~~”我飞到爸爸怀里撒娇,各种哼唧开启婴幼儿模式。
“恶不恶心啊你。”我妈一脸嫌弃地说,“就你那傻大个儿,还以为自己是小婴儿呢。”
爸爸突然递给我一张补习课的传单。
“这是啥?” 我哀嚎。暑假就两个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本以为能逍遥的再挥霍掉最后一个月。
“你干妈给大魏报了补习班,就顺便把你的钱也交了。” 我妈一脸满意的看着我爸,“你看看,你干妈对你多好。”
“这点钱可收买不了我。” 我爸哼了一声,又说 “明天开始就去上课吧,浪费了这学习机会也不好。”
“爸!” 我不可置信地双眼圆睁,年纪轻轻就感受了一把众叛亲离的悲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不想让剩下的一个月淹没在无聊到死的补习班中。
逃课!我灵光一闪。但是这么做需要帮凶。
打开QQ,在搜索联系人栏里输入了“矮子”两个字,一个长颈鹿的头像一跃而出。
长颈鹿?瞧瞧,他想长高的欲望透过手机屏幕都呼之欲出了。
点进他头像。只见他的个性签名写道:丗堺上朂遥远dě距离,丕湜泩玙死,侕寔莪们мíиɡмíиɡ近洅咫尺,莪却句多丕椡ィ尔。
还是当时最流行的火星文。
我心里一动。
(2020/05/22 四更)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少女都爱自作多情,我总觉得他那个性签名在说我。
我们俩不是就是最远身高距离吗。
鬼使神差的,等我回过神来,一条信息已经发过去了:“不想去补习班(ˋ^ˊ〉”
当时网络很流行聊天用这种表情符号(￣￣)~*
那夜抱着手机盯着屏幕就这样过了几十分钟,小孩子还是没心没肺的,没等到留言我就沉沉睡晕过去了。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竟然还是没回我!
“怎么起来那么早?” 爸妈正坐在餐厅喝汤面,惊讶的看到我已经穿戴整齐的从卧室出来了。
“不想迟到。” 听我那么说,我妈一愣,像是忘了补习班的事。
我老老实实走进厨房,把锅里给我留的面条盛出来。站在厨房就吃了起来。
“过来坐下吃啊,干嘛在那边站着吃?” 我妈喊我。
“不了。快迟到了。” 我嘴里含着面条含糊说。现在想起来,当时可能是心里有鬼,生怕看到爸妈揶揄我,发现我的目标不是补习班。
到了教室,课堂环境很好,有空调制冷,大窗户阳光充足,特别敞亮。
进了门,已经有学生坐在那看书了,我迅速扫了一圈教室,发现大魏竟然有模有样的坐在最后一排做习题。
我现在还记得自己走向他时,心跳加速的感觉。不过是暑假一个多月没见,他好像有点变了,但乍一看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你咋没回我QQ啊!” 我第一句就是这个。
大魏抬头,看见是我,愣了愣,才接话:“哦,我好久不用qq了啊。”
他好像皮肤变白了,以前黑不溜秋的。
“你只看见他,没看见我啊?” 又是个熟悉的声音。
我一转头,发现小A也在!
