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岳飞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满江红》人尽皆知,其豪放的气势如同洪钟大吕,气吞山河。相比而言,岳飞的另一首词《小重山》就幽怨很多。结合史实,这首词创作于1137年,朝廷开始实行绥靖政策,大力镇压主战派官员。岳飞的一腔热血无法得以实现,国破山河在的耻辱,是可想而知的。此文中的悲怨之情,仿佛预示着自己未来的不测。五年之后,奸相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忠良,自毁长城。
小重山 岳飞
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金庸先生创作《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借黄蓉之口,对这首词也有一番见解:
陆庄主见黄蓉细观图画,问道:“老弟,这幅画怎样,请你品题品题。”黄蓉道:“小可斗胆乱说,庄主别怪。”陆庄主道:“老弟但说不妨。”黄蓉道:“庄主这幅图画,写出了岳武穆作这首《小重山》词时壮志难伸、彷徨无计的心情。只不过岳武穆雄心壮志,乃是为国为民,‘白首为功名’这一句话,或许是避嫌养晦之意。当年朝中君臣都想与金人议和,岳飞力持不可,只可惜无人听他的。‘知音少,弦断有谁听?’这两句,据说是指此事而言,那是一番无可奈何的心情,却不是公然要和朝廷作对。庄主作画写字之时,却似是一腔愤激,满腔委曲,笔力固然雄健之极,但是锋芒毕露,像是要与大仇人拚个你死我活一般,只恐与岳武穆忧国伤时的原意略有不合。小可曾听人说,书画笔墨若是过求有力,少了圆浑蕴藉之意,似乎尚未能说是极高的境界。”
这段描写是非常妙的。古人讲究格物致知,就是把人的情感带到作品中去,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和辨析万物存在的意义。我们常说玉有德,梅兰竹菊四君子。石头和植物本身并没有品行,是人的思想赋予了他们灵魂。金庸把岳飞的壮志和陆乘风的私仇进行对比,用格物的思想,凸显了岳武穆的伟大,和陆乘风的不足。是一段非常精彩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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