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燕姿用她无与伦比的歌声在唱: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等他回来的时候, 薛小朵咯嘣咯嘣地咬着爆米花说: “瞧哦瞧哦, 金城武的眼睛真是迷人。” “对不起。” 他俯下身跟她低语, “小朵, 我有急事要走。” “嗯。” 小朵点点头。 “要么我先送你回去, 要么你看完电影自己回去? ” “我自己啊, ” 小朵笑着说, “没关系的。” 他摸摸小朵的长发, 走掉了。 屏幕上的梁咏琪开心地笑起来, 小朵的眼泪却掉在爆米花上, 叭叭地响。 一个月都没有空陪她, 终于来了, 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在离开的出租车上给她发短消息: “对不起哦, 时间不早了, 乖, 看完电影就回学校去。” 她没有回他,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却又发来: “金城武的眼睛真的很迷人吗? ” 叶不喜欢发短消息, 嫌麻烦。 却一下子发过来两条, 算是补偿? 小朵还是没回, 手机捏在手里, 已经有了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爆米花吃多了, 胃忽然就尖锐地疼起来。 电影变得索然无味, 小朵独自坐公车回学校, 没有位子, 消瘦的手指握着吊环, 有两个女中学生不停地盯着她蓝色的手链看。 那是他到青岛出差回来送给她的礼物, 蓝色的链子, 挂两颗血红的小心, 是很特别。 小朵不露声色地拉下衣服袖子将它藏起来。 女中学生并没有生气, 而是咯咯地笑。 其中一个打另一个人的头大声地说: “喜欢叫你男朋友送你啦。” 另一个就很无所谓地说: “早吹了, 找你男朋友送可以不可以? ” 两个人哈哈地笑起来, 全然不顾车上人的眼光。 薛小朵在下一站下了 车,她没有这样张扬的青春, 十六七岁的时候一直在拼命地努力地读书, 把男生写来的纸条撕成碎片, 扔进垃圾桶。 为买一本参考书跑遍整个城市, 背英语单词背得双眼红肿, 每一次考差了都哭得背过气去。 十九岁的时候遇到他, 是在火车上, 软卧。 春节的时候病了, 高烧刚退掉, 爸爸把她送上车,不放心地叮嘱说: “找个同学到车站接你, 这是药。 四小时要吃一次。” 同样的话说了差不多有四遍。 小朵点点头说好好好。 爸爸说: “那我就走了, 有事情就找列车员。” 小朵不好意思地直把爸爸往外推: “快走快走, 车要开了 。” 爸爸走后小朵就开始看书。 叶就坐在她的对面, 他也在看书, 小朵看安妮宝贝, 他看《邮差弗雷德》。 她发现他偶尔会看她, 不过不说话。 一直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他忽然提醒她说:“你该吃药了。” 小朵把药拿到手里, 看了一下, 又放回去。 他说: “女孩子都怕吃药吗? ” “你要是想吃就拿去!” 看他眼巴巴的样子, 小朵恶作剧地把药往他面前一递。 “我又没病。” 他无奈地说。 “你才有病!” 小朵眉毛竖起来。 他用双手举起书做投降状。 之后的十个小时, 两人又没话了。 快到南京的时候列车员来换票, 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红色的小牌子, 他笑着, 指指她上衣的小口袋。 一掏, 果然在里面。 这个男人, 真是从一上车就开始偷偷关注她。 两人一起下了车。 他空手, 她则费劲地拎着一个大箱子, 里面是她一个学期要穿的衣服和喜欢看的书。 他伸出手对她说: “我来。” 小朵把箱子放到地上, 咬着自己的小手指甲,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挺重。” 他笑了, 说: “所以说我来嘛。” 那天, 他一直把她送到学校的门口, 问她: “一个人在南京? ” “对呵。” “学什么? ” “戏文系。” 她说, “顶没用的专业。” “哪里, ” 他说, “人类的精神食粮都由你们供给。” 小朵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调皮地眨眨眼: “怎知你是不是讽刺? ” 他反应敏捷地说:“那下一部戏男主角写我, 好好讽刺讽刺我!” 说完, 掏出他的名片说,“一个人在南京挺寂寞吧, 没事的时候可以找我玩。” 听他的口音, 应该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 “好。” 小朵说, “没事的时候咱们再去坐火车。” 他哈哈笑, 然后说: “病了 就要吃药, 吃药才是乖孩子。” 说完, 他走掉了。 小朵看他的名片, 他姓叶, 在一家通讯公司工作, 应该算是一份不错的职业。 叶深情地说: “你是一朵花, 叶的本职就是守护花。” 当然这是后来热恋中的话, 新学期开始后小朵差不多要忘了这个人, 名片也在一次宿舍大扫除的时候被蓝当废纸一样地扔掉了 , 却没想到会在数月后逛书店的时候遇到。 很小的一家私人书店, 天热得人快要疯掉, 小朵手里握着一根冰淇淋, 店主不太高兴地提醒她说:“别弄到书上呵, 小心!” 她很不高兴地转身离开, 有人在身 后拖住了她说: “是你? ” 竟是他。 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请她到哈根达斯。 小朵把脸埋到昂贵的冰淇淋里笑起来。 他正色说:“笑什么笑, 你这丫 头,我一直以为你会给我电话。” “名片丢了啊。” 小朵说。 “丢三拉四!” 他说。 “真没想到会遇到啊。” 小朵嘿嘿笑着说, “你比冬天的时候帅一些。” “哈哈。” 他也笑, 笑完后正经地说,“你比冬天的时候瘦一些, 我想了半天, 还是决定叫你。” 他穿的是淡蓝色的衬衫, 看着小朵的眼神, 充满了爱怜。 没有男生这样看过自 己, 小朵别过脸, 脸红。 然后他就下决心一样地说: “不能辜负了这样的缘分。” “什么? ” 小朵扭过头问他。 “我是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是说你做我的女朋友挺好的啊, 我一直都想要一个像你这样的女朋友。” 