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咏梅词对中国梅文化的继承与创新
刘海清
梅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清高孤洁的象征,其凌霜傲雪孤芳自赏的品格,与士大夫不与官场合作不与世俗同流的气节相契合,历来咏梅诗词大都从这一角度来写,以致诗词中梅花意象成为固定的模式化的高雅品格原型,与松竹同列,与兰菊同伍,皆有君子之誉。
咏梅是古典诗词中最为传统的主题,自南北朝以降至晚清以及现当代,数以万计的作品,几乎全方位扫描了梅花的各种形态、意趣、品格,可谓淋漓尽致。然而无一首能和毛泽东咏梅词在境界和高度上媲美,毛泽东的词不仅仅是反陆游词之意,同时也超越了古代一切咏梅诗词的境界。
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既包含有对传统文化中梅花品格的认同与赞美,也有对梅花文化的弘扬与创新。
一、毛泽东咏梅词反转陆游词的五个方面
毛泽东这首词是读了陆游的同题词后有所感而创作的,这种感想,是“反其意而用之”。在创作之前,毛泽东不知什么机缘,想起古代的咏梅诗,一时手边没书,便写信给秘书田家英,要他找来宋代林和靖的诗文集和明代高启的咏梅诗,当然也读了陆游的咏梅词,于是着手创作这个题材的词作。
陆游的词写道: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陆游的词抒发的是士大夫清高而孤独的情怀,选择黄昏风雨中断桥边的梅作为他当时孤愤与愁苦的寄托物,透露出他坚守文人的气节,不因风雨而自弃,不因零落而消失,梅花的清香就是他品格高洁的象征。把个人政治上遭受打击,理想无法实现而又不屈从政敌,坚守一位爱国主义者的高贵操行用一种凄苦的调子表现出来。毛泽东读其词,或许认为陆游的情感与思想已然过时,不再适合当代的社会审美,或许对当时的政治形势有所感触,想用咏梅这一题材来传达个人的理念与情感,再参考了其他古人咏梅词后,最终创作了这首同词牌的词,称是对陆游“反其意而用之”,到底“反”在哪里?
毛泽东写道: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毛泽东此词从五个方面突破与发展了陆词的咏梅意境:
一、天气环境。陆词的天气环境选择的是风雨时节,而且特意将咏物对象放在黄昏的风雨之中;毛泽东选择的是雪天冰冷的时节,更加突出了梅花凌寒傲雪的气概,一扫黄昏风雨中的凄苦气氛,突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