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出自中国人民的领袖毛泽东主席作品《沁园春·长沙》。毛泽东于1925年晚秋,32岁时,离开故乡韶山,去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途经长沙,重游橘子洲,感慨万千,这首词大概是离长沙时所作。通过对长沙秋景的描绘和对青年时代革命斗争生活的回忆,抒写出革命青年对国家命运的感慨和以天下为己任,蔑视反动统治者,改造旧中国的豪情壮志。
作品原文
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作品注释
(1)沁园春:词牌名,“沁园”为东汉明帝为女儿沁水公主修建的皇家园林,据《后汉书 窦宪传》记载,沁水公主的舅舅窦宪倚仗其妹贵为皇后之势,竟强夺公主园林,后人感叹其事,多在诗中咏之,渐成“沁园春”这一词牌。
(2)湘(xiāng)江:一名湘水,湖南省最大的河流,源出广西壮族自治区陵川县南的海洋山,长1752里,向东北流贯湖南省东部,经过长沙,北入洞庭湖。 所以说是湘江北去。
(3)寒秋:就是深秋、晚秋。秋深已有寒意,所以说是寒秋。
(4)橘子洲:地名,又名水陆洲,是长沙城西湘江中一个狭长小岛,西面靠近岳麓山。南北长约11里,东西最宽处约一里。毛泽东七律《答友人》中所谓长岛,指此。自唐代以来,就是游览胜地。
(5)以上三句是说:在寒秋季节,独立在橘子洲头目送着湘江水汩汩北流。
(6)万山:指湘江西岸岳麓山和附近许多山峰。
(7)层林尽染:山上一层层的树林经霜打变红,像染过一样。
(8)漫江:满江。漫:满,遍。
(9)舸(gě):大船。这里泛指船只。
(10)争流:争着行驶。
(11)鹰击长空,鱼翔浅底:鹰在广阔的天空里飞,鱼在清澈的水里游。击,搏击。这里形容飞得矫健有力。翔,本指鸟盘旋飞翔,这里形容鱼游得轻快自由。
(12)万类霜天竞自由:万物都在秋光中竞相自由地生活。万类:指一切生物。霜天:指深秋。
(13)怅寥廓(chàng liáo kuò):面对广阔的宇宙惆怅感慨。怅:原意是失意,这里用来表达由深思而引发激昂慷慨的心绪。
(14)寥廓(liáo kuò):广远空阔,这里用来描写宇宙之大。
(15)苍茫:旷远迷茫。
(16)主:主宰。
(17)沉浮:同“升沉”(上升和没落)意思相近,比喻事物盛衰、消长,这里指兴衰。由上文的俯看游鱼,仰看飞鹰,纳闷地寻思(“怅”)究竟是谁主宰着世间万物的升沉起伏。
(18)这句问话在这里可以理解为:在这军阀统治下的中国,到底应该由谁来主宰国家兴衰和人民祸福的命运呢?
