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记叙夜泊枫桥的景象和感受的诗。首句写所见(月落),所闻(乌啼),所感(霜满天);二句描绘枫桥附近的景色和愁寂的心情;三、四句写客船卧听古刹钟声。平凡的桥,平凡的树,平凡的水,平凡的寺,平凡的钟,经过诗人艺术的再创造,就构成了一幅情味隽永幽静诱人的江南水乡的夜景图,成为流传古今的名作、名胜。此诗自从欧阳修说了“三更不是打钟时”之后,议论颇多。其实寒山寺夜半鸣钟却是事实,直到宋代仍然。宋人孙觌的《过枫桥寺》诗:“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乌啼月落桥边寺,倚枕犹闻半夜钟。”即可为证。张继大概也以夜半鸣钟为异,故有“夜半钟声”一句。今人或以为“乌啼”乃寒山寺以西有“乌啼山”,非指“乌鸦啼叫。”“愁眠”乃寒山寺以南的“愁眠山”,非指“忧愁难眠”。殊不知“乌啼山”与“愁眠山”,却是因张继诗而得名。孙觌的“乌啼月落桥边寺”句中的“乌啼”,即是明显指“乌啼山”。
【赏析四】
这是一旨脍炙人口的小诗。苏州城外的枫桥和寒山寺因此而名闻遐迩,成为每个游客必到的名胜。
在这首诗中,张继精确而细腻地写出了一个客船夜泊者对江南深秋夜景的观察和感受,有景有情有声有色,使人从有限的画面中获得悠长的韵味和无穷的美感。这首诗句句形象鲜明,可感可画,句与句之间逻辑关系又非常清晰合理,内容晓畅易解,所以任何人读这首诗都不难成诵,并且愈是反复吟咏,便会愈益感到它蕴含丰厚,诗意浓郁。
“月落乌啼霜满天”,这是诗人夜泊时所见,点明了时间是深夜,季节是晚秋。在江南秋夜的漫漫寂静之中,偶有乌鸦啼叫划破夜空,反而使周围的气氛显得更加宁谧深沉。
第二句点出诗人夜宿于客舟,是切题之句。原来,在停泊于岸边的客舟中过夜的诗人,其实一直不曾入寐。月落、乌啼、秋霜满天,这是他对远处景物的感受,而江枫和渔火,则是他对近处景物的观察。读这两句,重要的是体会其中包含着的时间过程。从欣赏远景到留心近景,从倚窗不寐到带愁而眠,无疑过去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这两句诗所写的,实际上就是诗人勉强睡下去以后依然辗转反侧难以入寐时,对于方才观察所得的记忆与想象。诗人运用由远而近、由虚及实的手法,把读者的注意力集中到他寄居的这条客舟上,集中到他这个带着愁绪夜不能寐的主人公身上。所谓“江枫渔火对愁眠”,也就是使怀着忧愁的客船夜泊者对着船外的江枫渔火而眠。
也许有人会问:诗人到底有什么忧愁呢?这首诗并没有回答。这正是中国诗的一个特点,它无论是写愁还是写乐,着力的是写出一种情绪,一种氛围,一种色彩和调子,而不是写出它的事实,或探讨它的原因。事实上短小到仅有四句二十八字的绝句,本来也不可能讲清事实和原因,诗的扬长避短,便形成了中国诗重抒情的特质。
诗的后两句,是用作者在客舱中的所闻所想,进一步衬托自己的孤寂。在万籁俱寂之中,诗人忽然听到远远地传来了钟声,那悠扬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着。于是他猛地想起,著名的寒山寺就在近旁,这钟声一定是那里传出来的。仿佛撞钟,清音激越,难免会使诗人想到,人生逆旅中的种种境遇和遭际。这一点。诗中没有明写,给读者留下了丰富想像的余地。
【赏析五】
这首七绝,是大历诗歌中最著名之作。前二句意象密集:落月、啼乌、满天霜、江枫、渔火、不眠人,造成一种意韵浓郁的审美情境。前二句既描写了秋夜江边之景,又表达了作者思乡之情。后两句意象疏宕:城、寺、船、钟声,是一种空灵旷远的意境。夜行无月,本难见物,而渔火醒目,霜寒可感;夜半乃阗寂之时,却闻乌啼钟鸣,如此明灭对照、无声与有声相衬托,景皆为情中之景、声皆为意中之音,意境疏密错落,浑融幽远,一缕淡淡的客愁被点染得朦胧隽永,在姑苏城的夜空中摇曳飘忽,为那里的一桥一水,一寺一城平添了千古风情,吸引着古往今来的寻梦者。全诗以一愁字统起。《唐诗三集合编》:“全篇诗意自‘愁眠’上起,妙在不说出。”《碛砂唐诗》:“‘对愁眠’三字为全章关目。明逗一‘愁’字,虚写竟夕光景,辗转反侧之意自见。”《古唐诗合解》:“此诗装句法最妙,似连而断,似断而连。”
诗人运思细密,短短四句诗中包蕴了六景一事,用最具诗意的语言构造出一个清幽寂远的意境:江畔秋夜渔火点点,羁旅客子卧闻静夜钟声。所有景物的挑选都独具慧眼:一静一动、一明一暗、江边岸上,景物的搭配与人物的心情达到了高度的默契与交融,共同形成了这个成为后世典范的艺术境界。其名句有:“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