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动、不想吃、不想喝,我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久了。”来自常州的欣怡26岁,被确诊为重度抑郁伴随轻度焦虑,为了看病,她在医院附近定了间宾馆,这些天她基本没怎么吃饭。“我感觉不到饿,有时候一天勉强自己吃一顿避免饿死。”抑郁症发病是什么感觉?欣怡将之形容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打个比方,正常人难过都是有原因的,而且考虑到场合他们可以忍住。但是我的眼泪来得没有缘故,就是突然绝望得不得了,一定要哭出来,不论我在哪。”
候诊期间,病人们会互相探讨最近吃的什么药、会讨论哪个医生看诊细心又耐心,但他们很少互相安慰——“想开些”“别想太多”……家人们常用的安慰话语在病人间显得十分苍白。
面对这个问题,无力的不仅是病人。
候诊室里,李建悄悄地靠近闲聊的群体,紧锁眉头,以气声询问:“刚刚听您说这个病有可能遗传,我母亲有抑郁,但她的兄弟姊妹都正常,那我女儿有可能被影响吗?”和他一米八的身高相比,他的行为显得过分小心——女儿就在不远处,他不想让她发现。这位父亲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相处,他拿捏着每句话的语气和音量。但直到就诊完离开,女儿的视线都没有和父亲对上,她始终蹲在角落,看着手机,没有表情。
病人的痛苦,诊室脱落的墙皮能明白。家属的挣扎,楼梯间的墙角最清楚。抑郁的感受正常人很难明白,他们不懂,为什么之前好好的家人突然就这样了。尽管贴着“禁止吸烟”指示牌,仍不停有人躲在这里悄悄吸上几口,墙裙和乳胶漆的交界处因为常被用来灭烟,烫出一个黑灰色的三角。
看病 没有这么容易
上午11点,在上半段的忙乱即将告一段落时,南京脑科医院二楼抑郁症诊室门口依旧挤满患者和家属。去年一年,这两间小小的诊室接待了来自全国的21936名患者。即使开足马力,与庞大的患者群相比,医疗资源依旧供不应求。
临近中午,诊室门口没有挂到号的患者和家属在徘徊。他们有的刚从火车下来,风尘仆仆;有的从别的医院辗转而来,寻求新的希望。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检查单和药袋,不断有人在诊室的玻璃小窗外尝试往里张望,估量着上一位患者何时出来,从而把握最适合的时机冲进诊室——一位医生一上午有10个加号资格,机会转瞬即逝。一般这十个机会在开诊不久后就会被“抢空”,但依旧有人想再试一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大夫心一软就给你加了。”吴可是南京本地人,今年正好50岁,一头短发烫成小卷,染得微黄。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