(19)百侣:很多的伴侣。侣,这里指同学(也指战友)。
(20)峥嵘(zhēng róng)岁月稠:不平常的日子是很多的。峥嵘:山势高峻,这里是不平凡,不寻常的意思。稠:多。
(21)恰:适逢,正赶上。
(22)同学少年:毛泽东于1913年至1918年就读于湖南第一师范学校。1918年毛泽东和萧瑜、蔡和森等组织新民学会,开始了他早期的政治活动。
(23)风华正茂:风采才华正盛。
(24)书生:读书人,这里指青年学生。
(25)意气:意志和气概。
(26)挥斥方遒(qiú):挥斥,奔放。《庄子•田子方》:“挥斥八极”。郭象注:“挥斥,犹纵放也。”遒,强劲有力。方:正。挥斥方遒,是说热情奔放,劲头正足。
(27)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评论国家大事,用文字来抨击丑恶的现象,赞扬美好的事物。写出激浊扬清的文章。指点,评论。江山,指国家。激扬,激浊扬清,抨击恶浊的,褒扬善良的。
(28)粪土当年万户侯:把当时的军阀官僚看得同粪土一样。粪土,作动词用,视……如粪土。万户侯,汉代设置的最高一级侯爵,享有万户农民的赋税。此借指大军阀,大官僚。万户,指侯爵封地内的户口,要向受封者缴纳租税,服劳役。
(29)中流:江心水深流急的地方。
(30)击水:作者自注:“击水:游泳。那时初学,盛夏水涨,几死者数,一群人终于坚持,直到隆冬,犹在江中。当时有一篇诗,都忘记了,只记得两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这里引用祖逖(tì)的“中流击楫”典故。(祖逖因为国家政权倾覆,时刻怀着振兴光复的心志。元帝就让他担任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供给他一千人的军粮,三千匹布,但不给战衣和兵器,让他自行招募士众。祖逖仍就率领随自己流亡的部属一百多家,渡过长江,到江心时他扣击船桨发誓说:“我祖逖不能平定中原并再次渡江回来的话,就像长江的水一去不返!”言辞激昂神色悲壮,众人都为他的誓言感慨赞叹。)这里指游泳。
(31)遏(è):阻止。
沁园春·长沙押OU(IU)韵。韵脚为:秋、头、透、流、由、游、稠、遒、侯、否、舟。
作品译文
在深秋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独自伫立在橘子洲头,眺望着湘江碧水缓缓北流。
看万千山峰全都变成了红色,一层层树林好像染过颜色一样,江水清澈澄碧,一艘艘大船乘风破浪,争先恐后。
广阔的天空里鹰在矫健有力地飞,鱼在清澈的水里轻快地游着,万物都在秋光中争着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宇宙,(千万种思绪一齐涌上心头)我要问:这苍茫大地的盛衰兴废,由谁决定主宰呢?
回想过去,我和我的同学,经常携手结伴来到这里游玩。在一起商讨国家大事,那无数不平凡的岁月至今还萦绕在我的心头。
同学们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大家踌躇满志,意气奔放,正强劲有力。
评论国家大事,写出这些激浊扬清的文章,把当时那些军阀官僚看得如同粪土。
可曾记得,当年我们在那浪花大得可以阻止飞奔而来的船舟的激流中一起游泳?
创作背景
《沁园春·长沙》是毛泽东1925年秋所作。长沙是毛泽东人格形成的地方,长沙也是中国农村革命的发源地,是毛泽东初期革命活动的中心。1911年,毛泽东来到湖南长沙第一师范。由于当时的社会背景,通过与同学畅谈人生国事,毛泽东更清晰地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
1917年,毛泽东组织新民学会,抱着救国救民的理念。开展了早期的社会活动,通过在社会中的磨练,他接受了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的思想。1920年,毛泽东再度返回长沙,那时他已经成为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1922年,毛泽东在安顺曾经组织过工人补习学校,同年又领导过长沙土木工人罢工,促进了湖南省总工会的成立,后来被通缉,在1925年又辗转回到湖南继续从事革命活动。这年春夏,他回乡养病时组织农民运动,后又遭湘潭县团防局缉拿。8月28日,毛泽东在韶山共产党组织和人民群众的掩护下,摆脱了敌人的追捕,经长沙等地去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在长沙,毛泽东重游了学生时代常游的岳麓山、橘子洲等地。时值而立之年的他,站在橘子洲头,毛泽东回忆自己的前半生,回忆起1911~1923年在长沙求学生活和社会活动,想起其间发生的辛亥革命、五四运动、五卅惨案、国共合作的领导权之争,感慨之余,写下这首词,展现出作者的激情壮志和远大的理想和抱负。
作品鉴赏
这首词通过对长沙秋景的描绘和对青年时代革命斗争生活的回忆,提出了“谁主沉浮”的问题,抒发了对中华民族前途的乐观主义精神和以天下事为己任的豪情壮志。
