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第 4 期 总第 104 期 外语研究 Foreign Languages Research 2007 , № 4 Serial № 104 篇章语音意义 周小成 ( 商务印书馆 ,北京 100710) 摘 : 本文在论述篇章语音意义的基础上 ,分析了生成篇章语音意义的典型手段和语言学依据 。 要 关键词 : 语音意义 ; 语音象征 ; 篇章语音意义 ; 篇章语音意义的生成 中图分类号 : H351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5 - 7242 (2007) 04 - 0047 - 04 篇章语音意义 1. 篇章中的语言符号和作为语言复合符号的篇 章本身 ,其物质存在及其所表现的观念内容是一 种客观现实 。语符学理论通常把符号分为表达和 内容平面 ,而在表达和内容平面又各自分出实体 和形式层 。篇章语言学认为 , 篇章也可分为表达 和内容平面 。语言符号属篇章表达平面的实体 , 是由物质和思想构成的 ,即双层面的符号单位 , 代 表现实中事物 、 、 性能 关系等 。篇章语言符号更多 地是指第二次语义符号 , 即所谓按语义阐述原则 ( 方法) 构成的符号 ( У и цв 1998 :167 ) 或 ф меа “交际 ( оецв 性符号” П чпо 2002 : 160 ; 188 ) 。因此 , 篇章 的语音组织有表义可言 。作为语言符号的篇章 , 不仅其内容平面承载意义 、 传递信息 ,而且篇章表 达平面的语音也承载意义 , 充分体现着两个层面 的有机统一 : 篇章实体层语义和语音内容 、 篇章形 式层语义结构和语音组织的有机统一 。这是因为 语言的音素在言语中以音素和音素组等音段单位 的形式获得了情感评价意义 —— — 语音意义 。 所谓语音意义 , 是指语言的音素或音素组等 音段单位在言语中获得的内容 , 典型地表现为诸 如拟声词等初始语音象征手段产生的第一性语音 意义和诸如近音词引力现象 、 语音暗示等派生语 音象征产生 的 第 二 性 联 想 语 音 意 义 。 ( 周 小 成 2004 :34 ) ГлпрнИ Р 把内容分为 аьеи . . “形式的内容和 ( 1974 :6 ) , 根据这种观点 , 语音意义 思想的内容” 就是语言单位的形式意义 , 是语音组织在本体上 拥有的意义 。从初始语音象征来看 , 语音意义的 来源较好理解 ; 从派生语音象征来看 ,语音意义来 源于 词 汇 意 义 , 是 词 汇 意 义 的 投 射 。 Ж рве уалв А П 认为 , 语音意义类似语法意义 , 与词汇意 . . 义有区别 。语音意义大多无指物意义 , 所以研究 语音意义的语言学家都毫无例外地采用特征列举 法确定具体语音的意义 。语音意义是语言单位附 加意义的评价特征部分 ( Ж рве 1974 :32 ) 。这 уалв 是因为 ,语音意义是一种象征意义 ,意义特征是评 价特征 。如果某个音使人产生了宏大的感觉 , 这 只能意味着这个音在人潜意识中引起的联想与人 对某种体积大的 、 沉重或意义重大的事物的感觉 具有相似性 ,即音的结构 ( 心理音素的物理对应关 系结构 —— — 笔者注) 和意义结构 ( 以评价性 、 柔软 性、 活动性为标准特征所描绘出的三维空间结构 和以音调 、 声乐性 、 洪亮度为标准所描绘的音感三 维结构 —— — 笔者注) 具有相似性 ( Лвци 1994 : еикй 36) 。因此 , 语音意义实则是一种心理结构的相似 对应关系 。例 如 : 单 词 п ы ( 跳 ) 、уы к 翻 过 рг кв р ( 来) 、 ааь跳跃 ; 疾驰) 的语音组织具有节奏描 с кт( к 绘功 能 。在 单 词 сокуья 绊 一 下 ; 卡 住 ) 、 птнтс ( сокоеи( 相撞) 中 , 辅音连缀2тн 2лн тлнвне к2、 к2准确 地传达不协调运动 , 舌头在发音时似乎也自然而 然地绊了一下 ,因为后舌音/ к位于前舌音/ т和/ / / н ,/ л和/ н中间 。