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年都过生日,但让我终生难忘的只有三次生日。
1949年秋,我开始上小学。为了祝贺我成为小学生,母亲在我生日的那天特意给我做了一碗面条。8月12日中午,我和哥哥放学回家,一进饭屋,就看到饭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高粱面面条,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十分诱人。哥哥先走到屋里,拿起筷子就要吃,母亲急忙拦住他,说:“孩子,你弟弟今天过生日,叫你弟弟吃,等你过生日的时候再吃。”硬是把筷子从哥哥手里夺过来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哥哥,我们俩个一块儿吃。”说着就用筷子夹鸡蛋,哥哥立即用手阻止了,我清楚地看到,哥哥嘴里满是口水,几乎流了出来。
一会儿,父亲也干完活回家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只有我面前放着一碗荷包蛋面条,他们吃的都是菜团子。这寿面我怎么能吃得下?我给父亲吃,父亲不吃;我给母亲吃,母亲也不吃。最后,母亲把面条端到另一个屋,硬逼着我吃完了。
第二次是1973年过的生日。这时我全家都已生活在烟台。我们一家四口人,只有我是城市户口,享受副食品供应。我每月供应半斤鸡蛋、半斤猪肉、半斤油、一斤鱼等,所有副食品全是凭票购买。过生日那天,我拿着副食品供应票,把所有供应副食品全都买回家。中午,我照看着两个孩子,老婆给我做生日饭。她先用半斤花生油炸了几条小杂毛鱼,然后用白面给我做了生日面条。生日饭开始了!饭桌上放着三碗面条,我碗里有两个荷包鸡蛋,老婆和女儿碗里各有一个荷包鸡蛋。中间放着一盘小炸鱼。女儿眼尖,发现我们碗里的鸡蛋数量不一样,噘着小嘴生气了,她妈问她为什么生气,她说:“爸爸碗里有两个鸡蛋,我也要两个鸡蛋。”她妈说:“咱家就这四个鸡蛋,我不吃了,给你吧。”她不干。我给她一个鸡蛋,她也不干。儿子在炕上瞪着眼看热闹。女儿闹了半天,她妈又哄又劝,最后总算是不生气了。我逗她,让她祝我生日快乐,她说:“爸爸妈妈生日快乐!”我哈哈大笑:“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妈妈的生日还没到呢。”女儿说:“我们跟爸爸一起过生日。”我们共同唱起了生日歌。
第三次是2019年过的生日。那天,儿子正驾车带我在海边玩,突然接到女儿的电话:“爸爸,今晚六点半在虹口宾馆给你过八十岁大寿。”晚上,我一到场,家人立即起立,响起热烈掌声。我边入座边看了一下前方,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热烈祝贺王革教授八十岁生日。”下联是:“衷心祝愿老人家寿比南山。”横联是:“福如东海。”我刚坐下,大儿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