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隆平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有着怎样的生活观念?身为一个亿万富翁科学家,他如此深得人心,原因何在?近日,记者走进了袁隆平生活的小院,走近了这位伟大科学家的真实生活。
70岁的年龄,20岁的肌肉弹性
汽车从湖南长沙的闹市区驶入马坡岭,城市建筑渐渐变得稀少。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植被。当“隆平高科”的路标赫然显现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原来袁隆平所在的湖南省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就坐落在这片远离城市喧嚣的地方。
这一天正好是袁隆平从海南三亚水稻研究基地回来的第三天。早上9点,当我们来到湖南省杂交水稻研究中心时,78岁的他已经在为超级杂交水稻的课题作报告了。一百多人的报告厅里鸦雀无声,讲台上的袁隆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声音铿锵有力,没有半点倦意。
“他哪里有富人的样子,”唐俐是袁隆平的学生,在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跟随袁隆平多年。在她印象里,袁老师永远黑黑瘦瘦,穿一件软塌塌的衬衣或T恤衫,“他就是这样,从不讲究。2001年2月,我陪袁老师赴京领取首届国家最高科技奖,他穿的是一套过时的西装,坐下来时稍不留意,红色运动裤就露了出来。大家都劝他买一套好点的西装,他压根没这心思。我们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最后他花800元买了一套打折的西装。这套西装就成了他每次出席重要会议的礼服。”
步行3分钟路程,距离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不远处,有一个充满田园气息的安静小院。两层高的红砖楼,到处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和中国结,有假山,有池塘,也有园林,这里就是袁隆平的家。袁隆平和他的儿孙们住在一起。
一进入袁老的小院儿,就能感受到浓郁的生活气息,长长的走廊上,袁老孙女的玩具小车随处可见。幽静的树下,是袁老最喜欢的象棋桌。
袁隆平的秘书告诉记者,“一会儿你们直接提问就行,袁老师谈话从来不喜欢打草稿,上台演讲都是口若悬河,有稿子的话他反而还说不好了。”袁家小院里特地留有一间会客室,坐在里面,袁老满脸笑容,操着带有长沙口音的普通话和我们开始了交谈。
尽管每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可是袁隆平雷打不动的事情,是每天上午7点半起床做广播体操。“我有70多岁的年龄,50多岁的身体,30多岁的心态, 20多岁的肌肉弹性。”
为了证实这一点,袁隆平立刻给大家展示了一张他的“好身材”游泳照片,照片上还能清晰地看见八块腹肌,这一点袁隆平颇为自豪。游泳是袁隆平最喜欢的体育项目,每年湖南省农业科学院举行游泳比赛,袁隆平都能战胜小伙子,当仁不让地成为游泳冠军。
袁老喜欢运动,他说,游泳、排球、跳舞,都是不花钱的平民项目。“游泳我是一流水平,打排球我只能算是二三流的水平。”身为老年排球队的主攻手,袁隆平已经随着队伍参加过好几次省里举办的排球比赛,“我在场的时候都赢,我一走了之后就输。14个队,我们农科院总是第七名或者第八名,如果我一直坚持在那里,肯定是前三名都有希望,我不在那里,他们就名落孙山”。对于自己的运动天赋,袁老从来都非常自信。
简单的四菜一汤
谈话间,袁隆平的夫人邓哲一直在厨房里面忙活着,直到和袁隆平在会客室聊完天,我们才终于看到了她。一位朴实贤惠的老人,言语不多,总是面带微笑。
“这位就是我的贤内助。”袁老把邓哲直接称呼为贤内助。1964年,在学校老师的介绍下,袁隆平认识了邓哲,那个时候袁隆平34岁,邓哲24岁。10岁的年龄差距并没让他们产生任何隔阂,妻子的温和细腻与袁隆平大大咧咧的性格正好互补。无论是在“文革”被批斗的日子,还是在研究杂交水稻忙碌的时候,邓哲总是不离不弃地支持袁隆平。父母过世,孩子出生,没有袁隆平陪伴的日子,所有的家庭重担都是邓哲一个人在默默地承担。“她非常好,非常善良,她不管我,比如说我抽烟,她唠叨几句,说你少抽点,就这样子就行了。”说起自己的夫人,袁隆平言辞中全是赞扬。
