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草地是红军长征中最艰苦的一段行程,红军长征经过的川西北草地,位于长江和黄河分水岭之间海拔3600多米的高原上,是一个内陆藻海。
毛泽东亲自为先遣团下达了任务:“要知道草地是阴雾腾腾,水草丛生,方向莫辩的一片泽国。你们必须从茫茫草地上走出一片北上的行军路线来。”要求他们多做一些“由此前进”并附有箭头的路标。每逢岔路就插上一个,好让后面的部队按路标前进。
8月21日清晨,四团作为中央红军的先遣队开始向草地进军了。张仁初牢记毛主席的指示:“四方面军二九四团已编入中央红军的四团了,团结是党的事业胜利的保证,你们搞好了整编后的团结,就是一、四方面军亲密团结的标志。”。
张仁初在做全营指战员思想工作时强调:要以高度的阶级友爱和钢铁般的团结去战胜前面的一切困难。他主动把二营带来的粮食和衣物抽出一部分来分给一营和三营,主动向团长王开湘,政委杨成武请示将二营调成全团的先锋。
过草地期间,二营战士用脚和手中的竹竿为后续部队探路,有的战士一脚踏上一片貌似坚实的草地,就一步深陷泥淖里,挣扎只意味着更快速的下坠,连战友们都没有来得及救援,就消逝在沼泽里,他们用自己鲜活的生命为战友们趟出一条安全线路来。
腊子口是岷山山脉的一个重要隘口,是川西北通向甘南的门户。腊子”在藏语里有“山坡、陡峭”之意,腊子口则由藏语“腊子库”演变而来,意思是“山脚的深谷”。腊子口是南北走向,长约300米,隘口最宽处约30米,最窄处仅8米,两面是高达500多米的悬崖绝壁,如同壁垒屏障,挺拔险峻,气势峥嵘。就在这峡口处的两面峭壁之间,有一座以两根梁木架成的木桥,将东西两面的山路连接起来,行人要过腊子口,务必经过这座木桥,别无他路可走。周围是崇山峻岭,地势十分险要。
“腊子口的险要远胜于娄山关,悬崖绝壁,河流横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势。”长征中担任红一军团第二师政治部主任(后为红四师政治部主任)、被誉为“党内一支笔”的书法家舒同回忆腊子口战斗时如是说。
国民党军在岷县、腊子口地区配置了两个师,妄图凭借天险挡住红军的出路。
中央红军由草地进入迭部后,前进的路线已别无选择,突破腊子口是唯一的北上通路。
1935年9月16日,毛泽东随一军团来到腊子口外。在离腊子口不远的朵里寺,向林彪、聂荣臻、罗瑞卿、刘亚楼等人部署腊子口战役计划。
聂荣臻和林彪从朵里寺毛泽东的住处出来,天正在下毛毛细雨,前面高峻的腊子山正锁在云雾里。白龙江的支流石沙河从栈道底下奔腾而过。一尺多宽的小小栈道,被荒草和枝条掩着。他们顺着这条小径直奔二师师部,与左权一起实地勘察了地形,对二师师长陈光和政治委员肖华布置了攻打腊子口的任务。聂荣臻政委最后强调:“中央命令我们三天内夺取天险腊子口,扫除前进途中抗阻之敌,突破了腊子口,国民党军企图阻挡红军北上的阴谋就彻底破产了”。
战前会议研究决定:鉴于腊子口的隘口狭小,不利于大部队展开,战斗突击任务交由红四团完成。
黄昏,红四团前沿指挥所里挤满了人:毛主席派人来了解情况、鼓舞斗志;军团政委聂荣臻和红二师师长陈光同志也来了,检查落实发起总攻的准备工作。
部队决定当夜发动攻击,团长王开湘和政委杨成武研究决定,由来自红四方面军的二营为突击营,二营六连为主攻连。他们认为二营过去作为红四方面军的二九四团,在开辟鄂豫皖苏区、创建和保卫川陕革命根据地,进军川西北迎接中央红军等诸多战斗中屡立奇功,打过很多胜仗,有过光荣的历史,自从编入一军团的四团以后,军纪严明,训练有素,表现十分出色,特别是绝对服从四团领导指挥方面表现出很高的政治素养,与其他各营关系融洽,团结的非常好。杨成武政委和王开湘团长对二营充满信心。
二营的干部战士接到主攻的任务后个个都像小老虎一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张仁初营长作战前动员,他体型高大,声如洪钟,左手叉腰,高举右臂,朗声到:来自红四方面军的勇士们,中革军委把如此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是对我们极大的信任和激励,还记得我们老部队的训令吗?顿时,山谷里响彻了“智勇坚定、排难创新、团结奋斗、不胜不休”的红四方面军训令的呼声。这16字博大精深,是大别山红军精神的高度概括与浓缩。
夜幕降临,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夜战的好时机,张仁初营长从担任主攻任务的六连中挑选了十五名最勇敢、最坚强的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战士,组成了三个突击小组,交替掩护冲锋在最前面。突击队员每人发一支短枪、百余发子弹,身挂手榴弹,背后插着一把大刀,分两路向桥头进发。
