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在七章小说里面,一章一章细细地讲下来,由最宏观到最微观,所谓宏观指的就是整个城市,她先给你铺开一个地图,先描述它在冬天是什么情景。就像我们昨天讲的就是北大荒,风雪一来整个地方白雪封住,人会迷路,大地会裂开,水缸会裂开,手都会裂开。
然后再谈到这个市镇的中央,无非就是两条街,跟它们所交叉的十字路口。再讲另外两条小路上它们会发生什么事。接下来再谈这个地方一年里面,时序之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说跳大神,比如说放河灯--7月鬼节的时候放河灯。
再接下来就开始讲她家了,而讲她家的时候她的写法是:“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我的祖父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就以这个地方为背景,转进了她家,她小时候所见过的一些人物的故事。
最值得注意的是什么呢?在这么一个偏远的、中国最东最北的地方,这样的一个天候、条件,人人都很忙碌地活着,在人人都很穷的情况下,人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你知道这些人怎么穷吗?
就像小说里面我们看到,说他们有时候会看到一家有人在街上租了一个房子,那个房子屋顶其实破破烂烂的,天气好的时候就长蘑菇出来。长了蘑菇那家人就上去拿蘑菇了,拔蘑菇时满街上的人就会聚过来,替他们家高兴,羡慕嫉妒恨。为什么呢?说蘑菇多好,蘑菇要是用来煮豆腐多好吃。蘑菇要能煮鸡,要是有鸡吃那多好,就议论。
在当地这个地方吃上豆腐,想想看,一个豆腐拿回来,一块豆腐对她们来讲是很贵的,买回来豆腐放些辣椒酱,晚上吃饭的时候吃两口豆腐沾点辣椒酱,一小块,你能够多吃两碗饭。他们觉得很高兴,更不要说是蘑菇了是不是。以至于当地居民会羡慕:“这家人运气太好了,早知道当时我们租房子也租这家,租房子还带蘑菇的,你说世上还有这么划算的事吗?”这真是小说里面这么写。
萧红的雕塑
在这么穷的境况下,我们来看看这些地方上的人,他们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呢?比如说这里面有一条东二道街,路中间有个大泥坑,这个大泥坑大概会陷下去两三米左右,这个泥坑天气干旱的时候它底下还有黑泥。要是下大雨或雪融的时候,就满街水,这个泥坑就是一个看不见的漩涡、陷阱,于是过路的人、车、马都是相当危险的。
有时候这个马一陷进去,你知道马要是倒在地上起不来就很容易死。有时候这个马看不见路,赶车的人不小心,一过那个泥坑,陷进去,眼看着要死了,大家就要努力地抬这个马出来。然后这时候旁边的“善心人”就来了,萧红笔下的“善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