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读的最后一本书是《容斋随笔》。
毛泽东一生中究竟读了哪些书
毛泽东一生中读的书太多了,要精确地说明很困难,这里只能做一个大致的分类。我将他读的书初步分为以下几类。
一是马列著作。在俄国十月革命和我国五四运动新思潮的冲击下,为了寻求救国救民真理,毛泽东就开始读马列著作。他最早读马列著作的时间是1920年,读的第一本著作是《共产党宣言》。在大革命时期,他读了《国家与革命》。在中央苏区时期,他已读了前面说的在长征路上读的那几本著作。此后,他对这些书反复读。所以,他在1964年3月接见外宾时说,他是“在马背上学的马列主义”。他对马列的书读的最多的时候是在延安。在这个时期,他还读了《资本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哲学笔记》节译本、苏联出的《列宁选集》中文版多卷本、《论列宁主义基础》、《论列宁主义的几个问题》和《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论艺术》等。
在延安时期,毛泽东最喜欢读列宁著作。其原因主要有:一是那时翻译的列宁著作比马恩著作要多;二是列宁著作中有直接论述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进行民主革命和由民主革命向社会主义革命转变的理论,对中国革命更具直接的指导性;三是列宁著作比较生动,好读。毛泽东说过:“列宁说理透彻,把心交给人,讲真话,不吞吞吐吐,即使同敌人斗争也是如此”。因此,他对列宁的书读得最多,下功夫也最深。他也说过:投入革命洪流以后,他是先学列宁的著作,后读马恩的书的。在列宁的著作中,他读的遍数最多的是《两个策略》、《“左派”幼稚病》、《国家与革命》、《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哲学笔记》等。特别是《两个策略》和《“左派”幼稚病》,他个人不仅读过多遍,还推荐给别的同志读。彭德怀说过,这两本书,毛泽东寄给他读过,并写道:“此书(指第一本《两个策略》)要在大革命时读着,就不会犯错误”。在寄《“左派”幼稚病》时还写道:“你看了以前送的那一本书,叫做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你看了《‘左派’幼稚病》才会知道‘左’与右同样有危害性”。这也说明毛泽东之所以特别喜欢列宁的上述两本书,就是因为他对中国革命有直接的指导意义。
二是哲学、经济学著作。这主要是在延安时期和上世纪五十年代读的。在延安,为了批判王明教条主义,总结中国革命的丰富经验,毛泽东自感“我的工具不够”,要“作工具的研究,即研究哲学,经济学,列宁主义,而以哲学为主”。哲学,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工具学”。列宁说过,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伟大的认识工具”。毛泽东除读前面讲的马列哲学原著外,还读了苏联哲学教科书和一些普及性哲学通俗读物。这方面有西洛可夫、爱森堡等合著的《辩证唯物论教程》,米丁等著的《辩证唯物论与历史唯物论》和米丁的《新哲学大纲》,李达的《社会学大纲》,艾思奇的《大众哲学》、《思想方法论》和《哲学与生活》;还有中国古代的诸子百家、古希腊哲学家的著作和西方近代哲学家的著作。这些哲学著作对他写作《实践论》和《矛盾论》起了很大作用。恩格斯《自然辩证法》的部分章节,他也读了,认为“十分精彩”。新中国成立后,他还读过普列汉诺夫的哲学著作,如《论一元论历史观之发展》、《艺术论》,还有黑格尔、费尔巴哈的哲学著作,李达主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大纲——唯物辩证法》,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和任继愈主编的《中国哲学史》等。
关于经济学著作,毛泽东在延安读过一些,如马克思的《资本论》、河上肇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基础理论》等。新中国成立后,随着大规模经济建设的展开,他再次读了《资本论》,以后又多次读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和《列宁有关政治经济学论文十三篇》等书。在1958年“大跃进”运动出现严重失误后,他将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读了许多遍;还认真研读苏联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编写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他组织了一个读书小组,集中整整两个月时间,采取边读边议方法,对该书逐章逐节地深入研讨,其成果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毛泽东读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批注与谈话。此外,他还读过从古典经济学家到庸俗经济学家的一些著作,以及中国经济学界关于政治经济学的论文选集等。