王开湘团长也带领二营的四连和五连悄悄渡过腊子河,绕到腊子口后面占领了有利地形。天险腊子口真是名不虚传,口子很窄,宽处只有三十来米宽,仿佛是一座大山被利斧劈作两半,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一条腊子河,河深流急,只有一座木桥横架其间,桥头筑有碉堡。这是突破腊子口的唯一通道。突击营的任务是从正面强攻,夺取木桥、猛攻隘口。
当夜,张仁初和突击队员们身背大刀,腰插手榴弹,手持长短枪,趁着夜色开始了进攻。敌人死守桥头堡,右岸石壁上的敌人倾泻下大量的手榴弹。在桥头堡前50米内构成一片火力网。突击队员们勇猛顽强杀了个几进几出,也没能突破敌阵。
毛泽东一次又一次地派人到军团指挥所,问六连突击队的位置,有什么困难,要不要增援。聂荣臻听着口子上传来的手榴弹的爆炸声,派人了解战斗进展情况,知道仗打得很艰苦。由于口子太窄,敌人用手榴弹控制了木桥前面那段隘口, 50米的路面上铺了一层手榴弹破片和没有拉弦的手榴弹,有的地方已经堆了起来。六连已伤亡十多人。
午夜两点钟,林、聂军团首长令六连撤下来休息,重新组织进攻。他们来到四团指挥所,组织指战员共同想办法,经讨论决定:仍以六连正面进攻,吸引住敌人。
主攻的六连重新调整部署,组织敢死队,隐蔽地接近到桥的这一端。张仁初知道强攻难以凑效,便在火线上召开了党员会议,决定组成四个队,分两路夺取木桥。第一队由六连长杨信义带领;第二队是六连指导员胡炳云带领;第三队是四连叶副连长、英雄排长陈国厚带领;第四队由张仁初亲自率营直通信班组成。所有突击队员重新披挂上阵,一部分突击队员秘密爬上了左侧悬崖,一部分仍隐蔽在出发地的沟沿里,等待着从侧翼包抄部队的信号。六连的战士们斗志高昂,他们在低声的互相激励:“是英雄,是好汉,腊子口上见!”。
夜里两点钟的时候,一发摇着尾巴的信号弹升上夜空,王开湘团长率领的四连、五连已经到达预定战位。猛然间冲锋号响起来了。张仁初一跃而起,光着膀子,一手拿枪、一手挥着大刀片,高喊着:“冲啊!打下腊子口确保中央北上!带领着六连突击队冲上敌军阵地。此时,所有的迫击炮和轻重机枪都一齐射向敌军的火力点。与其同时,秘密隐藏着山沟的敢死队从距离敌军最近的位置突然发起短促而又最具震慑力的攻击,六连长杨信义和五个敢死队员冲在最前面,第二队紧跟其后。他们灵活地在山涧里窜蹦跳跃,闪转腾挪,刀柄上的红布条随着他们的前进,在硝烟火光中抖动。炮兵连赵章成连长一面狠狠地打炮,一面大声地朝着突击队员们喊着:“冲啊!同志们,我给你们开路!”四团的一营和三营紧随六连发起冲锋。
踞守在碉堡里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坏了。他们从碉堡里扔出来的手榴弹,象许多火球在山岩间翻滚爆炸,子弹尖叫着打在岩石上,迸出闪闪的火星,爆炸声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在硝烟和火光里,战士们在坑坑凹凹地山石间向前艰难的跃进。一个叫杨瑞金的四川籍小战士紧跟在张仁初右边向前冲去,在离碉堡50多米时,一颗冒烟的手榴弹落在张仁初的面前,小杨一个箭步抢上去,抓起来向敌人扔了回去。这时又有一颗手榴弹在左前方爆炸,炸伤了张仁初的右臂。可是他不顾伤痛和小杨的劝阻,顾不上包扎伤口就冲了上去。就这样,四团前后夹击,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或缴枪投降或狼狈逃窜。
9月17日拂晓,六连敢死队与四团团长黄开湘率领的迂回四连、五连胜利会师。
红四团终于攻克了腊子口。在这次战斗中,二营营长张仁初受到了一军团的通令嘉奖,二营被中革军委授予“集体一等功”。战后,毛主席高度评价这一仗打得好。
红一军团政委聂荣臻来到腊子口桥头,面对半尺深的手榴弹破片层,伫立良久。多年后,他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慨然长叹:关非不险,路非不难,倘使我红军有一营之众纵深防守,纵有10万之师又焉能扣关而入?
在这次狭路相逢的恶战中,来自红四方面军的二营表现出的英勇顽强的战斗意志,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此刻,这位后来的共和国元帅为二营的勇猛、机智、顽强、无敌的战斗力翘起来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