小朵的心怦怦地乱跳起来, 用一个勺子在冰淇淋上捣过来捣过去, 捣了半天后才说:“你以为是在写剧本啊? ” 他胸有成竹地说: “你可以考虑三分钟。” 三分钟后, 小朵把已经捣得惨不忍睹的冰淇淋往他面前一推, 说: “你吃掉它, 我就答应考虑。” 他二话没说埋头猛吃, 吃完后用纸巾擦嘴, 然后说: “你看, 我真的不是那种很挑剔的男人,哈哈。” 他笑起来的样子, 有点像小朵比较喜欢的香港演员罗嘉良。 不过小朵喜欢罗嘉良跟模样是无关的, 她只是喜欢他在每部戏里都挺疼女孩子的那种样子, 受了委屈也从来不说,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一直傻到底。 不知道叶, 是不是也会是这样子的人? “花痴。” 蓝知道后骂她说, “小心被别人骗财又骗色!” “我没钱, 色呢也将就。” 小朵说, “没准赔本的是他哦。” 恋爱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事情, 从开始到慢慢进行, 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思议百转千回。 在叶小小的公寓里, 他抱着她, 用下巴抵住她的长发说:“小朵, 我等你等了这么久, 我们一辈子要在一起。” 小朵歪过头去问他: “一辈子有多长? ” “想多长就多长。” “叶呵, 你到底有多爱我? ” “你这个爱问问题的小姑娘,” 叶坐正了说, “你是文人, 要么我就给你讲个童话吧。” “好啊好啊。” 小朵把头放到他的膝盖上。 叶就很认真地说起来: 小兔子要上床睡觉了; 它紧紧抓着大兔子的长耳朵, 要大兔子好好地听它说。 “猜猜我有多爱你? ” 小兔子问。 “噢! 我大概猜不出来。” 大兔子笑笑地说。 “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把手臂张开, 开得不能再开。 大兔子有双更长的手臂, 它张开来一比, 说: “可是, 我爱你这么多。” 小兔子动动右耳, 想: 嗯, 这真的很多。 “我爱你, 像我举的这么高, 高得不能再高。” 小兔子说, 双臂用力往上撑举。 “我爱你, 像我举的这么高, 高得不能再高。” 大兔子也说。 哦, 小兔子想, 真糟, 他又比我高。 小兔子又有个好主意, 它在树干上倒立了起来, 说: “我爱你到我的脚趾头这么多。” 大兔子一把抓起小兔子的手, 将它抛起来, 飞得比它的头还高, 说:“我爱你到你的脚趾头这么多。” 小兔子大叫: “我爱你, 一直到过了小路, 在远远的河那边。” 大兔子说: “我爱你, 一直到过了小河, 越过山的那一边。” 小兔子想, 那真的好远。 它揉揉红红的双眼, 开始困了, 想不出来了; 它抬头看着树丛后面那一大片的黑夜, 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比天空更远的了。 大兔子轻轻抱起频频打着呵欠的小兔子。 小兔子闭上了眼睛, 在进入梦乡 前, 喃喃说:“我爱你, 从这里一直到月 亮。” “噢! 那么远,” 大兔子说, “真的非常远、 非常远。” 大兔子轻轻将小兔子放到叶子铺成的床上, 低下头来, 亲亲它, 祝它晚安。 然后, 大兔子躺在小兔子的旁边, 小声地微笑着说:“我爱你, 从这里一直到月 亮, 再……绕回来。” 叶讲故事的时候, 声音慢慢的稳稳的, 小朵的眼泪就这么哗啦哗啦地流下来, 吓了叶一跳。叶抽了纸巾, 笑着替她擦掉眼泪, 明知故问: “怎么会哭啊? ” “坏蛋, 你到哪里找来的这故事? ” “网上看到的。” 叶老实地说, “努力记下来, 讲给你听。” “很长呵。” 小朵说, “换成我不一定记得住哦。” “讨你欢心啊。” 叶嘿嘿地笑着, 把她搂紧一点说, “我就是大兔子, 你就是小兔子, 所以,我爱你一定比你爱我多。” 后来, 这个故事变成了小朵的“睡前故事”。 周末如果是在叶那里留宿, 叶准会拍拍她的脸说:“睡吧, 我爱你, 从这里一直到月 亮, 再……绕回来。” 不过一年而已。 付出就已经变得如此的矜持。 小朵推开网吧的门走进去, 网吧里全都是人, 好不容易等到一台机, 小朵上线, 在 QQ 上, 对S 说 : “S, 我巨失败。” “北京下雪了 。” S 说, “第一场雪。” 因为工作的原因, S 总是挂在网上。 他和小朵认识有很多年了 , 他是个最好的听众, 无论小朵说什么, 他都有本事顾左右而言他, 仿佛没听见。 “我感觉, 我们就要分手了 。” “天真 TMD 冷, 我都穿上大棉裤了 , 绿色的那种。” “土。” “我本来就是一个土包子。” “是不是我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 ” “血小朵你是不是哭了? ” S 忽然问。 “现在没哭, 是哭过了。” “你哭起来一定挺好看的, 是吧? ” “不知道。 我哭的时候从不照镜子。” “好的。 我猜一定挺好看。 我就喜欢看女孩子哭咧。” “S, 你好 BT. ” “嗯。” “我失败, 你 BT. ” “嗯。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嘛。” 和 S 胡扯一气, 心里的郁闷就下去了 不少。 S 在网上放歌给她听, 是一个听上去很孤单的男声:“风吹落最后一片叶, 我的心也飘着雪, 爱只能往回忆里堆, 在这寂寞的季节……多想要和过去告别, 却总还是少一点坚决, 在这寂寞的季节……” 小朵气哼哼地说: “S 你不安好心, 你雪上加霜。” “加的是大宝 SOD 蜜, 用了都说好。” 小朵就眼里含着泪, 哈哈地笑起来。 S 说: “对了, 你上篇稿子被我们老总毙了, 文字没问题, 他说写得太颓废。” “你告诉他我失恋。” “失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好像也没有写字的能力了 。” “正好, 歇歇。” “歇了会没钱用。” “我给。” S 说。 “S, 其实我只是希望有个人疼我, 像他以前那样。 我是个需要很多爱的人。” “疼你。” S 说。 “S 是个好人。” 