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继承了辩证法的“什么”?这就涉及马克思对辩证法的重新理解。他指出:“辩证法在其合理形态上……辩证法在对现存事物的肯定的理解中同时包含着对现存事物的否定的理解,即对现存事物的必然灭亡的理解;辩证法认为一切既成的形式都只是从它的不断运动中,因而也是从它的暂时性方面去理解;辩证法不崇拜任何东西,按其本质来说,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①这是马克思继承辩证法的“关键”。也就是说,正因为辩证法具有这种“革命的批判的”本性,马克思才继承了辩证法。马克思正是运用辩证法,深刻揭示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规律。
关于“对现存事物的肯定性理解中同时包含着对现存事物的否定性理解”这一点,马克思和恩格斯是一致的。恩格斯分析了黑格尔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这一命题。恩格斯得出的结论是,黑格尔不仅仅说出了“现实的都是合理的”,而且同时隐含着“现存事物是必然灭亡的”这一深层含义。“按照黑格尔的思维方法的一切规则,凡是现实的都是合乎理性的这个命题,就变为另一个命题:凡是现存的,都一定要灭亡。”②因此,恩格斯从黑格尔哲学命题中,把黑格尔所隐含着的巨大的革命性分析出来了。正是这一点,即黑格尔关于现实事物自我毁灭的辩证法原理,被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吸收,并运用到了关于资本主义的批判当中。所以,辩证逻辑的原理来自黑格尔,这是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制度中对黑格尔辩证法原理的“肯定性继承”。③
因此,列宁才提出一个著名的命题:“在‘资本论'中,逻辑、辩证法和唯物主义的认识论不必要三个词:它们是同一个东西,都应用于同一门科学,而唯物主义则从黑格尔那里吸取了全部有价值的东西,并且向前推进了这些有价值的东西。”④然而,列宁的这一命题是针对马克思的《资本论》而言的。也就是说,列宁认为《资本论》中“辩证法、认识论和逻辑学三者是一致的”,甚至认为《资本论》就是马克思的特有的“逻辑学”。但是,这种三者一致的观念,在黑格尔那里就显得不够全面。因为在黑格尔的逻辑学中,无论是辩证法、认识论还是逻辑学,这三者在黑格尔那里都不是哲学的最终目的。黑格尔的最终目的是要回答“形而上学何以可能”的问题,亦即“绝对精神”这一“实体”的知识是如何可能的问题。也就是说,黑格尔的《小逻辑》虽然以“逻辑学”命名,但实际上却是黑格尔的“本体论”。
二、资本主义“自我毁灭”中“阶级自否定”的辩证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