三是中国历史和近代时政著作。毛泽东涉猎很广,但中国历史和中国古代文学方面的书则是他最喜欢阅读的。关于中国历史,他从小就有浓厚兴趣。在省立一中,他学了古代史后,写了篇论商鞅变法的作文,获得老师好评,老师认为他“才气过人,前途不可限量”,“练成一色文字,自是伟大之器,再加功候,吾不知其所至”。随后,他又读了《御批历代通鉴辑览》116卷,更增加了对历史的兴趣。在一师,他读了从先秦诸子到明清思想家的著作,包括《二十四史》和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等。他在给好友的信中还开列了77种古代经、史、子、集的著作,称“苟有志于学问,此实为必读的而不可缺”。他对曾国藩的书也很欣赏,细读过《曾文正公家书》和《曾文正公日记》。近代时政著作,他十分爱读,郑观应的《盛世危言》、康梁的维新变法著作,特别是梁启超的《新民丛报》,他爱不释手,一些好文章读了又读,几乎能背出来。《新青年》创刊后,他成了其追随者,按照时髦语言说,成了《新青年》的“粉丝”。他回忆:“我非常钦佩胡适和陈独秀的文章,他们一时成了我的楷模”。
中国古代和近代的许多著作,往往是文史哲融为一体的。这些书籍给毛泽东以深刻影响。他的传统文化的深厚根基,用时尚说法即“国学”的底子,主要是在那时建立的。新中国成立后,这些著作他还不时地阅读。《二十四史》约有4000万字,他硬是通读完了,有些部分还不止读过一遍。在1959年出巡时所带的书中,有标点本《史记》、《资治通鉴》和大字本《二十四史》全部,还有关于《老子》的书等十几种,以及《荀子》、《韩非子》、王充的《论衡》、张载的《张氏全书》、明清之际王夫之的《读通鉴论》等,清人赵翼的《二十四史札记》,郭沫若的《青铜时代》、《十批判书》,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吕振羽的《中国政治思想史》等。他还有一个习惯,到了外地,要看省志和县志等地方性史书。毛泽东谙熟中国历史,讲起历史典籍和细节,如数家珍。
四是中国文学著作。毛泽东小时候就对《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精忠岳传》、《隋唐演义》等书很着迷。他对中国文学书籍读的比较多的还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这大体分为四类:第一类为古代诗词。自《诗经》始,我国历代的诗词曲赋,他几乎广泛地阅读过,最喜欢的是《楚辞》、唐诗、宋词和元曲。第二类为古文和古典小说。对古文,他最爱读六朝的骈文和唐宋八大家的散文。在唐宋八大家中,他最喜欢柳宗元的散文,认为柳文同他的诗一样,清新、精细,寓意含蓄,富有哲理。在古典小说方面,他几乎将所有名著都浏览过,并对一些名著提出自己的见解。如他认为《东周列国志》讲的许多颠覆敌对国家的故事,是当时社会剧烈变化在上层建筑上的反映,其缺点是没有写当时社会经济的剧烈变化。他认为《金瓶梅》在揭露封建社会经济生活和统治者与被压迫者的矛盾方面写得很细腻,但不尊重女性,只暴露黑暗,讲淫秽,就很难传开。他对《西游记》颇为称赞,这在“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的诗中充分反映出来。第三类为现代文学,主要爱读鲁迅的著作。在延安,当时鲁迅纪念委员会编辑的20卷本《鲁迅全集》“纪念本”,通过党的地下组织,从上海辗转送到延安就给了毛泽东一套。他放在办公桌上经常阅读。他在书上圈圈划划,还作批注,认为鲁迅跟他的心是相通的。因此,直到逝世前夕,他卧室的床上、床边的桌上、书架上,还摆放着新出版的大字本《鲁迅全集》,有的折页,有的夹条,有的打开着,说明还在阅读。鲁迅著作伴随着毛泽东走完了生命的最后历程。第四类为笔记小说和其他杂书。在延安时期,范文澜送给他一套《笔记小说大观》。所谓杂书,也是有知识性和趣味性的书籍,包括一些小说,如《智囊》、《笑林广记》、《官场现形记》、《聊斋志异》之类。他认为,《聊斋志异》的一些篇章带有民主性,反映了个性解放的强烈要求,读起来很有兴致。
五是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著作。毛泽东早年对自然科学不大感兴趣,读过的书有限,但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给他以深刻印象,直到晚年还多次谈到达尔文,以及阐发达尔文学说的赫胥黎及其《天演论》。到延安后,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著作在其涉猎范围之内。一些有影响的著作,如商务印书馆出的汤姆生《科学大纲》,辛垦书店出的普朗克《科学到何处去》,秦斯的《环绕我们的宇宙》,爱丁顿的《物理世界的本质》等成为他的藏书。他对人讲过:《科学大纲》使他获得很多知识。到北京后,这方面的书他读的更多一些。他对各门自然科学、自然科学史和某些技术书籍广泛涉猎,对生命科学、天文学、物理学、土壤学兴趣较大。他还爱读《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动物学》杂志、《考古学报》、《化石》杂志等这样的刊物,关注自然科学中的哲学问题。晚年,他接见杨振宁、李政道时还同他们讨论粒子的可分不可分和宇宙守衡不守衡问题;直到1976年,他还索要英国学者李约瑟的《中国科学技术史》。
此外,毛泽东还读了一些宗教、逻辑学方面书籍以及工具书。宗教方面的著作如《金刚经》、《六祖坛经》,逻辑学方面的著作如《穆勒名学》,工具书如《辞海》、《辞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