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如赌场,年羹尧与隆科多便是其中“一夜光”的大输家。年羹尧连降十八级,成了杭州看城门老大爷;隆科多畅春园外小黑屋关一辈子。最后两人还是丢了性命。古代官员丢饭碗其实很常见,甚至可能还是“复出”的资本呢。
年羹尧:“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
进四川 定西藏 年羹尧向上“要官”
康熙五十六年,西藏传来乱事,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遣其将策凌敦多卜袭击西藏,并杀死拉藏汗。四川提督康泰率兵出黄胜关,却发生部队哗变。时任四川巡抚年羹尧深知:自己的机会来了。果然,康熙赐“全川舆图”给他,委以重任。年羹尧并没有冒进,一面继续剿除四川周围地区的不安因素,一面准备军需粮草,打通入藏运输线。之后,他干了一件传统臣子一般不干的事儿:向皇上“要官”。要的是“四川总督”的官——“非假臣以虚衔不能也”。年羹尧的理由是过去的四川营伍之间积弊严重,战时指挥层级混乱,需要有那么一个总指挥来坐镇中心。康熙欣然应允。年羹尧的飞腾,便从这个四川总督的“虚职”开始。康熙五十九年,康熙帝命平逆将军延信率兵自青海入西藏,授年羹尧定西将军印。八月,策凌敦多卜败走,西藏平定。
平青海 助雍正 西北王权倾天下
紫禁城里的皇储之争达到了白热化。皇四子胤禛揣度康熙疑虑,对皇位故意表示没兴趣,自封“天下第一闲人”。“闲人”私下却很忙,忙着找昔日小伙伴、今日的西北王年羹尧,作为自己争储的一个最有力棋子。雍正后来在《大义觉迷录》里指出,多亏了年羹尧坐镇西北,钳制了争储对手驱准保藏主帅、十四阿哥允禵。康熙驾崩、雍正即位后,因年羹尧辅佐有功,也因青海地区罗卜藏丹津作乱,川陕地区军权被全权授给了他。九月十三日,叛军渡过黄河。雍正令年羹尧进剿,封其为“抚远大将军”。年羹尧根据情报判定罗卜藏丹津不足以成事,三月命部下突袭叛军,罗卜藏丹津仅存两百余人逃匿;五月,青海地区平定。班师回朝时,雍正亲自出城相应,加封一等公。人臣之福,已达极致!
年羹尧画像
改圣谕 定百官 大将军此时多红?
雍正皇位稳固后,更把诸多事务的决断权交给年羹尧,例如海禁和官员挑选权。甚至东南沿海福建盐商的问题也要跑去问西北王。私自改动圣谕、先斩后奏这种在古代社会“大逆”之事,年羹尧做了,雍正反而朱批道:“增的几字甚好!”你改的太好了,我原本还想和你商量呢,掉脑袋的事儿在年羹尧这里反而成了立功受赏。之后,雍正干脆也不让他改了,直接让他代拟上谕,土司之事便是典型案例。年羹尧在川陕总督之时,便屡屡举荐“老同事”。当上大将军后,更是变本加厉,不断对老部下“论功行赏”。雍正元年的正月里,年羹尧一口气推举15位川陕旧部。这些人后来不是地方大员,便是军中要人。江浙地区的官员后来也要年羹尧的举荐。甚至一度年羹尧举荐的官员成了“质量免检产品”,吏部称之为“年选”。
隆科多:“当代第一超群拔类之稀有大臣”
年羹尧气焰熏天的同时,隆科多也风水水起,烜赫一时。隆科多拥戴雍正即位,受封太保、吏部尚书、理藩院上书、《圣祖仁皇帝实录》总裁官、《大清会典》总裁官、《明史》监修总裁。雍正正提到他总是叫他“舅舅”,亲热程度是比较少有的。年羹尧得宠看不起隆科多,雍正当然不能告诉年羹尧隆科多拥戴他即位的事,只能旁敲侧击地说:“舅舅隆科多,此人真圣祖皇帝忠臣,朕之功臣,国家良臣,真正当代第一超群拔萃之稀有大臣也。”隆科多一人兼了这么多的“臣”,威猛程度明显高于年羹尧,雍正还怕这两人心里彼此结成什么疙瘩,专门制定年羹尧的长子年熙过继给隆科多为儿子。隆科多已有了两个儿子,得到这个过继的年熙便告诉雍正说:“臣命中当有三子,今得皇上加恩赏赐,直如上天所赐。”他还表态说:“我二人(指他和年羹尧)若少作两人看,就是负皇上矣。”这就是他准备和年羹尧团结到底的意思,雍正、年羹尧、隆科多“三位一体”的“千古君臣知遇榜样”,没有像雍正自己说的那样,更没有像年、隆期待的那样,不过一年多的光景,新皇帝就翻脸了。
