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日书?盗者》:
“子,鼠也。盗者兑口……丑,牛也。盗者大鼻……寅,虎也。盗者壮……卯,兔也。盗者大面……辰,盗者男子,青赤色……巳,蟲也。盗者长而黑……午,鹿也。盗者长颈……未,马也。盗者长须耳……申,环也。盗者圜面……酉,水也。盗者而黄色……戌,老羊也。盗者赤色……亥,豕也。盗者大鼻而票行……”
其中 “子,鼠也”、“丑,牛也”、“寅,虎也”、“卯,兔也” 已与现今所传生肖相一致。又据考证,蟲即虫,《说文?虫部》段注“虫,一名蝮”,蝮是一种毒蛇,因此,巳与蛇相对应。环,读猨,猨即猿,与猴接近。“酉,水也”,“水”古读为雉,雉为山鸡,今酉鸡当属酉雉发展而来。
《古今注》有记“狗一名黄羊”,据此推测“老羊”为狗也是有可能的。这样,睡虎地秦简所记录的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巳蛇、申猴、酉鸡、戌狗、亥猪九种生肖,与今所传生肖相同。而“午,鹿也”、“未,马也”所配属与今有异。地支“辰”后无生肖所配,应是漏记兽名。
甘肃天水放马滩秦简《日书?亡盗》:
“子,鼠矣。以亡盗者中人取之……丑,牛矣。以亡其盗……寅,虎矣。以亡盗从东方入……卯,兔矣。以亡盗从东方如,复从出,臧野林草茅中,为人短面,出不得。辰,虫矣。以亡盗者,从东方入,有从出,取者藏溪谷内中,外人矣。其为人:长颈,小首,小目。女子为巫,男子为祝名。巳,鸡矣。……午,马矣。……未,羊。……申,猴矣。盗者从西方……酉,鸡矣。戌,犬。尔在贵薪蔡中……亥,豕矣。……”
其中,“巳鸡”与“酉鸡”相重,疑为“巳蛇”之误。这一组生肖,比睡虎地秦简所记更接近流传至今的十二属相。
上述秦简中的十二生肖虽然与今传生肖不尽相同,却已基本完整。
由此可见,十二生肖的配属在先秦时期已基本成形了。而且,这两处秦简发现地一南一北,相距甚远,说明当时十二生肖已广为流传。
现存传世文献中最早系统记载十二生肖的是东汉王充《论衡》,《论衡·物势》曰:
“寅,木也,其禽虎也;戌,土也,其禽犬也;丑、未亦土也,丑禽牛,未禽羊也。木胜土,故犬与牛羊为虎所服也。亥,水也,其禽豕也;巳,火也,其禽蛇也;子亦水也,其禽鼠也;午亦火也,其禽马也。水胜火,故豕食蛇;火为水所害,故马食鼠屎而腹胀。”
曰:“审如论者之言,含血之虫,亦有不相胜之效。午,马也,子,鼠也,酉,鸡也,卯,兔也;水胜火,鼠何不逐马?金胜木,鸡何不啄兔?亥,豕也,未,羊也,丑,牛也;土胜水,牛羊何不杀豕?巳,蛇也,申,猴也;火胜金,蛇何不食猕猴?猕猴者,畏鼠也,啮猕猴者,犬也。鼠,水也,猕猴,金也;水不胜金,猕猴何故畏鼠也?戌,土也,申,猴也;土不胜金,案猴何故畏犬?”
这段记述中独缺地支“辰”,但在同书《言毒》篇有载:“辰为龙,巳为蛇,辰巳之位在东南。”十二动物及与十二地支的相配关系,已经和后代的十二生肖基本相同。
另外,东汉蔡邕的《月令问答》也有十二生肖记载,只是不全,其文曰:
“凡十二辰之禽,五时所食者,必家人所畜。丑牛、未羊、戌犬、酉鸡、亥豕而已,其余龙、虎以下,非食也。……寅虎非可食者……冬水王,水胜火,当食马,而礼不以马为牲,故以其类而食豕也。”
晋代葛洪《抱朴子内篇?登涉》中有言:
“山中寅日,有自称虞吏者,虎也。……卯日称丈人者,兔也。……辰日称雨师者,龙也。……巳日称寡人者,社中蛇也。”
在此,十二生肖动物被用于纪日,且被赋予人格化的形象。
南梁沈炯曾作《十二属诗》:
“鼠迹生尘案,牛羊暮下来,虎啸坐空谷,兔月向窗开,龙隰远青翠,蛇柳近徘徊。马兰方远摘,羊负始春栽。猴栗羞芳果,鸡跖引清杯,狗其怀物外,猪蠡窅悠哉。”
自此,始有“十二属”的称谓。
南齐永元年间,有一则用人的属相来讽刺政局的童谣:“野猪虽嚆嚆,马子空闾梁。不知龙与虎,饮食江南墟。”当时的识者解释道:“东昏侯属猪,崔慧景属马……梁王属龙,萧颖胄属虎。”北周权臣宇文护的母亲托人给他传书:“昔在武川镇生汝兄弟,大者属鼠,次者属兔,汝身属蛇”。说明在南北朝时,用生肖指代人的出生年已经很普遍。
二、十二生肖俑的演变
十二生肖俑,亦称十二支神俑。古代人们拿十二生肖与人的命格相结合,并将其神化为生肖俑,在墓葬中按一定方位排列。因其有镇墓辟邪、保护墓主亡灵平安之说,所以被广泛用于陪葬。
作为随葬明器的十二生肖俑,一般为陶瓷制品,亦有少数为石制或金属质,常见于隋、唐、五代及宋墓之中,具有鲜明的中国民俗文化特色,是一种古老的民俗文化事象。
根据前面的论述,我们知道十二生肖的起源应不晚于西周时期,到汉代时已形成了完整的十二生肖配属。而考古发现的众多汉墓中,都出土有大量的鸡、狗、猪等动物俑。
目前学术界多认为它们是家庭圈养的家禽、家畜,是墓主人生前生活方式的一种反映。至于其中是否有表示十二生肖意义的动物俑存在,尚需进一步的论证或考古新材料的证实。
从现有考古资料看,十二生肖俑最早作为随葬品出现在墓葬中应是南北朝时期。山东临淄北魏崔氏墓葬群中的10号墓出土有十二生肖俑,为陶质,形象较为写实。
此时,生肖俑以独立的动物形象被置于相配套的龛台中。因该墓在早期遭到严重破坏,仅发现有虎、蛇、马、猴、犬及生肖已失的龛台一件,这是有关十二生肖俑年代最早的实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