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中国民俗文化)

十二生肖,又叫属相,是中国与十二地支相配以人出生年份的十二种动物,包括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的起源与动物崇拜有关。据湖北云梦睡虎地和甘肃天水放马滩出土的秦简可知,先秦时期即有比较完整的生肖系统存在。最早记载与现代相同的十二生肖的传世文献是东汉王充的《论衡》。
十二生肖是十二地支的形象化代表,即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渐融合到相生相克的民间信仰观念,表现在婚姻、人生、年运等,每一种生肖都有丰富的传说,并以此形成一种观念阐释系统,成为民间文化中的形象哲学,如婚配上的属相、庙会祈祷、本命年等。现代,更多人把生肖作为春节的吉祥物,成为娱乐文化活动的象征。
生肖作为悠久的民俗文化符号,历代留下了大量描绘生肖形象和象征意义的诗歌、春联、绘画、书画和民间工艺作品。除中国外,世界多国在春节期间发行生肖邮票,以此来表达对中国新年的祝福。

神格象征

十二生肖不只以普通生灵融入中国人生活,其自然习性被人们赋予诸多文化意义,从动物上升到神格,接受尊崇和膜拜。只有自然生灵与文化神格相结合,才构成完整的生肖动物印象。
鼠
钱鼠
老鼠偷吃粮食,证明“仓鼠有余粮”,说明这户富足,家中鼠多象征富裕。
老鼠吃葡萄(核雕)
清代方叡颐《梦园丛说》记载粤东一种“钱鼠”玩具,叫声好像数钱。老鼠能发出数钱般的声音。旧时湖北等地以此声为吉祥之兆。浙江一带却认为“前半夜主得财,后半夜主散财”,而崇明一带则认为此声预示祸灾祸。
鼠的繁殖能力强,民间常作为生殖崇拜的象征。子女居群的母亲戏称为“鼠胎”或“鼠肚”。清末画家任预《十二生肖图册》,其中《子鼠图》五鼠正抢食罐中瓜籽,而“籽”与“子”音同,表达多子意味。 老鼠与葫芦、葡萄、石榴等多籽植物组成吉祥图案,强化了繁衍后代的愿望。
东北煤矿工人尊鼠为“鼠仙”,忌讳捕鼠,在井下吃饭分饭菜喂老鼠。云南一个旧矿区还有座耗子庙。矿工感恩于老鼠对灾祸的灵敏,将崇拜和禁忌代代传承。
牛
成都牛王庙
因为牛耕,中国人对牛感情渐深,把诸如憨厚勤劳,不求回报等优秀品质附在牛身上, 鲁迅就以“俯首甘为孺子牛”言志。
《大戴礼记·曾子天圆》:“诸侯之祭,牛,曰太牢。”《清史稿·礼志一》:“太牢,牛一,羊一,豕一”,牛都是最尊贵的祭祀品,是天子祭祀社稷和天地之用。春秋战国的诸侯会盟,国君执牛耳割血,涂在嘴里。
哈尼族的创世神话《奥色密色》,记载牛的各部分化作自然万物的故事。汉族地区崇拜牛王,北魏郧道元的《水经注·渭水注》称牛王本为南山大樟,被人盗伐,“树渐,化为牛入水,故秦为立祠”。后逐渐人格化,演变为牛首人身,又讹为冉伯牛。成都就有始建康熙七年的牛王庙。
丰都名山鬼城的牛头形象
佛教信仰阎王,《五苦章句经》中记载:“狱卒名阿傍,牛头人手,两脚牛蹄,力壮排山,持钢铁叉。”后为道教吸收,成为牛头马面。
水牛角、黄牛角、牦牛角等是最常见门上装饰之一。藏族人在杀牛后还挂牛角于门上,牛角的多少象征捕猎水平,甚至打扮穿衣都以牛角作为饰物。
虎
濮阳西水坡墓葬的蚌壳龙虎
虎是百兽之王,寅虎相配,甲骨文“寅”字如箭矢状,《说文》中“寅”意为“阳气上升,虽上有冻土,必破土而出”,与虎的凶猛刚阳之气契合。如果说商代铜器虎食人卣反映古人对虎的畏惧,那在战争的虎烙印,则代表对征服的渴望,行军打白虎幡旗,晓勇者为“虎将”,调兵用虎符,兵器有虎纹……
虎食人卣【商.青铜器】
