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先民把梦看成鬼神的启示,带着上天的某种暗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杜琴言无疑相信这是上天赐予他的预示。在现代心理学中,这种现象叫心理暗示效应,在杜琴言心理脆弱之时,用梦境的抽象和神秘对杜琴言的心理和行为产生影响,而杜琴言将会按照一定的方式去行动,使其思想、行为与梦境的暗示相符合。但不管如何理解,自此,爱情的种子首先在杜琴言心底发芽了。
随后,在两人的感情发展过程中,梦境提供了一个隐秘而开放的空间,在这个虚幻的空间内,现实中不可能发生之事在幻境中都能得以合理化并且随着空间广度的拓展而具有延续性和变化性。这种延续性体现在梦境对他们相爱的甜蜜、怀疑和冲突等过程的完整描写以及梦境对现实的紧密联系。在此二人的感情中,或许因为梅子玉身份的矜持和传统含蓄守礼的要求,虽然梅子玉处于绝对地位,但实际上,杜琴言才是此段感情的积极者和主动者。琴言的感情是热烈的,他对两人的感情充满着幻想和憧憬。“杜琴言梦见子玉好几次,恍恍惚惚的,不是对着同笑,就是对着同哭,又像自己远行,子玉送他,牵衣执手,又像远行了重又回来,两人促膝谈心,模模糊糊,醒来也记不真切。”琴言虽还未正式与子玉认识,但他这“一缕幽情,如沾泥柳絮,已被缠住”,“时时刻刻将子玉放在心上”[3]670-672。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琴言渴望同子玉过上普通夫妻般的日常生活,同笑同哭、牵衣送行、执手迎回、促膝谈心,此梦就反映了琴言对爱情的内心愿望、感受、意向和向往。对于琴言来说,如异性情人般平常的相处是他所向往的爱情,显然,实现它还有很多阻碍,但这并不妨碍他坦率地幻想爱情的甜蜜。
琴言的感情是大胆的,但同时也是胆怯的,身份差异带来的巨大落差让他没有自信,其体现在于对感情的怀疑:
一夜在睡梦中……子玉尚未回言,只见琴言袅袅婷婷的站起来,坐在子玉怀里,一手勾了子玉的肩。子玉甚觉不安,要扶他起来,忽然不是琴言,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郎,高鬟滴翠,秋水无尘,面粉口脂,芬芳竟体。子玉大惊,要推他起来,却两手无力,一身瘫痪,只好怔怔的看着他。……子玉见两船相并,便从船舱里跨了过去,一见琴言,喜不可言。但仔细看他,果然是泪眼将枯,面黄如蜡,见了子玉,惟有掩面悲啼。子玉便觉心如刀割……[3]346-347
此梦反映了杜琴言的担忧和怀疑,与那位勾引梅子玉的美貌女郎相比,琴言输在了性别的认同上,男性的性别身份是他永远无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