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除了血缘关系形成的亲 属身份关系外,还可因为民族、种族、阶级、政党、团体、婚姻、职业、宗教信仰等取得一 定身份,如某人加入某政党而成为党员,某人因结婚而成为配偶,某人因为购买股票而在公 司中取得股东身份,某人任省长从而在政府中取得行政首长身份,等等。身份关系包括民事 的身份关系和命令性的身份关系。命令性的身份关系的特征是下级服从上级,民法并不调整 这类社会关系;它只调整以平等为原则的民事的身份关系,如基于配偶权、亲权等而形成的 身份关系。 必须注意的是,我们不能将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完全分裂开来。实际上,在民法中,对 人身关系的调整往往要通过财产补偿的方法来实现。比如,当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受到侵犯时, 既要使侵权人对受害人进行赔礼道歉,也要求其对受害人进行损害赔偿,包括支付医疗费、 误工费等财产性的补偿。这是因为,人的存在本身就需要财产的支撑,脱离财产关系的单纯 人格关系是不存在的,这也就是学者所谓的“无财产即无人格”。 第二节民法的基本性质 一、民法是私法 法律有公法、私法之分。公法与私法的划分源于罗马法学家乌尔比安(Ulpians),虽然 当时其内涵不同于现代公法私法之内涵,但在现代法上仍然延续这种分类。 掌握公、私法的划分,有利于正确地把握民法的性质并适用它。 (一)关于公、私法区别标准的学说 对公、私法划分的标准,存在着三不同的观点:第一,利益说,由乌尔比安提出,他认 为规定国家事务的法律为公法,规定私人利益的法律为私法;第二,意思说,由德国学者拉 邦德提出,他认为规范权力者及服从者的意思的法律为公法,规范对等者的意思的法律为私 法;第三,主体说,这种学说认为公法主要规范至少有一方是国家或国家授予公权者,私法 主要规范法律地位平等的私权主体。 这些学说,虽然各有其长,但也都有其不足。利益说的不足在于过分强调公、私利益的 对立,尤其是在现代,对公共利益(如交易安全)的保护日益关系到私人利益的实现;意思 说的缺陷则在于,认为规定对等者意思的法律为私法,而在私法上,如父母与非成年子女间 的关系,也并非完全平等,未成年子女天生依附于父母;就主体说而言,由于其过分强调主 体地位的静止不变,因而在发生如国家政府采购办公用具的情况时,就无法判断,而现代民 法当然认其为私法关系。为克服上述学说的缺陷,特别法规说(新主体说)逐渐受到重视。 这种观点认为国家或机关以公权力主体地位作为法律关系的主体地位时,适用的法律为公 法;如所适用的法律对任何人都可适用时,则是私法。 (二)私法与公法的关系既然法律可区分为公法与私法,就必然面临公法优位还是私法优位的问题,即公法与私 法在适用地位上孰优孰劣。公法优位主义认为,公法地位优于私法,私法被包括在公法之中; 而私法优位主义则认为,私法优越于公法。 公法优位主义以国家为中心,认为国家凌驾于社会和公民之上;一切法律、法规,都是 国家意志的体现,一切权力、权利,都由国家授予,私法的规范作用必须用公法手段来保障。 这种主张将国家以宪法来宣示公民的权利与用民法具体地调整公民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 混为一谈,过分夸大了法律的概括性意义,而忽视其具体的实际意义,这对我们认识和区分 不同法律的性质是有害的. 而私法优位主义则认为:(1)公法的目的在于保障人民的私权,人民的私权非有重大的 正当事由即依法定程序,不受限制和剥夺;(2)私法领域实行意思自治(私法自治),国家原 则上不干预当事人的意思自由,只在发生纠纷当事人不能通过协商解决时,才由司法机关出 面解决。(3)法律体现人民的意志,国家应是行驶人民授予的权力和担负人民所赋予的职能。 经济生活应由市场主体的自由意志和市场经济客观规律发挥作用,国家只能进行有限的干 预。因此,公法的目的在于保障社会主体的财产权益和人身权益,使社会主体获得正常生活、 生产与交往的条件,私法应该优于公法。私法优位主义是法治国家的必然要求,是符合历史 的发展的。至于在私法中注入公法义务的现象,如将公共利益的保护纳入民事权利行使的限 度内,即所谓“私法上的公法化”,只是在着重私法发挥功能的基础上,促进公私法有机配 合以形成现代高度科学化的法治国家的制度,而决不是主张什么公法优位主义。 (二)民法是私法民法是私法,这是毋庸质疑的。因为民法调整的是私人之间的社会生活关系,并以平等 和等价有偿为原则。换言之,民法调整的社会关系属于市民社会中的关系,具有非权力性; 而其调整方法也为对等补偿性,有别于公法的惩戒性和威慑性。 我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也肯定了我国民法的私法性质,指出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 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这正是市民社会中所产生的 具体生活关系的正确表述。 