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土地上的星星火炬
“少年进炭棚,老来背竹筒;病了赶你走,死了不如狗。”这首流传的歌谣,就是当时安源矿工悲惨生活的写照。
安源煤矿有很多矿工是打小就跟着父辈下井做童工的,开国少将王耀南的回忆录写道:“我一家三代都是安源煤矿的矿工,我八岁起当起了童工,十岁开始跟着爸爸学习下井点炮……矿上和我年龄相仿的儿童很多,白天嘴里叼着小矿石灯下井拖煤,晚上三个一群四个一伙找寻自己的乐趣。”这些小矿工,小小年纪就像牛马一样劳动,饱受压迫和苦难。
建党之初,毛泽东、李立三、刘少奇等先后来到安源开展工人运动,创办工人补习夜校,犹如一盏暗夜明灯,让工人们看到了曙光。夜校的创办同样引起了小矿工们的好奇心,他们常常扒着夜校的门缝偷听讲课,听教员说着“工人生活不好不在命,在于资本家的压迫”,慢慢懂得了团结抗争才有希望。1922年4月,安源地下党组织把这些苦难的童工召集起来,成立了党领导下的第一个少年儿童革命组织——儿童团,第一批参加的有王耀南、刘玉汉、张正等7人。
1924年5月中旬,安源儿童团正式成立,下辖3个分队、8个排,共64人,分驻三校。到1926年,发展为350多人。小团员们从小接受党的教育,听从党的指挥,每天进行跑步、队列、做操、操枪等集中训练,学习文化知识和马列主义思想,意在“成一种独立有作有为的人”。
工人运动的好帮手
安源儿童团虽只是些“红小鬼”,但在安源工人运动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正是因为年纪小,不易引起敌人警惕,所以放哨站岗、通风报信、宣传演讲、散发传单、秘密接送等重要任务都是他们唱主角。
据《王耀南画传》记载,刘少奇到安源就是儿童团护送的。1922年9月,儿童团接受党组织交给他们的新任务,秘密联络交通员,到火车站接一个人——从莫斯科留学归来不久的刘少奇。小团员们利用对当地地形的熟悉,想尽办法避开敌人盘查,将刘少奇安全地护送到牛角坡同乡会馆里的工人俱乐部。
安源路矿工人秘密活动时,为了不被敌人发觉,团员们常常假借做游戏放哨。一次,他们一边玩“跌三翻”(游戏名),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王耀南发现一个工头正鬼鬼祟祟地走来,他马上对刘玉汉使了个眼色,大声嚷道:“你输了,你‘打油’(游戏名)!”刘玉汉马上表示不服气:“你才输了,我来摇,你‘打油’!”霎时间,一群小伙伴闹成一团。趁着乱哄哄当儿,早已有人进门去报告。等工头走进夜校,只见工人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跟着教书先生大声念着:“一人两只手,两手十个指……”毫无发现的工头,只得悻悻地走了。
在安源大暴动前夕,工人们写标语,儿童团团员们拎着糨糊桶,到处去张贴;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被北洋军阀武力解散后,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到监狱给被捕的俱乐部干部送饭,并通风报信、张贴革命标语。1925年10月16日,安源工人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之一黄静源被反动派枪杀。在烈士遇难的地方,儿童团成员自发将他殉难时的血衣撕成布条,围在脖子上,以表达对烈士的敬意和哀思。
听党指挥的童子军
在安源工人夜校中成立的安源儿童团,从诞生之日起便在党组织的直接领导下从事各项活动,是党领导下“以党带团、以团带队”的最早探索。
《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报告册(第二届)》记载了安源儿童团的隶属关系,即“(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教育执行委员会——教育计划委员会工人学校童子团”。也就是说,中国共产党是通过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教育计划委员会、工人学校三级组织实行对儿童团的领导。1924年11月《安源工人教育计划大纲草案》记载,安源儿童团作为一个独立的部门单列于安源工会教育组织系统,是安源工人教育专司机关——安源工人教育计划委员会下辖青年科的一个重要股。
在安源地下党团组织的领导下,儿童团的组织机构严密,纪律严明。据安源路矿工会教育股1924年编辑出版的《小学国语教科书》记载:“童子军的编制,九个人算一队,两队算一团。每队有个队长,每团有个团长,团长上面,更设立一个总团长带领着。”其宗旨是:“顺应社会需要,发展儿童本能,以培养健全国民之基础。”儿童团的成员穿蓝色衣服,黄色西装短裤,黄帽子,手持木棒。“要参加儿童团,必须约法三章:即保守秘密,不许打架,完成任务。”
正是这些严明的纪律,有序的管理,使安源儿童团的活动取得了较好成效。1926年7月8日撰写的《青年团湖南区委七个月来工作之概况报告》记载:“儿童运动,开始不久,已有成绩……团员已有八九十人,以工人子弟学校学生为多。”
安源儿童团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几起几落,它由当初的几十个人发展到数百人,在党性的淬炼和战火的洗礼中,儿童团团员们茁壮成长,走向井冈山,走向延安,其中多人走上了将军路,比如开国将军吴烈、幸元林、唐延杰等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徐建中 作者单位:江西省萍乡市纪委监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