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
原文:
何武字君公,蜀郡郫县人也。武诣博士受业,治《易》。以射策甲科为郎,与翟方进交志相友。光禄勋举四行,迁为鄠令,坐法免归。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课。市啬夫求商捕辱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以吾家租赋繇役不为众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白太守召商为卒吏州里闻之皆服焉
九江太守戴圣,《礼经》号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优容之。及武为刺史,行部隶囚徒,有所举以属郡。圣曰:“后进生何知,乃欲乱人治!”皆无所决。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廷。武闻之,终不扬其恶。而圣子宾客为群盗,得系庐江,圣自以子必死。武平心决之,卒得不死。自是后,圣惭服。
武为刺史,二千石有罪,应时举奏,其余贤与不肖故之如一。是以郡国各重其守相,州中清平。行部必先即学宫见诸生,试其诵论,问以得失,然后入传舍,出记问垦田顷亩、五谷美恶,已乃见二千石,以为常。
武为人仁厚,好进士,将称人之善。为楚内史厚两龚,在沛郡厚两唐,及为公卿,荐之朝廷。此人显于世者,何侯力也,世以此多焉。然疾朋党,问文吏必于儒者,问儒者必于文吏,以相参检。欲除吏,先为科例以防请托。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
武就国后,莽寝盛,为宰衡,阴诛不附己者。元始三年,吕宽等事起。时,大司空甄丰承莽风指,遣使者乘传案治党与,连引诸所欲诛。武在见污中,大理正槛车征武,武自杀。众人多宽武者,莽欲厌众意,令武子况嗣为侯,盖武曰刺侯。
节选自《汉书?何武传),有别改
译文:
何武字君公,是蜀郡郫县人。何武拜见博士从师学习,研习《周易》。凭考中射策甲科做了郎,与瞿方进心志投合相互友好。光禄勋以四行推举官吏,何武升任鄂县县令。犯法被罢免回家。何武兄弟五人,都是郡中官吏,那县的人很敬畏他们。何武的弟弟何显家有商人户籍,经常不给县里交纳赋税,多次拖欠赋税。集市上负责收税的人求商抓住这点侮辱何显家,何显大怒,想要藉官吏职事中伤求商。何武说:“因为我们家交租赋服役不在众人之前,奉行公事不和私情的官吏难道不应该这样吗!”何武最终报告太守,招納求商做了卒吏,州里的人听说了这件事都很敬佩他。
九江太守戴圣,是《礼经》中号称小戴的那个人,实行惩处多不遵守法令,前刺史因为他是大儒者,宽容了他。等到何武做刺史,巡行部属审查记录囚犯的罪状,把检举出来的交給郡治罪。戴圣说:“后进生知道什么,竟想扰乱别人的管理!”都没有判决。何武派从事查访到他的罪行,戴圣害怕,自己辞了官。后来他做了博士,在朝廷上诽谤何武。何武听说了这件事,自始至终不宣扬他的恶行。后来,戴圣的儿子的宾客聚为盗群,被官吏捕获拘囚在庐江,戴圣自以为儿子一定会死。何武公平地裁决了这件事,戴圣的儿子最后得以不判死罪。从这以后,戴圣羞愧心服。
何武作制史,二千石官吏有罪,即时检举上报,其余贤能与不贤能的官吏都很敬重,因此诸国都重视他们的郡守和国相,州中太平。巡行部属一定要先到学官接见诸生,考查他们的诵读和论辩,询问他们政事的得失,然后进入传舍,拿出记录询问耕种田地的数量,五谷的好坏,之后才会见郡守,把造作为惯常的次序。
何武为人仁爱厚道,喜欢举荐士人,劝勉称颂别人的好处。他做楚内史时厚待龚胜、龚舍二人,在沛郡时厚待唐林、唐尊二人,等到做了公卿,就向朝廷推荐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显赫于世,都是何候的力量,世人因此敬重何武。然而他憎恶朋党,一定向儒者询问考察文官,一定向文官询问考察儒者,用来相互参考检验。要任命官吏,先制定科目条例来防止私相嘱托。他做官也没什么显赫的名声,离任后常被人怀念。
何武回到封国后,王莽的势力渐渐强盛起来,做了宰衡,暗地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元始三年,吕宽等事情发生。当时大司空甄丰迎合王葬的意旨,派遭使者乘驿车清理整治其同党,牵连引出许多王莽所想要诛杀的人。何武在被陷之列,大理正用楹车征召何武,何武自杀。众人多有认为何武冤枉的,王莽想平众意,让何武的儿子何况继嗣为侯,谥何武为刺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