“来,老同桌,一起坐。” 小A招招手,把桌上的习题册往旁边一推,给我腾出个位置。
我看向大魏,他继续低头做习题。看他那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脑子一抽筋,把书包往大魏旁边的空位一扔,“我坐这儿吧。”
小A和大魏都侧着脑袋睇我,那模样让我想起了老家的大黄。每次回老家过节,我为了显示自己的勤奋,会站在家门口搞英语晨读,大黄就坐在一旁,听着我叽里呱啦说着它没听过的语言,歪着个脑袋,一幅困惑的表情。
有时候人和狗还是挺像的。不然我们为何会用 “人模狗样”、“舔狗”、“单身狗”、“狗腿子”、“狗眼看人低” 这类词来形容人类呢。
按压住脑海中的联想,我忍着笑,“这空调舒服。” 我指指墙角那个白色的机器。
小A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着他也拿着东西,搬到我旁边去坐了。过来的时候拖泥带水的把大魏的便当盒给带到地上去了。“咣当”一声。整个教室都人回头看过来。
“你利索点不行。” 大魏捡起便当,有些没好气。
“你才是,不能把桌子收拾干净吗?学习的桌子怎么能放吃的。”小A不甘示弱。
我坐在两人之间。明明他们的对话跟我无关,我却有种陷入三角关系的错觉。
就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两个男生为自己喜欢的女生争风吃醋。
事实证明,是我自作多情了。
*
不记得怎么上完的课了,只记得下课后,大魏站起身时,我惊讶的发现——我们竟然一般高了!
“你长个子了啊?”我情不自禁拍了他脑袋一下,大呼小叫道。
大魏却像是受到惊吓,猛然抬手抓住我的手腕:“你干嘛啊?”
“我…我…” 只觉得他力气很大,我一时间也忘了挣脱,平时机智聪颖的我,大脑短路了。
突然,小A背着书包用冲刺的速度硬生生把那桎梏撞开。
“痛!” 被拉扯的手腕火辣辣的痛,皮肤也马上红了,我蹲下身呲牙咧嘴。
“你没事吧!” 大魏也蹲下身,有些紧张的抓起我的手腕查看。
他的手很炙热,那热流透过我的手腕直冲向我的心脏,给了我重重一击。
那陌生的感觉侵袭了我四肢,让我定在了原地,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啊老同桌,你没事吧?你在这等等我。”小A很抱歉。只见他扭头跑出去,回来后手上拿着冰镇果汁。
大魏一把夺过果汁,快速打开,自己咕嘟咕嘟全灌下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小A急了,“那不是给你的!”
“我渴了。” 大魏略显生硬地说。
“老同桌,我再买一瓶给你。”小A说。
“谢……”我其实本想拒绝。
“她不能喝。” 大魏直接打断我。
“为什么啊?”小A瞪着眼,“你凭什么不让她喝?”
“她…最近不能喝。” 大魏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
(2020/05/24 五更)
我初潮来得早,是初一的时候。难道大魏还记得?
当时上体育课,他第一个发现我裤子上挂了红。把我拉到一边,告诉了我。当时觉得特别糗,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别人瞧见。
可以说大魏是我初潮的“第一现场”发现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件事也让他印象深刻,甚至记住了日期。
不然他怎么知道,我最近亲戚来了?所以不能喝凉的?
“你别多想,我……” 大魏见我表情千变万化,许是也知晓了我的心理活动。”我只是刚刚恰好看见你书包里有…”
我一把抱紧了书包,恨不得把它揉进身体。
原来他是看见了我给亲戚用的“创可贴”。
但他这番解释并不能减少尴尬,我的脸又红又热,简直熟透了。
我妈见我一回到家就发呆,有点紧张:“怎么了?是中暑了,还是学傻了?”
我有些魂不守舍,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起来。小女孩的小心思,越是藏着掖着,那行为本身就漏了馅。
不过好在妈妈没再追问过来。
手机响了一声,QQ有条来自“矮子”信息。
我毫不犹豫的点开。
“你手腕没事了吧?” 我心脏此时已经搏动乏力了,今天受得刺激太多。
不知道怎么回复他,只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我就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他还要发什么过来。
结果那“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的出现,最后消失了。他什么也没发。
我动动手指:“好多了,谢谢。”
“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这次闪烁了十多分钟,才又发来一条信息:“我qq不怎么用了。不然交换手机号吧。”
在那个时候其实学生有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号,还不是那么普遍。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然后那边又没了动静。我就点开大魏的qq头像,发现那个“世上最远距离”的个性签名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把大魏的qq备注名改成了“大魏”。毕竟“矮子”已经不再贴切了。
然后我扔下手机就和妈妈去看电视剧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当周遭给我传递的信息太过复杂,大脑无法处理时,就会直接扔到一边。
小孩和大人的区别之一就是:面对烫手山芋,拿起时毫不犹豫,但要是太烫手,也放得下,不假思索。
一般小孩不会像成人那样思前顾后,让大脑死守着想不通的事情,殚精竭虑的要捋清楚。
直到晚上要睡觉了,我才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是绿巨人吗?”
