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正是因为这里的云梦管理较好,所以东汉时期先后南巡的和帝、桓帝,在章陵(今湖北枣阳南)祭祀刘氏先祖之后,都有幸云梦、临汉水的行程。[22]二帝所幸之云梦,从其行程先云梦后汉水的次序考察,应为今云梦县一带无疑。
2.沮水之“云梦”
沮水发源于鄂西北山区,在今湖北枝江注入长江。鄂西沮(漳)水流域是前689年楚武王从荆山山区进入江汉平原地区后的楚国统治中心所在。[23]史籍中关于“云梦”二字的联称,即最早见于楚庄王时(前613—前591)令尹孙叔敖治理沮水的事迹。据裴骃《史记集解·循吏列传》所引《皇览》,孙叔敖的主要治水事迹之一即为“激沮水作云梦大泽之池也”。一直以来,这句话被后世学者解读为孙叔敖开凿了一条沟通长江乃至联通汉水的运河。[24]笔者以为不然,因为沮水与漳水汇合后本来就是南注大江的,孙叔敖实无必要“拦截沮水与漳水作大泽”,南通大江。按《说文》云:“激,水碍衰疾波也……一曰半遮也。”[25]以此,《皇览》这句话的正确含义,应该是指孙叔敖通过在沮水河中修筑堤堰之类的障碍物,以抬高沮水水位,使沮水分流而人附近的相对低洼地区,形成一个自然一人工湖泊,即所谓“云梦”或“大泽之池”。“作云梦”之“作”,当同“作雒”之“作”。[26]也就是说,《皇览》这句话应该读作“激沮水作云梦,大泽之池也”,“大泽之池”是对云梦的解释,意即靠近大泽的面积较小的壅水之地(参见后文)。因为这个“云梦”就在春秋时楚国重要都城为郢(今当阳季家湖古城遗址)的附近,地位自然十分重要,以至于后来也需要设置专门的“云梦官”来对它进行管理。现存传世文献中,沮水流域的云梦官先见于《汉书·地理志》南郡编县条下,再见于《晋书·地理志下》荆州编县条下。按晋编县治今湖北当阳东北,[27]而编县旧城,亦即汉编县城,既在晋编县城西南“百四十里”,则其位置约在今当阳东南沮漳二水交汇附近一带,很可能就是今天的两河镇糜城遗址。[28]根据汉编县的位置和附近的地形条件,此云梦的具体位置与范围,大体就在今当阳东南部沮漳河西的沮水支汊玉泉河中游一带,南距春秋时楚都为郢不远。玉泉河北自当阳市东南的胡场(窑湾)引沮水——这很可能就是孙叔敖“激沮水”之处,南流30余公里后复注入沮漳河,中游河道低地20世纪80年代后逐渐被改造为面积约10平方公里的水库渔场。晚至明代,由于沮漳河下游“水合势盛”,尚被当地人称为“沱江”。[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