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黄思奇的微信朋友圈中,“512 ,困了累了来两粒”的宣传语时常可见。 《癌症疼痛诊疗上海专家共识(2017年版)》中指出,临床上1片泰勒宁含5mg盐酸羟考酮,相当于10.75-13.25mg吗啡,约等于6-9mg羟考酮。而泰勒宁不管是止痛效果还是戒断反应,均强于吗啡。 在中国,单方制剂盐酸羟考酮是半合成的纯阿片类受体激动药,作为麻醉类药品受到管制,但添加了对乙酰氨基酚的复方制剂仅作为普通处方药管理,一般药店就可以买到。 发表于2018年12月的论文《美国阿片类药物滥用危机引发相关药品监管的思考》指出,阿片类药物主要治疗急性疼痛和癌痛,反复使用可引起机体依赖和心理依赖。 黄思奇是把它作为兴奋剂长期滥用的。“开完车,汽车冒烟,头上都是烟,也顾不上危险,先拍照发朋友圈”。为了保持这种“上劲”感,黄思奇每隔几小时就吃一片,逐渐增量至10片/天。 中国药物滥用防治协会副会长张锐敏告诉界面新闻,阿片类药物除了镇痛和产生欣快感外,还会令人忘记烦恼、缓解压力、逃避现实,近年来受到许多药物滥用者的“青睐”。 李宁东同样从泰勒宁中寻找刺激感。“别人给我一巴掌我都不会往心里去,老虎变哈士奇,吃完了之后伤心难过的感觉特别少。” 在沈阳一所高校读大四的李宁东是多重药物滥用者。15岁起,他先后从小儿联邦止咳水,换到曲马多,偶尔换换口味时会用国外流行的“神仙水”兑碳酸饮料喝。家中无人时,李宁东则更大胆地吸冰毒和海洛因。 所有他接触过的药物中,泰勒宁以“容易购买、携带方便”成为李宁东最常吃的一种。他将泰勒宁当做一日三餐,一次吃十板以上,最高日用量250片。 说明书显示,泰勒宁常规剂量为每6小时服用1片,即每天不超过4片。但“泰勒宁太好买了,不是一般的好买,即使被警察抓到都没关系。”李宁东说。 长期混迹于夜场和药贩之中,李宁东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购药网络。泰勒宁市场价为60元/盒(10片),李宁东总是以较低的价格拿到药物。 泰勒宁1998年进入中国,上市之初曾划为列管药物,但在2004年以后被调整为普通处方药。药品监管方对这一调整的解释为“为满足广大疼痛患者对镇痛治疗的医疗需求”。 “普方”让泰勒宁逐渐成为药物成瘾者的“新宠”。北京高新戒毒医院对该院207例泰勒宁药物成瘾者的调查发现,非医源性患者占比95%,且所有患者的泰勒宁购买途径均为药店。 29岁的成瘾者高磊说,泰勒宁只有固定的几个药店才有,“你得认识人,要不人家不敢卖给你。” 当然,这种局面将成为历史。8月6日晚,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安部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联合发布公告称,“将含羟考酮复方制剂等品种列入精神药品管理”,该公告从2019年9月1日起施行。其中,泰勒宁即落入第二类精神药品管理,之后只能在医院经医生开出特定处方后才能使用。 张锐敏告诉界面新闻,第二类精神药品只能由具有处方权的医师开具,且门诊处方每次不得超过一周量。 “以前作为普通处方的药,可以从药店拿药。调整为第二类精神药品后,医生在开药方面会有很多限制,不是本专业领域的医生一般不会涉及,或者说不会推荐这类药品。” 北京市高新医院戒毒科主任徐杰对界面新闻说。 漫漫戒断路 在徐杰看来,走错路的药物成瘾者,也是受害者,是病人。 对于戒药者来说,复吸是常见难题。李宁东的自行戒断仅维持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