长沙南陀大塘遗址中出土的7000年前的土陶器,出现人面虎头的“长獠牙人面纹”;6500年前的濮阳西水坡原始墓葬也有蚌壳堆塑的虎形象,与龙相对,虎居左为尊。 中国文化向来龙虎并称,《周易.乾卦》以龙虎比喻乾坤、天地,龙飞在天、虎行于地。龙虎星象视为守护星神,《史记》载刘邦”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
陕西周至县的财神赵公明
虎在中国民间传说以白虎神和西王母最出名。二十八星宿中,东西南北四方星群组成四象,后又与五行配五色学说结合,形成“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道教将四象纳为守护神,白虎成为“白虎神”。《山海经》中西王母的形象:居于玉山,“人面虎身……豹尾虎齿而善啸,篷发戴胜”,职务是刑神,掌管疾病和生死。其他虎神还有水神天吴、刑神蓐收,财神赵公明的坐骑也是黑虎。
兔
马王堆帛画中的蟾蜍和兔子【汉代】
嫦娥奔月传说源于《淮南子.览冥训》,嫦娥在月中有玉兔相伴。兔是月的象征。《春秋运斗枢》说:“行失瑶光,则月出兔”。《乐府诗集》有“白兔常跪捣药虾蟆九”的诗句,晋朝傅玄在《拟天问》中吟:“月中何有?白免捣药。”
蛇盘兔
古人认为月中有兔的原因,有说月面阴影像兔,又说月亮和兔属阴,还有说兔鼻有豁与月的圆缺相感。 闻一多考证,以兔为月之精始于汉,先秦为蟾蜍,其后转为蟾、兔。 山东嘉祥汉画像石,有玉兔和蟾蜍一起捣药,马王堆出土的帛画也有蟾兔与月亮描绘。到晋代兔已单独代表月亮。
北方有“蛇盘兔,必定富”的婚配俗信。民间剪纸《蛇盘兔》,图中蛇首兔头相对,蛇躯环绕兔身。“蛇盘兔”有时也应用于丧俗。明代叶盛《水东日记》载,当时在居庸关以北,人们都在争抢蛇盘兔的墓地。
龙
山西大同九龙壁【明代】
龙的来历说法颇多,以闻一多推断,蛇为图腾的氏族先后兼并许多别的图腾氏族,形成“以大蛇为主体,兼有马的头、鬣的尾,鹿的角,狗的爪,鱼的鳞和须混合而成的龙图腾”。
昆明海埂的龙王庙
上古神话的龙并非神圣不可侵犯,女娲炼石补天,“杀黑龙以济冀州”。龙在汉朝后成为皇权象征。皇帝穿龙袍、坐龙椅、乘龙船、坐龙辇,皇帝死去叫龙驭宾天。清朝龙袍以九条金龙合“九五之尊”,北京故宫的龙图案数不胜数。百姓使用龙纹就会惨遭不测。
龙凤呈祥的婚庆剪纸
龙是行云布雨之神。《淮南子.说林训》称,“旱则修土龙”,《论衡·乱龙篇》说,“夫土虎不能致风,土龙安能致雨”。宋代以来几乎每个村庄都有龙王庙,每逢水旱灾害,人们都要向龙王献牲,让它控制雨水,祈祷风调雨顺。 也有说龙不能自行决定降雨,《西游记》中泾河龙王因违反玉帝降雨旨意而被斩首。
龙象征出人头地,不同凡响。孔子称赞老子”龙乘风云而上九天也”;诸葛亮称为“卧龙先生”,蔡邕常醉卧街头而人称“醉龙”,家长望子成龙……
龙凤呈祥图案在唐代后广为流传,不但象征帝后权力,也象征夫妻的美满结合,还可象征精神与物质的阴阳两极调和。龙凤图案是中华民族最有代表性的形象符号。
蛇
伏羲女娲人首蛇身图
蛇多以负面形象出现。“人心不足蛇吞象”形容蛇的贪婪;《农夫和蛇》写出蛇的狡猾和冷血;狠毒之人被形容为“蛇蝎心肠”。
蛇多为巫术鬼怪的形象。《山海经》 的巴蛇“食象,三岁而出骨”,柴桑飞蛇。《续博物志》的钩蛇“中木则折,中人则害”;《格致镜原》中人蛇“人立而行,遇人辄嘻笑,笑已即转噬“;《酉阳杂俎》载孙叔敖斩双头蛇;清人陈鼎在《蛇谱》载唤人蛇,应者“虽去隔数十里蛇必至“;梁绍壬的量人蛇;《神异经》中的率然蛇……
中国古代神话的女娲和伏羲均为人首蛇身,《鲁灵光殿赋》描“伏羡鳞身,女娲蛇身”,《帝皇世纪》《路史》《拾遗记》《史记.补三皇五帝》也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