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想, 追求平等是 一个范围持续扩展的过程, 其中各种机会平 等的规范性标准支配着公民社会里不断扩大 的各种竞争。三维模式的每一次扩展都必须 注意不同竞争的特定细节和特征, 且在一定 程度上有所发展。 从一种平等机会向各种平等机会转换所 提出的第二个重要问题是, 是否有一些机会 在机会平等概念的调控范围之外? 区分各种 机会的基础是什么? 我将机会区分为竞争性 机会与非竞争性机会。 竞争性机会是那些应 该通过竞争来分配的机会, 而非竞争性机会 应该是通过其他程序来分配的机会, 三维模 式仅仅调控竞争性的机会。 如何确认非竞争 性机会呢? 我讨论了医疗保健机会的分配。 像西方发达民主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 我相 信,所有的公民, 无论其社会—经济阶层、 种族或性别如何,都应该享有某种基本的或 “医疗上必需 ” 的保健服务和产品。这就是 通常所称的医疗保健的普遍机会或者说普遍 的医疗 保 健, 多 数 宏 观 医 疗 保 健 政 策 的 制 定,甚至在美国, 都暗含着对它的承诺。现 代平等主义的正义理论家普遍认为, 这种承 诺正产生于他们对平等主义之正义的阐述, — 62 — 而且最近已有了将其一般理论应用于医疗保 健的重要尝试。然而,当他们采用强调竞争 的机会平等方法或某些其他方法时, 我认为 这些努力总体上不能成功地解释医疗保健的 普遍机会或为之提供理由。 基本水准的医疗 保健机会是一种非竞争性机会, 因此不应该 在输、赢的竞争基础上来分配, 也毋需考虑 这一竞争是否受制于某一规范的理想, 如对 机会平等的支配。为平等机会辩护的教训就 是要承认应用那种平等主义理想的限度; 托 尼大约在半个世纪之前就表达了这一点, 我 仅仅是重复了这一点, 因为它仍然没有引起 足够的重视。 在公民社会中, 区分机会平等在竞争性 与非竞争性的机会之间的应用界线在其他政 策领域也有相当强的潜在解释力。 我关注两 — —劳务市场干预和离婚的经济 种政策领域— 后果。我结合对性别的分析, 主张家庭内部 不公严重影响到妇女在劳务市场上和离婚后 的机会。诸如干预劳动力市场的反歧视行动 和薪酬平等等措施就可被理解为是对家庭内 部不公的政策回应。与之类似, 围绕财产分 割和子 女 抚 养 费 的 离 婚 经 济 分 割 的 法 律 变 化,同样可以视为对家庭内部不公日益增长 的敏感回应。值得注意的是, 我不支持任何 直接干预家庭欲使其更为公正的政策举措; 我关注的政策只是限制这些不公正对妇女在 家庭之外的机会的影响。 在我较早关于性别 劣势的著作中,我敏感地意识到这种紧张关 系,但将 其 留 作 分 析 中 一 个 令 人 困 惑 的 方 面。有人因此而批评我,认为这是 “一种主 , 但追本溯源, 现在很清楚, 把 流政治学 ” 机会平等理想应用于劳务市场和离婚中, 而 不是家庭中的妇女身上, 具有可靠的原则性 — —离 根据。与劳务市场类似, 婚姻的解体— — —也可以视为一个竞争过程, 因此也应 婚— 该受到机会平等的调节理念的支配。 家庭不 是一个竞争场所,因而不应该受竞争性的机 会平等理念的调控。 这种观点与某些自由主 义的女权主义者的观点形成鲜明对比, 像苏 理 论 视 野 珊·莫勒 · 奥金 ( Susan Moller Okin ) 就欣 然号召将机会平等运用到家庭之中。 这种口 号反映出对机会平等作为一种调节理念调控 竞争程序和制度的特定范围的错误认识。 如 果机会平等是针对性别劣势的规范性反应的 一部分,那么它作为调节理念的作用就存在 于男人与女人作为个人的竞争当中, 而不是 家庭中。 我这里 所 提 倡 的 向 各 种 平 等 机 会 的 转 换,可与其他机会平等模式作一个重要的比 较,包括理查德·阿尼森的福利机会平等理 : “在一群人中要实 论。按照阿尼森的观点 现福利的机会平等意味着, 在它所提供的偏 好满足的前景方面, 每个人都有一批与任何 ” 这里的主要观点 其他人同等的选择机会。 , 是 设想一幅向每个人展示他或她要面对的 各种生活选择的示意图, 随后是那些选择将 要面临的不同的选择机会, 其中每种机会都 按照偏好满足的福利前景进行分类, 那么这 种理论就会制定等价的示意图,以便 “所有 。 批评阿 人都能获得许多同等的选择机会 ” 尼森的多数理论和其他类似的理论都集中于 这样一个事实,即阿尼森将福利作为平等正 义的硬通币。这些批评质疑这一方法的正当 性,即根据主观偏好满意度所理解的福利来 决定个人应当承受的社会利益和负担。 阿尼 森则一直在致力于应对这种批评 。 但是,另外一种批评转而关注阿尼森的 , “谈 机会观而不是福利观。 对阿尼森来说 论 ‘机会’ 其实就是要承认,任何影响我们 确定偏好结构的因素都应被视为是个人责任 , 因而对他来说 , “机会就是心想事 的事” ” 。 , 成 他的观点是 相比于一种要求福利平 等的理论,福利机会平等允许个人责任影响 分配平等的结果。 在我看来, 一旦认识到机 会的差异性,阿尼森的理论中机会平等化的 前景就大有问题。这里的问题是, 为将两人 或更多个人的所有机会平等化, 必须将所有 机会进 行 估 量 并 因 此 按 照 某 种 标 准 进 行 比 较。阿尼森似乎认为, 福利或偏好满足在下 述意义上能达到这一目的, 即如果每个机会 都含有潜在的福利, 那么就能为机会比较提 供基础。 然而,这一步骤并没有认真对待机会的 差异性,因为这里的风险不仅仅在于不同机 会中潜在福利的差异, 还有按其他标准可能 产生的差异,如个人所倚重的东西以及因此 而导致的与其他人福利的紧张关系 。 虽然阿尼森更多谈到的是各种机会的平 等而不是一种机会的平等, 但是我怀疑, 为 避免 所 谓 的 指 标 问 题 ( indexing problem ) , 他反对我所主张的向各种平等机会的转换。 当平等主义的分配正义理论承认一系列不同 的和不可归约的善, 并视其为个人公平分配 社会生活福利和负担中的构成要素时, 这一 问题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