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原文 雪 尽道丰年瑞⑴,丰年事若何⑵。 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⑶。 [1] 注释译文 词句注释 ⑴尽:全。道:讲,说。丰年瑞:瑞雪兆丰年。 ⑵若何:如何,怎么样。 ⑶宜:应该。 [1] [2] 白话译文 都说瑞雪兆丰年,丰年情况将如何? 长安城里有穷人,我说瑞雪不宜多。 [2] 作品鉴赏 文学赏析 有一类诗,刚接触时拒抹户感到质木无文,平淡无奇,反复涵咏,却发现它自有一种发人深省的艺术力量。罗隐的《雪》就是这样的作品。题目是“雪”,诗却非咏雪,而是发了一通雪是否瑞兆的议论。绝句长于抒情而拙于议论,五绝篇幅极狭,尤忌议论。作者偏用其短,看来是有意造成一种特殊的风格。 瑞雪兆丰年。辛勤劳动的农民看到飘飘瑞雪而产生丰年的联想与期望,是很自然的。但眼下是在繁华的帝都长安,这“尽道丰年瑞”的声音就颇值得深思。“尽道”二字,语含讥讽。联系下文,可以揣知“尽道丰年瑞”者是和“贫者”不同的另一世界的人们。这些安居深院华屋、身袭蒙茸皮裘的达官显宦、富商大贾,在酒酣饭饱、围炉取暖、观赏一天风雪的时候,正异口同声地大发瑞雪兆丰年的议论,他们也许会自命是悲天悯人、关心民生疾苦的仁者呢! 正因为是此辈“尽道丰年瑞”,所以接下去的是冷冷的一问:“丰年事若何?”——“即使真的丰年,情况又怎样呢?”这是反问,没有作答,也无须作答。“尽道丰年瑞”者自己心里清楚。唐代末叶,苛重的赋税和高额地租剥削,巴晚戏使农民无论丰歉都处于同样悲惨的境地。“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仓”,“山前有熟稻,紫穗袭人香。细获又精舂,粒粒如玉珰。持之纳于官,私室无仓箱”。这些诗句对“事若何”作出了明确的回答。但在这首诗里,不道破比道破更有艺术力量。它好像当头一闷棍,打得那些“尽道丰年瑞”者哑口无言。 三、四两句不是顺着“丰年事若何”进一步抒感慨、发议论,而是回到开头提出的雪是否为瑞的问题上来。因为作者写这首诗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抒写对贫者虽处丰年仍不免冻馁的同情,而是向那些高谈丰年瑞者投一匕首。“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好像在一旁冷冷堡姜巴验地提醒这些人:“当你们享受着山珍海味,在高楼大厦中高谈瑞雪兆丰年时,恐怕早就忘记了这帝都长安有许许多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露宿街头的‘贫者’”。他们盼不到“丰年瑞”所带来的好处,却会被你们所津津乐道的“丰年瑞”所冻死。一夜风雪,明日长安街头会出现多少“冻死骨”啊!“为瑞不宜多”,仿佛轻描淡写,略作诙谐幽默之语,实际上这里面蕴含着深沉的愤怒和炽烈的感情。平缓从容的语调和犀利透骨的揭露,冷隽的讽刺和深沉的愤怒在这里被和谐地结合起来了。 雪究竟是瑞兆,还是灾难,离开一定的前提条件,是很难辩论清楚的,何况这根本不是诗的任务。诗人无意进行这样一场辩论戏迁。他感到憎恶和愤慨的是,那些饱暖无忧的达官贵人们,本与贫者没有任何共同感受、共同语言,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对丰年最关心、对贫者最关切的面孔,因而他抓住“丰年瑞”这个话题,巧妙地作了一点反面文章,扯下了那些“仁者”的假面具,让他们的尊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诗里没有直接出现画面,也没有任何形象的描绘。但诗人的形象却非常鲜明,这是因为,诗中那些看来缺乏形象性的议论,不仅饱含着诗人的憎恶、蔑视、愤激之情,而且处处显示出诗人幽默诙谐、愤世疾俗的性格。从这里可以看出,对诗歌的形象性是不宜作过分偏狭的理解的。 [1] [3] 历代评价 《坚瓠集》:今人谚语多古人诗。“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曹子建诗。……“长安寻探承境有贫者,为瑞不宜多”,罗隐诗。“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冯道诗。“在家贫亦好”,戎昱诗。 《唐人绝句精华》:此仁者别有用心,乍寻常但描写雪色、寒气者不同。 [4] 作者简介 罗隐(833—909),唐付雅篮末文学家。本名横,字昭谏,自号江东生,新城(今浙江富阳)人仔棵姜,一作余杭(今属浙江)人。少时即负盛名。但因其诗文好抨击时政,讥讽公卿,故十举进士不第,乃改名隐。黄巢农民起义爆发后,避乱隐居九华山,后归乡依镇海节度使钱鏐,深得钱鏐赏识。公元887年(唐光启三年),表奏为钱塘令,迁著作郎。公元906年(唐天祐三年),充节度判官。公元908年(后梁开平二年),授给事中,次年迁盐铁发运使,不久病卒。罗隐生活于动乱年代,又久受压抑,诗工七绝,颇有讽刺现实之作,多用口语,故少数作品能流传于民间。有诗集《甲乙集》十卷传世。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