小朵把眼角的泪擦掉说, “我以后写了好稿子, 还是给你。” “俗了不是? ” S 说, “弄得我好像卖身求稿一样!” “哈哈哈。” 只有 S 可以让血小朵情不自禁地笑。 凌晨两点的深夜, 怎么会忽然想起叶以外的男人? 小朵觉得自 己很有些不应该, 于是躺下来逼自己数羊。 一二三。 一二三四五。 看天慢慢亮起来。 清早起来, 蓝刷着牙对血小朵说:“看你的样子, 昨晚又失眠了吧, 是不是又给老叶那家伙气的? ” “不是。” 血小朵揉着太阳穴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 失眠对我是常事。” “哦呵。” 蓝笑起来, “对啊, 我忘了失眠是爱情动物的特长。” 正说到这儿, 有人来敲门。 是管宿舍的老太, 她手里拿着一封快递说:“小朵, 你的快递, 昨天就到了。” 小朵接过来, 发现落款竟然是叶。 薄薄的, 应该只是一封信而已。 同在一个城市, 寄什么快递? 蓝打趣说: “哟, 爱情专递一大早就来啦? ” 小朵却迟疑着不敢撕开, 某种不祥的预感, 让心呼啦啦地往下沉。 第 02 章 爱是一场重感冒 快件里, 果然是一封短信, 还有一把大门的钥匙。 叶在信上说:“小朵: 我要出公差, 到北京学习一个月。 钥匙留给你, 方便你用电脑, 顺便替我喂一下小宠。 还有, 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要出公差, 一个月 。 如此的轻描淡写。 小朵看着信, 悲从中来, 终于忍不住, 伏在桌上泣不成声。 她不明白, 叶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这些得不到肯定被无限期冷落的日 子, 她一分钟都不能再忍受。 “没事啦。” 蓝把信抓过去看了两眼, 拍拍她的肩安慰说,“男人都是这么粗枝大叶的么, 一 个月, 一晃就过去了 。 到时候小别胜新婚, 只怕甜蜜得你都受不了。” “要是倦了, 干干脆脆就断掉, 为什么要这样纠缠? !” 小朵流着泪赌气地说。 “我又不是叶, 你对着我发火撒娇也没用!” 蓝笑起来, “不哭了, 小朵, 今晚周末, 我带你去看 DUCK 彩排, 他们的这个节目要在新年晚会上演出的。” DUCK 是校内一支挺有名气的乐队, 小朵一直记得那个主唱, 有着和朴树一样干净而纯粹的嗓音, 比小朵她们要高一级, 他叫刘唱, 取这样一个名字, 仿佛天生就是为了 唱歌而存在。 刘唱挺帅, 系里的很多女生, 都是他的追随者。 “我决定要追求刘唱。” 在去吃早饭的路上, 蓝对小朵宣布。 小朵吓一跳: “他有女朋友的。” 刘唱的女朋友是外系的, 挺牛的一个女生, 是 DUCK 的贝斯手。 听说, 她是全校最会讲粗话的女生。 还听说, 刘唱挺怕她的。 “公平竞争嘛。” 蓝说, “所以呢, 你今晚要替我鼓劲加油煽风点火, 对我极尽夸奖之能事,记住没? ” “别别别, 我怕我做不来。” 小朵连忙推托, “我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 “得。” 蓝气结, “离了叶你就丢了 魂。” “可不? ” 小朵扬起眉毛来, 用划过心头的伤心满足蓝说。 叶的手机不通, 古代文学的课乏善可陈, 讲台上老头子的唾沫飞溅出来, 坐在第五排的小朵也看得清晰。 蓝递过来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 要小朵做上面的一个测试游戏: 十道题目看看你是否已经对他动情? “白。” 小朵低声说。 “啥? ” 蓝有些不明白。 “白痴。” 小朵补充。 蓝一叠声地喊: “不会吧不会吧, 真的很灵的呢, 你试一试? ” 教授的眼光跟过来。 蓝不敢再吵了, 小朵把头埋得低低地笑。 蓝却雪上加霜地说: “原来你还是会笑的嘛。” 小朵不理会她, 继续低着头看手机, 估计此时叶应该在飞机上, 还没有开机。 短消息从上课起发到现在发了五个, 没有一个回过来。 蓝在笔记本上画画, 长头发的男生, 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刘唱。 小朵看着蓝。 蓝正画得津津有味, 活脱脱一个急着想品尝爱情的花痴。 好像就在一个月前, 蓝还在为要不要见那个海南的网友而犹豫不决, 现在, 她已经一门心思在刘唱的身上。 爱情只要没定型, 随时可以转换自如。 只可惜自己的爱情已经是一场重感冒, 叶的关心和疼爱是惟一的良药, 失去这些, 便只能终日恍惚和摇摆。 吃中饭的时候终于收到叶的短消息, 五个字: 我到了, 勿念。 小朵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叶说: “怎么了, 小朵, 收到快件没? ” “为什么要一个月? ” 小朵说,“为什么走前不打一个电话? ” 叶沉默了一下, 好像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 小朵的心立刻就软了 , 语气也低下来说:“早点回来, 在外面好好的。” “好啊。” 叶如释重负的样子。 “那我挂了。” 小朵说。 “好啊。” 叶说, “有空我电你。” 下午的课, 小朵逃掉了。 她去了叶的公寓。 叶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男人, 他的公寓也像他人一样纤尘不染。 床单应该是刚刚换过的, 还散发着肥皂清新的香味。 小朵将脸靠在枕头上, 仿佛闻到叶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工作起来要了命的疯狂, 睡着的时候, 有着如同婴儿一般甜美的呼吸。 记得最最热乎那会儿, 叶不止一次地要她搬过来跟他住。 小朵一直没肯, 就是不想将一切进行得太快。 可是好像还是太快了一些, 就像是一个憋脚的新手所写的长篇小说, 故事刚到高潮, 就莫名其妙地结了尾。 小宠是一条黄色的金鱼, 通体金灿灿的黄。 叶把它买回来后, 有空就盯着它看, 生怕它会死掉, 照顾得无微不至。 小宠这个名字还是小朵替它起的, 小朵酸酸地说:“叶这么宠你, 你就叫小宠好啦。” “都宠都宠。” 