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难题最早是由哲学家菲利帕.福特(Philippa Foot)于1967年发表的《堕胎问题和教条双重影响》论文中提出来的,用来批判伦理哲学中的主要理论,特别是功利主义。
功利主义提出的观点是,大部分道德决策都是根据“为最多的人提供最大的利益”的原则做出的。
从一个功利主义者的观点来看,明显的选择应该是拉拉杆,拯救五个人只杀死一个人。
但是功利主义的批判者认为,一旦拉了拉杆,你就成为一个不道德行为的同谋——你要为另一条轨道上单独的一个人的死负部分责任。然而,其他人认为,你身处这种状况下就要求你要有所作为,你的不作为将会是同等的不道德。总之,不存在完全的道德行为,这就是重点所在。
许多哲学家都用电车难题作为例子来表示现实生活中的状况经常强迫一个人违背他自己的道德准则,并且还存在着没有完全道德做法的情况。
道德主义认为:人是目的,而并不是工具。因此,不能简单认为五个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重要。不杀人是道德义务,救人亦是道德义务,这两种道德义务发生了冲突。道德主义的意旨要求,在面对此类两难选择时,应当不作为。
功利主义认为,从数量上看,五多于一。因此,五个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生命更加重要。当必须放弃一者时,应当牺牲少数人的生命从而挽救多数人的性命。但是,功利主义面对的一个主要诘难是,生命是无价的,没有人有权利,也没有人有能力去比较五条命和一条命孰重孰轻。
或许我们生活中,更多的是功利主义者。
那么说说林辰经历的事件吧
他最好的朋友,黄泽的妹妹黄薇薇,还有其他三个富家子弟(周家小少爷,陈与君,吴山山)被一个神秘组织抓到一个炼钢厂,同时被骗到炼钢厂的还有16个普通人
“16人中,5人有小偷小摸前科,5人是分布在各行各业的普通打工者,剩下6人是社会闲散人员。”
到了两段录像。”林辰依旧保持冷静的语气,像完全从整个事件中剥脱出来一样,仿佛幽林或是鬼魅,他说,“第一段录像是4位精英子弟被强行绑架时的场景,犯罪分子应该观察他们很久,所以下手时稳准狠。”
“第二段录像很长,是剩下16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厂房的原因。很一致,剩余16人都是因为贪欲被诱骗而来,并且他们相信罪犯,认为罪犯只是在主持一场心理学实验。”
林辰在调查的过程中被引去了图书馆,他在图书馆里利用电脑查到了线索,线索指向那个炼钢厂。但是他要去炼钢厂,必须要和警方切断联系。(所以他在面对这个难题的时候没办法求助任何人,也没人帮得了他。)
后来他一个人去到了炼钢厂,根据指引进入了第一个房间,房间门口贴着一张指导语
“指导语如下——真挚感谢您来参加此次实验,请认真阅读指导语。这是一个选择判断实验,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您有机会进入三间房间,房间内分别存放着一些材料,请仔细阅读材料,然后做出选择。明白上述指导语后,请开门进入实验,祝您好运:)。”
第二个房间有一个选择
“录像最后,又出现一段提示词。大致意思是,我现在可以选择离开房间原路返回寻求救援,期间不会有人阻拦我,但后果自负;我也可以选择去最后一个房间,完成实验。”
林辰没有选择,只能进入最后一个房间
“第三个房间在三楼,房间正前方蒙着一块黑布。你可以发现,楼层越来越高,我来到高处,也大概会猜到自己将见到什么。”
“那里有什么?
“在拉开黑布前,我看到了最后一段录像。”林辰停顿了一下,气息很稳,“最后一段录像非常模糊,镜头压得很低,画面很暗,依我只能听见画外音。”
“这就是传说中的劝说部分?”刑从连问。
“是啊。”林辰说,“说话的人,应该是你见过的那位陈董家的弟弟,和他哥很不一样,小陈少爷是一位机械工程师,搞研发的、很厉害又聪明的技术宅,这大概是凶手为什么恰好选中他的原因了。他告诉其他人,他们必须换到另一边去,这里非常危险。”
“但是除了和小陈认识的精英子弟外,没人相信他?”
