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解什么是真正能根除传染病的有效手段,我们可以从天花这个完美的案例中寻找启发。天花病毒几乎是最适合根除的病原体。首先,它是一种只影响人而不影响动物的病毒,因此在人类身上将它消灭之后,就一劳永逸了。事实上,我们并不清楚为什么天花会如此挑剔,这个问题也不太可能很快找到答案,因为目前很少有研究涉及这种致命的病原体。即便有相关的研究,重点也是治疗和疫苗,而不是基础生物学。
其次,天花这种疾病的存在是十分明确的。它产生的皮疹与其他疾病引起的皮疹不同,很容易识别。而且,天花病毒感染并不是无症状的:你不可能在感染(并具有传染性)之后,仍然看起来很健康(需要再说一次,这其中的原因尚不清楚)。这些特征都使追踪新病例和迅速制止疫情变得更加容易。
第三,我们可以用一种高效疫苗来预防天花。这种疫苗由与天花密切相关的病毒——牛痘病毒——制成。疫苗中含有活病毒,因此免疫系统能产生快速、强烈和持久的反应。这种疫苗甚至可以阻止已经感染人体的天花病毒。曾参与根除天花运动的流行病学家、前世卫组织医生拉里•布里连特(Larry Brilliant)表示:“你可以为感染天花已经6天的人接种疫苗。”这种疫苗使我们能更容易地阻断新的传播,并保护健康的人,即使是到了正在爆发的天花疫区。
第四个原因——也是越来越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来自于生物学的考虑,而是关乎人们的心理:天花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疾病。人们知道这种疾病非常致命,即使幸存下来也可能终生受到伤害。这种认识转化为来自世界各国政府的政治支持,以及接受疫苗接种人群的支持。
所有这些特征加在一起,使人类在大约12年的持续努力中消灭了这一古老的恶性疾病。然而,对于其他疾病来说,如果只缺少了其中的一两个特征,就会变得很难根除。
小儿麻痹症与天花
和天花一样,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也是一种只影响人类的疾病,并且已经有了有效的疫苗。事实上,我们有两种针对这种病的疫苗,但这两种疫苗都不如针对天花的疫苗有效,其中一种甚至有可能发生变异并导致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事实上,在过去几年里,疫苗衍生的脊髓灰质炎病例比野生脊髓灰质炎感染病例还要多。需要明确指出的是,流感或其他典型疫苗并不存在这样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