毛泽东在1925年秋写的《沁园春·长沙》,意思是正值青年朋友意气风发。当时在毛泽东同志离开湖南前往当时革命活动的中心广州时所写的,毛泽东同志从1911年到1925年,曾数度在长沙学习、工作和从事革命活动。在这峥嵘岁月里,作者和他的同学蔡和森、何叔衡等立志救国的知识青年,正值青春年少,神采飞扬,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热情奔放,面对万山红遍的美景,他们既赞叹锦绣河山的壮美,又悲愤大好河山的沉沦。于是,发表激浊扬清的文章,抨击黑暗,宣扬真理,鄙视当时的“万户侯”——军阀如粪土,这一段描写形象地概括了青年时期的毛泽东和其战友雄姿英发的战斗风貌和豪迈气概。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点明了时间、地点和特定的环境。大意是:在深秋的季节,我独自一人站在橘子洲头,望着江水日夜不息地向北奔流。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一个“看”字,总领七句,描绘了独立橘子洲头所见到的一幅色彩绚丽的秋景图。大意是:远望群山,重重叠叠的树林点染如画;近看满江的秋水碧绿清澈,无数船只争相行驶。仰视,雄鹰在天空中展翅高飞;俯看,鱼儿在江水中轻快地畅游。宇宙中的万物都在秋天里生气勃勃地自由舒展、蓬勃生长。诗人从山上、江面、天空、水底选择了几种典型景物进行描写,远近相间,动静结合,对照鲜明。这七句,为下面的抒情提供了背景,烘托了气氛。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面对这一派生机勃勃的大千世界,诗人思绪万端,不禁问道:广阔无垠的大地呀,谁才是主宰你消长兴衰命运的真正主人呢?这一问道出了诗人的雄心壮志,表现了他的博大胸怀。
上阕描绘了一幅多姿多彩、生机勃勃的湘江寒秋图,并即景抒情,提出了苍茫大地应该由谁来主宰的问题。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大意是:就在这橘子洲上,曾经和许多革命战友聚会、游赏,度过了一段不平凡而有意义的岁月。诗人从上片的独往旧地重游,自然引起对往昔生活的回忆。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一个“恰”字,统领七句,形象地概括了早期革命者雄姿英发的战斗风貌和豪迈气概。大意是:那时候,同学们正当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才华横溢,激情奔放,敢说敢做,革命斗志十分旺盛。面对祖国大好河山,指点评论,经常在一起评论国家大事,写出激浊扬清的文章,把主宰一方的军阀统治者看得如粪土一般。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中流”,江水中间。“击水”,作者曾自注:“游泳:那时初学,盛夏水涨,几死者数,一群人终于坚持,直到隆冬,犹在江中。当时有一篇诗,都忘记了,只记得两句: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见《毛泽东诗词鉴赏辞典》)遏,遏止,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认为是游泳激起的波浪,几乎把飞快行驶的船只都阻挡住了;一种认为“浪遏飞舟”是“到中流击水”的条件。如果按照后一种理解,这三句大意是: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一同到江心游泳,尽管风浪巨大,连船只行进也很困难,但我们这些人却以同汹涌的急流拼搏为乐。这里以设问结尾,实际上是对“谁主沉浮”的巧妙回答。
下阕回忆了往昔峥嵘岁月,表现了诗人和战友们为了改造旧中国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和壮志豪情,形象含蓄地给出了“谁主沉浮”的答案:主宰国家命运的,是以天下为己任、蔑视反动统治者、敢于改造旧世界的革命青年。
作者简介
毛泽东(1893~1976)字润之,笔名子任。1893年12月26日生于湖南湘潭韶山,1976年9月9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3岁遗体在北京天安门水晶棺内。中国人民的领袖,马克思主义者,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战略家和理论家,中国共产党、思想家、军事家、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要缔造者和领导人,诗人,书法家。主要著作《毛泽东选集》(四卷)、《毛泽东文集》(八卷)、《毛泽东诗词》(共43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