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不是黄老爷家里的人,这一点大家都明白,但经销商这些“胡万”是不是,却很耐人寻味。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一号公司”(ID:yhgs_2018),作者:无锈钵,36氪经授权发布。
钵叔的好朋友韦哥,这一年经历过很多次加价买东西的痛苦。
第一次是半年前,科比不幸离世的时候,他去球鞋APP上想买一双收藏,对方把标价提了两倍,他想和对方理论,对方告诉他鞋刚刚已经被人加价三倍买走了,他很难过。
第二次是半个月前,奔驰发布了被网友喷成筛子的2.0T大G,他去4S店吹空调,销售告诉他别看网上骂的厉害,这车线下还得加价50万才能提,他为那些不太聪明的有钱人难过。
最后一次是一周前,他想给电脑换张显卡,从早上6点蹲到晚上7点,最后眼睁睁见证着发售时间刚过2秒,购物车中的所有图标全部转为缺货的灰色。不甘心的他跑到二手交易软件上,发现官网售价仅5499元的RTX3080显卡,在线下已经被炒到了近8000元,他想按原价加一点钱买一张,最后只换来了对方的一句“不要脸”。
这一次,他不感到难过,他只觉得很愤怒。
他搞不懂,为什么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按官网标价买东西,而被商家歧视,为什么除了为情怀付费、为面子付费,有一天,人们还要为半导体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附带上额外的价值。
这一点,身为顶级半导体企业英伟达CEO的黄仁勋(老黄)可能也没有想明白。

一场模糊重点的“道歉”

9月22日,英伟达在官方论坛上发布了他们的道歉信。
除了向依然支持他们的粉丝表达歉意之外,信中也直指显卡发售当日的黄牛加价和恶意抢购情况,老黄承认,消费者买不到显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前期的产品基本已经被经销商和抢购脚本机器人占领。
有趣的是,两者之间,只有对后者,英伟达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慨,并表示将为商店附加更多的安全保护,用来杜绝这些钻空子的僵尸程序,而对于前者的处理,老黄却几乎只字未提。
这样的处理结果显然不能够令人满意,众所周知,作为独占显卡市场近7成份额的龙头老大,英伟达过往每季度的出货量都达到千万级,这样庞大的产能,零散的黄牛和脚本机器人根本无力全部吃下。
再加上此次全新的30系列显卡为了确保稳定,更是一度抛弃台积电的7nm方案,转而选择了三星已经相对成熟的8nm制程,更为后续的产量增添了多道保险。
换句话说,在此次缺货事件中,黄牛们拿着小部分的货品,却承受了官方和市场绝大多数的怒火。
相形之下,承接着英伟达大部分显卡产能的经销商群体,则默默的躲在暗处,闷声发起了大财。
早在两周前,就有来自B站和知乎的多为网友爆料,不少经销商要求零售商每采购一张RTX 3080,就必须同时采购7-10张2070 Super,不然就不给货,即使是这样,一张显卡的价格也要远远高于5499的官网价格。
作为一款首发于去年7月的显卡,RTX 2070 Super的出现,普遍被外界解读为对当年AMD 7nm制程显卡的一次狙击,尽管在RTX 20系列的一众“矬子”中,该卡的性价比已经算是相当出色,但在“牙膏管踩爆”的30系一代面前,其4399的发售价基本是毫无还手之力。
纵观整个30系列显卡,基本全面复刻甚至超越了当年Pascal系列(GTX 10一代)对Maxwell(GTX 9系列)做出的“吊打”。
这之中,定位旗舰的3080,在相对性能上几乎达到了20系列巅峰之作2080Ti的1.5倍 ,而售价却仅仅是其一半。
这一点反映到2070S的身上还要更为明显,官方数据显示,10月份即将上市的RTX3070,CUDA核心数达到了惊人的5888个,完全实现了对2070S的2560个CUDA核心的双倍碾压,而在售价上,3070显卡3899元的公版发售价格相较于2070S 4399元的价格,还要低上不少。
换句话说,等到10月份30系列显卡全面上市,消费者基本都能花更少的钱,办两倍的事。
从这个角度看,经销商在选择这个时间节点将20系显卡与30系显卡捆绑出货,显然不是亏本让利,而是变相借助下游零售商,来转嫁库存压力。

经销商落伍了吗?