叶哈哈笑, 搂住小朵说, “小宠,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哦。” 此刻, 主人不在家的小宠依然欢快地在水里游来游去, 小朵给它送上鱼食, 心想, 不如像小宠这样做一条鱼, 那就不会有相思的疼痛和酸楚了。 叶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过他基本上不用, 说是上班时一直对着电脑, 下班了看到电脑会感觉自己还在上班, 所以叶也不玩 QQ. 很多个星期天, 叶睡懒觉, 小朵开着 QQ 写字。 写字让小朵觉得释放, 一些想像的曲折的情节, 仿佛可以让自己的爱情也变得滋润和充满期待。 不过叶很少看小朵的东西, 只是偶尔会问: “男主角有没有写到我啊? ” 小朵抱着杂志笑眯眯地问: “你说呢? ” “当然有了。” 叶自信满满地说, “不写我还能写谁? ” 有时候, 小朵用稿费买了礼物送给叶, 比如一个看上去不错的吉列的刮胡刀, 或者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一个用起来会很方便的皮夹子, 叶会夸张地抱住她说:“哇, 小朵也会挣钱啦, 我可以享福了。” “S 说, 其实写字可以挣很多很多的钱。 可以买房子买车子……” “S 是谁呀? ” 叶问。 “一个编辑啊!” 小朵说, “我常在他的杂志上发表文章的, 他总是开最高的稿费给我, 很大方的呢!” “哈哈。” 叶喝着小朵替他沏好的咖啡说, “他该不会是爱上你了吧? ” “你吃醋? ” 小朵歪着头问, 希望他答是。 可是叶说: “不不, 呵呵, 一点儿都不。” 小朵趴在叶的肩上问: “叶你是不是不太爱我? ” “什么话!” 叶揉着她的头发说, “傻丫 头尽说傻话!” 此刻, 笔记本电脑静静地躺着, 没有叶的家显得格外的空荡和冷清。 还好, 有一个总是在线的 S. 他和小朵有同样的习惯, 一上线就把 QQ 挂着。 但却极少去看, 因为手头还忙着别的事情。 小朵的新作写了约两千字的时候他忽然说话了 : “周末不约会啊? ” “无会可约。” 小朵说,“S, 我今天忽然很想写点东西。 如果不写字, 我怕我会像一张纸一样飘起来。” “听上去挺恐怖。” S 说, “想写啥? ” “写失恋。” 小朵说。 “你又失恋了? ” S 打趣,“挺快的。” “他出差了, 一声不响地走掉, 一走就是一个月。 现在和你在一个城市, 祖国的心脏。” 小朵说。 “那好, 让他打我电话, 我请他喝酒。” “不, 你替我扇他一耳光。” “行, 左脸还是右脸, 你说了算。” “我今天真想打谁一耳光。” 小朵恶狠狠地说, “但愿没有哪个倒霉蛋遇到我, 谁遇到我谁倒霉 。 ” “小朵打人? ” S 说,“哈哈哈哈哈……是想打情敌吧? ” “S , 告诉我生命的意义何在? ” S 一反常态, 不再嘻笑, 而是认真地说:“小朵, 要知道很多时候, 我们都是为自 己活着, 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人。” “我尽量。” 小朵说, “我尽量接受一些事实。” “不开心就写点东西吧! 有你支持, 我起码一月 少加点班。” “这个月的稿子还不足吗? ” 小朵问。 “我就差跳楼了 。” S 说, “一期刚下厂, 另一期接踵而来, 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S 做的杂志很精美, 小朵本来以为会有数十人为此辛苦奔波, 认识S 后才知道编辑不过三人。S 算是主编, 底下管一个小文编外加一个小美编。 上头还有一个不干活只负责枪毙稿件的老总。 三个人撑起这样一片天, 杂志还卖得相当的不错, S 用“呕心沥血” 形容自 己, 一点儿也不夸张。 就在这时, 电话响了 。 小朵激动地奔到话机面前, 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不会是叶, 他不会知道自己此时在他家, 所以肯定不会打电话回来。 叶的私人电话, 小朵从来都不接。 数秒后传出的是叶的声音: 我是 champ, 现在不在家, 找我请留言。 “我是莲, 什么时候出来玩, 电我。” 那边是一个欢快的女生, 匆匆地说完, 就挂掉了 。 莲? 小朵不记得叶有这么一个朋友。 看小宠在透明的鱼缸里欢快地游上来捕食, 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小朵, 你不可以乱吃醋哦。” 谁知道刚坐回电脑前电话又响。 "champ, 郊游的照片洗出来了, 你何时来拿? 要不等你回来我开车给你送去。“ 还是个女声, 没有自 报家门, 肯定是因为不用报叶也知道她是谁。 郊游? 叶何时有空郊游,他不是总是喊着越来越忙连抽烟都没有时间吗? 小朵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越来越不了解叶的生活, 这样的意想不到的距离, 让她不得不灰心和绝望。 “我要走了。” 小朵对 S 说, “天晚了, 我要赶回学校去。” “嗯。” S 说, “稿子写好就发我, 我等着它救命。” 其实小朵知道自己真正想走的原因, 她是怕再有电话来, 怕再听到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在叶的房间里响起。 她抓起背包, 逃也似的出了叶的家门。 刚下楼梯沉默了一天的手机就响了, 小朵慌乱地接起来, 是蓝, 在那边狂呼:“小朵你跑哪里去了, 快回来, 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去听刘唱唱歌的吗? ” “晚上我想睡觉。” 小朵有气无力地说。 “是朋友就给我来!”蓝毫无商量地说,“我在阶梯教室等你, 你说什么也要来! 不然我翻脸!” 蓝喊完, 挂了电话。 小朵到的时候彩排已经开始, 刘唱正在唱一首小朵没有听过的歌, 那首歌有让小朵不忍去听的美妙歌词: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我在这里啊就在这里啊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蓝在大力地鼓掌, 跟着音乐摇晃。 