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有一段与刘备煮酒论英雄的佳话。酒至半酣,二人遥看天上变幻的风云,好像神话中传说的龙一样奇妙。曹操感叹地说:“龙这种东西,好比世上的英雄。使君啊,你来说说看,当今世上,有谁能够称得上英雄?”
刘备问:“袁术拥有淮南,兵广粮足,算得上英雄吗?”曹操摇了摇头。
刘备又问:“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璋、江东的孙策,以及张绣、张鲁、韩遂等人,他们算得上英雄吗?”曹操不停地摇头。
刘备又问:“袁术的堂兄袁绍,虎踞河北,麾下人才济济,应该算得上一个英雄吧?”
曹操说:“袁绍看上去厉害,其实胆子很小。虽然他有很多聪明的谋士,可他自己却欠缺一个领导人应有的决断能力。像他这种人啊,干起大事来总是不愿意付出,见到一点小利益却又不顾危险,不算是什么真英雄。”
那么,究竟谁能够称得上当世英雄呢?曹操用手指向刘备,然后又指指自己,说了一句令人莫名惊诧的话,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当初刘备在曹操麾下暗中聚义,欲谋曹操,而表面上用种菜掩盖他的宏志。这天曹操邀他喝酒,刘备内心很紧张,不知曹操用意何在。酒席宴上,曹操让他说说谁是当世的英雄,刘备一连列举了一长串够得上英雄的人的姓名,但都被曹操一一否定了。矛盾由发端到激化不不紧张、激烈,有关这一段的文字描写也写得很紧迫,节奏很快,让人喘不过起来。之后,曹操指出,如今天下英雄只有你和我时,矛盾激烈到了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刘备内心紧张也到了极点,以为被曹操识破了真相,吓得把匙箸都掉在地上。至此,文字节奏犹如阵阵迅雷,读者的心都被悬到嗓子眼上了。而作者笔锋却陡地一转,去写大雨将至,雷声大作,刘备此时也巧借雷声掩饰过去。矛盾的发展在高潮处峰回路转,趋向平缓,读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将一直紧悬着的心思放松下来。在整个情节发展的过程中,矛盾的激烈与舒缓,节奏的急迫与张弛,读者心里的紧张与放松,形成鲜明的张弛对比。在对比中将人物性格、见识活灵活现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作品节奏的张弛,不但要依客观事物的曲折变化及矛盾冲突的激烈与舒缓而变,而且还要注意运笔的疏密、繁简以及感情氛围的浓淡强弱。这样才能造成一种张弛多变的节奏美。
张与弛对立统一的有机结合,是优秀作品在艺术节奏方面的重要特征。文章讲究张弛变化和互相穿插,既避免一味紧张,也避免一味舒缓。即使在节奏越来越快的现代文章中,往往也需要在紧张之处故意插入闲笔,或作艺术空白,以达到文章的变化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