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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尔斯泰《复活》(第一部1-11节)内容概述
1,玛丝洛娃被押出庭受审
开卷第一回,地点:省监狱,时间:春意盎然的日子里(在城市里,春天毕竟还是春天。阳光和煦,青草又到处生长,不仅在林荫道上,而且在石板缝里。)
主犯,嫌犯玛丝然娃出场。较之牢狱的肮脏污浊,室外清新后空气,美貌招引来了围观的人们的目光也让她因此有些个得意。总之,此时的女犯玛丝络娃,也似乎并不怎么沮丧。
(监狱院子里,空气就比较新鲜爽快些,那是从田野上吹来的。但监狱走廊里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污浊空气,里面充满伤寒菌以及粪便、煤焦油和霉烂物品的臭味,不论谁一进来都会感到郁闷和沮丧。)
(过了两分钟光景,一个个儿不高、胸部丰满的年轻女人,身穿白衣白裙,外面套着一件灰色囚袍,大踏步走出牢房,敏捷地转过身子,在看守长旁边站住。这个女人脚穿麻布袜,外套囚犯穿的棉鞋,头上扎着一块白头巾,显然有意让几绺乌黑的鬈发从头巾里露出来。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仿佛储存在地窖里的土豆的新芽。那是长期坐牢的人的通病。她那双短而阔的手和从囚袍宽大领口里露出来的丰满脖子,也是那样苍白。她那双眼睛,在苍白无光的脸庞衬托下,显得格外乌黑发亮,虽然有点浮肿,但十分灵活。其中一只眼睛稍微有点斜视。她挺直身子站着,丰满的胸部高高地隆起。她来到走廊里,微微仰起头,盯住看守长的眼睛,现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女犯察觉向她射来的一道道目光,并不转过头,却悄悄地斜睨着那些向她注视的人。大家在注意她,她觉得高兴。这里的空气比牢房里清爽些,带有春天的气息,这也使她高兴。不过,她好久没有在石子路上行走,这会儿又穿着笨重的囚鞋,她的脚感到疼痛。她瞧瞧自己的双脚,竭力走得轻一点。他们经过一家面粉店,店门前有许多鸽子,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没有人来打扰它们。女犯的脚差点儿碰到一只瓦灰鸽。那只鸽子拍拍翅膀飞起来,从女犯耳边飞过,给她送来一阵清风。女犯微微一笑,接着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长叹了一声.)
02玛丝洛娃的身世
这一节作者用简洁平实的文字叙述了玛丝络娃从出生到被关进牢房接受审判的二十六年经历。玛丝给娃26年的人生是个清晰的缩影,很简明地勾勒出那个年代俄罗斯社会的概况。底层人群的悲惨命运,及以贵族官员有钱人为代表的上层社会的腐化邪恶。前因后果,溯源追综。明明白白呀。
(女犯玛丝洛娃的身世极其平几。她是一个未婚的女农奴的私生子。这女农奴跟着饲养牲口的母亲一起,在两个地主老姑娘的庄院里干活。这个没有结过婚的女人年年都生一个孩子,并且按照乡下习惯,总是给孩子行洗礼,然后做母亲的不再给这个违背她的心愿来到人间的孩子喂奶,因为这会影响她干活。于是,孩子不久就饿死了。
