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们所谈的工作时间问题,可以得到的结论 是“本来就该工作的时间”和“额外工作时间”对工作的边际效用,或者说边际成本是完 全不同的,后者比前者贵得多。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休息时间。这条不用多说了,这时间可以来做让自己愉悦、提高生活质量的事情,比 如健身、听音乐、出去玩等等,当然也包括谈恋爱。长久的张弛不协调的工作生活会导致 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思维单级化甚至持续工作能力下降等等。 二、社交时间。在工作后大家就能体会到这条的重要了,因为这关系到今后的前途。你的 人生,很可能就因为认识了某一个人、受到某一个人士的欣赏而完全转变。在好的企业里 ,劳动强度都很高,所以同事之间的社交以及其他朋友、团体的活动都是在非工作时间, 这两三个小时对扩大社交面、交知心朋友是相当重要的。 三、进修时间。这条是最根本性的,精英都有工作两三年后进修镀金的打算,尤其是去国 外著名的商学院,因为这是跳跃或获得更大天空的必经之路,花旗之类的橄榄枝都是抛向 那里。当然如此美好的前景也有高要求,所以,工作前两三年内的持续学习就是必修课。 综上所述,剩余工作时间其实是在拿人的未来买现在,因此它的成本是很高昂的。所以, 上面两个模型中 A 模型其实是亏了,也就是说,对能进宝洁的精英来说,很可能亏大了。当 然也有人会说在宝洁工作的同时也是在学东西,那我也承认 ps 和 marketing 的确能学到东西 ,尤其是 marketing,但 cbd…………,这个后面会详述。 再谈工作环境。这条主要谈 cbd 的。前文已提过我有几个在宝洁工作或工作过的朋友,我的 同事也有这样的朋友,当然还有在我们这里做面试设计后进入宝洁的朋友,由于职业原因 ,我们都一直保持联系。据刚进入宝洁的人说,现在进宝洁的 cbd 在大城市里半工作半培训 期半年或一年满后,就会被调到小城市工作,尤其内地,做小店渠道,因为沿海和大城市 基本上都已经被老员工占满。此消息正确性可能不是 100%,但至少在 80%以上。我举一个朋 友,称为 A 君,曾给我讲过的两个关于宝洁工作环境的事情,也许可以说明点什么。 一、“我的上级曾给我说过一个事情。他说他进宝洁后曾在一个内地小城市工作过,到那 儿不到一个月后,他居然发现似乎那里的人都认识他了,都会注意他,而且每天上班前, 出租车都已经在门口等好他了。他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原因:这个城市很小,当然也穷, 出租车一共大概就十辆左右,他来后天天打的时间一长当然人人都认识他了。于是他说当 时他感觉自己有要去学一下跆拳道的必要的,因为如果有人要抢劫肯定会抢他,穷的地方 ,法律观念相对淡薄,他有钱,又是外地人,在当地人看来就好欺负。于是后来他被调到 下一个小城市时,就注意让自己不太受人注目,而且要小心。”这样活着,不累么?而且 有钱了还不能舒服花。再说男生可以学跆拳道,女生呢? 二、“在内地,小店渠道很难做。很多地方的人用惯了假货,根本分不清真假。对于小店 来说自然愿意卖假货,因为假货他们即使降价也比卖真货赚得多。而且很多地方就是靠造 假经济在维持的,地方政府或明或暗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要打假,行啊,找打!” 再有,我不清楚具体的宝洁 cbd 的淘汰制度,但我所知的是新手竞争激烈,很可能是像现在 很多企业通行的末位淘汰制或类似的制度。这种制度的效果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在精英团 队里,他催发所有人都拼命干,没有分数线,只有相对线,是相当残酷的,尤其是地域、 渠道、产品等因素本身就是不公平竞争。宝洁的 cbd 虽然和普通的 sales 区别比较大,但从 本质上来说,还是 sales。 谈一个我的朋友 B 君的事情,那是应该大致三年前的事了。