而对于这一切,老黄的态度显得颇为暧昧。
一方面,他在道歉信里看似无意的提了一句“截至太平洋时间早上6点,全球50多家主要零售商都有库存。”安抚消费者的背后,实则直白的敲打了各家代理商:“我知道有人在囤货。”
另一方面,道歉信里也提到,英伟达正在竭尽全力加大产能:“我们的NVIDIA团队和合作伙伴每天都在向零售商运送更多的RTX 3080显卡。”
而这波全新的产能,距业内人士估计,落地到市场上至少还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换句话说,老黄还是给了经销商一定的缓冲时间。
这背后,更多是英伟达架构于经销商体系之下的无可奈何。
作为显卡行业不折不扣的上游产业,英伟达在显卡产业链中主要负责的是显卡芯片的研发和制造,而至于显卡后续一系列散热、供电,则是由华硕、微星、技嘉、七彩虹、索泰之类的品牌经销商来完成,而这一部分经销商基本都有各自的产品线和定价级别,英伟达自己只生产一小部分的公版卡,用于发布会展出和售卖。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同样一块高通865芯片,诞生出了一加8、Find X2 Pro、三星Note20 Ultra、红米K30S等一系列高中低配手机。
庞大的经销商队伍为英伟达转嫁了库存和组装环节的成本压力,并带来了高额的利润,而英伟达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市场控制力的削弱。
一张显卡,从芯片流入经销商厂房的那一刻开始,后续环节中英伟达所起到的作用就已经相当有限,公版定价9999元的2080ti,在经销商手里可以轻松拉出上至19999,下至8500的价格空间,而参照过去历年的管控,英伟达往往只对最低零售价做出相应的限制。
这也为后续市场价格的波动埋下了伏笔。
事实上,纵观此次新款显卡的缺货危机,正如一小部分业内人士所总结的那样,本质上是陈旧的经销商体系已经无法适应互联网零售时代的规则。
以电商平台为例,此次发售,据内部消息,除了JD,相当一部分平台的拿货量只有区区两位数,这也是整个显卡销售市场中为数不多能够保持原价的部分,而占据供货大头的各经销商总代理、下级渠道商、零售商,面对庞大的市场需求,基本不太可能做出平价销售的举措。
这也正是显卡行业令人“迷惑”的地方,作为高科技的半导体产业,这一行业不仅和互联网接轨如此缓慢,还和最“老套”的白酒经销模式一样,保留了沉重的中间商规模。
遗憾的是,高端白酒除去饮品属性,其产能的匮乏和耐贮藏的特性,还为其带来了投资的价值,对于市场来说,这一价值才是能够保证中间商利润的关键所在,而反观显卡,作为半导体流水线产物,不仅毫无产能瓶颈,还在摩尔定律的指引下,不断面临着贬值的风险。

显卡乱局,谁在“操盘”?

回到此次30系列全面涨价的风潮之中,除去前文中提到的内幕爆料,国际市场和国内市场异常的价格走势也在无形中揭露出了背后的操盘势力。
30系列显卡发售之后,ebay、mwave等平台上原价一千多美元的2080ti价格就陷入了“跳水”狂潮,而反观国内电商平台的价格,除了二手市场经历了初期的恐慌,绝大多数2080ti显卡的降价幅度仍然相当有限,老款比新款贵依然是市面上的常态。
对此,市面上一种主流的观点认为,这是国内代理商前期大幅度囤货带来的恶果。
毕竟,在那之前,英伟达的挤牙膏之作20系列图灵显卡,相较于上代显卡的提升幅度并不明显,甚至一度在发布会后出现了抢购10系列二手显卡的风潮,早期大量预定20系显卡的商家普遍损失惨重。
有了这一前车之鉴,此次代理商选择积压20系显卡似乎并无不妥。
除此以外,市场半年来的风向,似乎也可以作为经销商策略的一个参照。
早在年初,30系显卡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有前瞻称30系显卡还将会延续英伟达一贯的挤牙膏风格,提升并不显著。
而伴随着5月安培架构的发布,商家主流的声音又变成了显卡性能虽然提升巨大,但价格也将水涨船高。
与此同时,一部分媒体也在旁敲侧击的炒作20系列停产的消息,借此烘托这一批显卡的绝版属性。
如无意外的话,发布会后,如果赌对了,这一批经销商自然可以赚的盆满钵满,即使赌错了,他们也可以继续通过性能造假、汇率差异等说辞,在新显卡发售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引导消费者清空旧卡库存。
遗憾的是,这一次,英伟达直接踩爆牙膏管的发布会最终打碎了他们的美梦。过于直接的性能提升和价格差异直接让许多人无从反驳,面对20系列显卡难以遏制的下跌态势,这一部分商家只能借助于对新款显卡的联手囤货,制造出一卡难求的景象,继而维持库存的价格。
尽管如此,各大论坛上还有不少声音在试图甩锅给“矿主”和“产能”。
一部分人猜测是30系列显卡过于出色的性能吸引了“挖矿行业”的专注,不少人甚至绘声绘色的描述出了矿主们开着卡车去显卡工厂门口提货的景象。
遗憾的是,需要借助显卡芯片算力来挖矿的主流区块链货币“以太坊”,价格在9月份一度迎来盘中暴跌,想要重演两年前的矿潮,仍然需要时间。
而对于这些现象,英伟达官方究竟是否了解,又采取什么样的态度,现在依然是个未知数。
10月份的AMD产品发布会还没开,双十一的消费狂潮也尚未到来,现在还远远不到英伟达放手一搏的时机。
而对于这一切,身为普通消费者的我们,只能冀希望于AMD可以再给力一些。
毕竟,黄牛不是黄老爷家里的人,这一点大家都明白,但经销商这些“胡万”是不是,却很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