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医学贡献非常巨大,但是人们对于疾病的来龙去脉还是不清楚。经过几代科学家和医生的共同努力,至19世纪生物学进入医学领域后,终于发现了致病的原因。法国微生物学家巴斯德提出疾病的病菌说;德国细菌学家科赫(1843~1910)发现特定的微生物是特定疾病的病原,特定的细菌会引起特定的疾病。这些发现对于认识人体和疾病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促使医学研究水平出现质的飞跃,实现了科学意义上的对症下药。尤其是免疫防疫领域的研究成果,为人类健康设置了一道厚重的安全门。
传统医学主要是经验医学,随意性极大,神怪巫蛊参杂其中。现代医学要求医生的诊治不能违背科学研究的结论和证据,临床经验必须与科研成果相结合,最终服务于每位患者。欧洲在医学上的进步,使欧洲人的平均寿命得到大幅提高,并且逐渐惠及全人类。当现代医学成为科学中的一份子后,令所有的传统医学黯然失色,现了原形,只能继续在愚昧中扮演神奇。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蓬勃发展,还得益于科研人员培养机制的发展和完善。传统的科研模式,实验室属于私人,工作效率低,人才培养慢,科学家极为稀罕。如何更高效地培养专业人才,当时的科学强国在很多方面都进行了有益尝试,其中德国化学家李比希(1803~1873)的贡献最大。身为大学教授,他发明了面向实验室的教学方法,也因此成为著名的教育家。
李比希在吉森大学任化学教授期间,面对科研人才匮乏、学生只学不研这一现实问题,着手实施了一项创新计划。他于1826年创立了吉森公共实验室,改革了传统的化学教学方式。在学校内,师生各展所长,相互促进,加速了培养新一代化学家的步伐。李比希的成功经验迅速被效仿,各国纷纷到吉森大学取经,一时间他的学生桃李满天下,德意志地区的化学研究水平也后来居上。不仅如此,当时欧洲的化学工业已经兴起,成立于1865年、主要生产合成染料的德国巴斯夫公司受此风气感染,聘请化学家来任职,创设研究开发部门,企业自己培养科研人才。此风一开,更是风靡全球,形成了产学研一条龙,现在研发部门早已是成功企业的标准配置。此后,各种大型的、专业的科学研究机构在各国相继建立。出资者各不相同,科学研究变得越来越花钱,但是科研成果向技术转化的效率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早期的吉森实验室场景。
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生时段大约是19世纪70年代至20世纪初,其中电能的应用是重要内容,因此这一时期被称为电气时代(其中的“气”字是中文错译的衍文)。发电机、输电网、电动机的发明,使电能可以远距离传输并且持续稳定,扩展了工业生产的空间。同期,炼钢技术实现突破,产量大增。第一次工业革命的煤和铁升级为电和钢,更加有力地支撑起工业文明的大厦。相比于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匠气十足,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科学和技术的结合更为紧密,以科学家身份进行的技术发明、技术改进的事例越来越多。电灯、汽车、飞机、电报、电话、塑料、人造纤维相继发明,很多方面与今天的物质生活开始接轨。商业应用只是一方面,新技术在军事领域的应用同样迅速,一支支工业化的军队相继诞生,军事制度、理论、战术也得到相应的改变和发展。
第一次工业革命首先发生在英国,法国紧随其后,其他国家发展相对缓慢;而第二次工业革命几乎同时发生在多个国家,包括亚洲的日本。尤其是德国、美国完成了对英法的追赶,甚至是超越。英法脚步放缓的一个主要原因是,两个国家拥有大量的殖民地,即使不采用更新的技术,只要不断扩大生产,依然能够凭借广阔的市场获取巨额利润。这种惰性与葡萄牙、西班牙通过大航海获益后出现的情况相似。所以与德美热衷新技术相比,英法对新技术的积极性相对不高,同时还对新兴国家进行大笔投资和放贷,实质上帮助了后者加速发展。经过这样的此消彼长,列强的实力渐渐趋同。
第二次工业革命中,形成了西欧和北美两条工业带,另外还有亚洲新兴的日本。层出不穷的新技术不仅改变了世界的经济政治格局,对各个工业国原有的社会结构也进行了重组。工业技术比农业技术更不受地域限制。替代人力的机器越来越多的同时,创造了很多妇女也能从事的新职业,女性从传统的低人一等,向男女平等转变。这一变化,不仅在人类文明史中具有重要意义,在进化史中也是一座里程碑。
第二次工业革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延续,也是落后国家噩梦的延续。中国逐渐开启的洋务运动正在追赶蒸汽时代,旋即又被电气时代远远落下。如果说第一次工业革命后,中西差别还可以掰着手指、脚趾数过来,那么第二次工业革命过后,各种差别就需要揪着头发来数了。别看与林则徐、魏源只相差几十年,但又是新一轮乌龟打盹慢爬、兔子注射兴奋剂狂奔的龟兔赛跑,强弱对比连文盲都看得出来。而要想在这样的动态变化中弥补差距,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