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现在经常一 起出去玩,打保龄球什么的。他的专业是设计类的,主要关于城市景观设计、高档住宅区 的设计等等。当时他校园招聘进了宝洁,是做 cbd,同时接到了一家在上海的著名房产公司 的 offer,当时开价是四千到五千,当然后面会涨。最后,他选择了后者。他曾对我说过很 庆幸当时的选择是对的,公司在上海著名的写字楼里,IBM 之类的世界名企就是上下层的邻 居,让自己感到很有身份。 白天工作,工作内容是自己的专业,设计理念不会落伍,累的时候公司有健身房可以轻松 轻松;晚上可以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或者去念念书准备日后深造,随便合作完一个高档 住宅小区的设计通常都能分到个几万。真真切切地感到生活是享受。而如果那时去了宝洁 ,做几年销售下来,即使去进修,完了之后八成还是会管销售。如果发现不对,一两年下 来要转回去就难了,因为没有工作经验。那么,能干什么呢?难不成去房地产公司卖楼? 提一句:工作过的人的实力完全是以工作经验来衡量的,这跟应届毕业生完全不同,通常 刚毕业时一两年内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就决定了你这辈子干什么。 再谈文化。对于宝洁文化的内闭性,应聘宝洁的人都是有些耳闻的。宝洁人喜爱自己的企 业文化,已经造就了独特的 “宝洁人”并以此为荣。但任何事情有利必有弊。有篇很老的 ,流传较广的文章,这里精华区里可能也有,里面有一个宝洁人自述的例子,大致是说关 于车子是有什么问题,要罚款,他明知道受到了不公的待遇,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去找谁帮忙。 因为在宝洁呆久了,生活的绝大多数都是宝洁,连妻子都是宝洁的,他根本没那样的圈子 和朋友可以帮忙,最后还是破财消灾算了。这个不无揶喻的例子也许可以说明点什么。宝 洁似乎有不太欢迎已经长成的精英的倾向,这只是我们公司里的人的粗略感觉,没有进行 过仔细切实的数据或实例考证。而已经长成的精英对宝洁的态度呢?我举一个例子,也许 很有代表性,是不到一年前的事了。 这个例子可以被定名为“螺丝钉与人”,相信不少人都看过查理?卓别林的《modern tim e》,所以应该能理解。例子的主人公,我称为 C 君。他的确是个精英,出身于很普通的家 境,浙大毕业后进入了浙江的一家企业,三个月后升为经理,再三个月后升为副总经理, 主管全部经营。他开拓市场、整合生产线、重整管理班子、努力吸收人才,三年多下来, 那个他刚进去时才几十个工人的小制造厂,现在已经成为当地的知名企业,业务额扩大了 几十倍,上市时间已经排在了证监会的日程上。 他因为想去国外最好的那批商学院读 MBA,所以需要一个著名外企(最好是五百强)一两年 的工作经历,宝洁就在他的考虑名单之中。他到我们这里来做面试咨询和辅助设计,解难 测试在规定时间里做完,一共只错了三道题,托业考到 800 多分(宝洁的要求是 650 分), 而且他是第一次做这两种考试。对面试的那些问题,他自己做好的答案无论中英文都已经 接近完美,几乎不用什么修改。他去笔试的当天晚上我发了封邮件过去询问情况,第二天 晚上接到了他的回复。经过他同意,我转载一段片段过来: “昨天我在笔试时遇到了一个大学时很好的朋友,同系但不同班,在学生会认识的。他正 好在那个城市做 cbd。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各种能力都很强,我们一见如故。我记得毕业 前有一次喝多了酒,我说过:“如果我们日后在同一行业里,你将会是我最大最难对付的 竞争对手。”毕业后因为都很忙,所以几乎就没有联系。昨天的重逢让我们很开心,但后 面一起吃饭就让人开心不起来了。我感觉到他很多方面已经钝化,他已经并不怎么了解原 来他很熟悉的经济与发展形势,对近两年的很多变化他几乎一无所知,甚至对他自己公司 的竞争对手比如联合利华、纳爱斯的很多情况都不怎么了解,他说那不是他管的事。