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之心”乃是孟子的用语,他说“恻隐之心,仁也”(《孟子·告子上》);又说“恻隐之心,仁之端 也”《孟子·公孙丑上》)。由此可知,“恻隐之心”是一种能够直接萌发或者直接呈显仁爱德性的道德情感,而这通常被理解成“同情”,西方学者有时也称作“同感’一“以某种方式分有他人的情感”。近来,耿宁质疑这种解释的有效性,认为采用“为他感’一“为他人的感受”的方式来理解“恻隐之心”,才 更为准确。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更新后的解释要比“同情”或“同感”更有资格让我们切中“恻隐之心” 的体验与实践呢?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也只是问题的开始,因为在虔诚地步人这两种解释的过程中,我 们发现这种诠释上的迭代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完成它的解释任务,反而让我们触摸到潜藏在语言表相下 的真实困境一在捕捉“恻隐之心”过程中,“为他感”与“同情”(同感)都同样地有些“力不从心”,因为 “恻隐之心”总是在“同情”(同感)与“为他感”之间瞻前顾后、摇摆不定。
一、“恻隐之心”并非“同情”(同感)
孟子以“乍见孺子人井”时的情感体验来举证和验明“恻隐之心”的存在,他说“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人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 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孟子·公孙丑上》)而“乍见孺子人井”的关键点 就在于可以直接领会的危险,如果参与这种领会,那么人们就会对这种危险的处境自发地流露出一种情 感~ “恻隐之心”。孟子认为这种直接领会和情感触动一 “恻隐之心”就是人性的萌发(端绪),应该 被每个人所普遍分享,并且还指出“恻隐之心”对于每个人而言是与生俱来的先天品质,也是仁爱行为 的最初原因(端倪)。甚至在程明道和王阳明的解释中,这种情感品质就已经包含着一切德性。这样 理解是否就已经揭露了 “恻隐之心”的全部现象呢?
通常认为,孟子及其后继者们所推崇的“恻隐之心”就是“同情”。在心理学中,“同情”一般指“对 他人的不幸遭遇和处境在情感上发生共鸣,并给予道义上支持或物质上帮助的一种态度和行为”。而 所谓的“共鸣”就已经表明同情心的释放者对于他者(包括其它事物)的处境所采取的所有感觉都将与 他者完全一致,因此也称之为“同感”。西方学者对于“同感”或“同情”的研究由来已久。休谟在《人性 论》中谈论美的本质和起源时,就提出同情是“人性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