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梁思成寻访到赵州桥时,石桥早已濒危。他对赵州桥的情况写道:
“西面五道券,经过千余年,到底于明末崩倒,修复以后,簇新的石纹,还可以看出。后来东面三道亦于乾隆年间倒了。现在自关帝阁上可以看出桥东面的中部,已经显然有向外崩倒的倾向,若不及早修葺,则损坏将更进一步了。”
深知中外建筑的梁思成,更首次提到安济桥在建筑结构上的创举。
“此种Open Spandrel构造,直至十九世纪末年,始见于欧洲,后于我者千二百年。故在历史上工程上,实皆有无价之奇迹宝也。……此无价之国宝,行将毁灭。”
梁思成口中的Open Spandrel,实际上就是敞肩拱桥之意。与敞肩相对的,是实肩。敞为开放通透之意,是将桥身凿空开孔的新造桥技术。在李春之前,世上并没有敞肩桥的存在。而在欧洲,这种拱桥镂空的设计,要一直到19世纪末才出现。一般的桥梁,都与过往的拱门设计如出一辙。我们可以看到巴黎凯旋门就是这种封闭式肩拱的设计。
巴黎凯旋门
一般而言,拱门上的空间都会被用作华丽浮雕的展示平台,但安济桥地处河水可能暴涨的洨河之上,封闭式的实肩无法帮助排洪,反倒会增加桥梁被冲毁的几率。
除了独步全球的建筑创举外,安济桥的雕塑艺术也是隋代的经典之作。安济桥的望柱、仰天石、栏板上皆有雕刻,其中以龙纹最为精美。但安济桥年久失修,栏板坠落水中。没想到,反倒因此将原样留存下来。1950年代桥梁大修时,于桥下的淤泥中重新发现了精美的石雕栏板。
双龙交缠
安济桥栏板上的龙纹形态各异,有的交缠,更有穿石而出等多种不同的表现形式。双龙交缠,龙首旁紧挨着另一条龙尾,这在古代建筑装饰中极具特色。
双龙穿石
双龙穿石是安济桥最特别的一种龙纹表现形式,双龙巨首硕角,躯体若兽。首、尾两端从石中探出,龙身中断隐没石中。这种做法既可展现龙身扭曲的动态,又可在狭小的空间中表现复杂多变的长驱。安济桥栏板上的龙纹,正好反映了隋代龙纹所具有的时代风格。
在建筑与艺术两方面都有出色表现的安济桥,被海内外学者高度赞扬。虽然国外学者大多惊讶于它领先世界的建筑水平,但单单这一项就足以展示中国古代建筑水平的高度发达。无怪乎李约瑟在了解赵州桥之后,要感叹的说:
“在西方圆弧拱桥都被看作是伟大的杰作,而中国的杰出工匠李春,约在公元610年修筑了可与之辉映,甚至技艺更加超群的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