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快速地翻动,只听见瓜子在嘴里崩开的声音,不多时便把瓜子吃了。 手指捏紧瓜子圆端,将瓜子尖端抵于牙间,两面夹击,随着“的”“的”的两声,瓜子便命丧黄泉, 手指趁机一拧,瓜子肉便在灵巧的舌头的引诱下滑入嘴中,贡献出了它对人类应做的一切,而可怜的瓜子 皮却被它的主人无情地抛弃在角落,湮没无闻。人便在无声中酿成了一起“瓜子界”的“惨案”。 把瓜子塞进口中,“格”地一咬,然而咬时不得其法,将唾液把瓜子的外壳全部浸湿,拿在手里剥的时 候,滑来滑去,无从下手,终于滑落在地上,无处寻找了。空咽一口唾液,再选一粒来咬。这回剥时非常 小心,把咬碎了的瓜子陈列在食桌上,俯伏了头,细细地剥,好像修理钟表的样子。约莫一二分钟之后, 好容易剥得了瓜仁的碎片,郑重地塞进口里去吃。点点头连称好吃,好吃!不禁笑了出来。 我选那较大、较厚、而形状平整的瓜子,放进口里,用臼齿“格”地一咬;再吐出来,用手指去剥。幸 而咬得恰好,两瓣瓜子壳各向两旁扩张而破裂,瓜仁没有咬碎,剥起来就较为省力。若用力不得其法,两 瓣瓜子壳和瓜仁叠在一起而折断了,吐出来的时候我就担忧。那瓜子已纵断为两半,两半瓣的瓜仁紧紧地 装塞在两半瓣的瓜子壳中,好像日本版的洋装书,套在很紧的厚纸函中,不容易取它出来。不要把指头塞 进厚纸函中去力挖,只要使函口向下,两手扶着函,上下振动数次,洋装书自会脱壳而出。但若半瓣瓜子 的形状太小了,不能应用这个方法,只得用指爪细细地剥取。 我便不由地伸起手来,另选一粒,再送交臼齿去咬。不幸而这瓜子太燥,我的用力又太猛,“格”地一 响,玉石不分,咬成了无数的碎块。我只得把粘着唾液的碎块尽行吐出在手心里,用心挑选,剔去壳的碎 块,然后用舌尖舐食瓜仁的碎块。然而这挑选颇不容易,因为壳的碎块的一面也是白色的,与瓜仁无异, 我误认为全是瓜仁而舐进口中去嚼,其味虽非嚼蜡,却等于嚼砂。壳的碎片紧紧地嵌进牙齿缝里,找不到 牙签就无法取。 用兰花似的手指摘住瓜子的圆端,把瓜子垂直地塞在门牙中间,而用门牙去咬它的尖端。“的,的” 两 响,两瓣壳的尖头便向左右绽裂。然后那手敏捷地转个方向,同时头也帮着了微微地一侧,使瓜子水平地 放在门牙口,用上下两门牙把两瓣壳分别拨开,咬住了瓜子肉的尖端而抽它出来吃。这吃法不但“的,的” 的声音清脆可听,那手和头的转侧的姿势窈窕得很,有些儿妩媚动人。连丢去的瓜子壳也模样姣好,有如 朵朵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