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叶兆言
南京外国语学校 蒋兴超
自由写作和应题写作的冲撞与纷争,其来有自。观物察人,情思万端,下笔千言,可一旦限时命题,常常哑然失声。科举以来,名落孙山的才子,数不胜数;金榜题名的大儒,也不计其数。这说明,科举选拔式的应题写作和心灵独抒式的自由写作,并非老死不相往来。自由写作,其鲜活的素材、丰盈的情感、细腻的描写、敏锐的眼光、动情的表达……像一条潺潺而流的清溪,本可以源源不断地流向应题写作。然而,源头活水并没有引来“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的景象更无迹可寻。就此话题,我对著名作家叶兆言老师进行访谈。
中学写作教学不能排斥规范
蒋兴超(以下简称“蒋”):叶老师,您怎样看学生的自由写作与应题写作?
叶兆言(以下简称“叶”):关键是我们如何解释这些词。我个人认为,对学生而言,其实写作是不自由的。在中学学习阶段,老师给学生上课,主要是非自由的写作。比如老师让学生写诗、写应用文,学生必须要用诗歌和应用文的样式进行写作,那就是不自由的。中学写作教学,首先应该规范化,不能排斥规范化。前不久,我当作文大赛的评委,大赛题目叫“体育课”,作为应考作文,写什么体裁都可以,应该给学生自由,学生怎么写都可以。但回到课堂教学的话,就应该具体化。比如“体育课”,用诗歌怎么写?那学生就不自由了,学生首先要研究诗是怎么写的。这里有两个约束,一个是文体的约束,另一个是内容的约束。这种训练其实对学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不能说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太自由了,到最后还是没有掌握写作。教学生写作,首先是让他们会写,会写了以后,“自由”是怎么写好的话题,会写是很重要的。
如果我是语文老师,我很愿意做这样的尝试:这一个学期的写作都叫“体育课”,第一次做的就是议论文怎么写“体育课”;下一次,用诗歌怎么写“体育课”;接下来,就“体育课”去做个采访;再然后,用独幕剧写运动的场景……各种文体都有限制,就这么一个一个训练。学生本身有兴趣啊,用诗歌怎么写体育课?他们的脑筋就开动了。因为有限制,你要求用诗歌来写,学生就要去研究怎么写诗歌。就这么一个一个训练下去,写议论文、记叙文、诗歌、戏剧……各种文体都涉及。这样的训练对学生的写作是非常有帮助的,要比现在很多学生不会写要好得多。
蒋:是的,如此训练,写作的基本章法也就慢慢掌握了。
叶:我常常听到老师要学生写心里话,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