“你完全可以想象,被诱骗来的16人相信他们只是参与一个心理学实验,主试要求他们呆在这一位置直至实验结束,他们当然把那四个恐慌至极的年轻人当做是对他们的测试而已。”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说细节很重要。”
“这大概也是我在大学学到最重要的东西。无论看到什么科研结果,都追踪它的来源、被试选取、施策过程、数据处理方式等等,而不是只看结果。”林辰抿了抿唇,笑了起来,“不过这会带来一个问题,你了解全部过程后,就宁愿自己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呢?”刑从连生怕林辰限于情绪,因此这样问道。
“像所有心理学实验一样,视频结束后,出现了最后一段指导语,但这段指导语是通过广播的方式播出,声音非常清晰平和,我至今仍记得每一个字。”林辰盘起双腿,坐在凳子上,模仿者当时听到的话,语气中甚至带着耸人的笑意,“恭喜您进入实验最后一个环节,您有五分钟时间进行思考。在黑幕后,您将看到两组人,请根据先前获得的材料,扳动操纵杆,选择您认为应该活下来的一组。如您放弃选择,人数较多的一组会被立即处死,再次诚挚预祝您好运。”
“那声音停止后,厂房里一开始非常安静,随着黑幕拉开,厂房里到处都是尖叫。”林辰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说,“半空中架着两个平台,一个平台里站着我此行要解救的对象,那四位被绑架的年轻人;而另一个平台里,则躺着另外16个人。”
“躺着?”
“对,一方可以开口向我求救,而另一方则完全昏迷。”林辰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多么公平啊,因为他们数量上不占优势,所以获得了可以用语言打动我的机会。”
“还有……”林辰仰望天空中的太阳,平和道,“你知道,这是座炼钢厂,所以还有足以让人灰飞烟灭的钢水,那已经不能用滚烫来形容了。”
林辰从头到尾,都竭力保持平静,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终于克制不住,声音颤抖起来:“那是一个平衡系统,而我的任务,就是花五分钟时间思考,究竟要把这锅钢水浇到谁的头上。可是,他们有谁是应该死呢?”
林辰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周家少爷用道德伦理叫林辰把板杆拉向那16个人
“他说了法律、社会制度、规则、人性,他说了很多很多……你可以说他很自私,但我也不认为那是自私,每个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力,不是吗?”
刑从连仿佛也站在厂房的高空之上,看着那些站在高空、拼命向林辰求生的年轻人:“这才是最好的道德测验,无论你怎样选择、无论死去的是哪一边,只要现场录像公布,都会掀起巨大的舆论狂潮,所有人都会开始讨论规则、道德、善恶。如果少数精英存活,那就是果然权势阶层的生命比平民珍贵;如果多数平民活下来,就会变成原来生命是可以用数量而非质量来衡量。”
而吴山山指着周家少爷的鼻子骂他
“没有。吴山山指着周少爷的鼻子骂他是傻逼,他让他闭嘴。现在他们逼我做决定,那么一旦他们侥幸活下来,就会变成杀人犯,他们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林辰顿了顿,有些欣慰道,“我看过吴山山的资料,他是个运动员,血气方刚。就算在这个时刻,他都在为另一方争取公平,他很善良,会有非常美好而富足的一生,这样的年轻人,没道理死在这么残酷无理的事情上。”
陈与君是工程师,很清楚这个装置的漏洞在哪里,也知道他们都在死亡的悬崖边
周家少爷想让作为医生的黄薇薇判断那16个人已经服用安眠药身亡了,但是黄薇薇拒绝了。她很明确地告诉林辰,那16个人还有呼吸,他们还活着
后来,黄薇薇问了陈与君一个问题
“倒数1分钟的时候,黄薇薇蹲下身拍了拍陈与君的脸,像周少爷问她问题那样,她也同样问了陈与君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短,她问他:我们是踩在地雷上吗?”