跌入尘埃:年羹尧与隆科多殒命
年羹尧:连降十八级的大将军
雍正对年羹尧的惩处是分步逐渐进行的。第一步是在雍正二年十一月年羹尧陛见离京前后,此时雍正已作出决定,要打击年羹尧。年羹尧离京后接到的那份朱谕就是对他的暗示。第二步是给有关官员打招呼。一是雍正的亲信,要求他们要与年羹尧划清界限,揭发年的劣迹,以争取保全自身;一是年羹尧不喜欢的人,使他们知道皇帝要整治年了,让他们站稳立场;一是与年关系一般的人,让他们提高警惕,疏远和摆脱年羹尧,不要站错了队。这就为公开处治年羹尧做好了准备。
第三步把矛头直接指向年羹尧,将其调离西安老巢。雍正三年三月,出现了“日月合璧,五星联珠”的所谓“祥瑞”,群臣称贺,年羹尧也上贺表称颂雍正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但表中字迹潦草,又一时疏忽把“朝乾夕惕”误写为“夕惕朝乾”。雍正抓住这个把柄借题发挥,认为这是他“自恃己功,显露不敬之意”,所以对他在青海立的战功,“亦在朕许与不许之间”。接着雍正更换了四川和陕西的官员,先将年羹尧的亲信甘肃巡抚胡期恒革职,署理四川提督纳泰调回京,使其不能在任所作乱。四月,解除年羹尧川陕总督职,命他交出抚远大将军印,调任杭州将军。
隆科多画像
最后一步是勒令年羹尧自裁。年羹尧调职后,内外官员更加看清形势,纷纷揭发其罪状。雍正以俯从群臣所请为名,尽削年羹尧官职,并于当年九月下令捕拿年羹尧押送北京会审。十二月,朝廷议政大臣向雍正提交审判结果,给年羹尧开列92款大罪,请求立正典刑。其罪状分别是:大逆罪5条,欺罔罪9条,僭越罪16条,狂悖罪13条,专擅罪6条,忌刻罪6条,残忍罪4条,贪婪罪18条,侵蚀罪15条。叱咤一时的年大将军以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告终。
隆科多:畅春园外 三间黑屋
隆科多对雍正的疑忌不是不知,也想自留退路,于1725年底主动提出辞去步军统领一职。这一招正中雍正下怀,他早就不想把这个要职留在隆科多手里,而且准备让与隆科多不甚亲密的巩泰来接手这个职位。以准许隆科多辞去步军统领一职为契机,雍正开始公开打击隆科多。恰巧到了雍正五年,隆科多“私藏玉牒”的事被人告发了,于是雍正下令逮捕了隆科多,并专门在畅春园外盖了三间小屋,将隆科多囚禁在里面。
“玉牒”是皇帝的家谱,上面有每位宗室成员的名字,以及对该人的“评语”。隆科多为什么要“私藏”一个抄本呢?揣度起来,大概是想“保存”康熙有关“立储”的信息,譬如康熙对皇十四子胤禵的评点。这“玉牒”,对隆科多肯定有用,不然他就不会“私藏”了。隆科多私藏它,是想证明自己对雍正继位有“扭转乾坤”之功,是想让雍正知道,他知道的“隐情”更多,使雍正对他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下手。而这自作聪明的举动,恰恰为雍正提供了惩处他的“借口”。1727年,诸王大臣会议定隆科多四十一条大罪,比如,交结、庇护年羹尧之罪。最终,“隆科多免其正法,于畅春园外造屋三间,永远禁锢”。其赃款数十万两,于家产中追补。长子岳兴阿被革职,次子玉柱被发往黑龙江当差。1728年夏,隆科多于幽愤中死去。
生死谜题:年羹尧与隆科多罪在何处?
对于年羹尧从受宠到受死的“冰与火”转变,雍正曾第一时间表态:“大凡才不可恃,年羹尧乃一榜样,终罹杀身之祸”、“年羹尧深负朕恩,擅作威福,开贿赂之门,因种种败露,不得己执法,以为人臣负恩罔上者诫”。《清史稿》、《清代七百名人传》也支持雍正的态度,认为年羹尧乃至隆科多之死,在于恃功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