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边界秘史》,作者:[印]卡·古普塔,出版:中国藏学出版社
克什米尔段没有争执,尽管有一支于1950年秋天开进西藏的中国军队通过了从新疆到西藏的阿克赛钦路线。这在休·理查逊的《西藏及其历史》一书英文版第229页中得到证实。"在印度驻噶大克代理人加彭·马尔兰帕先生的一份官方急报中包含着中国军队在西藏西部出现以及他们从新疆进军的报告。
"(《政治家报》,1950年11月15日。)据s·s·凯拉说,"大约在1952年甚至更早,便陆续传来有关中国人在印藏边界,特别是在阿克赛钦地区活动的情报。
此后的事件表明,这些活动大多与开辟穿过拉达克的阿克塞钦地区、沿着南藏边界通向西藏中部和拉萨的道路有关。……然而对于中国进入西藏西部的活动的这些最早的报告似乎没有引起很大的注意。
但是,到1952年,无论怎么说在1954年协定签订以前很久,情况发展变得十分明显而不窖忽视了。"(《印度的防务问题》,英文版第157页。
)在1954年6月以前,通用的印度测绘局地图都标明克什米尔北部和东部边界未定。还有,克什米尔的前途仍然未定,因为印度作过保证,要遵守在巴基斯坦武装人员从其领土撤出后在国际监督下举行的公民投票作出的裁决。
这似乎是印度政府为什么在若干年保持着沉默的真正理由,即使他们知道了中国人在阿克赛钦地区的存在。他们也知道,拉达克的喇嘛首领库舒克巴科拉曾在1952年6月提出过警告:"在我们别无出路时"拉达克可寻求在政治上与西藏联合。(参见约瑟夫·科比尔的《克什米尔的威胁》一书,修订本,英文版第230、231和233页。)
1958年8月21日,印度政府就《人民画报》(1958年7月号)刊登的一幅中国地图向中国驻印度参赞递交了一个抗议照会.理由是该图对中印边界的划法不准确。在这个照会中,印度政府第一次就将拉达克——印巴之间有争议的克什米尔的东部领土——的大片地区划为中国领土提出反对。
在此以前,曾出现过关于克什米尔拉达克地区的另一次小争端。1958年7月2日。外交部就中国军队占领拉达克东部的库尔纳克堡一事向中国驻印参赞递交了一份普通照会。
1958年10月18日印度政府外交秘书向中国大使递交了一份非正式照会,抗议中国人"没有事先获得印度政府允许而且甚至不通知印度政府就通过无可争议的印度领土"修筑了叶城至噶大克公路的一部分。
这封信还对一支由15人和34匹矮马组成的陆军巡逻队的下落提出询问,他们外出到这个地区"正常巡逻",但是没有回来。外交秘书把这些事件称为"小边界争端"。
1958年11月8日,印度大使在致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的照会中特别说:"现在已经清楚,中国人也声称这个地区是他们的领土。某个特定地区是印度抑或中国领土的问题是一个有待分别处理的有争议的事项。"但是尼赫鲁总理在1958年12月14日致周恩来总理的主要是谈印中边界问题的信中却只字未提拉达克,即克什米尔段的边界。
这似乎表明,1958年10月18日外交秘书的信件,主要是为了获得那些被派去探测新藏公路的确切位置,而于1958年夏在哈吉栏干被中国人逮捕的陆军人员的消息和促成他们的释放而发出的。
外交部历史司的第一任司长K·扎查里亚教授曾通知北部和东北部边界委员会(1951年至1953年),在英国统治期间,印度政府的地图只是在克什米尔的西北角——即紧挨着位于通称瓦罕走廊的那片狭长的阿富汗领土的边上、面对沙俄帝国边界的吉尔吉特地区——才一贯显示出明确的界线。
关于克什米尔的北部和东北部边界,英国官员、绘图员和探险家们在不同时期大体上提出过三个不同的想法:
1.约翰-阿尔达线:以昆仑山脉的山脊为边界线,将叶尔羌河上游及其支流和喀拉喀什河以及整个阿克赛钦高原划入英国领土。(这是对1865年约翰逊边界线的具有战略意义的修改。)
2.马继业-窦纳乐线(1899年):对喀喇昆仑山脉以北地区提出的领土要求野心稍小。在喀喇昆仑山口以东,它将整个喀拉喀什河谷和几乎是阿克赛钦腹地全部留给中国。它顺着拉宗山脉走,将林济塘盐渍平原和整个羌臣摩河谷以及更北的奇普恰普河均划入印度一边。
3.喀喇昆仑线;以分水岭原则为基础划分。(1930年出版的《印度法规委员会报告》第1卷中所附的印度地图标出了画成克什米尔北部和东北部边界的喀喇昆仑线。)
我们在审视独立前十年中出版的印度测绘局地图时可以发现,1938年出版的印度地图(表明省、邦和县的地图,比例尺是1吋=70哩)没有在沿克什米尔与新疆及西藏之间的广大地区画出任何边界线或色彩区别。然而从1945年起,尽管标明了克什米尔的北部和东部边界是"未定界",但却借助涂上一抹淡彩的办法企图含糊地表明克什米尔北部和东部边界。
在喀喇昆仑山口以东的地区这些边界与阿尔达线大致相符。(这一改变显然是在当时印度政府的外交秘书奥拉夫·卡罗爵士的倡议下作出的。这种在地图上表明克什米尔北部和东部边界的作法,在1954年6月以前,一直为直由印度的政府所沿用。)