小朵愣在那里, 音乐正浓, 可是当爱情已经渐渐地不可阻挡地淡去, 谁还会充满疼爱地对自己说: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谁还会站在原地, 不离不弃? “好听吧? ” 蓝侧过头问小朵。 “是谁的歌? ” “朴树的《生如夏花》。” 蓝说,“生如夏花般灿烂, 死如秋叶般静美。 多好。” “我要回宿舍了 。” 小朵忽然说, “我很困。” “听听!” 蓝揽过小朵的肩说, “这么好的音乐怎么可以错过!” “我说我要回宿舍啦!” 小朵提高声音说, “你不要老是这样强人所难好不好? ” “NND. ” 蓝气得粗话都出来了,“你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没男人就活不了? 你看你自己那副死样, 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两人吵得厉害了, 台上的音乐断了 。 蓝举起双手做抱歉状, 大声喊道: “嘿嘿嘿嘿, 姐妹俩开开玩笑, 别介意。” 贝斯手的头发染得很红, 应该就是刘唱的那个女朋友。 她虎着脸说:“来听歌的都他妈给我安静点, 你们这样吵来吵去的我们还要不要排了? ” “对不起, 对不起。” 蓝继续道歉, 一副挺乖的模样。 “看着就不爽!” 那女的得寸进尺。 “喂, 姐们儿不是这么讲话的吧? ” 蓝开始有些生气。 那女的忽地把贝斯往地上一扔, 沉闷的巨响中她从阶梯教室的台上跳下来, 气势汹汹地跳到她们面前: “你教我怎么讲话, 啊, 你教!” 刘唱一看不对, 也跟着过来, 把那女的一拖说:“阿森姐, 你跟小妹妹们计较个啥。 来, 继续排 。 ” 那个被叫做阿森姐的气急败坏地把刘唱拉住她的手甩开说: “KAO, 有妹妹在底下坐着你来劲儿了是不是, 看你唱歌时那个媚俗的样儿!” “喂, 大姐。” 蓝说, “你骂骂我就算了, 你骂刘唱哥可就没道理啦。” “哥哥妹妹的挺亲热啊。” 阿森看看蓝, 再看看小朵, 嘴里哼着说: “扮什么淑女样儿, 我告你们, 你们这样的, 男人不会真喜欢, 到最后全他妈是做弃妇的命!” “你说什么? ” 小朵把要跳起来的蓝拦在身后, 冷着脸问她。 “你聋了还是怎么的? ” 阿森也冷眼看着小朵。 小朵抬起手来, 二话没说就打了她一个耳光。 那耳光打得迅猛而又突然, 打得那个叫阿森的半天没站稳, 也打得蓝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 阿森回过神来, 朝着小朵就扑了过来, 却被刘唱挡住了。 “快跑啊!” 蓝拉住小朵就要往外跑。 “跑什么!” 小朵怒喝一声, “打架嘛, 谁怕谁啊!” “哈哈哈……” 刘唱和台上的那些男生可能没见过女生打架, 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朵抡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就往地上砸去: “谁再笑, 谁再笑我砸谁!” “我说排练的时候不要让人进, 你看看你放进来的都是些什么神经病!” 阿森指着刘唱鼻子骂起来, “你他妈的脑子坏了 还是咋的!” 刘唱也火了, 一把把阿森一推说: “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 是不是? 你不想干可以滚!” “哈哈哈。” 这回轮到蓝, 笑得跟抽风似的。 结果, 蓝如愿以偿, 阿森气跑了, 彩排泡汤了 。 刘唱毕恭毕敬地说:“我请两位妹妹喝咖啡去。” 他们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 冬风吹得紧。 蓝兴奋地戳着小朵的腰说:“嘿嘿嘿, 真是意想不到的顺利, 全靠你那一巴掌。” 小朵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 QQ 上跟 S 说过的话, 只能怪阿森是倒霉蛋。 “你原来是最牛的。” 蓝心服口服地说, “大姐大。” 小朵低声说: “求你了, 喝咖啡我就不去啦, 想你也不愿意我做电灯泡对吧? ” “嘿嘿嘿。” 蓝拱手说, “你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谢谢你成全。” “祝你马到成功。” 小朵可是真心真意。 转身的时候, 小朵听到刘唱在问蓝: “咦, 她怎么不去? ” “哦, 她感冒, 要回宿舍休息。” 蓝撒起谎来不用思考。 周末, 宿舍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人不是在享受青春就是享受爱情。 小朵觉得冷, 然后胃又开始痛。 在床上躺了两小时也没睡着。 怕晚上会饿得睡不着, 只好把大衣穿起来, 准备去外面吃碗面条。 走出女生宿舍, 看见有人站在墙角抽烟, 红色的烟头一明一灭。 如今, 肯这般痴情等待的男生已经不多。 小朵内心感慨地走过,那人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 “嗨, 终于等到你。” 小朵吓了很大的一跳, 因为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刘唱。 第 03 章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怔了一秒钟, 小朵迅速地推开了刘唱。 “你知道我现在最感谢谁吗? ” 刘唱问, 却不等小朵回答自 己就答道:“我最感谢的是我小学时的语文老师, 谢谢她教会我‘守株待兔' 这个成语, 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呵。” 小朵哭笑不得, “蓝呢? ” “她喝多了, 和我几个哥们儿在猜拳呢。” “你! 不是说喝咖啡的吗, 怎么又喝起酒来了? ” “她自己要喝的嘛。” 刘唱说, “不过谢天谢地, 她要是不喝, 我也走不掉。” 