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题中所说,当你跟一个社会阶级高出你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人交往,心里很难不在第一时间产生不安、自卑的情绪。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这种情绪,是在某年的暑假,我们决定回国一趟。
当时是她买的机票,在事后我想把钱还给她的时候,才发现她买的竟然是两张头等舱的机票。诸位可以自行查一下暑假旺季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机票多少钱一张,查完之后你大概会跟当时的我一样把眼瞪得比灯泡还大。
我惊讶地问她:你……怎么订的是头等舱?
她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地反问:怎么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我们在友好的气氛中达成了这世上还有经济舱这种东西的共识,但她仍然坚持既然买也买了就这么着吧的主张。
我说不行,头等舱的票我可还不起你。
她试图安慰我:哎呀平时吃饭都是你请客的呀,这次就当我请客嘛!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大姐我请你吃火锅跟你请我坐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是一个概念吗?!
说着说着她开始有点不高兴了,觉得我这人矫情,非得“make a big deal out of a small matter”(她的原话)。
她这么一说我也不乐意了。我心想我一堂堂七尺男儿(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伸手跟一姑娘拿钱算怎么回事。我说那你把我的票退了,我自己坐经济舱好了,她更不同意了,最后谈话不欢而散。
后来阴错阳差地因为恰好美国这边的学校里出了点事,我们不得不取消了行程,这个事到最后终究没有成行。这个事情像那年暑假发生的许多事一样,很快就过去了,但它在我心里仍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和阴影。
我这才知道,原来对她而言出行坐头等舱、住Four Seasons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心里开始隐隐觉得有点不安,更多的是自卑:她只是想去做一件对她而言再平常不过的事,我怎么就成了她的阻碍了呢?也许姑娘们难以理解,男人在无法满足心爱的姑娘任何她想象的到的愿望时会感到多么地无力和挫败。
虽然意外出现的变故把我们从机票事件中的尴尬拯救出来,但并没有因此就彻底消化了我们之间的核心矛盾。在知道她的真实家世之后,我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行为举动也变得有点小心翼翼。
约会的时候,我会有意无意地安排更多的看戏剧或者看体育比赛这样「高大上」的节目,长岛的牛排和威廉斯堡的焗油龙虾也逐渐取代了我们以前去的沙县小吃和鸳鸯火锅。她倒是很少提出异议,一切都听我的打算,却也不知道我的思维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