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人们聚集的贴吧,有人发出自己的朋友圈,“如果事事都如意,那就不叫生活了”。
流水线外也有门道,关系着工人们能否拿到应得的钱。承诺“富士康直招”的中介不少,也有人想从工人身上再揩层油。有工人发帖求助,来时中介讲好工价是31.5元,合同签的是28.5元,中介说会补差价,如今联系不上怎么办?也有工人诉苦,发工资时中介要扣保险费、管理费,要找谁投诉?难道只能吃哑巴亏?
回帖里并没什么提供帮助的办法。有人嘲讽他们,“自己不看清楚合同”,也有人劝慰,踩中了“黑中介”的坑,就当自己长个记性吧。
挣扎:“你说进厂没出息,我们也是为了活着在努力”
富士康最不缺的就是“提桶跑路”的故事。李方有天下班回到宿舍,8人间的床铺空了一半,一张床位一个多月换了5个人住,他不再去记室友的名字。大多数人把这里当作一站,工友间流传着一套表情包,“提最红的桶,跑最远的路”。
张利伟是个例外。他没打算过离开富士康,作为正式工,他有底薪、交社保,每月到手近5000元——返费涨得高过10000元时,有临时工嘲笑说,“打死不做正式工”。但他没想过转成临时工,追逐高返费和工价,“我已经40岁了,要养活一家老小,只求稳定”。
父母年纪大了,孩子正上初中,吃饭穿衣,上学生病,亲戚家办事随礼,都是花钱的地方。张利伟绷着弦,10小时一班的流水线让年轻人叫苦,他却没什么抱怨,不敢缺勤,不敢请假,争取天天加班,养家糊口的压力担着,他不敢像周围的工友一样,选择离开。
偶尔休息,他也想寻个日结工,厂区周边散落着快递点、小饭馆,送快递、搬运,他都做过。实在找不着活,就骑着电车在地铁口等着拉人,运气好时挣个几十块钱。
冲着高返费进厂的一位单亲妈妈也没想过放弃,她常在短视频里打卡,记录上了多少天班,鼓励自己要坚持。周末回家看孩子时,她在一条短视频里写,“好多人都说进厂没出息,可是没学历、没技术,总不能喝西北风吧,我们也是为了活着在努力。”
进了厂门,留下还是离开,人人都有相似又不同的理由。有人在富士康工作5年,回家相亲时不愿主动说起工作的地方,怕对方印象不好。有人发帖问,怎么能出门在外显得不那么“富士康”,表示“想洋气点”。
王琪在下班间隙,拍下泛黄的鞋柜,问“鞋柜里装的仅仅是衣服、鞋子和手机吗?”鞋柜泛着黄,小小的方格,有人回复,“装着被锁住的自由和青春”,也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