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的开山人物赵之谦擅长写意花鸟,但也偶作人物,光绪九年(1883)端阳,他画了一幅扇面《钟馗》。画上钟馗用纸扇遮面,脚蹬高跷,旁有群鬼,自题了一首《满江红》,词曰:“什么东西?是纸扇。遮将面孔,可怜见,满腔恻隐,周身懵懂。黑地昏天翻旧谱,朝更暮改装冤桶。大老官,不费半文钱,凭挪动。仗师父,方填空;赖兄弟,且增重。打灯笼,本有外甥承奉。细作神通军帐坐,喽罗鬼溷天门洞。凑眼前,节物写端阳,题词总。”以鬼喻人,借鬼讽世,愤世而嫉俗。任熊则以人物著称,宗陈洪绶,精于肖像画,画法清新活泼。其《人物山水册》中《范蠡泛舟》、《桃根打浆》诸图,构图不落常套,人物与山水结合。在代表作《姚燮诗意图》中有一幅《盲歌图》,描绘乡村瓜棚下,数个盲人在弹琴、击鼓、讴歌,村人则聚精会神观赏,饶有风趣。张鸣珂说他“工画人物,衣褶如银钩铁画,直入陈章侯(陈洪绶)之室,而独开生面也。一时走币相乞,得其寸缣尺幅,无不珍如拱璧”(《寒松阁谈艺录》)。任颐(伯年)在任熊、任薰指教下人物画更集其大成。任颐的人物画,为适应近代都市观众的欣赏爱好,选取了不少长期为群众所熟悉的历史人物故事,如《苏武牧羊》、《女娲炼石》、《关河在望》、《关河一望萧索》、《树荫观刀》、《群仙祝寿》、《八仙》、《钟馗》等。人物形象鲜明突出,他画的钟馗有的风流潇洒,有的嫉恶如仇;或按剑仰视或执扇窥测,从不同方面出色的塑造乘性正直而落拓不遇的形象。《斩狐图》更画出钟馗举剑砍杀变化成美女的妖狐,朱红色的钟馗和墨色的妖狐形成鲜明的对比效果。值得注意的是一些为他反复描绘并富有作者时代感怀的题材,如《关河在望》、《关河一望萧索》等表现对国土家乡深厚爱恋之情,萧瑟的景色和人物的内心刻划相衬映颇为动人。《苏武牧羊》以凝重端庄的笔致刻划坚守民族气节的英雄人物,流露了他对国家命运的关怀,《雪里送炭》透露了对世情的感触,他在光绪十四年(1888)曾为上海豫园点春堂绘《树荫观刀图》,表现神色激昂的二壮士在柳荫下观看短剑。点春堂是上海小刀会起义军首领之一陈阿林的指挥部所在地,任氏作此图也许有反帝反封建之意。但任伯年生于民间,他没有多少机会博览传统的优秀绘画作品,文化修养不高,又因卖画,有的作品适应顾主需要,内容不免格调不高,笔墨功力不够,有时出现钉头鼠尾笔痕。其作品柔美、华丽有余,而沉着、雄浑不足。
四、清代画论
清代绘画,无论是理论著述还是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