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是一首将叙事、议论、抒情三种手法完美结合的妙词,写的是苏轼与老友王巩久别重逢的故事,同时刻画了一位千娇百媚、技艺高超的歌女柔奴的形象,意在赞美她的高洁品行与高尚情操。全词如下: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上片开篇将柔奴倾国倾城、清新秀丽的外貌描绘得淋漓尽致,而后又点明柔奴不仅能作曲填词,还拥有一口动听悦耳的嗓音。那干净澄澈的歌声如夏日凉风,一扫暑热之气,同时也扫平了主人因官场失意而滋生的苦郁沉闷、颓靡不振之气,瞬间变得开朗豁达、平静坦然。
下片写道柔奴追随主人王巩北归,进一步深化她的人格形象。岭南的生活虽艰难困苦,却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迹。历经磨难后的柔奴心情愉悦,回来后更是容光焕发,容貌更胜从前。“微笑”二字写尽了柔奴苦尽甘来的欢喜以及成功渡过艰险磨难的骄傲与自豪感。
接着,苏轼又以岭梅喻人,写出了柔奴面对困境时展现出的坚贞不屈、百折不挠的坚毅品质。最后,当苏轼以否定语气反问柔奴“岭南好不好”的时候,柔奴答曰:“此心安处是吾乡。”原来,柔奴受苦于岭南却能泰然自若、身心皆好的主要原因便是“此心安处是吾乡”。
二、琢玉郎与点酥娘
追根究底,“此心安处是吾乡”无非是一个安全感的问题。当人们身处陌生、困顿的境遇时,就会感到恐惧或是心难安;但若是回到曾经的熟悉之地,便会得到慰藉,感到心安。其实,“乡”代表着一种意象,指的是当一个人彷徨无助、恐惧担忧时,给人以抚慰与支撑的载体。
可以是人、事物或是环境,让胆小受伤的心灵找到栖息地,即心的归处。对于柔奴来说,王巩便是她的心安之处,王巩的情更是让她在岭南这个烟瘴之地能够支撑下去的重要力量。苏轼万万没想到,自己颠沛半生,竟然从一个歌姬处得到深刻的感悟。因此他毫不吝啬地对柔奴坚守本心、不畏困苦的精神予以赞美之情。柔奴复姓宇文,原是洛阳城内大户人家的小姐,从小家境优渥,养尊处优。不料后来家道中落,柔奴沦为一名歌姬,但她冰雪聪明、口才了得且温柔善良,略通医术药理,常为贫苦百姓治病。
而王巩则是英俊潇洒、富有才气的画家,两人相识、相遇、相知,柔奴爱上了这位满腹才华的公子,哪怕他妻妾成群,也决意跟随。王巩是苏轼的至交好友,在苏轼担任徐州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