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说,与性格相对应的情感与思维习惯一旦形成,就基本上长期保持恒定不变。比如,您可能有一位非常熟悉、非常要好的中学同学,在二十年后突然不期而遇,表面上,你发现他发生了很大变化、似乎感觉很陌生,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与他饮酒畅谈,您会发现,这位同窗好友,骨子里根本没有变化,只是服饰变了、地位变了,面具多了而已。当你把他的服饰、地位和面具统统剥光之后,你才会意识到:“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性格还是那个性格、人依旧还是那个人”。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到了性格的第二大特征,就是性格不随时间而明显改变,性格在一定时间限度内,是“恒定”不变的。
那么,人的性格为什么具备“自动性”和“恒定性”的特征呢?虽然我们现在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断言,这些特征肯定对人的生存有好处,否则,这些特征就无法通过自然法则保留至今。那么,这些特征对人有什么好处呢?若想为这些问题找到令人信服的答案,我们不得不追根溯源,去探寻人格形成和发展之谜。
生命的头5年——性格形成的关键
关于人的性格,心理学界已经基本上达成共识,就是人的性格,是在遗传基础上,在童年期由生存的人际环境塑造出来的,这个人格塑造和形成过程,从出生的时候开始,至5岁左右基本完成。确切地说,到了5岁左右,人格塑造已经基本上完成了80%,或者说到了5岁,一个人的人格已经基本定型,其余部分,要在以后的生活经历中,进一步补充和塑造。而且,5岁以后的影响,对于一个人的核心人格,已经无关大局了。也许,您现在才意识到,早在童年,我们的性格和与之紧密相连的命运,就已经基本确定了。
性格——父母性格的拷贝
我们知道了性格形成的时间——生命的头5年,接着,我们想知道的就是,在这生命早期的5年中,性格塑造和形成的具体过程,是怎样进行的。有些人一定会想,那些性格变态或扭曲的人,在童年一定经受过重大精神创伤或打击,给这些人的记忆和性格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这种判断,有一部分是对的,即情感体验的记忆或烙印,就是一个人形成一定情感或思维习惯的基础。一个人对于环境或周围世界的看法,取决于环境对他们的影响和作用方式。但是,某种性格的形成,往往不一定具有那么多戏剧性。它往往是一点一滴、不知不觉、潜移默化、日积月累地慢慢地形成。比如,一个易怒的人,不是先天就容易或喜欢生气,而是从小就与一个爱生气、爱发脾气的亲人在一起生活,天天生活在生气的环境里,天长日久,慢慢地,也就模仿或学会了生气易怒的习惯。生命的头5年,之所以对于性格的形成和塑造那么重要,就是因为头5年孩子对于双亲特别依赖、因而,也特别容易受影响。所以,孩子的性格基础,是在生命的头5年,由赋予孩子生命、其后又养育孩子的双亲,一手缔造的。这种缔造,是在与孩子长期共同生活的几万小时内、在孩子对于性格塑造最敏感的时期完成的。谁抚养孩子、谁和孩子长期生活在一起,谁就是孩子性格的缔造和决定者。
性格改变的惰性,来自改变者自身
出于自恋,人的性格一旦确立,就会恒定不变,自动发挥作用。人们就会本能地对其加以保护和肯定。因为再不完善的性格,也会被视为自己的一部分,也是一种性格,也是一种固定的适应环境的模式,有总比什么都没有安全。大家一定要牢记,再糟糕的性格,也对人有某种好处。所以,人们会围绕着从小形成的性格,建立与自己的性格相适应的人生哲学体系,并且,象保护生命一样,坚定不移地保护自己的人格,无论那些人格在外人看起来,是多么的扭曲、低效。比如,多疑的人信奉的是“怀疑一切”;具有负罪感的人相信“因果报应”。这种体系一旦建立,就会有相应的模式与之配套。比如,“肛欲期人格”,非常守时、守约,办事循规蹈矩;“口欲型人格”贪得无厌、为所欲为。每个人都基于自己的人格体系和人生哲学,为自己相应人格的合理性,寻找很多理由。于是,我们就会发现,围绕着一个人的人格大厦,还修筑了许多辅助设施,有“保安处”负责保卫自己性格的存在、有“律师处”负责为自己的人格辩护,甚至还有食堂和动力车间,为自己的人格补充能量。所以,如果一个人的人格被触动或需要进行改变的话,是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必然与本能的自动性和恒定性相抵触、必然会遇到本能的全面抵抗。因为人们对于改变性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遭到进攻,危险!”所以,阻力是强烈的,而且,是步步为营的。这种阻力的关键来源,就在于人本身抗拒改变的本能,和面对改变的不安全感。所以,我们应该记住,无论我们在理智上多么愿意改变自己,我们的潜意识,还是会本能地做出各种阻抗。人性,就是把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就是拒绝改变和革新的。
性格改变——错过佳期的努力
除了我们内在的抵抗之外,人格难于改变的第二个原因在于:“错过了人格改变的最佳期”。大家都知道,学习体操,是有一定年龄限制的,超过了一定年龄,韧带的柔韧性差,就无法进行高难度的体操动作了,也就失去了练习体操的机会了;同样,人格也是在5岁之前最容易塑造,过了这个年龄段,因为很多情感的“神经反射弧“已经固定,改变起来,将难上加难。有些持有极端观点的心理学家,甚至干脆断言:“人的性格不可改变,那些所谓人格发生了变化的人,也是因为他的人格,原本就具备了可变性。”
根据以上两点分析,我们可以推断,“一个人的性格,从根本上是很难改变的,人们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做出有限的调整”。作为一名精神分析心理医生,我比较认同这种观点。
年龄和潜力是性格改变的资本
性格难改变,但不是不能改变。经过艰苦努力,还是可以发生积极变化的。性格的改变受以下因素制约:首先,是年龄制约。性格的可塑性,与年龄成反比例。年纪越大,越难改变。按照精神分析的观点,性格改变的年龄上限,大概在42-47岁。但是,这不是绝对的,极个别人在70余岁的时候,还可以做出一些性格调整。性格改变的第二个制约因素是,最初的性格是否具备改变的潜力。衡量性格改变潜力的指标,有以下三方面:一、对于自己的性格缺陷,是否有批判和排斥力——即是否“自我失谐”;二、对于改变自己的性格,是否具有足够的精神能量——即是否拥有足够的“力必多”;三、对于性格改变的承受力——即是否具备一定强度的自我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