( 同上) / / / 如同 “上一代或上几代人学到的语言能力 , 本 来就以音感的形式潜伏地存在于下一代人或下几 ( 代人的头脑里” 钱冠连 2002 :289 ) , 语音的情感 评价意义也可能以音感的形式存在于人的遗传基 因中 。只是语言不同 , 语音经激活后产生的效果 各异 。因而 ,如同各种语言中众多的同义词发音 不同 ,不同语言的语音象征系统差异很大 。对俄 罗斯人而言 , с 可引起 я “可笑的意味” хэ 能引 , уй 起 “耻 辱 的 感 觉 ” 如 : . . . пра днси о , евя иатяс ( Гн 2006 : 14 ) . . . у се н мнзаим С . . . м ш ы авне я еш нс рд мл сы лве хэ” ктр мсаи а пиу аи т дио ” уй , ооы тл оончт иаси ууьа. . . ( Гн 2006 : бзааьктйкхмслмн еш 72) 篇章的语音意义是指篇章音响结构 ( 心理音 素之物理对应关系的整体结构) 和意义结构 ( 根据 对音的评价特征所形成的整体结构和语音感知所 产生的整体结构) 具有相似性 ; 篇章语音意义是篇 章音响结构产生的情感评价意义 。这种情感评价 意义在一些篇章中由于篇章音响结构与篇章内容 ?47 ? 结构的相互影响以及说话人和写作人下意识地选 取具有适合交际情景的语音外貌的语音单位等原 因而表现得比单个音更为明显 , 我们可以把这种 篇章称作语音表意篇章 , 而在另一些篇章中则也 主要因为这两方面原因而失去表现 , 这种篇章就 可称作语音非表意篇章 。篇章的语音组织唤起的 情感评价意义与篇章内容唤起的情感评价意义相 互依存 ,与篇章所表达的主题和格调保持一致 , 为 凸显篇章意向服务 。 我们认为 ,语言符号的音响具有语义联想场 , 能够影响音段单位的义素而创造一定的情感评价 意义 ,形成语音意义 , 篇章语音意义也不例外 , 只 是篇章语音意义能够凸显出特有的言语价值 : 服 从篇章交际意图 ,与篇章主题 、 格调和评价等范畴 和谐一致 。 篇章可看作其语音物质外壳 —— — 音段单位的 线性序列 。篇章中的音段单位从小到大可分为音 素/ 组 、 音节 、 语音词 、 语音句 、 语音句组 、 篇章全 文。 语音非表意篇章中的音段单位尽可能地在音 响效果上与篇章所表达的主题不矛盾 。而优秀的 篇章作品 ,无论是日常生活篇章 , 还是文学篇章 , 除非具有语言使用系统的理据性 , 都尽力删去不 和谐的音段单位 , 增加动听 、 悦耳的音段 , 有利于 受话人感悟和理解发话人的交际意图 。这些都是 语音表意功能的正常体现 。但是也有反常情况 。 众所周知 ,俄语语音中咝 、 唏辅音的发音比较 难 。一般情况下 ,它们也比较难听 ,在言语中的过 分重复会造成不悦耳 , 影响受话人对篇章作品的 感知和领悟 。但在语音表意篇章中 , 篇章中的特 定音或音组由于其特有的表意功能而成为塑造篇 章艺术形象的典型手段 。例如 : Гркй的童话 оьи 《小麻雀》 : Чо чо — срш вл г ( врб ш а т, т? па иааео ооы к) врбиамм. ооьх аа О птя иа к ы ьм и гяя а е л , н орхвл р ля и , лд н зм ю чркл ииа : Чрсу чра чрсу ! еечр ен , еечр П иеа , пп ш пиои бк шк рлтя аа а рнсл уа е П дк уиуихатля всас : Чв и? М м врбиа дбяа г : аа ооьх оорл ео Ч в чв и, и! АП дк лтлбк шкид мл уи гоа уа е уа : “Ч мчаяс е внтя—чряа н ж а и аи— евк с о км дл чд !” уо И вё в св вля и гед , вё с ыоыас з нза с рзлд вл а я ыа. г Ч д , чд ! — б пкиаь мт , — ао ао е оолс аь с сор мти— чбрхе ья еуаншс ! Ч м чм —срш влП дк е, е? па иа уи . Д ечм ауаё ьн е л . К ш а — ан е , пдш азм ю о к чк И — соат — оъся тц уеа а и! лпе ! бянлое , лтян ооу хт. 