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问他: “这几年是不是就只知道管着卖洗衣粉洗发水了?”他回答我 :“是的。”在他脸上,我看不见他昔日的神采飞扬和灵性,只看到他脸上那销售人员永 远无意识挂着的柔和的、礼仪性的微笑。我无语了。我感觉几年下来他其实已经是一颗螺 丝钉,而不像我这几年下来我还是我自己,是个工作着的人。再高的收入、再怎样的五百 强、高级白领之类光环的包装,都无法掩盖他是个卖洗衣粉卖洗发水的销售人员这个本质 的事实。自己就为了这一两年资历而去选择这样的工作,似乎不值得。” 几天后,他接到了宝洁的面试通知,他拒绝了。 宝洁的文化的确是优秀的,筑造起了宝洁的成功,但当一种文化完全制度化的时候,就会 造成人格的异化,特别是当整个承载体系过于庞大的时候。每一个宝洁人,特别是呆久的 人,几乎都已经宝洁化,他们从工作到思维,都是宝洁的。他们是宝洁文化的标准流水线 产品,极端地说跟标准流水线里出来的那一瓶瓶飘柔玉兰油非常类似,他们是宝洁这台巨 大机器里的一颗颗完全标准化的螺丝钉,modern time!校园招聘比重大大大于社会招聘、 员工婚姻倾向内部解决都或多或少是这个因素的反应。在局外人看来,优点是多多,但缺 点也是明显的,那就是会在相当程度上造成人格的异化。从人文角度来说,无论是否值得 ,人格的异化,都是一种悲哀。以人为本和造成人的异化,应该说是个令人尴尬的悖论。 似乎感觉到气氛变沉重了,那谈点轻松点的。因为我是浙大毕业的,所以很多浙大人才的 case 都是我做。这几年下来,我不得不感叹浙大毕业生里面的精英的确是多。能考进浙大 的,从智商上来说都有做精英的潜质,但要能成为精英,还要有与智商同样高水平的情商 。其实很多人在刚毕业时都不知道自己是精英,都是被挖掘的。我要说的是,能挖掘精英 潜力的公司,远不只宝洁一个,好的外企都可以,其中日企、台企较差;民企老板有上进 心敢于用人的也行,当然国企就差些。最后举个例子谈谈精英之路,可能有些极端和个例 化了,但很能说明事情。刚刚是前一阵子的事。 前一阵子我们收到一份简历,一个**大的毕业生。此君我称为 D 君。他在毕业时进了一家公 司,当时这家公司业务额很小,在那个大城市的同行中是垫底。他很快就被升为市场销售 部经理,主管所有的市场和销售类工作。然后半年多时间,他就让公司的业务额扩大了 20 倍左右,跑进了前三强。他在业界出了名,被同行的其他老板们称为“疯子 ”,当然他自 己也狠赚了一笔,现在因为与老板对公司继续发展的理念不合,自己又想考国外的商学院 ,所以在家闲居。 在我们这里备案的人才我们都有一个面见程序,以对对方有更好的了解,甚至更挖掘出一 些潜力,因为他们能卖个尽量好的价钱我们自然就挣得更多。面见时他告诉我:“当初选 择那家公司一方面是发现其实公司有很多不错的资源,但没人会整合;另一方面是因为老 板只懂研究不懂经营,进去时就谈好市场经营由我全权负责。现在漂亮的工作经历有了, 钱也挣了一笔,花个两三年不成问题,该准备让自己上一个台阶了。现在手里有几个私人 单子做做,一般每年也有个三五万,平时念念书、运动运动,几个考试考完就去念书。” 我明白,他这种“自由职业者”,没个好公司、年薪十万是请不动的。 所以,我觉得大家在找工作时首先要确定的是两个问题:自己想干什么和自己能干什么。 有针对性地去做、去找、去设计自己的人生之路,不要盲目,更不要别人说什么好什么牛 自己就盲目跟风。记住,找工作不仅是公司挑你,更重要的是你挑公司。 再回到我们的主题宝洁,我的看法是:能进宝洁的都是精英,但精英,不一定要去宝洁。 ps 和 marketing 是不错,而 cbd 就会相对吃亏。所以能进宝洁的精英或未来精英们,你们要 去面试,因为那是一份难得的人生经历,拿到 offer 后不妨看成一个备用 offer,如果有一 份跟自己专业和志趣相合的、能让自己好好发展、能有足够时间和思维做自己想做的事、 每月有个四五千的,就不要选择宝洁,尤其做 cbd。职业的第一步非常重要,前面已提过很 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一生的职业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