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德祐二年:即公元1276年德祐:宋恭帝的年号。
[3]枢密使:宋朝所置掌管军事的最高长官,位与宰相等。
[4]北兵:即元兵。修门:《楚辞·招魂》:“魂兮归来,入修门些。”本指楚国郢都城门,这里代指南宋都城临安的城门。
[5]左丞相:当时吴坚任左丞相。
[6]使辙:指使臣车辆。
[7]当国者:指宰相。
[8]纾(shū):解除。
[9]觇(chān):侦察,窥视。
[10]以资政殿学士行: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前往。资政殿学士:宋朝给予离任宰相的荣誉官衔。
[11]吕师孟:时为兵部尚书,叛将吕文焕之侄。构恶:结怨。
[12]贾余庆:官同签书枢密院事。知临安府,后代文天祥为右丞相,时与文天祥同出使元营。献谄:《指南录·纪事》:“予既絷维,贾余庆以逢迎继之”,“献谄”之事当即指此。
[13]诟:责骂。失信:指元军扣押使臣。
[14]数(shǔ):列举罪责,加以谴责。
[15]馆伴:接待外国使臣的人员。
[16]祈请使:奉表请降的使节。
[17]分:本分。引决:自杀。
[18]隐忍:屈志忍耐,忍辱而活。
[19]“昔人”二句:作者在这里引用韩愈《张中丞传后叙》之语,意谓自己暂时隐忍,保全性命,以图有所作为。
[20]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当时为元军占领。
[21]真州:今江苏省仪征县,当时仍为宋军把守。
[22]东西二阃:指宋淮东制置使李庭芝和淮西制置使夏贵。阃(kǔn):城郭门限,这里代指在外统兵将帅。
[23]维扬帅:指淮东制置使李庭芝。维扬:扬州,当时为淮东制置使所驻之地。下逐客之令:文天祥到真州后,与真州安抚使苗再成计议,约李庭芝共破元军。李庭芝因听信谗言,怀疑文天祥通敌,令苗再成将其杀死,苗再成不忍,放文天祥脱逃。
[24]追购:悬赏追缉。
[25]渚州:指长江中的沙州;时已被金兵占领。
[26]北海:指淮海。
[27]苏州洋:今上海市附近的海域。
[28]四明:今浙江省宁波市。天台:今浙江省天台县。
[29]永嘉:今浙江省温州市。
[30]诋:辱骂。大酋:指元军统帅伯颜。
[31]北舰:指元军舰队。
[32]物色:按形貌搜寻。
[33]瓜洲:在扬州南长江中。扬子桥:在扬州南。
[34]竟使:倘使。
[35]殆:几乎,差不多。例:等于。
[36]桂公塘:地名,在扬州城外。
[37]贾家庄:地名,在扬州城北。巡徼:这里指在地方上巡逻之人。
[38]高邮:今江苏省高邮县。
[39]质明:黎明。
[40]制府:指淮东制置使官府。檄:原指晓喻或声讨的文书,这里是指李庭芝追捕文天祥的文书。捕系:捉拿囚禁。
[41]城子河:在高邮县境内。
[42]海陵:今江苏省泰州市。
[43]高沙:即高邮。
[44]海安。如皋:县名,今均属江苏省。
[45]通州:今江苏省南通市。
[46]鲸波:指海中汹涌的大浪。涉鲸波:指出海。
[47]北关外:指临安城北高亭山,文天祥出使元营于此。
[48]吴门:今江苏省苏州市。毘陵:今江苏省常州市。
[49]三山:即今福建省福州市,因城中有闽山。越王山。九仙山,故名“三山”。
[50]“予之”二句:这两句是说,我能活下来是幸运的,但侥幸生存是为了做什么呢?