长期以来,在我国的社会生活中存在着太多的政治成分,从而使国家的政治生活与公民 的市民生活混为一谈。事实上,对一个公民来说,政治生活固然不可避免,但社会生活包括 衣食住行更是每时每刻都不可忽视的。尤其是在商品经济的前提下,对一个市民来说,生活 的常态是私人的,而不是政治化的。 强调公私法划分,进而确认民法的私法性质,不仅是人类社会文明进步的重大成果,也 是现代法律的基本原则。确认民法的私法性质,在理论上有利于确认公民的民事权利不受侵 犯,在实践中有利于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诉讼时的法院管辖及救济程序。中国是一个有两 千多年封建历史的国家,人们的权利意识和平等观念还十分淡薄,侵害个人权利的现象在现 实生活中屡屡发生。为了使人们懂得如何享有和捍卫权利,进而平等对待他人,建立社会主 义法治,确认民法的私法性质是非常必要的。 (三)民法与其他私法和公法中相关法律部门的关系 1,民法与其他私法的区别 由于各国私法体制的不同,各国民法所调整的民事关系的范围也不同,表现在各国对民 法是否调整劳动关系、婚姻家庭关系的态度不同。同时,各国对商品经济的法律调整也有民 商合一与民商分立的区别。理论上,私法更是划分为民法、商法、劳动法、婚姻家庭法等几 个法律部门。 (1)民法与商法的区别 民法与商法在立法体例上有民商合一与民商分立之说。有些国家分别颁布民法典和商法 典,而有些国家则采取民商合一的方法,即仅有一部民法典,并在其中同时规定民法和商法 的内容。我国是采民商合一体例的国家,而德国、法国和日本等国家则采取民商分立的体例。 这两种不同情况的存在主要是历史的原因造成的,即在西方,民法先于商法孕育,商人法自 中世纪以后逐渐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范畴,从而在立法上有不同的要求,并在十九世纪各国 形成了商法典。但是,自十九世纪末以来,商人与商行为的概念已经淡化,民事规则普遍地 适用于一切民事和商事关系,许多国家如瑞士和意大利等均采用民商合一的体例。 就民法和商法的调整范围来说,其区别有:民法调整一切平等主体之间所有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而商法则只调整至少有一方为商事主体的商事关系;民法调整的财产关系 包括非营利性的等价有偿的财产关系,而商法则只调整营利性的商事财产关系。总的说来, 商法所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商事关系,是民法的特别法。 (2)民法与劳动法的区别 劳动法是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规范的总称。作为劳动法调整对象的基础关系的劳动合同 关系与民法中的合同法有着极密切的联系。但是,由于劳动关系中形式上的平等与实际上的 不平等之间的矛盾突出,导致劳动合同一方面强调劳动纪律,另一方面又在劳动时间、劳动 工资等方面贯彻保护弱小一方劳动者利益的基本原则,从而使劳动合同关系有别于民法上的 一般合同关系。 (3)民法与婚姻家庭法的区别 婚姻家庭法调整的是发生在亲属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有的国家将其称为民法亲属 编,而民法所调整的则是发生在社会一般人之间的人身和财产关系,前者是后者的特别法。 民法的价值取向在于发展商品经济,而婚姻家庭法的主要价值取向在于维系家庭的安定。婚 姻家庭法属于民法中的身份法,其目的和应用在于维护和保障亲属间的平等地位,并起到保 护妇女、儿童、老人等弱者的权益的作用。 民法与公法中相关法律部门的区别(1)民法与经济法的区别 经济法是国家实施经济干预而形成的一个新兴的法律部门。民法与经济法都调整经济关 系(财产关系),但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横向的经济关系,具有平等、自愿、等价有 偿的特征;而经济法调整的是纵向的财产或经济管理关系,发生在国家与企业或个体生产者 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令与服从的行政隶属性特征。 (2)民法与行政法的区别 行政法是国家实施国家行政管理的法律规范的总称,它虽然也调整一部分财产关系,但 这类财产关系中的当事人一方是国家行政管理机关,另一方是被管理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 地位是不平等的,属于一种命令与服从的行政隶属关系。同时,这类财产关系的发生无需征 得被管理、被监督一方的同意,通常是无偿的,不具有商品交换的性质。因此,民法与行政 法截然不同。 二、民法为权利法 民法的私法性质决定了民法必然是权利法,即以确认和维护公民的民事权利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