就这样死了五个孩子。个个都行了洗礼,个个都没有吃奶,个个都死掉了。第六个孩子是跟一个过路的吉卜赛人生的,是个女孩。她的命运本来也不会有什么两样,可是那两个老姑娘中有一个凑巧来到牲口棚,斥责饲养员做的奶油有牛骚气。当时产妇和她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正躺在牲口棚里。那老姑娘因为奶油做得不好吃,又因为把产妇放进牲口棚里,大骂了一通,骂完正要走,忽然看见那娃娃,觉得很惹人爱怜,就自愿做她的教母。她给女孩行了洗礼,又因怜悯这个教女,常给做母亲的送点牛奶和钱。这样,女孩就活了下来。
两个老姑娘从此就叫她“再生儿”。
孩子三岁那年,她母亲害病死了。饲养牲口的外婆觉得外孙女是个累赘,两个老姑娘就把女孩领到身边抚养。这个眼睛乌溜溜的小女孩长得非常活泼可爱,两个老姑娘就常常拿她消遣解闷。
这两个老姑娘中,妹妹索菲雅-伊凡诺夫娜心地比较善良,给女孩行洗礼的就是她;姐姐玛丽雅-伊凡诺夫娜脾气比较急躁。索菲雅把这娃娃打扮身漂漂亮亮,还教她念书,一心想把她培养成自己的养女。玛丽雅却要把她训练成一名出色的侍女,因此对她很严格,遇到自己情绪不好,就罚她甚至打她。由于两个老姑娘持不同的态度,小姑娘长大成人后,便一半成了个侍女,一半成了个养女。)
“一半成了个侍女,一半成了个养女”,奴隶兼“消遣解闷”的“玩意儿”,如同《红楼梦》中的晴雯。
(她就这样一直生活到十六岁。在满十六岁那年,两个老姑娘的侄儿,一个在大学念书的阔绰的公爵少爷来到她们家。卡秋莎暗暗爱上了他,却不敢向他表白,连自己都不敢承认产生了这种感情。两年后,这位侄少爷出发远征,途经姑妈家,又待了四天。临行前夜,他引诱了卡秋莎,动身那天塞给她一张百卢布钞票。他走了五个月后,她才断定自己怀孕了。
从那时起,她变得性情烦躁,一味想着怎样才能避免即将临头的羞辱。她服侍两个老姑娘,不仅敷衍塞责,而且连自己都没想到,竟发起脾气来。她顶撞老姑娘,对她们说了不少粗话,事后又觉得懊悔,就要求辞工。)
被聂赫留朵夫这个少爷诱奸怀孕,被地主赶出家门。
四处谋生,被官员,有钱人(女地主、警察局长、公爵少爷、林务官、作家、为妓院物色姑娘的牙婆、)骚扰侮辱逼迫,走投无路。
(就在玛丝洛娃没有任何依靠,生活无着的时候,一个为妓院物色姑娘的牙婆找到了她——)
(玛丝洛娃就这样过了七年。在这期间,她换过两家妓院,住过一次医院。在她进妓院的第七年,也是她初次失身后的第八年,那时她才二十六岁,不料出了一件事,使她进了监狱。她在牢里同杀人犯和盗贼一起生活了六个月,今天被押解到法院受审——)
第一部03聂赫留朵夫公爵的早晨
诱奸玛丝络姓的贵族少爷聂赫留朵夫现在身在何处?他是怎样一个人?他还记得他的罪孽吗?正是玛丝络娃走向审判的那一天的清晨,聂赫留朵夫一如往日从富贵温柔乡里醒来。他的生活极尽豪华铺张名贵,优哉悠哉。他收到了几封信,与柯察金公爵小姐的婚姻似乎唾手可得,全凭聂赫留杂夫的一句话。但他犹豫不决(凡是年纪已不很轻、又不是在热恋中的男人,对结婚问题往往患得患失,犹豫不决。——还有呢,贵族青年男子更喜欢享受单身的自由!)。与柯察金公爵小姐的婚姻,让他拿不定主意。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个缠绵中的情人——他所在县的贵族长的妻子,一时难以摆脱。(这个女人是聂赫留朵夫参加选举的那个县的首席贵族的妻子。她终于把聂赫留朵夫诱入彀中。聂赫留朵夫一天比一天迷恋她,同时又一天比一天嫌恶她。聂赫留朵夫起初经不住她的诱惑,后来又在她面前感到内疚,因此若不取得她的同意,就不能断绝这种关系。也就因为这个缘故,聂赫留朵夫认为即使他心里愿意,也无权向柯察金小姐求婚。)
至于多年前诱奸玛丝络娃,他早已忘得干干净净!