[51]僇(lù):侮辱。
[52]“所求”二句:《礼记·祭义》:“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父母遗体:父母授予自己的身体。殆:危险。
[53]九庙:皇帝祭祀祖先共有九庙,这里以九庙指代国家。
[54]高祖:指宋太祖赵匡胤。
[55]微以:无以。自文:自我表白。
[56]返吾衣冠:回到我的衣冠之乡,即回到南宋。
[57]日月:这里指指皇帝和皇后。
[58]“使旦夕得正丘首”句:《礼记·檀公上》:“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传说狐狸死时,头必朝向出生时的山丘。作者用这个典故来表明不忘故国的情怀。
[59]夏五:即夏五月。
[60]改元景炎:由于宋恭帝为元兵掳去,德祐二年五月,文天祥等人在福州立赵昰为帝,是为端宗,改元景炎。
【作品鉴赏】
《指南录后序》该文简略概括地叙述了作者出使元营、颠沛流离、万死南归的冒险经历
这篇序文运笔峻削,详略得宜而又变化多姿。一开始,出使元营的原因交代得了了分明,既粗笔提示又一笔不漏。先谈客观形势,继说自己打算,再写出使赴命,顺理成章,说明形势,既是交代背景,又起烘托作用。兵临城下,“战、守、迁皆不及施”,无他途可通,只有谈判才是善策,于是带出了“谈”字。朝廷百官怯如鸡,惶遽失措,于是隐隐露出了“谈”字。“使辙交驰,北邀当国者相见”,元方先打出谈判旗号,于是正式提出了“谈”字。谈判是唯一道路,但出面谈判的人选应当选己。这便由势及事再及人。先交代自己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除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论身份,非己不可;百官既无胆且无识,要出使,非己莫属;“众谓予一行为可以纾祸”,这便把文天祥的出使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继之,写自己的内心打算,最后写到正式付诸实行,一节文字虽属简约,但行文不平不直,步步推进,使文天祥“以资政殿学士行”有如利剑在弦,必有此举,叙述出使敌营和乘机逃脱的两节文字也颇有跌宕起伏的特色。“初至北营,抗辞慷慨,上下颇惊动,北亦未敢遽轻吾国”,形势有转机;“不幸”二字骤然逆转,文势因之顿挫;顿挫后则步步神话,“不得还”、“不得脱”。“不得归”连续出现,见出形势艰危,元方外松内紧,貌敬实怒,贵酋监视,兵围寓馆,表现出处境困难。“得间奔真州”,无望中有了希望,文笔为之一转,文势为之一振。“中兴机会,庶几在此。”欣慰之意,溢于言表,但维扬帅下逐客令,希望破灭,出现新的维基,自此穷途亡命,文章更在曲折中推进。短短几节文字,不断提挈笔势,开合动荡,顺承递转,依据事情的复杂进程,极尽变化之能事,写得曲折精妙。序文虽已叙事为主,但饱和着强烈的情感,基调悲壮。诵读全文,直觉回肠荡气、感人肺腑。作者的感情沸涌,不可自制,在文中一吐为快。如“呜呼!予之及于死者,不知其几矣!”“呜呼!死生,昼夜事也。死而死矣,而境界危恶,层见错出,非人世所堪。痛定思痛,痛何如哉!”仰面长叹,声声催泪,是不堪回首往事的悲慨,是悲愤情绪最深沉而又最强烈的倾泻。作者在叙事中寄寓情感,蘸满情感叙事,让读者从叙述中去领略作者起伏的感情。“莫知计所出”,表现出对百官的鄙夷之;“不幸吕师孟构恶于前,贾余庆献谄于后”,表现出对叛徒的憎恶之情;“直前诟虏帅失信,数吕师孟叔侄为逆”,表现出对敌人的愤慨之情;“维扬帅下逐客之令”,表现出作者的愤懑之情;“不得已,变姓名,诡踪迹,草行露宿,日与北骑相出没于长淮间”,充满了走投无路的悲怆之情,情因事而发,各有不同,表现出这位民族英雄内心丰富复杂的思想感情。惟其如此,才使这篇后序能打动忍心,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指南录后序》反映了民族英雄文天祥坚定不移的战斗意志、忠贞不屈的民族气节
文章气势充沛,用语多变。第四节以述“死”为中心,二十几个带“死”字的句子,一气如注,似强弩连发,奔马骤驰,又像急管繁弦,叠音竞赛。始有“呜呼”兴叹,为奔纵的文势作了准备;继之历述死里逃生经过,一句联属一句,一层紧跟一层,滔滔不绝,径赴纸面。最后一声“呜呼”以下,总览全节。一句“痛定思痛,痛何如哉”,把文章气势推向悲痛的顶点。整节文字,词短句密,繁音促节,读之停顿不得,胸中荡然而生充畅之气。用语方面,稳重连用动词无一重复,第三节的“避”、“出”、“渡”、“入”等字,各有妙用。同述“死”,二十几字,蝉联而下,但无一相类,显出变化而又统一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