“绿巨人”是大魏给我取的外号。回老家时,我喜欢追着鸭子玩儿。那鸭子们吓得魂不守舍,一边四处逃窜一边向外排泄,都是没完全消化的绿色的湿软。一次我脚下一个踉跄,脸部和那绿色的湿软来了个亲密接触。后来大魏知道了,就给我取了这个外号。
我没犹豫,马上回拨那个未接来电。
(2020/05/25 五更)
对方神速接起电话。
“这是我电话。”太久没听到他声音,又或许是因为处在变声期了,感觉他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哦。”陌生的悸动让我紧张的咽口水,但又怕声音太大对方听到。
沉默有点久了。我硬着头皮找话题。
“你和小A怎么了?”说完我就后悔了。总觉得自己问的问题矫情又刻意。
他原封不动把问题弹回给我“你和小A怎么了?” 重音压在主语“你”上。
“我和小A能怎么样啊。” 我讶异地回道。
“我和小A能怎么样啊。”还是同样一句话,却好像因为强调主语变了个意思,尾音中却带着戏谑。
“有没有创意啊,学我说话。”我咕哝着抗议。
“那你就和你最有创意的老同桌玩儿去啊。”他没再重复我的话。
“你什么意思?关小A什么事?” 我心跳漏跳。
(2020/05/25 六更)
他没说话。
我又问:“哎,咱明天别去上课,去玩儿吧?”
“不行。”他拒绝的斩钉截铁,“我得好好学习。”
“太阳从东边出来了?”我惊讶的合不拢嘴。
“太阳本来就是从东边出来的。”
短暂的沉默。
“这样吧,补习课后,咱们可以一起玩儿。但就是不能占用学习时间。” 他又提议。
补习课最后一天,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老师说:Let’s go get ice cream!
学校请我们去吃冰淇淋。举班欢呼。
“I want cho---colate flavor!” 我满心欢喜的收拾着书包,一边故意夸张的说着英语单词。
“还巧----克力呢,我看你就是欠敲。” 大魏瞪我一眼,“不怕肚子疼死?”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的眼睛盯着他的。他每个月比我还清楚我姨妈到访的日子,是怎样?
“我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感激不尽、还是胆战心惊。” 我表面上风平浪尽,内心却大浪滔天。
一个男生对女生如此注意,是不是喜欢她?
“当然是感激流涕、感恩戴德,感天动地。” 他油腔滑调。
“我明白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就是想把我的那份吃掉。” 我不想入坑。
大魏忍俊不禁:“冰淇凌有什么好吃的,我才不感兴趣。”
“这可是你说的!” 我像抓住把柄一般大叫一声。不让我吃,他也别想吃!
大魏突然狡黠地笑了。
他笑的我发毛,我看看四周,教室里人都跟着队伍走得差不多了,又看看他:“怎么了?想反悔?”
他向我靠近,一脸神秘地说:“不吃冰淇凌,咱干嘛还去冰淇凌店?”
我被他问得有点蒙。什么意思?脱离组织行动,去别处开小灶?
二人世界?