还有如何处理他的巨大遗产,父亲的二百俄亩的土地已分给农民,作为刚刚去世的母亲的一万俄亩(一俄亩等于一公顷,1万公顷相当于中国15万亩!)土地的继承者,又该怎么办?他的信仰是斯宾塞的“正义不容许土地私有”,而且在上大学期间将继承父亲的二百俄亩(一俄亩等于一公顷)士地分给了农民。如果对母亲的遗产也作如是处理,自己的生活又将如何维持?这也令他不快。
今天,柯察金伯爵小姐来信提醒他,今天作为陪审员要出席审判案件,而且晚上要赴柯察金公爵府上用餐。
(当玛丝洛娃在士兵押送下走了许多路,筋疲力尽,好容易才走到州法院大厦时,她两个养母的侄儿,当年诱奸她的德米特里-伊凡内奇-聂赫留朵夫公爵正躺在高高的弹簧床上,床上铺着鸭绒垫褥,被单被揉得很皱。他穿着一件前襟皱裥熨得笔挺的洁净荷兰细麻布睡衣,敞开领子,吸着香烟。他目光呆滞地瞪着前方,想着今天有什么事要做,昨天发生过什么事。
昨天他在有钱有势的柯察金家度过一个黄昏。大家都认为他应该同他们家的小姐结婚。他想起昨晚的事,叹了一口气,丢掉手里的烟蒂,想从银烟盒里再取出一支烟,可是忽然改变主意,从床上挂下两条光溜溜的白腿,用脚找到拖鞋。他拿起一件绸晨衣往胖胖的肩膀上一披,迈着沉重的步子,急速走到卧室旁的盥洗室里。盥洗室里充满甘香酒剂、花露水、发蜡和香水的香味。他在那里用特等牙粉刷他那口补过多处的牙齿,用香喷喷的漱口药水漱口。然后上上下下擦洗身子,再用几块不同的毛巾擦干。他拿香皂洗手,用刷子仔细刷净长指甲,在巨大的大理石洗脸盆里洗了脸和肥胖的脖子,然后走到卧室旁的第三间屋里,那里已为他准备好了淋浴。他用凉水冲洗丰满白净、肌肉累累的身子,拿软毛巾擦干,穿上熨得笔挺的洁净衬衫和擦得象镜子一样光亮的皮鞋,坐到梳妆台前,用两把刷子梳理他那鬈曲的黑胡子和头顶前面已变得稀疏的鬈发。
凡是他使用的东西,衬衫、外衣、皮鞋、领带、别针、袖扣,样样都是最贵重最讲究的,都很高雅,大方,坚固,名贵。
聂赫留朵夫从好多领带和胸针中随手取了一条领带和一枚胸针(以前他对挑选领带和胸针很感兴趣,现在却毫不在意),又从椅子上拿起刷净的衣服穿好。这下子他虽算不上精神抖擞,却也浑身上下整洁芳香。他走进长方形饭厅。饭厅里的镶木地板昨天已由三个农民擦得珵光闪亮,上面摆着麻栎大酒台和一张活动大餐桌,桌腿雕成张开的狮爪,很有气派。桌上铺一块浆得笔挺、绣有巨大花体字母拼成的家徽的薄桌布,上面放着装有香气扑鼻的咖啡的银咖啡壶、银糖缸、盛有煮沸过的奶油的银壶和装满新鲜白面包、面包干和饼干的篮子。食具旁放着刚收到的信件、报纸和一本新出的法文杂志《两个世界》。)
(另一封信是经管他地产的总管写来的。总管在信里说,他聂赫留朵夫必须亲自回乡一次,以便办理遗产过户手续,同时就农业的经营方式作出决定:继续照公爵夫人在世时那样经营呢,还是采取他总管以前曾向公爵夫人提出,如今再向公爵少爷提出的办法,也就是增加农具,把租给农民的土地全部收回自己耕种。总管认为自己耕种要划算得多。此外,总管还表示歉意说,原定月初汇出的三千卢布得耽搁几天,这笔钱将随下一班邮车汇出。耽搁的原因是农民不肯缴租,他收不齐租金,只得求助于官府,强制农民缴纳。聂赫留朵夫收到这封信,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掌握了大量产业。不高兴的是他当年原是斯宾塞的忠实信徒,而且身为大地主,对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中所提出的“正义不容许土地私有”这个论点特别折服。他出于青年人的正直和果断,不仅口头上拥护土地不该成为私有财产的观点,在大学里还就这个问题写过论文,而且真的曾把一小块土地(那块土地不属于他母亲所有,而是他从父亲名下直接继承来的)分给农民。他不愿违反自己的信念而占有土地。如今继承了母亲的遗产而成为大地主,他必须在两条道路中间选择一条:或者象十年前处理父亲遗下的两百俄亩土地那样,放弃他名下的产业;或者默认自己以前的全部想法都是荒谬的。
第一条道路他不能走,因为除了土地他没有任何其他生活资料。他既不愿意做官,又不能放弃早已过惯的奢侈生活。再说,他也没有必要放弃这样的生活,因为年轻时的信仰、决心、虚荣和一鸣惊人的欲望,如今都没有了。至于第二条道路,要否定他从斯宾塞的《社会静力学》中汲取来、后来又从亨利-乔治的著作里找到光辉论证的“土地私有不合理”这个论点,他可怎么也办不到——)
