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 江畔独步寻花 (其二) 杜甫 稠花乱蕊裹江滨, 行步攲危实怕春。 诗救尚堪驱使在, 未须料理白头人。 稠花乱蕊畏(一作裹)江滨,行步欹危实(一作独)怕春。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 其中“料理”一词,《杜诗详注》引《世说》“韩康伯母闻二吴哭,语子曰:‘汝若为选官,当先料理此人。’又王子猷作桓车骑参军,桓谓王曰:‘卿在府久,比当相料理’”两段话作注, ⑴《钱注杜诗》、《杜诗镜铨》所引亦同。⑵按:《世说》和《晋书》中的料理,乃安排、照顾之意,施于杜诗,殊欠妥帖。近人张相《诗词曲语词汇释》于料理条下归纳了四个义项:安排、帮助、排遣、逗引。并训杜诗“料理白头人”之料理为安排、帮助之意。⑶其不妥正同仇氏。这里,问题的关键是对于料理一词的义训研究得不够透澈。据笔者考索,料理一词在六朝以迄唐宋的诗文中,除张相所归纳的四个义项外,还有作弄、欺侮、撩拨之义,其说详见拙作《古汉语词义札记》一文,(载《中国语文》1979年第2 期)这里不烦赘述。而杜诗“未须料理白头人”的料理,正当作欺侮、作弄、撩拨解。下面就让我们按照这个解释,来串解一下老杜这四句诗:“稠花乱蕊畏江滨,行步欹危实怕春。”这二句是一层意思。其意若曰:春天到了,你看那大江之畔,繁花乱蕊,争妍斗艳,可是我老了,步履维艰,行动不便,对着眼前这大好的春光,真有点怕呢!(表面是说怕春,实则是感叹自己老之已至,无由领略这美好的春光。)紧接着,三、四两句即下一转语:“诗酒尚堪驱使在,未须料理白头人。”(在字宜从张相说,训为得。)这意思是说:别看我垂垂老矣,可我还能赋诗饮酒,我并不服老。春光呀,你莫要欺侮(或曰作弄、或曰撩拨,均可。)我这个白头人吧!训料理为欺侮、作弄、撩拨,其主语便是春光,(春光被加以人格化,乃诗中恒见之现象。)联系这一组绝句的第一首:“江上被花恼不彻……”云云,恼者,戏弄也,撩拨也。⑷花可以撩拨人,则春光何尝不可以作弄人?再看工部的另一首诗《送路六侍御入朝诗》:“剑南春色还无赖”,施鸿保《读杜诗说》引《汉书·高帝纪》注“江淮间小儿多诈狡狯者为无赖⑸”之语作注,甚允。(《杜诗详注》册3,页985,注“无赖”为“狼藉”,不确。)然则春光既得以“多诈狡狯”目之,则其能够作弄和欺侮人,也便不足为奇了。 又:使春光人格化,谓其可以作弄和撩拨人,此不独老杜为然,实乃诗家之恒技。如老杜《绝句漫兴九首》之一:“眼见(一作前)客愁愁不醒,无赖春色到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