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
1502年,德国画家阿尔布雷特·丢勒(AlbrechtDürer ,1471—1528)创作出了世界上第一幅水彩画作品《野兔》。到了18世纪,英国的艺术家们逐渐感觉到水彩画特别适宜于描绘英国的自然风景和民俗生活,因而,水彩画在英国迅速兴起并发展成为独立画种。
水彩画的起源
水彩艺术起源于欧洲,这个观点已被美术史学家们所公认。古埃及时代就有人以水为媒介剂调合颜料在草纸上作画,中世纪的欧洲人也曾使用类似的方法,绘制祭祀的手抄经本里的插图。14世纪欧洲已开始用水墨单彩的形式来起壁画稿,佛罗伦萨教堂里的壁画就是见证。美术史学家们认为这是水彩画的初级阶段,还不能算是完全的水彩画,因为它不能完全体现水彩画中“水”和“彩”的特点。
15世纪之前,欧洲的画家们已经使用水和胶调合透明、半透明的颜料在羊皮纸上作画。那时的色彩颜料种类不多,画家们用水彩颜料也多以单色为主,当时的水彩和素描是不分家的。
丢勒《大草坪》 The Large Turf (1503年)
文艺复兴时代,有些画家开始尝试用多种水彩颜色作画。由于当时的画家正热衷于油彩绘制架上油画及宏大人物场景的壁画,只是在素描或画稿中才偶而使用水彩,颜色也很单调,主要是为素描画稿涂一点明暗调子,作为一种素描技法的补充。这是因为16世纪的欧洲,虽说商业资产阶级已经崭露头角,但整个社会的经济还处于较低的水平,世俗的需要决定艺术商品市场的繁荣,这样,水彩画的发展就缺少了有力的支柱。另外,水彩画又受技法所限制,无法适应当时巨幅画作的特定要求,所以,到了17世纪甚至18世纪初,水彩画在欧洲的发展还是相当受限的。
尽管如此,在15世纪未至16世纪初,水彩画已经脱颖而出,并逐步走上独立发展的道路这一史实,是应当肯定并给以一定评价的。
德国美术大师丢勒(1471—1528)利用水墨技巧发展为比较完整的水彩画,被公认为欧洲第一个作水彩画的画家。作品有《大草坪》、《阿尔卑斯山》、《一簇樱草》等。其水彩画精细、工整,并略施以粉质。虽然他的作品在技法与色彩的运用上还比较简单,但作为独立的水彩画作品与世人见面,无疑是开日后水彩画之先河。在德国画家中,霍尔拜因(1497—1543)和克拉那赫,以及意大利的彼罗西奥都曾作过水彩肖像和其他题材的水彩画。
尼德兰诸画家的水彩画
十七世纪是欧洲油画发展的繁荣时代,这一时期的著名画家鲁本斯及其门生凡·代克也常常喜欢用水彩画一些习作。在十七世纪中叶脱离西班牙统治下的尼德兰而独立后的荷兰,因为航海业发达,人们眼界大开,教育普及,思想自由,科学迅速发展,商埠的开拓使社会经济大大繁荣起来,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追求生活幸福美满,及时行乐成了新兴资产阶级的生活风尚,这也就促进了艺术的兴盛,并使艺术摆脱教会和贵族的束缚,朝着商品化的方向发展。当时中产阶级平民百姓的一般家庭,都有购买绘画作品的能力,挂藏艺术品成了一种风气,在油画方面,荷兰小画派就是在此时应运而生的。在这种情况下,同样是反映世俗生活情趣或典雅的自然景色,而材料、工具乃至作品售价都并不昂贵的水彩画,经由画家刻意制作并在艺术市场上出售,自然会同小油画一样为顾主所采购了。
这些水彩画家,包括著名的沙维利(1576—1639),亚维甘蒲(1585—1634),奥斯达特(1610—1685),埃沃汀根(1621—1675)等,他们现存的作品有《冰上高尔夫》、《在室内玩棋的农民》、《山路》等。
荷兰这一时期的水彩画,继承前人之开端,向独立发展的方向迈进了一大步,在运用色彩方面也有所突破,但从水彩技法的角度看,还未臻完善,也由于以伦勃朗为代表的众多油画巨匠的作品的夺目光辉,它们几乎完全为历史所湮没,以至后人对荷兰这一时期的水彩画作几乎一无所知。
十七世界的荷兰绘画,在世界艺术史上可谓奇峰突起,对后来的欧洲绘画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而就水彩画的发展来说,他们的水彩画对继之而来的英国水彩画的兴起,其意义是应予肯定的。
柯特曼作品: 《诺福克的吉林厄姆教堂》 (Gillingham Church, Norfolk)1818年23.8x29.4cm
