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5月24日举办的第16届中国科协年会开幕式上,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科协主席韩启德作了题为《对疾病危险因素控制和疾病筛查的思考》的报告,“谈了一些颠覆性的意见,但都有依据”。
“高血压是疾病吗?”韩启德首先提出这个问题。“不是,高血压只是危险因素”,韩启德告诉大家,疾病是指人体在一定条件下,由致病因素所引起的有一定表现的病理过程。疾病必须要有劳动能力受到限制或者丧失,并且出现一系列临床症状。而大多数高血压病人没有这些情况,因此不是疾病,是危险因素。
“高血压需要治疗吗?”抛出第二个问题后韩启德又告诉大家,我国40岁以上高血压人群,10年心血管事件(心肌梗塞和脑卒中)发生率最高统计为15%左右。降低30%发生率,即降为10.5%。也就是100个40岁以上高血压者服用降压药物控制血压,只有4~5个人受益。还有可能存在药物副作用,加上服药的经济负担。
“你愿意终身服药吗?”对接下来的这第三个问题,韩启德进行启发性解释:从我国40岁以上的高血压人群来看,10年心血管事件包括心肌梗塞、脑卒中发生率有不同的结果,最高15%,也就是100个高血压的病人在10年之内发生心脑血管事件的可能概率为10%,降低30%,100个40岁以上高血压的人服用降压药来控制血压,只有4~5个人是受益的,他们还可能存在药物的副作用,加上药物的经济负担,另外的90多个高血压病人非但没有用,还可能受到副作用。
“医疗对人的健康只起8%的作用,更多的是由生活方式、生活条件、经费保障来决定的,因此我们应该有一个更好、更全面的看法。”韩启德的这一说法,确实有点“颠覆”。
当前针对危险因素进行干预的实际结果是,极少有个人因为采取措施而受益,绝大部分干预没有任何效果,其中有些人反而使健康受到损伤。韩启德说,这个问题是产生在我们所有研究都是给予概率的基础上,小概率要干预绝对效果是很小的。但是要落实到个人的话,谁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1%的人里面,还是在99%的人里面?
而这种情况,在一些疾病的筛查中表现得更为明显。为此,韩启德特别介绍了国外有关疾病的筛查情况。
比如前列腺癌,美国有一个研究,55岁~74岁的男性,76000例病人,一半人每年测一次PSA(一种前列腺癌筛查方法),一半人不做检查。结果筛查组发现,前列腺癌每1万人是108个人,对照组只有97人,前者增加了12%,也就是说PSA筛查以后发现的病人增加了。但是13年以后这两组检查和不检查,死于前列腺癌的人没有任何差别。
还有甲状腺癌,据美国和澳大利亚统计,2012年比1975年的病人增加了3倍,但是同时期甲状腺癌的死亡率没有明显的差别。再来看肺癌,美国做了45万人的研究,做各种筛查办法和不筛查比较,发现每年做X胸片和不筛查差别,每年做两次以上高频度的X胸片检查,肺癌死亡率反而增高。如果做胸片再加做痰细胞检查和单独胸片检查比较,死亡率似乎降低,但是没有显著性差别。
那么,做常规体检还有意义吗?韩启德说,有一个研究结果发现,做不做健康体检,除去老年人,对死亡率并没有影响。
虽然很多筛查是不必要的,但韩启德认为,“疾病筛查一定还会继续扩大,还会越做越多。所有的人,不管做出什么检查结果都会鼓励他进一步去检查,再加上现在的医患关系,更要查了”,“而从医生角度看,漏诊承担巨大责任,而过度诊断没有风险。”
怎么办?韩启德给出的建议是,有一个原则,针对低概率事件要做出合理的决策,来提高不管是危险因素,还是筛查干预措施的效率。一是要加强研究,去寻找刻意性更高的疾病易感性的标记来缩小筛查范围和干预范围,有些人不太可能就别查了,有些就局限到高危的人群来查。二是多种危险因素进行综合分析。主要针对危险基数程度比较高的人群采取干预措施。比如10年死亡率30%,去干预降了30%的话,就有9个人可能受益在100个人里面。如果只有15%,只有4~5个人是受干预的。
另外,还要解决观念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