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钟翰主编:《中国民族史》,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94 年版,第 177 页。杨保隆:《肃慎挹娄合考》,第 17 页。杨保隆:《肃慎挹娄合考》,第6-18页。 与挹娄在汉晋时期是同时存在的两个部落,这与史书上同时出现肃慎与挹娄两个称呼是一致的。第二,那么如何理解“挹娄,古肃慎之国也”和“肃慎氏一名挹娄”的记述?认真分析史料,我们会发现,上述史书在记述肃慎、挹娄时存在这样一个现象,即在泛指时史书都将肃慎与挹娄视为一体或者是前后连续的部落,而在论及具体事件时则将二者区别开来。这种泛指与专指的区别对我们正确认识肃慎与挹娄的关系至关重要。在《后汉书》、《三国志》与《晋书》中都是将肃慎或挹娄作为我国东北的一个少数民族专门作传介绍,在一定程度上是用一个民族名称指代了在这个地区的所有部落。因而在论及地域时也只是四至的大致范围:“在夫馀东北千余里,东滨大海,南与北沃沮接,不知其北所极”,①“在不咸山北,去夫余可六十日行。东滨大海,西接寇漫汗国,北极弱水。其土界广袤数千里”。②而在具体事件时却是这个部落直接与中原王朝对话,是面对面的交往,因而是肃慎就是肃慎,挹娄就是挹娄,不可能张冠李戴将二者混淆。如前文所引的《三国志》既为挹娄专门立传,又曾记述肃慎两次朝贡,于《毋丘俭传》、《乌丸鲜卑东夷传》两处提到魏正始六年(245 )玄菟太守王颀征讨高丽“至肃慎氏南界”或“践肃慎之庭”。这也充分证明肃慎和挹娄是两个不同的部落,他们生活在大致相似的自然环境中,生活区域也十分接近。在中原人看来就是生活在同一地域之中。只是这两个部落的发展情况不同,在先秦时,肃慎部落更为强大,并与中原保持着联系,时常朝贡,而至汉三国,挹娄兴起并逐渐强盛,地域也不断扩大,且有明确的四至,所以,中原在描述夫余、沃沮等国时以挹娄疆域为界。但这时期肃慎并没有消失,只是与挹娄相比或较之以往日渐式微,到了晋代,肃慎又再次复兴,故在《晋书》中专门为其作传,并且明确记录了肃慎多次来朝。而挹娄却有所衰退,但也没有消失,其民族和族称都还存在,故有“肃慎一名挹娄”的记载,实际上是泛指在东北偏远地区包括肃慎与挹娄在内的部分少数民族。根据南北朝以后的文献可以发现,在汉至晋史书中所记述的肃慎或挹娄生活的东北广大区域内,远不止肃慎与挹娄这两个部落,其他部落只是因为当时规模小、综合势力不够强大等原因而未能入史。比如在《北史》中记载的勿吉七部和两唐书记载的靺鞨多部,几乎都生活在这一区域之中。而这些部落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由一个更大的部落分化而出,由早期史料得知,并没有一个如此大的部落存在;另一种可能就只能是由原来就存在的较小的部落逐渐发展壮大而成。因而,他们应该很早就存在于这一地区了。在其后的许多史书中在提到肃慎时,一般都缀以“一名挹娄”或言及挹娄必加“古肃慎之国”,均承袭了汉晋史书的记述。至勿吉、靺鞨出现后更加复杂化,盖因此阶段史书记录不清所致。三、五代至宋辽时期的肃慎与挹娄在这个阶段,新族称勿吉、靺鞨、女真等相继出现,而挹娄与肃慎则偶尔提及直到不见于史乘。8 5　 《民族研究》 2012年第5期①②《后汉书》卷 85 《东夷传》。《晋书》卷97 《东夷传》。 自南北朝始,至隋唐时期,在东北地区又陆续出现了勿吉、靺鞨等肃慎族系的部落,它们都与肃慎、挹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在这一阶段的史料中并没有专门为肃慎和挹娄立传,除了在《宋书》卷6记载宋孝武帝大明三年(459 )肃慎来贡和《北齐书》卷4记载北齐文宣帝天保五年(554 )肃慎来贡外,都是在论述勿吉、靺鞨时有所提及。如《北史》卷 94 《勿吉传》中提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一曰靺鞨。……自拂涅以东,矢皆石镞,即古肃慎氏也。”在《隋书·靺鞨传》中也有相同记载。《魏书》卷100 《勿吉传》中也称“勿吉国,在高句丽北,旧肃慎国也”。而且,这些文献提到肃慎与挹娄时多使用“古”、“旧”、“故地”等字样,似说明肃慎国已经不复存在,现已经被勿吉所取代。尽管如此,我们从这些史料中却可以发现以前文献所没有明确说明的一个问题,即肃慎与挹娄的具体地理位置不同,这对我们确定二者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