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中的药引
中医处方中常有药引,药引起着引药归经、增强疗效的作用。正如清代医家尤在泾所言:“兵无向导则不达贼境,药无引使则不通病所。”药引并非特指某物,往往是医家根据病情而定。有些药引可能非常普通,如白开水、酒、冰水、蜂蜜水等,有些则稀奇且难觅,通常在治疗某些疑难杂症时用到。
《西游记》中有多处涉及药引,大都稀奇古怪,闻所未闻,读来颇为有趣。如第六十九回中,孙悟空在回答朱紫国官员关于使用何药引的问题时提及两种药引,一种是“六物煎汤送下”,这六物便是:半空飞的老鸦屁、紧水负的鲤鱼尿、王母娘娘搽脸粉、老君炉里炼丹灰、玉皇戴破的头巾3块,还要5根困龙须。此六物煎汤送药,国王忧病等时除。
这些东西凡人当然不可能找到。于是官员只好询问另一种药引为何物,孙悟空则回之以“无根水”。何谓无根水?按照小说中所述,一般人的理解则是:“若用无根水,将一个碗盏,到井边,或河下,舀了水急转步,更不落地,亦不回头,到家与病人吃药便是。”但孙悟空的药引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找到,他的无根水“乃是天上落下者,不沾地就吃,才叫作无根水”。无根水确是中药方中非常有名的一味药引,通常泛指天上落下的水如雨、雪、霜、露等,由于未曾落地的缘故,通常被视为洁净之水。在诸种药引当中,无根水的知名度很高。除了《西游记》外,古代的许多小说中都曾提到“无根水”,如《红楼梦》中薛宝钗的冷香丸便需要尽集“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时节的无根水。
与无根水相比,《西游记》中另一药引则令人有毛骨悚然之感,这便是第七十八回中比丘国君为了寻求长生不老而需要的“小儿心肝”。比丘国王因为沉溺于女色而“精神瘦倦,身体尫羸,饮食少进,命在须臾”,太医院的御医“检尽良方,不能疗治”,而妖怪化身的“国丈”乘机进言:“有海外秘方,甚能延寿,前者去十洲、三岛,采将药来,俱已完备。但只是药引子利害:单用着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肝,煎汤服药,服后有千年不老之功。”在国君所囚的小儿被悟空救走之后,国君又听信国丈谗言,认为唐僧的心肝是“一个绝妙的药引,强似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之心”。小儿之心只能延千年之寿,而若用唐僧作为药引再吃仙药,则可延万万年。于是昏庸的国王居然又笑着向唐僧求药引:“朕得一疾,缠绵日久不愈。幸国丈赐得一方,药饵俱已完备,只少一味引子,特请长老求些药引。若得病愈,与长老修建祠堂,四时奉祭,永为传国之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