4,他去法庭途中思考婚事
聂赫留朵夫作为陪审员要去省法院履行他的自以为挺有意思的社会责任了。他考虑到自己的婚姻:结婚,还是不结婚?他已经29岁(他与玛丝络娃在他姑妈家第一次见面时19岁,玛丝络娃16岁),结婚与不结婚都有理由(聂赫留朵夫想结婚的原因是,第一,除了获得家庭的温暖外,还可以避免不正常的两性关系,过合乎道德的生活;第二,也是主要的原因,他希望家庭和孩子能充实他目前这种空虚的生活。他想结婚无非就是这些原因。不想结婚的原因是,第一,唯恐丧失自由,凡是年纪不轻的单身汉都有这样的顾虑;第二,对女人这种神秘的生物抱着一种莫名的恐惧。)柯察金公爵小姐呢,教养素质很中聂赫留朵夫的意,也是不错的结婚人选。只是她已26岁,以前也一定有恋爱的经历吧。这已让聂赫留朵夫不快。但因为与情人的关系尚未了断,结婚不是马上必须解决的问题。还有时间考虑。这也是一个无所事事(家产有管家,军职已辞去,爱好绘画,打发了几年岁月,终于发现不是那块料,有的仅是几个闲散的为社会尽责的兼差)的贵族公子常有的临亊而迷、敷衍拖拉的常性。
(画室里放着一个画架,架上反放着一幅开了头的画稿,墙上挂着几张习作。看到这幅他花了两年功夫画的画稿,看到那些习作和整个画室,他又一次深切地感到,他的绘画水平已无法再提高了。这种心情是他近来常有的。他认为这是由于审美观过分高雅的缘故,但不管怎样,总是不愉快的。
七年前,他断定自己有绘画天才,就辞去军职。他把艺术创作看得高于一切,瞧不起其他活动。现在事实证明他无权妄自尊大。因此一想到这事就不愉快。他心情沉重地瞧瞧画室里豪华的设备,闷闷不乐地走进书房。书房又高又大,里面有各种装饰、用品和舒适的家具。)
(这样,想结婚和不想结婚,都有理由,二者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因此聂赫留朵夫嘲笑自己是布里丹的驴子。他始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选哪一捆干草好——
法国十四世纪哲学家布里丹写有一个寓言,说一匹驴子看到两捆干草,外形和质量完全一样,它犹豫不决,不知道选哪一捆好,结果饿死。
“反正还没有收到玛丽雅(情人,首席贵族的妻子)的回信,那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我还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他自言自语。
想到他可以而且不得不推迟作出决定,他感到高兴。
“不过,这些事以后再考虑吧,”当他的轻便马车悄悄地来到法院门口的柏油马路上时,他这样想。
“现在我得照例忠实履行我的社会职责,我应该这样做。再说,这种事多半都挺有意思,”他心里想着,从看门人旁边走过,进入法院的门廊——)
5,在陪审员议事室
来到法院,进入陪审员议事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奉迎巴结。聂赫留朵夫的优越感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还不认识聂赫留朵夫的人,赶紧来同他认识,显然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荣誉。聂赫留朵夫却象平素同陌生人应酬一样,觉得这种情况是很自然的。要是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自认为高人一等,他可答不上来,因为他这辈子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他讲得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和德语,身上的衬衫、衣服、领带、袖扣都是头等货,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他地位优越的理由。这一层他自己也明白。然而他无疑还是以此自豪,把人家对他的尊敬看作天经地义。要是人家不尊敬他,他就会生气。)
6几名法官。副检察官勃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