这是一个具有篇章语音意义的语音表意篇 章 ,表达语音意义的典型音段单位首推单个的音 素和音素组 。这是因为读俄文 , 可以感到大量重 复着的/ ч , 加上/ чк 、 дк等音组 , 好像听到 / и/ / и/ 麻雀的叫声 ,这些音或音组是产生该童话的篇章 语音意义之典型语音手段 。 2. 生成篇章语音意义的典型语音手段 “篇章语言符号是两侧对称的双层面单位 , 这 决定了 语 言 符 号 在 篇 章 中 可 以 存 在 于 两 个 层 面 —— — 物质 外 壳 ( 语 音 ) 和 思 想 内 容 ( 意 思 ) 。 ” ( Н клеа2000 : 417 ) 从一般范畴来讲 , 篇章是 иоав 特定语音组织与特定语义信息构成的有机统一 体 。从特殊范畴来讲 , 篇章中的初始语音象征和 派生语音象征是生成篇章语音意义的典型手法 。 初始语音象征包括拟声词 、 模仿性音素串和音素 声学发音性能的各种不同组合 ; 派生语音象征包 括同音词引力 、 反映篇章主要题旨的音素 ( 音组) 串、 语音暗示 、 语音双关和象声词 。 语音象征的分类在很大程度上是相对的 , 因 为对语音象征的阐释在很多方面取决于读者的情 商和理解时的情绪 , 涉及读者语音感知能力和整 体文化素质 。 2. 1 初始语音象征 初始语音象征也称作拟声 。 “拟声是指在词 的音素与奠定称名基础所指的声音特性之间存在 有规律的非任意的语音理据性 。( Врнн1998 : ” оои 165) 初始语音象征包括拟声词和模仿性音素串 。 拟声词的语音形式呈现了最初的摹声词源 , 如 : бхбхт、ы 、ы тне а 、 аьп х п хеь 等是对自然声响的模 а 仿 ; 模 仿 性 音 素 串 是 指 在 诸 如 . . . Втр. . ее. кеы . . ш мвр и . . . ( И А ннкй 中的 лн . у еш н . неси) 音素列/ е — / е — / ш — / ш 在拟声成分和环 / / / / 境限定成分相互作用下获得的绘声意义 。不同音 素组合之所以能表示相似的语音现象 , 是因为模 仿有同义现象 。 对初始语音象征而言 , 重要的是音素的发音 和声学特征 。例如 : 擦辅音 ( 尤其是咝音和唏音) ?48 ? 常用来再现咝咝 、 嘘嘘 、 吱吱 、 簌簌 、 沙沙声 、 口哨 声、 、 笛声 小动物吱吱声等 。请看诗人 Н Кзн . аи 选用带/ ж 、ш 、ц 、с的音表现木匠用刨子刨 / / / / / / / 木的声音 : Ж вй рбнк ш бешра , ие , уао , ич акй Ш ш кй пй а есао . у уа , о з врткм Ч ш т иу тлюж ро , е и е н саь акй с Саь ы тлн миж ри рбш о . ак мгее км 再如 ,塞辅音模仿 “若断若续的” 噪音 、 喧哗 声、 嘈杂声 、 跺脚声 、 鼓声等 ,从总体上造成一种急 速运行 、 动态十足的运动感 。利用塞辅音出现频 率高 ,凸显与篇章主题一致的语音意义 ,增强作品 感情表现力 ,达到塑造作品艺术形象的目的 。 2. 2 派生语音象征 派生语音象征是指在词的音素与奠定称名基 础之所指物非声音特征间有规律的非任意性理据 关系在词汇语音上的折射 。( Врнн оои 1998 :166) А 近音词 . 这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近音词的语音通过象征 手段而产生语义引力之现象 , 实质上是词的义素 依据谐音相互渗透产生了附加意义 。