我被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四个字给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想把这不知羞的想法甩出去。
这么近距离看着他,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高已经超过了我。
我还是153,但他好像已经160了。以前习惯俯视他,如今需要仰视,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有点不太适应。
“发什么呆呢?”见我不说话,他抬手在我眼前晃晃。
“不去冰淇凌店,去哪儿?” 我被他晃得有点心神不宁。
(2020/05/27 七更)
眨眼就开学初四了。
这一年,学校为了让我们专心备考高中,给初四单独弄了个校区。有点完全被隔离起来的意思。
到了新校区,按照最新身高大家重新分配了座位。只不过这次,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同桌。
毕竟是年龄到了,不少学生搞起了地下恋情。一波一波都万劫不复的迈进青春期的“臭水沟”,散发着恋爱的腐臭味。
“你们别找对象,现在专心学习,以后你们考上大学了,我来给你们找对象。”班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语重心长的样子开班会。
我别过头,下意识悄悄倪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大魏,他现在的同桌是小A。
没错,我个头卡在了153,但人家还在节节升。所以现在都坐到我后边去了。
小A察觉到我的目光,眼神和我交汇。他突然高高举起了手。吓得我收回了目光。
(2020/05/31 八更)
只听小A问班主任:“老师,你手机号能不能别换?”
“干嘛?” 班主任天真无邪的回问。
“等我上了大学,给老师打电话帮我找对象呗!”
教室内外充斥着笑声。
高中。小A吻我的时候,被大魏看见了。
回忆是具有跳跃性的。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样,回忆起过去的事时,都只记得某件事的片段和瞬间,那件事之前发生了什么,之后是如何继续的,都模糊不清了。
若真从出生那年开始往后捋,每年能记起的事有一两件就不错。
这事儿请容我慢慢捋一捋。
有人也许会匪夷所思,说我怎么可能小学身高到153后,就停止了生长。
是的,我至今也觉得难以置信。不过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窗时,会再给你打开一个门嘛。
于是我竖着没长,横着就得长。
初中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第二性征发生了难以启齿的变化,由于当时性教育落后的一塌糊涂,导致我心里觉得发育是羞怕难当的事——羞自己身体不知廉耻的变了,怕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要步入成人队列了。
简言之,就是小时候总想长大,真要长大了又怕会失去那自由自在。
“你怎么最近有点驼背?对脊柱不好的。” 大魏云淡风轻的瞟了我一眼。
“不用你管。”我捂住自己。
女生那么敏感的神经动物,总是能感觉到男生投来的目光的。那些年总下意识地藏着掖着,就变得有些含胸驼背。小心思就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
(2020/06/01 九更)
大魏是我唯一信任的男生。对我来说,他和其他男生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顾忌的就少。小时候两家一起异地旅游时,我们俩曾一同光溜溜泡过一个浴缸。那时候才上学前班。
时间总是让人有尽释前嫌的能力。虽然曾经有过疏远,有过误解,但兜兜转转,高中时我和大魏又走的近了。
“你最近离小A远点,我觉得那家伙看你眼神不对劲。”大魏劝我。
我当时不以为然,但事实证明,男孩子更懂男孩子吧。
那天体育课是上午最后一节,下了课大家就成群结队去吃午饭了,而我回到教室去喝水。
“你没去上体育课啊?”我看见小A在教室学习。
那天小A的行为真的很诡异,不像平时的他。以至于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
后来我才知道,每个人都可以有很多面。只不过在特定情境下,某种性格会显现出来而已。
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时,被小A狠狠摁在教室的门后的墙壁上。永远忘不了,他平时白皙的脸颊,当时透着异样的红,往日温润的眼瞳也抹上一层黑雾。突然伸出双手在我胸前乱抓一通。