这倒也是, 蓝是喜欢搞气氛的人, 兴奋起来往往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小朵还是不明白地问刘唱: “你不陪她喝酒, 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 刘唱正儿八经地说:“我忽然很想看看你, 于是就来了。 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你在不在, 于是就在这里等了。” “不会吧。” 小朵笑起来, 她压根就不信刘唱说的话。 可是刘唱却又一下子拉住她的衣袖说: “走, 今晚月色不错, 哥们儿陪你散步去。” 小朵再次甩开他, 有些生气地说:“我想你可能找错对象了 , 我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女生。” “就喜欢打人耳光? ” 刘唱笑嘻嘻地问道。 那一瞬间小朵疑心他是为那一耳光来替女友寻仇的, 于是不再答话, 绕过他往前走。 刘唱却大踏步地上前把她拦住说:“看在我等了你七十三分钟零十八秒的份上, 你等我把话说完再走好不好? ” “你说吧。” 小朵退后一步, 冷冷地看着他, “打都打了, 难道你要打回我一耳光替她出气不成? ” “哈哈哈。” 月光下刘唱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笑起来, 贼贼的。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 小朵站直了, 也不过到他的胸前。 “血小朵。”刘唱抓抓头说, “你怎么给自己起这么怪怪的一个名字? 有点江湖女侠的感觉呢。” 小朵并不答, 而是说: “你要不打, 我可要走了。” “戏文系数一数二的才女。” 刘唱又说, “我早听说, 不过百闻不如一见。” “哪里比得上您的盛名。” 小朵揶揄地说, “全校最顶尖的花花公子, 我也是百闻不如一见。” “岂敢, 岂敢。” 刘唱抱拳说, “公子想约会才女, 不知三生可有此幸? ” “无。” 小朵干脆地答。 “为啥? ” 遇到头认死理的牛。 小朵把脸板下来, 认真地说:“我说刘唱, 要疯你还是找蓝去。 我胃疼死了, 要回宿舍躺着去了 。 ” “越躺越疼。” 刘唱说, “现在阶梯教室没人了, 要不我们去那里, 我唱歌给你听? ” 刘唱的语气听上去很诚恳, 和传说中那个骄傲的他判若两人。 小朵的心有些软, 于是说:“对不起, 改天吧, 我今天真的没力气。” “不成!” 刘唱说, “改天你和你男朋友和好了, 我不就整个歇菜了? ” 小朵啼笑皆非: “你听蓝胡说八道什么呢? ” “我从不听别人的,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唱指着自 己的眼睛说,“从你今天听我唱歌时的表情, 扇人耳光时的那个狠劲, 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个男人让你伤透了心。” “刘唱你别自以为是。” 小朵不高兴了, 扭头就走。 这回刘唱并没有拦她, 而是在她身后轻轻地吹起了口哨,《生如夏花》 的曲调。 那口哨声美仑美奂地在小朵的身后悠然响起, 一直到她上了三楼, 推开了宿舍的门, 仿佛还萦绕耳际挥之不去。 那晚蓝回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一点。 她显然喝多了, 撞开门进来, 口齿不清地骂着宿舍管理员:“王八蛋, 欧巴桑, 我敲了十分钟的门才给我开!” 小朵从床上跳起来, 点了蜡烛, 扶蓝坐下说: “你呀, 怎么喝成这样? ” “我以一抵十!” 蓝举起十个手指头哈哈笑起来, 烛光映着她涂成银色的指甲, 看上去鬼魅极了。 小朵把她的手往下一按说: “行了, 快洗了睡, 把大家吵醒了可不好。” “他妈的!” 蓝趁着酒劲儿大喊, 指甲掐进小朵的肉里: “老子喝了这么多, 他却说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你说, 我这类型就算不是倾国倾城至少也算个风华绝代吧, 那笨鸟怎么就这么没眼光呢? ” 宿舍里已经有女生被吵醒, 不停地翻身表示着不满。 蓝还在絮絮叨叨:“他妈的, 给他脸不要脸, 以为本小姐真是嫁不出去的主儿? ” 怕蓝疯起来没个完, 小朵只好用劲把蓝拖到了露台上。 刘唱说得没错, 这是一个月亮很圆很大的秋夜, 月光被打着旋的风吹薄了, 淡淡地映在露台上。 由于身上只着一层薄衫, 小朵被冻得一激灵。 蓝也有些醒了, 抚着双颊说: “真冷。” “我去加件衣服。” 小朵对蓝说, “你在这里吹吹风, 把酒吹醒了再说。” 等小朵加好衣服出来, 蓝已经趴在露台上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并不大, 但身 体抽动得厉害,像是害了某种很厉害的疟疾。 月光, 不可思议的美, 把蓝的泪照成晶莹的琥珀。 小朵走到她身后, 也替蓝披上一件薄袄, 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并不劝她。 蓝却转过身来抱住小朵说:“小朵小朵, 他当我的面说要追求你。 那些男生笑得稀里哗啦, 我把自尊揣到口袋里, 笑得比他们还要猛。 怎么样, 我够不够酷? ” “他神经。” 小朵说, “你白痴啊, 人家逗你玩儿你也当真!” “不不,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蓝的嘴里喷着酒气, 固执地说,“这个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呢, 真的呢!” 小朵忽然觉得厌恶,她一把推开蓝说: “你也神经的,喝这么多酒, 讲这么多无聊的话做什么!” “嘿嘿。” 蓝诡秘地笑起来, 可是她并没有止住哭, 眼泪仍不断地从她脸上滴落。 蓝就这样哭着笑着地把手握成拳头竖到小朵面前说,“采访一下, 您老现在是不是特得意? ” “蓝, 你再这样我生气。” 蓝终于不顾一切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后, 她吐了。 小朵叹口气说: “你先进去吧, 我来收拾这里。” “走开!” 蓝大声地呵斥她说, “走开! 让我安静一会儿!” 