“主试必然有反社会人格,他可能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爱、善意这类的人类情感,因此他天生对人性有错误的估计,这就是漏洞所在。”林辰直视天上的太阳,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人性,漏洞就是人性而已。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天性善良,他们甚至会为了一些素不相识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林辰说到这里,终于转过头来,他眼眶通红,但坚持不留一滴泪水:“你不断问我,当年的我做了怎样的选择。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当年的我是彻头彻尾的懦夫,我没有及时站出来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而是有人挺身而出,站在了我的身前,用她的生命和灵魂保护了我。在倒数48秒的时候,黄薇薇从天上一跃而下,平衡板松动、地雷触发、钢水从天而降,他们四人,被融在了一起……”
“黄薇薇,替我拉下了那根扳杆。”
他被黄薇薇保护了,在这之后他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手搭在操纵杆上,代替她成为杀人凶手。
“我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思考和下定决心,但那必然非常短暂,可她甚至都想好了这件事后续最佳处理方式,那是我无法拒绝、也只能这么做的方式。”林辰说,“就这样,我把手搭上操纵杆,替代她成为杀人凶手,被四家人攻讦却侥幸逃脱法律制裁。可只有这样,薇薇才不会变成理智者口中的圣母、不会成为肆意剥夺他们人生命用来成全自己高尚的杀人凶手,她能安安静静去死,这是她希望的,也是我在被保护后,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林辰顿了顿,平静道,“那就是,掩盖真相。”
(全过程在《犯罪心理》第266章,有兴趣可以去仔细看下,很多细节。)
我看过很多犯心的书评和章评,很多人都说,林辰为什么不把杆拉向那16个人,社会失去了16个底层人民,但是保住了4个人才,这不亏。有同学看完之后跟我说,她觉得林辰真的太懦弱,黄薇薇也有点圣母,这给谁选择都会让那16个人去死吧。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就想电车难题一样,拉动操纵杆让一个人死,保住五个人的性命,多么划算的买卖。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我站在那种场景下,未必会有现在说的那么坚定,我看着躺在平衡板上的16个人,未必有勇气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在犯心里,这个难题是用来测试人性的。
书的后面还有一个非常类似的选择,用五个监狱里的罪犯的命,保住一个城市的人
大致内容是:那个组织在暗网组织了一场投票,他们会在得票最多的城市进行大范围投毒,而林辰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利用电视台给组织回信,要求那个城市的人民投票,决定是否拿五个罪犯的命去换取一个城市的人的命。如果结果是五个罪犯死,那么林辰会在处死那五个罪犯后自杀。
最初几天,一直都是处死那五个罪犯呼声高,但是几天后,在很多人经过巨大的心理斗争之后,选择不处死那五个罪犯的票数开始反超。最终得票比例大概6:4,5个罪犯不被处死,可以继续回监狱服刑。(这个事件给我的冲击很大,很多人在投票过程中的心理斗争我觉得真的很真实)
沈平出示了记者证,很诚恳地说:“我是记者,您看我也没有带摄像机录音笔什么的,就纯粹想采访下你,方便的的话,能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吗?”
破天荒的是,这位年轻人竟然反问他:“那您先说说自己的想法,您准备选什么?”
这么简单的问题竟令沈平倍感压力,他觉得自己的巧舌如簧突然发挥不了作用,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烟,他想递一支给对方,不过对方摆摆手,示意他自己根本不会吸烟。
沈平叼了根烟在嘴里,想点的时候,那位年轻人回答他了。
“您现在这样,大概就是我的状态了。我昨天想了半个晚上,觉得其实放弃四个人选更多的人应该是非常简单的选择,可无论怎么样我都下不去手。当我下不去手的时候,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年轻人只是很平静地陈述着:“我得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说,“明明应该是很简单的选择,实际需要我真正按下鼠标投票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困难了?我是太圣母对罪犯抱有太多同情吗?我觉得一定不是,就算是那个小偷,讲真我爸就是个警察,我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太多这些事了,我觉得这些人就是纯粹在浪费社会资源,但是当要用他们的生命做出交换的时候,我居然觉得下不去手……你说这奇不奇怪?”
“不奇怪。”沈平摇了摇头,“我还是个记者呢,我都下不去手。”
他们对视一眼,那位上班族苦笑了下,跟他说:“昨天晚上我还因为这事儿和女朋友分手了,当然是她提的分手,我没这个胆子。”
沈平猛地抬头:“我靠,老弟,你这损失够大的呀!”
“我前任是第一批做出选择的人,从那封信出来的时候她就打电话告诉要像个男人那样。我告诉她我得想想,她就说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居然会同情四个罪犯。”年轻人咽了口口水,尴尬地道。
“但你来了。”沈平说,“想挽回女友吗?”
“不,我是来投反对票的。”年轻人郑重地道。
“为什么?”沈平很意外。
“我下不去手。”
“既然下不去手,为什么不弃权?”
“因为我晚上突然想到,如果结果出来,我们要牺牲四个罪犯来向恐怖分子妥协,我会后悔自己没有做选择。”
“那你就不怕恐怖分子在搞什么动作,这可比炸弹厉害多了?
“那就继续吧,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他叹了口气,“起码,我不怕。”
很多人会觉得抱有这种心理的人不惜命,但是别人的命也是命,没有人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而自己的命,应该靠自己拯救,而不是以别人的死来结局。
后面有空会更,暂时没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