我是真的傻了眼。四肢就像灌了铅。没等我反抗,小A湿热的嘴就贴上了我的脸。
“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2020/06/02 十更)
那日小A对我“犯罪”被大魏撞见,小A就跑了。
我懵在原地。回过神来,就蹲在地上掉眼泪了。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魏握拳,又松开。咬牙切齿。“你把他举报给老师吧,不然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把他揍死了。”
“算了吧。” 我擦干眼泪,换上嬉皮笑脸,故作轻松地说,“被校草吃了点豆腐,又没少块肉。我也没吃亏。”
“你要脸吗?”大魏讶异又愤怒。
我当时没打算向老师告状,也没告诉过爸妈这件事。
在那样一个教育环境背景下,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因为害怕说出来被耻笑,而无法下定决心为自己正声。
我还担心以后该如何面对小A时,小A竟然跑了。
我说小A跑了。不是指逃离“犯罪现场”那么简单,是他后来直接出国留学去了。
跑出国了。
至于他为什么出国了,没人清楚。那年头能把孩子送到资本主义国家去“荼毒”的,家里不是富商就是官儿,我不觉得自己影响力大到可以让他因为害怕被我揭发而出国。
只能说小A出国了,顺便可以躲过我这个潜在麻烦。
从没想过N多年后,命运会让我们再次有所交集。
快进一下进度条。直接说高中毕业后。
我和大魏去了同一所城市的不同大学。他去念导演系,成绩优秀,经常去一些知名导演组实习,到了暑假他的朋友圈就全是微电影、网剧场景照片。
而喜欢用文字玩儿矫情的我,则是进了英文系。对语言天生敏感的我,终日沉迷于玩弄词藻,并没玩出什么名堂。
“大导演,可以帮我要XX的签名照吗?” 我知道他最近因为实习会接触一个我很喜欢的男演员。
“不要。”他斩钉截铁。
“为啥?!”我气他不讲义气。
“跟他不熟。”他就挂了电话。
我就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几天后一个夜晚,他给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是男演员的照片签名照!
这小子!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啊!我开心的给他打语音过去。
“喂。” 听得出他那里人声嘈杂。
“谢谢你啦!明天周末有空吗?把签名给我,请你吃串。”我心情很好,声音都变细了。
“不用。” 他把手机拿开跟旁边人说了些什么,又跟我说:“我请你吃串吧。你明天来下我这里。我把地址发你。”
“你那里?”我有点疑惑。“你们拍摄地?”
“组里缺个临时替身演员,你除了身高、身材各方面都和女主挺像的。” 他想了想又说,“身高不用担心,会给你脚下垫木箱。费用也不低。”
“不是不是,等一下。”我懵了,“我不会演戏啊。”
“不用担心,成片里你不会露脸,只是需要你的身体。”
可能是“只是需要你的身体”这句听起来太暧昧低俗了。我老脸一红:“我不去!”
(2020/06/03 十一更)
“你确定不来?那我就告诉你爸妈你在某宝当模特。”
成年后,我发现自己是挺爱臭美的那种类型,业余爱好美妆和服装搭配。感谢爸妈给的皮囊,在某宝兼职模特接单不断,带货能力挺强,赚外快赚的挺开心的。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扶额。这小子知我软肋,竟开始威胁我。“听你说的,不会是裸替吧?要是那样我还不如被我爸妈打死。”
“怎么可能。我都没看过,怎么能让别人看。”
我一愣,突然电话那头有人呼唤大魏的名字,听起来是个女的。
大魏说了一句,“一会儿发你地址和时间。” 就挂了。
留我在原地呆住。脑子飞快旋转。
这小子?!莫不是以叫我去打工的名义在撩我吧?
我被撩了?
被青梅竹马撩了?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我们俩之间的可能性,毕竟是被我妈和干妈二人,撮合了近二十年的组合CP。只是我俩实在太熟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顺便一提,成年后的两人,身高分别是153,和192。谁是153,谁是192,你们应该猜得到,这里并无什么反转剧情。
你可能有点怀疑,153能当模特吗?这年头,有P图神技,金刚可以瘦身金丝猴,斑马也可以调色+增高变长颈鹿啊。并不稀奇。
(2020/06/04 十二更)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被大魏领进了片场,我开始四处张望。
“别看了,今天K没来。”
此处K是我喜欢的那个男演员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