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和蒋廷黼的个人经历,如何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民国史?江勇振:学术研究有其累积与断裂的所在。从累积这一个部分来说,我们每对一个民国时期的历史人物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就有助于我们对整个民国史的了解。然而,我们也必须谨记一点,亦即,胡适与蒋廷黻都不是典型的人物。由于他们都不是典型,由于他们是特例,我们不可能从他们两个人的个人经历来概括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我常比喻说,写一本书就像在盖一栋房子一样。我这个比喻的寓意,是指写一本书是须要有持久的精力与毅力的。如果我也可以用这个盖房子的比喻来描写整个学术领域的话,那也是意味着说,这是一个经年累月的大工程,是需要无数的学者孜孜不倦地盖起他们各自所盖的房子。然后,在集体的努力之下,在其领域里盖出了一整个社区。有人对蒋廷黻从政很惋惜,认为如果他能潜心治学,对社会的贡献会更大。从政是否误了他?对于一个学人,从学与从政的关系该如何处理?江勇振:我们不可能去推测如果蒋廷黻不从政的话,他对社会的贡献是否会更大。最重要的是,蒋廷黻的志向一直是在政界。我在书里就提到,早在他留美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他是志在政界。我在书里也征引了可能是他从前在南开教过、后来当了记者的一个学生所说的一句话:“这里我记起他十多年前在南开大学对学生讲的一句话。他以历史教授的资格说:‘我希望诸位现在研究历史,将来创造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