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特派记者强荧
千辛万苦地到了罗布泊,我们惊讶地发现:探险勇士余纯顺的墓碑让人砸了!
余纯顺墓位于罗布泊湖心,在离铁板河出口不远的一个土台上,坐标为E90°1909,N40°3390。1996年6月12日余纯顺迷失方向步行到此,因高温干渴全身衰竭而死。
越野车在戈壁滩走得很艰难,有时一小时才走2公里。故地重游,有关余纯顺的事情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当时,徒步走中国的余纯顺计划用3天时间,步行99公里,穿过罗布泊湖心,6月13日在孔雀河前进桥与后援队会合。余纯顺主意一定,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后援队按计划路线,每隔7公里放6瓶矿泉水,总共放了70公里,计划中的宿营地也放了大量食品,是余纯顺亲手掩埋并做了记号。余纯顺说:“这样好的条件世上难找,如果穿越罗布泊失败,就是苍天亡我!”
6月18日上午10时15分,直升机终于发现了余纯顺的蓝色帐篷。余纯顺赤身裸体仰卧在帐篷中,头部肿胀得连五官也失去了比例,他的头发像洗过一样,长而浓密的胡须湿漉漉的。裸露的上身布满水泡,右胸部的一个大小如乒乓球,尤其醒目。他的右臂朝上略微弯曲,肘下压着草帽,捆扎成一卷的蓝色睡垫放在胯部。帐篷门口放把出鞘的藏刀,距帐篷20米处有挖坑的痕迹,是用藏刀挖的,旁边放半袋牛肉干。
现场勘察,法医鉴定,挖墓穴同时推进。法医尹宝林、蒋荣秋当场排除了他杀和自杀,肯定死亡时间在5天以上,尸体已高度腐烂,解剖胃中无任何食品……录像,照相,清点遗物,整容,进行得很快。
帐篷裹尸,头东脚西,余纯顺被安葬在他曾为之魂牵梦萦的罗布泊。
友人彭戈侠在临时立的木质墓碑上,写了“余纯顺壮士遇难地”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没有红颜色,余纯顺的红颜知己徐金玉掏出自己的口红,在墓碑上认真地涂描。在举行过一个简单哀悼仪式之后,飞机起飞了,茫茫无际的罗布泊荒原上增加了一座孤坟。它和彭加木的墓地恰巧在一个纬度上,彼此相距160公里。
余纯顺遇难的消息传到上海,我立即飞往巴音郭楞的库尔勒,筹办了余纯顺的追悼会。第二年10月,上海电视台宋继昌编导带着一帮人马,在罗布泊余纯顺遇难地紧张工作了多日。用水泥、红砖、木料重新整修了余纯顺墓。墓前竖起的大理石墓碑正中“余纯顺之墓”五个大字,嵌有余纯顺的铜质头像,墓碑左下角是一双旅游鞋的雕塑,另一块大理石碑纪念碑上镌刻着余纯顺生前的好友黄海伯先生撰写的墓志铭。
9年来,一批批中外旅游者和余纯顺的好友先后来到罗布泊,他们祭奠勇士余纯顺的同时,也竖立了一块块墓碑,表达自己对英雄的崇拜之情。最多的时候,余纯顺的墓碑有近10块。
可是在罗布泊,我们只看到了最早竖立的一座幕墙,其它的几块墓碑全部已被砸碎,散落在碑座四周。我们还在现场发现了被烧过的木质墓碑残迹。我们十分愤怒和不解,探险者为余纯顺竖立的墓碑为何遭此厄运?
原来,据知情者说,这些都是号称余纯顺的朋友们干的!
曾几何时,一场闹剧在罗布泊悄悄地开演。祸根源于一种丑陋狭隘的“出名”思想,你是余纯顺的好朋友,我是和余纯顺一起走的,他是带余纯顺进罗布泊的,大家各自抢功,争先恐后地和英雄套近乎。你竖立一块碑,我也要竖一块碑。你用木头做,我用石头做。你花3000元,我花3万元。可悲可叹呀,树墓碑最后成了别苗头,摆阔气,都想流芳百世。
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墓碑一块块竖立起来了,但彼此眼睛里容不下对方的东西,不能让对方的墓碑留在世上扬名。好家伙,你前脚走,我后脚砸;你刚离开,我立即烧,还美其名曰,说是“清理垃圾”。真是耻辱啊,真是罪过呀!余纯顺要是知道,真要从坟墓中爬出来,抽这些人几个耳光。余纯顺的好友、采访团副团长张保华气愤地说:“我真想敲断他们的腿!”
罗布泊在无声地哭泣,几百公里外的北疆大地上,下起了今秋的第一场雪。天哪,为什么这么寒冷?
(本报罗布泊10月10日专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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