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对联是雅事,古往今来的文人们在自家的书房悬挂表达自己志向和情趣的对联,是对联的一大用途,而大部分文人的书法作品,皆以对联为书法作品的内容,比如前些天的文章里写到过的鲁迅先生在北京阜城门外书房“老虎尾巴”悬挂的对联就是著名书法篆刻家乔大壮写的集《离骚》句的对联:
(鲁迅的集句联)
上联:望崦嵫而勿迫
下联:恐鹈鴂之先鸣
上联出自屈原《离骚》:“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yānzī)而勿迫”。“羲和”,神话中的人物,相传是给太阳驾车的神。“弭节”,抑制调节行车的速度。“崦嵫”,神话中的山名,相传是日落的地方。原诗句意为:我叫驾太阳车的羲和,调节行车的速度,希望太阳不要马上向日落的地方迫近。
下联同出自《离骚》:“恐鹈鴂(tíjué)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鹈鴂”,即杜鹃鸟,爱在春末夏初鸣叫,所以杜鹃一叫,百花就凋谢了。原诗句意为:趁时光尚早,还来得及有所作为,怕的是鹈鴂提前鸣叫,使许多花草芳尽香消。
鲁迅各取原文半句,巧妙地组织成联。上联说,希望时间流逝得慢一点,以便做更多的工作。下联说,光阴有限,惟恐岁月易逝,要做的工作不能完成。一副对联,说出了鲁迅先生对时间的珍惜程度,我们似乎可以通过这副对联看到那个工作到深夜,第二天又匆忙去学校授课的大学老师。
(刘海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