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帖记载的内容颇为详细,但终究只是一种静态的统计。时日既久,人世沧桑,户帖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必然出现脱节,明朝还需要一套同样严密,而且动态的统计方式。于是在洪武十四年,赋役黄册出现了。
黄册的内容比户帖更为丰富,通过黄册,国家把人口管理、赋役征收和地方治理结合起来,对每一家人户进行归类。与今天以地域划分户籍的方式不同,黄册中的户籍更重视百姓对应的赋役。明代有民户、军户、匠户、灶户等户籍分类,除特殊情况,这些户籍性质世代沿袭。不同的户籍对应不同的赋役,实质上是一种配户当差制。
黄册不仅记录人口信息,还要标明和区分户籍种类,包括因鳏寡孤独等原因而不承担赋役的“畸零”户,都要清晰记载到黄册之中。如此一来,官吏们手持黄册,不仅能了解地方的人口多寡,更能掌握赋役的情况。
这么有用的黄册,当然不能只造一次。洪武年间规定,每十年编制一次黄册,由户部统一指挥,地方府州县具体负责,称作“大造黄册”。每次大造之前,户部向全国发放黄册的样本,地方官府按照样本,以里为单位,每里制作两册,安排官吏下乡逐户填写信息、核实内容。这两本册子,一本留在地方,用青纸做封面,另一本则用黄纸做封面,上交户部。所谓“黄”册,正是由此而来。
这么多黄册送到户部,怎么保管成了个大问题。朝廷时不时要核对黄册,所以不能离衙门太远,可全国的黄册数量众多,而且每十年一造,新的黄册源源不断送到京城,得有充足的空间,而且安全问题必须保障,特别是要防范火灾。
朱元璋选定了南京的后湖,也就是今天的玄武湖,在湖中的岛上建造房屋,存放全国黄册。这里紧邻皇城,和户部衙门离得不远。天然的水面杜绝了外人随便上岛的可能,保证了黄册的安全,还有防范火灾的天然优势,可谓是绝佳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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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一代,黄册十年一造的制度长期延续,为了储存海量的黄册,玄武湖的岛上逐渐布满了黄册仓库。理论上,通过十年一造的黄册,朝廷可以清楚地掌握国家人口的变化。
明朝的人口统计有多离谱
从制度设计看,从户帖到黄册,明朝的人口统计虽然比不上今天,但严谨程度也颇为可观。学界普遍认为,洪武十四年约六千万的全国人口统计数字具有较高的可信度。那么,既然黄册每十年一修,是否意味着此后的人口数据同样可信呢?我们不妨先看看几组数字。
就全国而言,在明代官方文献中,永乐元年全国共计11415829户,66598337口,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