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赏】左忠毅公,名光斗,字遗直,安徽桐城人。万历进士,官至右佥 都御史。天启四年,因上疏弹劾权阉魏忠贤,被诬下狱,备受酷刑,死于狱 中。崇祯时追谥为“忠毅”。本文记述左光斗与魏忠贤斗争的遗闻,着重 写了两件事:一是选拔人才,二是教训后辈,表现了左光斗的爱国精神。 本文体现了方苞古文创作“言有序,言有物”的严谨“义法”的特点,“辞无 芜累”,语言简练雅洁,构思精巧。
本文的主要人物是左光斗,却以史可法作为陪衬。写史可法的严于 治兵,表现了左光斗有识人之慧;写史可法狱中探师,被训而出,表现了左 光斗一心为国的忠烈;写史可法礼敬左光斗家属,表现了左光斗的待之情 深。正是左光斗的高大光辉形象,史可法才有“上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 的精神。从作者的选材角度来看,把史可法置于个人从属和接受教育的 地位,而让左光斗的形象始终居于高屋建瓴之势。
本文的选材十分典型,每一处描写都不是多余的。风雪寒冬入古寺, 左光斗初遇史可法,史可法才高,左光斗对他十分爱惜,“解貂覆生,为掩 户”;考试时“面署第一”,正是有察访作基础;召至后堂,当着夫人的面宣 称:“他日继吾志事,惟此生耳!”可见左光斗爱才之真切。史可法不惜重 金,乔装打扮,冒着生命危险入监拜见恩师,“抱公膝而呜咽”,表现出对恩 师的深厚情谊;左光斗深受酷刑,从“奋臂以指拨眥”,可见酷刑惨死,又突 出左的坚强不屈;“扑杀”的细节,表现出左光斗对史可法的无限期待,以 致史慨叹:“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史可法在军中的表现,体现了他 承续师志,可见左光斗的影响之深;史可法“必躬造左公第”,则流露了他 对左光斗的真挚情感。
本文的细节描写值得称道。如第一段,通过细节描写来表现左光斗 的爱才之心、惜才之意,“解貂”是怕史可法在“风雪严寒”的天气里受寒; “掩户”是小心翼翼,怕吵醒“伏案卧”的史可法。狱中的细节描写也格外 动人。“面额焦烂、筋骨尽脱”足见左光斗受刑之重;“奋臂拨訾,目光如 炬”,深切地表现了左光斗对史可法的关切和爱护。
文章的语言描写亦极简练传神。人物的言语不多,但一旦出口,足 以表达人物的情感和精神。如左光斗说:“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事, 惟此生耳!”仅一句话就把左光斗的识才之见、爱才之心、遇才之喜的情 感充分地表现出来。左光斗在狱中训徒的那一番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的言语,更展现了左光斗的以国事为重、重义轻生、刚强不屈的可贵品 质。史可法说的“吾师肺肝,皆铁石所铸造也”也可见史可法对恩师的 敬仰,并受到的影响。
作者:邢维舒,汤克勤
知识来源:汤克勤 主编.古文鉴赏辞典.武汉:长江出版传媒崇文书局.2015.第456-45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