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复溯,即是向“诗教”的回溯,向情感教化的回溯,所以是和诗有关系的。
林安梧:诗、礼、乐,三者通而为一。
黄玉顺:对。孔子的那三句话“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回环。
林安梧:行礼时,先诵诗;行了礼之后,还要奏乐。“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三者是通而为一的。
黄玉顺:你说的那是仪式上的事情,而我是从观念上来清理。我们从“诗”这种最本源的生活情感,进入一个“形上-形下”的、“存在者化”的世界,一方面,我们进行了丰富的建构——人伦的、政治的,获得了文明、文化,但是一方面,我们丧失了本真。乐教正是对这一切的克服、超越。
林安梧:它是“发展——完成——回归”。
黄玉顺:这有点像黑格尔的那个“螺旋式上升”。“乐”是更高层次的“诗”。
林安梧:一般来讲,礼与乐,“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礼代表分寸节度,乐代表和合同一。诗是志气之兴发,乐是回归。我很赞同你说的“回归”——回归本真。
黄玉顺:我们借用佛教的词语说,诗作为本源情感,是“无分别相”;然后是“礼别异”,我们进入了有分别的、存在者划界的境界,这个境界当然是可以的,是很有文理意义的,但它不是本真的;所以,最后是“乐合同”,回归诗的境界。
林安梧:我们的典礼,一开始是颂诗,感发志气;然后是规范性的行礼;最后奏乐,和合同一。这很有意思!
黄玉顺:对孔子这三句话,我有个说法,我说:孔子的全部思想,可以概括为这三句话:“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把这三句话讲清楚了,把三者之间的关系讲清楚了,也就把全部的孔学讲清楚了。
林安梧:这也可以是:“至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黄玉顺:那是从另外的维度说的。
林安梧:也可以连着“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黄玉顺:这是境界论。
林安梧:不只是境界,而且是生命发展的次第。
黄玉顺:我这样谈过儒家的境界论。 我把冯友兰先生的境界说,和刚才提到的“夫子自道”做了一种对照,然后给出了我自己的解释和说法。
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学”之前,那是什么境界呢?是对应于冯友兰先生讲的“自然境界”,也是“无分别相”,也是“本真”的,但也是一种懵懵懂懂的非文明状态。冯先生讲的“自然境界”,说得好听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