英国水彩画的兴起
水彩画取得长足发展,始于十八世纪的英国。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成功,使它在以后的两个世纪里逐步上升,为欧洲主要的资本主义强国。工业革命、军事及科学技术的进步,是促进英国民族文化艺术形成和发展的根基。
英国较早的水彩画,主要是在地形景物测绘方面的实际应用,以适应科学研究、航海、军事需要为目的而逐步发展。有关机构都雇用了专职画工从事地形图的绘制工作。这种地形图是以素描加水彩的形式,将某地的环境、地貌精确地描绘下来。最初的地形图毫无艺术性可言,但随着画工们不断改进、完善他们的地形图,多种多样的水彩形式也随之带进了画面。这种地形图也因为在绘制过程中,渐渐地被注入了画家的感情而各具特色,因而,除了作为工具而应用外,这些图画也同时兼备了具有相当欣赏价值的美丽风景画了。
保罗·桑德比(1725—1809)就是这样一位出身绘图职业画师的水彩画家。他曾受聘于军事当局从事地形图的绘制工作。从青年时代起,他就借工作之机,对英国的优美自然景色作仔细的观察体验,并不断提高自己的写生能力。后来定居伦敦,以绘画及教学为生。桑德比毕生从事水彩画的研究,并集前人之大成,创造了用多种色彩点染描绘的形式,使水彩画技法取得了重大突破。他的水彩画多取材于乡村人物和风景,形式朴素简洁,感情真挚,充满牧歌式的情调。桑德比在水彩画方面的贡献,使他成为英国水彩画之奠基人。
十八世纪英国的水彩画坛,其始可分为写实与浪漫两大派。写实派的代表当推桑德比,而浪漫派则以柯岑斯(1752—1797)开其端倪。前者对景物以如实描写为本,且着重英国本土的风光。而后者则以想像力纳入他们理想的构图中。而他们的作品,亦多仿照十七世纪的理想画面。
柯岑斯始受其父老柯岑斯的画风影响,后在旅游欧洲大陆时眼界开大,与瑞士的水彩画家接触并受到阿尔卑斯山的雄伟风景和意大利风光的熏陶,使其具有独特诗意的创作风格得到了发展。在他的作品中,阳光和天空的描绘极富浪漫的戏剧性效果,他的阿尔卑斯山的风景画充满动人的神秘气氛,他善于在小小的画幅里,表现出崇山峻岭的万千气概。他喜欢用蓝绿、蓝灰的沉着色调,在迷离的山川水色中自然地流露出一种莫名的伤感。小柯岑斯名噪一时,其后的泰纳和格尔丁均深受其技巧之感染。
水彩画的繁荣时代
从十八世纪中叶起,英国水彩画日益趋于完美的境地;到了十九世纪上半期,英国的水彩画在世界画坛上放出了异彩。
英国水彩画之兴盛,自有其内在因素。一是英伦三岛气候湿润,经常笼罩在雨雾弥蒙之中,大自然的光线及色调变化迅速而微妙丰富。水彩是表现这种自然景色最具长处的恰当而轻便的工具。尤其是十八世纪末叶,英国有了专门制造水彩画纸及颜料的工厂,工具材料的改造使画家们如虎添翼;再者,工业革命以来英国的社会及自然环境的崭新面貌,激发了画家们的爱国热情,他们试图以水彩画创造出一种表现英国风景的艺术形式以抒发自己对时代的感受,画家们以当时英国的铁路、火车、工厂和桥梁工业化的产物作为主题。他们勇于突破前人因袭古典主义构图、优美典雅的背景、古典神话的主题三者合一的虚假的成规及矫饰的画风,从而直接走上研究和表现自然之路。他们历尽艰辛,契而不舍地探索,使英国的水彩画从形式到内容都开创了新的面目。
这一时期的英国水彩画坛名家辈出,他们在前辈水彩画家的成果的基础上,创造了多样的新的水彩技法,大大地丰富了水彩画的表现力,并使之日臻完善和成熟。
因为不满于皇家画院对水彩画的歧视,水彩画家们于1804年成立了水彩画会。华里(1778—1842)是创始者之一,他是一位敏捷的画家,根据一定的形式作画,清新趋时,以应市场需求,但其作品缺乏一定的深度。其后,觉斯(1783—1859)和荣特(1784—1849)等人的加入,使水彩画会逐渐成为一个有实力的艺术群体。觉斯擅长以水彩画法捕捉自然界倏忽间的变幻,笔法强劲,色彩丰富透明。荣特则善以朴素平凡的乡野景色表现宁静的诗意的美。他的画被认为是能充分显示英国水彩多次重叠画法的特色的作品。
科特曼(1782—1842)生时并无盛名,死后则被认为是天才。他的画有独创性,把对象简化成图案式,以抽象观念观察事物的趋势,当时被认为违犯常规,但无可否认他有杰出的艺术技巧和灵感,简明概括,富有表现力,如其作品《玛尔坑》等。
