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十堰东风案作出再审判决[(2016)最高法民再205号],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其主要理由是:(1)《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四款并未规定公司增资时的股东出资瑕疵仅由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2)公司增资是扩张经营规模、增加责任能力的行为,与初始出资并无区别,公司股东有增资瑕疵的,应承担与初始出资瑕疵相同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判例中阐述的两点理由以及所坚持的立场是非常值得商榷的。
首先,公司成立后,包括创始股东在内的股东应默认受到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如要突破该原则(例如:刺破公司面纱),使其在认缴出资之外承担责任,则应有明确的特别规定,而不应作相反解释,认为没规定创始股东不承担连带责任,就可以要求其承担。
其次,如前文所分析,《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创始股东间就设立阶段初始出资的瑕疵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但未包括增资情形;该条第四款就增资的瑕疵履行规定有过错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责任,但未要求创始股东需连带担责。基于正常的文义理解和逻辑判断,结合对《公司法》关于增资所作规定的分析,创始股东间就增资缴纳应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最后,在扩张公司经营规模、增强公司责任能力方面,初始出资和增资固然无本质区别。但是,在公司设立阶段和公司成立后增资之时,创始股东间的关系存在本质区别。前者通常被作为合伙关系对待,而后者若无特别约定,则是受有限责任原则保护的相互独立的关系。增资和初始出资虽然都能形成公司责任能力,公司股东有增资瑕疵的,应就各自的增资瑕疵承担与初始出资相同的补足责任,但公司成立后增资之时,创始股东间在设立阶段拟制的合伙关系不复存在,创始股东间不应就增资缴纳连带担责。
综上,要求创始股东间就公司成立之后所认缴的增资承担无过错连带责任,缺乏理论基础和法律条文依据,与《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有限责任原则明显冲突,甚至连最高人民法院自己制定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也不支持这样的立场。最高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是一次很好的纠错机会,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坚持之前的错误立场,令人非常遗憾。
三、创始股东就非创始股东出资连带担责
(一) 《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创始股东须与未缴出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