近音词通过 其词义的转变 、 相互强化形成语音隐喻 。近音引 力现象中的词 ,常具有较大的联想空间 ,以语音相 似为形式 ,创造共同的背景 , 建构语境同义 、 反义 等语义关系 。近音词的引力可以使单个词缀或词 的一部分获得实际意义 ,与构词法无关 ,可使任何 音素产生意义 。请看下例 : К уо аи о е н еш ш и ргмкке тм ы а н . 2т Срш о та н ! Зрвмсрш ы ко аео та н мон Зка ео аршн. 伊 ?叶 拉 金这 段诗 , 运用 音 组 串 / ш ш 、 а/ / рш 象征生存的恐怖 。 а/ Б 反映篇章主要题旨的音素串 . 篇章中的一些音素或音组 , 或是与篇章关键 词中的音组相谐和 , 或是与反映篇章主题意义的 音组相谐和 。这些音或音组相互接近 、 相互对照 、 重复出现 、 贯串整个篇章全文 , 发挥暗示 、 提示篇 章主题思想的作用 。例如 : П р ш мгрдкхкатр ок ы а ооси ври Гоо рзй гее рмл плт влкрй . . ое оьии . ( Взе нкй онс си) е 音组/ к/ 、г/ 能使人联想到某种叫喊声 、 р / р 嚎鸣声或令人恐惧的不祥之兆和急速降临的事 物 ,已超出该篇段表达的共同情绪 。这是因为2 р 2г 2、 р 2这些非极限词素 , 经多次重复 , 得到强调 、 凸显 ,进入交际前景 ,能够使具有相似音组的单个 词位成为同一个联想场中的词位而获得意义 。 В 语音暗示 . 语音暗示是指反映篇章主要题旨的特殊音素 串 。语音暗示的音素 ( 音组 ) 联想场涉及更多的 词 。语音暗示是一种语音提示 。意义借助语音的 联想性从篇章呈现的所指转移到概念意义的所 指 。语音暗示词在篇章中经常出现的位置有以下 三种 : 第一种出现在篇章题目 。这是把与语音暗示 相关的词聚扰在一起的词 , 常常是篇章关键词 。 如 Гркй 的 《 Пся о брвснк 》 中 оьи ен уеетие брвснк уеети 暗示 рвл цое。 ео ю инр 第二种在篇章开头 。语音暗示词使读者有思 想准备去感悟理解将要谈到的内容 。 第三种在篇章末尾 。位于篇章末尾的语音暗 示词往往不是谜底 ,而是谜面 。如 : Я — Гйя Ганц ооо н в кеа о ! лзи ыврнкме ы лвл врг. . ( А Взе нкй оо. . онс си) е 这里 重 复 性 音 组 暗 示 врг 仇 敌 ) 就 是 оо ( врн оо 。而 врн的 篇 际 成 分 —— 语“Врн оо —谚 оо врн лзн ы л чт” 乌 鸦不 啄 乌鸦 的 眼 ооуга ев к юе. ( 睛 ,比喻同类不相残 ) 表明仇敌是同类 。言外之 意 ,我们的仇敌是我们俄罗斯同胞 。 Г 语音双关 . 利用词的音素相同或相近表示两种相关联的 意义 ,可使话语诙谐 、 。例如 : 幽默 Очг гврт амр ? тео ооя нсок Н дбо ооиь о ор ( ВзмкйП ) аон гврт нсмк. яеси . Д 象声词 . 象声词纯粹是由词的语音使人联想到某种意 义 ,例如 игб игбне зи、 зиаи 等词由于其语音组织 ( / ) з 前舌〉 / г 后舌〉 / п 或 / б 唇音〉 的音 /〈 + /〈 + / /〈 响在通感作用下形成与它们的词汇意义相一致的 语音意义 。 3. 生成篇章语音意义的语言学依据 现代 心 理 语 言 学 语 音 语 义 理 论 ( фнсмниа的心理测试表明 , 词的理据不仅 оо атк) е 仅指拟声 ,词的发音还能够表达语词所表示客体 具有的特征 ; 言语片断的音响和视觉 、 触觉形象之 间实际上存在联系 ; 篇章的语音语义构成能够在 无意识层面影响人们理解篇章意义 , 这类现象的 心理本质是通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