尽管水彩画在那时已经很受公众欢迎,但对于保守的皇家画院来说,水彩画只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品而已;官方的皇家画院从没有为水彩画举办过任何专门的公开展览,而在综合的展览会大厅中,水彩画在夺目的巨幅油画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以至往往被看惯了大油画的观赏者所忽略。因此,为了争得自己应有地位的水彩画家们,除了组织水彩画会与之对抗之外,一些有志的水彩画家在受到排斥和压抑的逆境中,举起了要使水彩画在展览会中与油画分庭抗礼的大旗。
格尔丁和泰纳等人,向油画展开了挑战。他们在画面效果上向油画看齐,力求水彩画画得像油画一样厚重、丰富而有深度。因此,在一段时间内,巨幅而低调的水彩画大量涌现。在技法上,他们主要是采用反复层层叠加的办法,对景物进行细致深入的描绘,用这样的办法画出来的水彩画,色彩和谐而丰富,并且呈现出一种浑厚、深沉的画面效果;但与此同时,却使水彩画出现灰暗污浊的弊病,失去了颜色透明,运笔酣畅的特点,而这点正是水彩画较之油画的最大优点。水彩画家们很快醒悟到自己走了弯路,于是不断探求和改进,使水彩画达到既能发挥轻盈明快之所长,又兼得浑厚而丰富的生动效果。
经过画家群体的共同努力,他们终于在英国画坛上,将水彩画推向能与油画相抗衡的殿堂,成为当时世界艺坛上一枝独放异彩之花。与此同时,英国也就产生了一批才华洋溢,声名昭著的水彩画家。主要有:
格尔丁(1775—1802)其水彩画多描写古代建筑和广阔的原野,起伏的田畴以展示无限的空间。他与泰纳等画家共同开创英国水彩画的新路,可惜未能尽展才华而年青早殁,只活了27岁。他的水彩画直接影响着同辈画家如泰纳以及后来者。在这个意义上,他是十八世纪的素描染色水彩和十九世纪以色彩为主表现对象的水彩画之间的桥梁。
泰纳(1775—1851),自幼喜爱绘画,1789年进入皇家美术学院学习,翌年,以他的第一幅水彩画在皇家美术学院展出,1802年,年仅27岁的泰纳,被选为皇家美术学院正式院士。泰纳是一个勤勉而多产的画家,一生中作过许多水彩、素描、油画。年轻时起,便蜚声世界画坛。他与同时代的另一位画家康斯太勃,对英国美术的发展,特别是对英国风景画独立风格的形成做出了巨大贡献,对后来法国的印象派绘画也产生了很大影响,他们被认为是英国最伟大的画家。泰纳一生创作了数以万计的水彩画作品,最初以传统的地形景物画法画风景,后受十七世纪荷兰风景画和古典派风景画的影响。尔后,游历欧洲,并且画风渐变,一反意大利风景画的矫饰之风,面对大自然,画出质朴的作品来,并逐渐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他的作品,摆脱了过去色彩受素描限制的束缚,致力于用色彩表达光的效果。康斯太勃说他是以“有色的光流”作画。他中期以后的作品,抛弃了前期作品中那种四平八稳,记录详尽的画法,到了晚期则更强调绘画性和写意。从《着火的房子》、《日出》两幅水彩中,可以看出他以极其洗练的笔法进行写意的高超技巧。他画水彩,非常注意恰到好处地利用在绘制过程中画面上出现的美妙的偶然性效果。另外他的水彩写生方法亦很值一提,他到户外写生,常常只打铅笔稿,然后回到工作室,依自己的视觉记忆进行着色加工,并且往往是多幅画同时并时。据说他乘船游弋威尼斯大运河时,曾于一天画出八十幅画稿,并且把色彩记在心里,回国后再把画稿完成的。《战舰》、《达德利堡与河上的船》和《廷尼湖风景》等都是他的杰作。
康斯太勃(1776—1837)英国著名的风景画家。他的成就主要在油画方面,亦擅水彩。其水彩画多是速写,以大胆轻快的笔触纵横挥洒,把郊外获得的新鲜印象迅速记录下来。康斯太勃的影响甚至超出了风景画的领域。意大利现代著名美术史论家文杜里(1885—1961)对他给以很高评价,把他与哥雅相提并论,认为十九世纪绘画的艺术趣味,是从他们开始的。他崇尚自然,是一个朴素的、积极的现实主义风景画家,认为要在自己的画里表达的“就是光线、露水、微风、花开、清新的空气”。他对法国浪漫主义画家,如德拉克洛瓦等都有很大影响。一些美术史论家甚至认为,欧洲印象派绘画的兴起,应溯源于他和泰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