小朵走了, 把蓝一个人留在露台上。 她回到床上, 把 CD 随身听的声音开得老大, 把整个身子都缩到被子里, 听阿森用嘶哑独特的嗓子在唱:“叶子, 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想念叶, 想他把自己紧紧地搂在怀里, 说: “叶的本职就是守护花啊!” 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里, 守护的天使却不知去向何方。 叶, 小朵在心里说: “叶, 你到底在哪里? 会不会也在想我? ” 那晚, 小朵在阿森的歌声里睡着了 , 她并不知道蓝是何时从露台回宿舍睡觉的。 清晨醒来的时候, 她拿着扫帚和拖把来到露台, 却发现露台是干净的, 蓝在上铺扬着比阿森还要哑的声音说: “亲爱的小朵, 我想喝水。” 小朵放下手里的东西, 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蓝。 蓝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把空杯子递还给小朵说: “哥们儿, 我昨晚是不是喝高了? ” “你说呢? ” 小朵无可奈何地笑。 “唉!” 蓝从床上利落地跳下来说, “十个男生灌我啊, 你没见我昨天那个惨烈状, 好不容易才活着回来的。” “以后别跟那些人混了。” 小朵说, “那样的喝法, 没准真把小命儿给丢掉。” “生活太乏味, 闹着玩玩呗。” 蓝苍白着脸, 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你怎么样? 脸色不太好呢。” 小朵关心地问。 蓝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 “今天周末你有何节目? ” “今天要办系报,” 小朵说, “哪里也去不了 。” “去吧, 主编大人。” 蓝倒在小朵床上说, “俺哪儿也不去了, 继续睡觉的伟大事业。 现在也爬不动了, 就呆在你窝里吧。” 小朵办完系报已经是中午, 自己胡乱吃了点东西, 又在小食堂里打了点稀粥, 准备送去给蓝吃。 蓝却不知去向, 她睡过的小朵的枕头上, 放着一个塑料袋。 小朵打开来, 发现里面是四盒“斯达舒”。 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行字: “胃疼的时候, 请四大叔帮帮你的忙。” 署名是刘唱。 小朵把纸条捏在手里, 捏成一个小小的团, 扔到了垃圾堆里。 然后, 她坐到床边, 拨通了叶的电话。 叶好像很忙, 说话的时候哼哼哈哈。 扯了些无聊的话,小朵终于低声说: “我这些天不太好。” “怎么呢? ” 叶有些吃惊的样子。 小朵有些艰难地说: “我们……是不是出了 什么问题? ” “别瞎想。” 叶说, “我正忙, 回头复你, 好吗? ” “不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后, 传来的是电话被挂断之后的忙音。 小朵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掏空, 呆呆地捏着手机, 直到短消息的“嘀” 声响起。 “你的手机一直不通, 胃好些吗? ” 是刘唱。 小朵没理, 两分钟后他拨小朵的手机, 小朵把它按掉了。 他的短消息又来: “爱是一场战争, 我不怕受伤只怕你不快乐。” “下午没事, 陪我喝咖啡吧!” 小朵想了想, 回。 “好, 两点整。 咱‘老树咖啡' 见 。 ” 午后的咖啡馆寂寞冷清。 小朵去的时候刘唱早已经坐在那里等候, 他穿灰白色的高领毛衣,真维斯的休闲外套, 见小朵走近, 连笑着站起来对她说: “恭候多时。” “你知道蓝去了哪里? ” 小朵问。 刘唱油嘴滑舌: “我现在一颗心都吊在你身 上, 哪里能顾及他人。” “其实蓝特脆弱。” 小朵坐下说, “您行行好别拿她开胃。” “您也行行好, 睁大眼多发现我的优点行不? ” “我说正经的呢!” 刘唱把左手举起来做发誓状: “我哪一句不正经天诛地灭。” 小朵看着刘唱笑嘻嘻的样子问: “你到底想干吗? ” 刘唱蛮不讲理地说: “你一巴掌打走了我女朋友,所以, 你得做我的女朋友, 不然我多寂寞啊!” “你蛮不讲理。” 小朵哭笑不得。 “蛮不讲理的男生才有气质嘛!” 刘唱嘻笑着说, 却又很快正经下来问, “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呢? ” “我连天长地久都不信。” 小朵有些赌气地说。 “那你太悲观了 。” 刘唱替她的咖啡加上一粒糖说, “爱情还是很甜美的, 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 。 ” 甜言蜜语。 叶有多久没对自己说过甜言蜜语? “想什么? ” 刘唱察言观色。 “没。” 小朵说。 “我会心理学你信不信? ” 刘唱问。 “不信。” “那我就随便说说, 你听着就行了 , 反正也无聊, 你看呢? ” 小朵点点头。 “你今天找我, 其实是有事, 对不对? ” 小朵有些惊奇。 “你的眼神里闪过惊奇, 证明我说对了。” 刘唱说, “如果有事, 您别客气, 尽管吩咐好啦。” “其实也没什么事。” 小朵说, “早听说你是‘情圣' ,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别讽刺我。” 刘唱做愠怒状, 不过还是忍不住好奇, “你问!” 小朵就问了: “如果一个男生不喜欢一个女生了, 他会怎么样? ” “消失喽!” 刘唱说。 小朵的心直直地掉下去, 却还是勇敢地继续问道:“为什么要消失, 不会直接跟她说吗, 说我不喜欢你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 ” “有时候说不出口。” “为什么说不出口? ” “也许, 是怕伤害吧!” 刘唱说, “有时候, 男人也挺懦弱的。” 小朵看着刘唱, 他长得真的很帅气, 比叶要帅气多了。 刘唱没说错, 其实小朵约他出来喝咖啡就是想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这是叶一直在逃避的问题, 从另一个男生的口中得出的答案, 是那样血肉模糊的真实。 “一段感情走了, 可以开始另一段。” 刘唱说, “死心眼可不好。” 小朵低声说: “我和你, 和蓝, 不一样。” 刘唱笑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感情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谁敢说自己不在乎?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强求也没有用。” “是这样吗? ” 小朵问。 “是这样的。” 刘唱肯定地答。 “谢谢你陪我喝咖啡。” 小朵说, “我要走了, 今天让我请客, 好吗? ” “你请客也行, 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很简单, 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小朵说: “那还是你请吧!” “我请也行, 也有个条件。” “又有什么条件? ” “很简单。 你答应我做你的男朋友啊!” 刘唱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儿。 “那就 AA 制吧, AA 制你不会也有条件吧? ” “有啊。” 刘唱说, “AA 制当然也有条件。” “你说。” “你要快乐些。” 刘唱把头凑近些, 温柔地看着小朵, 温柔地说,“你太不快乐, 简直让人心疼 。 ” 甜言蜜语呵这该死的甜言蜜语, 小朵只觉得自己痛到快不能呼吸。 最终, 还是刘唱付掉了账。 他们从咖啡馆里走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三点。 刘唱问小朵说:“你现在要去干吗? ” “我要去网吧。” “那我也要去。” 刘唱像个任性的孩子。 小朵狠狠心说: “别让我讨厌你。” “这么说你现在还多少有些喜欢我喽? ” 刘唱狡黠地问。 “再见。”小朵跟他挥手, 大步流星地朝着附近一家网吧走去。 后面又响起了口哨声, 很轻快、很动人的爱尔兰音乐。 小朵没有回头, 一直等到她走进网吧, 身后的口哨声才消失。 刘唱并没有跟着进来。 S 破天荒不在网上, QQ 上有他的留言, 只两个字: “救命。” 办杂志真不是人干的事, 每月临发稿的时候, 他都处于半疯状态。 小朵到信箱里把上次在叶家写了一半的稿子调出来写, 心里乱乱的, 灵感却出乎意料地顺当, 一写还有些收不住手。敲完最后一个字,小朵把它发到 S 的信箱里, 附上一封短信说: “把我的寂寞和矫情都寄与你,发不发表, 都不重要。 能救你命, 自是最好。” 出了网吧的门, 天已经全黑。 小朵回校, 蓝依旧没回来, 手机也没开, 于是问同宿舍另一个女孩于颖: “看到蓝没有? ” “没。” 于颖说, “我还以为你们一起去哪里疯了 呢!” 结果, 蓝一直都没回来。 差不多十点钟的时候, 小朵却接到刘唱的电话:“快来‘SUN' , 蓝又喝多了。” 电话那头, 蓝在唱歌, 放肆而疯狂。 “SUN” 是深受大学生们喜爱的一个酒吧, 刘唱和他的乐队在那里驻唱, 如果遇到周末, 往往挤个水泄不通。 小朵赶到那里的时候并不见蓝, 刘唱正在台上唱一首寂寞的歌: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陈奕迅的《十年》。 林夕的词, 刘唱给出的, 是全新的味道。 小朵在那歌声里怔了 一小会儿, 抓住一个面熟的人大声问: “看到蓝没? ” “厕所。” 那人说, “她又喝高了 。” 小朵找到厕所里, 蓝正在里面呕吐, 吐得天昏地暗。 见了小朵, 把手放到她肩上说:“咦, 乖女生今天也来泡吧了 ? ” “别疯了行不行? ” 小朵啪一下打掉她的手说,“你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蓝呵呵笑着说: “我失恋, 当然是一副死相喽。” “我们回去。” 小朵拖她。 “不! 要回你自己回, 没人请我喝咖啡我自己请自己喝酒还不行? ” “好, 我自己回。” 小朵知道蓝的脾气, 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懒得跟她过招。 “薛小朵!” 蓝却在后面喊住她说, “你想知道叶在哪里吗? 你真的相信他是去北京学习一个月吗? ” “你什么意思? ” 小朵转身。 “没什么意思。” 蓝懒懒地靠在洗手间的洗手台边,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长发。 “你到底想说什么? ” 小朵盯着蓝, 心跳得飞快。 “我今天下午去医院了。” 蓝双手一摊, 凄然一笑, 高喊着说, “我他妈一天都在吐, 我他妈以为自己怀孕了 , 所以我去了 妇产科。 可是你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我看到了叶, 你的宝贝叶,他陪别的女人在看病呢。 那女的怀了他孩子了, 你还蒙在鼓里呢!” 蓝的声音奇大无比, 一个字一个字如刀一样地刺进小朵的耳膜。 小朵奔到蓝的身 边, 跳起来,用手掌用力地堵住了 她的嘴。 第 04 章 离开的速度 蓝真的是喝多了 , 又被小朵捂得透不过气来, 人支撑不住, 软软地倒在洗手间肮脏的地面上。 “起来, 起来!” 小朵奋力地拉她, 她闭着眼睛纹丝不动。 “蓝!” 小朵用力地拍她的脸颊, “蓝你醒过来!” “哦。”蓝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却又头一歪很快地晕过去。 小朵这才发现她在发烧, 浑身上下,烧得滚烫。 蓝很重, 小朵拖也拖不动, 只好飞奔出去找人帮忙。 刚到外面就被刘唱一把抓住说:“我就看到你进来了, 还以为看花眼了呢!” “蓝, 蓝。” 小朵指着卫生间, 语无伦次地说, “她晕倒了 !” “别急。” 刘唱说, “这里天天都有人晕倒, 我找人扶她到休息室里睡会儿就好了 。” 小朵虚脱般靠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