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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唐的第一个30年、宫廷诗风靡的年代,在远离权利中心的山村乡野,有这样一个寂寞的诗人。
他的诗歌真率浑朴、野趣横生,是宫体诗风靡时代里的一个异类,被称为唐代诗歌的开山诗人。
这个人就是王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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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绩(589--644),字无功,号东皋子,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
王绩出生于一个“六代冠冕”的北朝士族大家,以儒学传世,他的兄长王通便是隋朝大儒。
被誉为“初唐四杰”的王勃,便是王通的孙子,也就是王绩的侄孙。
王绩经历隋、唐两朝。和历史上大多数天才一样,他从小就天资聪颖,7岁就能读《左传》,15岁时谒见隋朝当时的权臣杨素,当众侃侃而谈,畅论天下利害,被誉为“神仙童子”。
他也和古往今来的隐士一样,嗜酒放诞、桀傲不群,还不喜欢拜揖之礼。
他哥哥王通了解这个脾气古怪的弟弟,家务事也不委托给他,亲戚邻居有婚丧嫁取的事也不让他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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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大业时期,王绩20来岁时,应孝悌廉洁举,授秘书正字。
可是任性的他觉得整天在朝廷里中规中矩、行礼作揖太累,请求改任外职,在扬州六合做县丞(县丞就是县令的助手)。
可是这个官他也没做好,因醉失职,屡被弹劾,又值隋末大乱,于是把所领受的薪金放在县门外,轻舟夜遁,回归家乡——真是妥妥的名士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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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灭唐立,王绩又曾两次入仕,都是些芝麻大的小官。
第一次是待诏门下省,每天供应美酒3升,他的弟弟王静问他,待诏开心吗?
他说,只有这3升酒值得怀念。
他的好友陈叔达当时在朝为官,听说了,于是把供应他的酒增为1斗,时称“斗酒学士”。
后来,因为他的兄长王凝得罪了长孙无忌,受到牵连,以疾罢归。
第二次出仕,又是因为美酒。
太乐署(唐朝掌管音乐的机构)里有一名职员,名叫焦革,善于酿酒,王绩为了能天天喝到他的酒,请求到太乐署里做太乐丞,一个管理太乐署的小官。
吏部不同意,因为音乐非他所长,王绩分辩说,我这可是大有深意的!
可是没多久,焦革就死了,焦革的妻子袁氏又继续给他送酒,可是后来袁氏又死了。
王绩感叹道,是老天不想让我尽情地享受美酒吗?然后辞官归隐,从此不再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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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绩经历三隐三仕,即想有所作为,又游戏官场,追求魏晋名士放浪形骇的快意人生,一生都在仕与不仕的矛盾中纠结徘徊。
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隐居庄园中度过的,在他老家一个叫“东皋”的地方,有祖上传下来的庄园(所以他自号东皋子)。
庄园良田十数倾、奴婢数人,桑榆成行,他带领奴婢种黍酿酒、栽药草、养凫雁,逍遥自在,纵心自适,假如某天骑牛经过酒家,就会一连呆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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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远离宫廷,隐居乡野,没有应制奉和、游宴酬唱,他的诗歌没有受到宫廷诗的濡染。
他写的大部分都是描写他与世隔绝、隐居田园的山水田园诗,《野望》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牧人驱犊返,猎马带禽归。
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
纵心自适、不拘礼教的他甚至还写过征婚启事——《未婚山中叙志》,在那个时代可谓惊世骇俗:
物外知何事,山中无所有。
风鸣静夜琴,月照芳春酒。
直置百年内,谁论千载后。
张奉娉贤妻,老莱藉嘉偶。
孟光傥未嫁,梁鸿正须妇。
他先谦虚地介绍了自己的物质条件,又介绍了自己高雅的精神生活,最后期望夫妻两能像张奉、老莱子夫妇一样琴瑟和鸣、相伴一生。
王绩的诗拓宽了当时诗歌的题材,形式上不事雕琢,在被宫体诗弥漫的初唐,可谓拔出流俗。
他的山水田园诗上承陶渊明,下启孟浩然、王维,被誉为唐代开山诗人。
下一次,将继续介绍初唐第二个30年里宫廷诗人的代表——上官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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