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作”并入“做”,显然是不行的。我们不可能让“工作”“作文”“作风”“作品”这些已经固定的写法改变面貌。可取的合并方向只能是并“做”为“作”。这个办法不是没有人试过。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有索引,我们顺便查了一下,全书只有“作”没有“做”。《骆驼祥子》是成功的作品,可以证明合并没有问题。
不过,我们估计,要取消“做”只用“作”,希望文字典雅的人那里会通不过。所以,另一个照顾目前情况的办法就是继续把两个字分开,只是要修改目前所认为的分用标准。抽象、具体的标准已经证明是不可行的。一是我们没法把人类的活动分成简单的抽象、具体两大类,二是即使分了这样的类,也只能开成长长的清单让人们去遵守,而无法把它变成简单的规则让人去掌握。所以可行的办法还是结合语法分类,就好象本世纪初废“底”归“的”,用语法标准来分配“的”“地”“得”三字一样。
可以考虑的办法是作谓语的动词都写“做”,固定的词都写“作”。这样可以保证现有的词都保持目前的写法,如:
写作、工作、作文、作业、作风、作用、作为(名词)、作为(动词)、作者、作品、作对、作废、作乐、作罢、作息、作伪、作孽、作战、作东、作主、作案、作法(=方法)……
而下面的写法就无须犹豫了:
做饭、做菜、做饺子、做针线、做作业、做作文、做工作、做解释、做报告、做计划、做方案、做这做那、做东做西、做法(道士做法)……
另外,“动词 + 作(做)”一律写“作”。这一类的形式都表示一种观念上的、或者动作结果的意义而不是加在宾语上的具体动作。这样写也和目前多数人的使用习惯相合。
比较困难的是那些分不清是词还是词组的情况,比如:
作诗~做诗 作人~做人 作事~做事
也许还要硬性规定一下。(我倾向于分析成结构,因而主张写成后面的形式。从这一点上说,这个办法毕竟不是万全之策,好在数量不多。)
这样,我们的建议就成了如果尚雅,就按我们提议的办法办;如果从俗,就按老舍的办法办,全部写“作”。②
四
不过,要指出,雅俗是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的。古代有“作”而无“做”。这里举一则金文的例子,两则《诗经》的例子和两则《论语》的例子,都是古代文化的典范。
《虢季子白盘》:隹十又二年,正月,初吉丁亥,虢季子白乍(作)
宝盘。
《诗经·节南山之什·雨无正》: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