在1954年7月发行的印度新地图中,"边界未定"的字样被抹掉了;通过这一简单步骤,印度测绘局地图便自称划定了喀喇昆仑山口以东的近似约翰·阿尔达线的克什米尔的边界线,包括整个阿克赛钦,直至东北部的昆仑山。
尽管尼赫鲁在1954年7月给外交部、内政部和国防部的通报中宣布了"北部边界应当被看作是确定的和明确的边界,不容与任何人进行讨论"。但在克什米尔段没有采取象在北部边界的中段和东段那样的行动,将哨所推移到前沿地区。
关于在阿克赛钦地区建立哨所一事,"陆军的态度是他们可在必要时派出巡逻队,但他们无法在该地区建立和保持任何哨所……很难将中国人从这个地区赶走。总而言之,陆军无法进行那种努力,因为列城的资源有限,而且从列城到这些地区也没有任何公路交通。"(B·N·穆立克:《我与尼赫鲁相处的岁月》,英文版第201页。)
看来,印度政府在7月间单方决定发行使喀喇昆仑山口以东的克什米尔段约翰·阿尔达线具体化的、有着明确划定的北部边界的新印度地图,主要是想为将来某个时候不可避免地要与中国进行的边界谈判提供一个讨价还价的筹码。
意义深长的是,即使在1959年8月至9月间,尼赫鲁在朗久发生边界冲突和中国人建筑通过阿克赛钦公路的消息同时泄露的情况下不得不面对愤怒的议会时,在始终坚持对麦克马洪线的坚定要求的同时也对拉达克地区的边界的确切位置保持着圆通的态度。
尼赫鲁在1959年8月28日说,"这是旧克什米尔邦与西藏和中国的土耳其斯坦的边界。没有人划定过这条边界,……但在进行过某种粗略的勘测后,当时的政府确定了我们现在接受的边界……阿克赛钦地区是这样一个地方,关于它的某些部分……方位不十分清楚。
"1959年8月31日,尼赫鲁说:"拉达克的地位与东北边境特区的地位不同,……拉达克边界在那些漫长的年代是由查谟和克什米尔邦管辖,没有人确切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尽管某些英国官员在一百年前到过那里并且划过一条线,但是中国人不接受那条线。
显然,这是需要考虑和讨论的事。……"9月lO日和12日,尼赫鲁在议会讲到拉达克边界时用的也是同样的口气。
内维尔·马克斯韦尔引用了尼赫鲁1959年9月13日发布的正式指示,该指示也透露了他想采取妥协办法解决拉达克段边界的愿望;"……在阿克赛钦地区应当大体维持现状,因为我方在那里未设哨所,而且实际上很难到达这个地区。
任何涉及该地区的问题,只有在时机成熟、解决整个边境的更大问题时方可予以考虑。目前我们只好暂且容忍中国对拉达克东北地区的占领和他们修筑的通过这个地区的公路。……"(《印度对华战争》,第138至139页。)
1959年9月25日,为9月25日至28日在昌迪加尔举行的印度国大党全国委员会起草的国大党工作委员会原来的决议中,只提到"印度东北边境最近的形势发展",而没有具体提到拉达克地区。这一提法遭到国大党全国委员会许多成员的反对,于是将决议作了适当修改。从发表在195g年9月28日《印度教徒报》上的这一报告,我们可以推测,国大党的最高当局对于印度对阿克赛钦的要求也没有把握。
尽管尼赫鲁9月13日的指示禁止在拉达克地区进一步活动,由内政部管辖的印藏边界部队还是于1959年10月21日起在空喀山口附近卷入了与中国边防部队的一场冲突,在这次冲突中,九名印度警察丧失了生命。这个事件标志着中印边界争端达到了危险状态,它把公众的愤怒激到了沸点.
从而降低了印度外交的活动能力。1959年10月23日,外交部向中国驻新德里大使馆发出一份照会,抗议"中国军队在空喀山口地区发动突然的进攻性射击"和"中国军队侵入属于印度领土一部分的某个地区"。
这一照会声称,这个地区在印度官方地图所标明的中印传统边界以西大约40至50英里。然而,从在空喀山口附近与中国巡逻队发生冲突的印藏边境部队指挥官卡拉姆·辛格的证词看,好象是一个名叫夏尔马的内政部副司长于1959年9月22日指示他在拉达克的前沿地区建立新的哨所。
(参见《白皮书第3卷》,英文版第14页。)这说明,内政部的某些官员及其下属,诸如印藏边界部队和情报局,漫不经心地置尼赫鲁1959年9月13日禁止巡逻队在拉达克段向前移动的指示于不顾,因而导致了1959年10月21日空喀山口的严重事件。
B·N·穆立克写道:"10月23日,当这次暴行的事实开始为人们所得知时,总理召开了一次有国防部长,陆军总参谋长和外交部、内政部和国防部的官员参加的会议。
……情报局成为陆军总部和外交部的共同攻击日标,被指责进行扩张和制造边界挑衅。
……陆军方面要求,没有他们的许可,武装警察不得在边界向前推进……总理只好同意陆军的要求。结果是保卫边界的任务从此移交给了陆军,武警的一切军事行动要事先取得陆军司令部的批准。
……"(《我与尼赫鲁相处的岁月》,英文版第234页至244页)。这样,我们有B·N·穆立克本人的证词可以表明,在印度政府公开谴责中国在空喀山口进行"无端侵略"的同时,在政府内部的秘密会议上,挑衅和"侵略"的责难完全落到了情报局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