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色清宁的西湖边,耳边忽起“二泉映月”的旋律,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在黑陶看来,网友们“张冠李戴”的谬误也情有可原:因江南充满水,杭州西湖无锡二泉,水中皆有月,自然会联想一起,哪怕不说音乐就说自然景观,都是意境很美的,水与月的静夜之美,有相通之处,但“二泉映月”的琴声,又比“三潭印月”的宁静皓月意境,多了些凄清孤寂之美,这一层幽深与丰厚,又与音乐家阿炳个人的身世,他经历的人生有关,因而能一次次击中我们一代代人的柔软的心灵。
“每一次听这曲子,感受会又丰富一些。它既具有强烈的个人性,又深含人类的普遍性;既有民族性,又具世界性。它是东方哲学中阴与阳、柔与刚完美融合的音乐典范。”
《二泉映月》之画。
这些年,阿炳的倾听者黑陶,越来越深入地诠释着《二泉映月》——
“它第一次完整展示了东方民族(中国人)幽深细微的精神空间:既凄清独凉,又温暖慰人;既内敛低回,又迸溅激烈。它既像是诉于己:一个人独处时的喃喃自语;又像是诉于人:对着世上亲人的深挚抚慰。它的旋律之中,充满了感慨、不屈、抗争、惆怅和憧憬。它无限的无奈与委婉之外,又深含着坚守、苍凉、悲壮、亢奋与激越。它苍劲浑朴的气质和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内在精神,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总会深深触动每一位与之相接的听者的心灵。”
这是黑陶书中,记录的一位受访人关于阿炳《二泉映月》的灵感的一种说法——
“一年后的一天夜里,正巧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瞎子阿炳带着二胡来到惠山脚下一带。他在老相好董彩娣的搀扶下,东走走,西听听,惠山“九龙十八泉”几乎都走遍了。最后,他们来到了天下第二泉,在“二泉”下面龙头池的石栏上坐了下来。
这时,泉水潺潺地流向龙头池,秋风飒飒,把枯叶吹落地面、池里。阿炳抬头望望天空,什么也看不见,问董彩娣:
“天上亮月亮勿亮?”
“亮,又圆又亮。”
“天空阿有乌云?”
“有,乌云在追着彩云,彩云围着月亮……”
阿炳仿佛看见一轮圆月映在泉水中,明晃晃的月亮照亮二泉,照亮大地,照亮了他的心窝。
“我印象深的是落雪天,阿炳夜里回家时的琴声特别凄凉。”这是黑陶的另一位受访人对阿炳琴声的印象。琴是心声,月,有阴晴圆缺。
“《二泉映月》和《听松》,是瞎子阿炳生前最喜欢拉的曲子,也是男女老少最爱听的两个名曲。“黑陶说,阿炳的曲,早已突破了无锡这地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