袁老说他要控制自己的烟瘾,上午抽5支、下午抽4支、晚上抽4支,一天只能抽13支。可是却常常因为烟瘾太大而办不到。从大学时期,袁隆平就开始抽烟,“我的烟龄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历史一样长呢,抽烟可以防止老年痴呆症的,你看我现在身体多好啊。”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的烟瘾做一个合理的解释,袁隆平总结了一套似乎有些偏激的属于他个人的抽烟养生哲学。
午饭时间到了,袁老家的饭菜充满湘菜的特色,豆豉苦瓜、油淋茄子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饭厅里非常热闹,两个孙女在屋里跑来跑去,看到袁老进门,孙女大声地喊着“爷爷”。袁隆平怜爱地给小孙女们喂饭,还不停地跟周围的人说:“看,我的孙女多漂亮,是小美女呢。”孙女们都有个美丽的名字,大孙女叫“袁有晴”,小孙女叫“袁有清”,都是袁老亲自取的。“晴”和“清”有太阳,也有雨水,自然和人类才能和谐生长。袁老说,这是他对家族第三代的美好期望。
音乐是运动之外袁隆平的另一项爱好,幽静的袁家小院里常常会传来悠扬的琴声,妻子邓哲喜欢弹电子琴,袁隆平喜欢拉小提琴,两人配合默契。袁老还擅长男低音,他深情并茂地给我们演唱了一段美国民谣“old black joe(老黑乔)”。
拥有荣誉驾驶证
虽然手里掌握着上千万元的科研经费,可是袁隆平的生活却极其简朴。如果说事业的成功给袁隆平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从20世纪80年代起,他到实验田去的交通工具,由原来的自行车改成了摩托车,如今又变成了小汽车。这也只是为了满足他追求速度感的小小心愿。
2001年底,在朋友们的劝说下,袁隆平买了一辆赛欧牌家用汽车。这辆小汽车跟随着他去过无数次试验田,而我们也有幸坐上了这辆小汽车,体验了一把大科学家的车技。
“跟你说,我这个驾驶证是个荣誉驾驶证呢。”一边开着小汽车,袁隆平一边故意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原来,袁老的驾驶证不是考来的,而是交警大队的书记亲自给送来的一本荣誉驾驶证,上面写着“袁隆平院士贵乘”,而且还是终身免检的。说到这儿,袁隆平脸上露着得意的微笑。拥有荣誉驾驶证的袁隆平开车并不蛮横,也不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喜欢飙车。他一板一眼认真开着,时速只有50迈,还慎重地告诉我们说:“我从来不开到大马路上的,就是从家里开到我的试验田,其余哪里都没有去过。”
开了不到10分钟的车,便到了离家最近的试验田,袁隆平习惯性地从车座下拿出一双套鞋,“原来是光脚下田的,现在条件都改善了,农民下田都是穿套鞋,有利健康。”袁隆平一边给我们介绍,一边熟练地把套鞋套在了脚上。78岁的他步履矫健,秘书告诉我们,袁隆平最不服老,下田从来就不用别人搀。
面对这些幼小的秧苗,袁隆平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它们一一编好号码,看了一遍又一遍。袁隆平的衣袖上、裤腿上总是沾满了泥土,他从来不在意。每次上岸前,他用田里的泥水洗洗手,冲冲套鞋就算干净了,他说自己是跟泥土打交道的人,有泥土才是好事。
下午5点半,忙完了所有的工作,袁隆平回到家中,抽上一支烟,就匆匆赶到对面的家属楼,用长沙话大声喊:“打球了!打球了!”每天下班后、晚饭前,袁隆平都要打半个小时的排球,这也是雷打不动的。
袁家小院的外面就是一个小小的排球场,一场雨下过,空气特别清新。不一会,家属楼跑下来一群老太太和老大爷,都是袁隆平的固定球友。袁隆平和老大爷们组成男队,老太太们是女队,比赛很简单。拦网,接球,时不时还能给对方来个扣球。排球场上的袁隆平童心未泯,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位可爱的老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杂交水稻之父”。
“尾巴”太大了不好
面对社会的关注,热爱自由的袁隆平总觉得活得没那么自在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我觉得给我的荣誉太多了,太高了。他们讲伟大的科学家,这个‘尾巴’是大了,‘尾巴’太大就会掉了,‘尾巴’太大了不好。”袁老向记者感叹,“就去看了一看车展,带老伴和孙女去放松一下,就说我要买什么奔驰高级车、敞篷车,哪里有这个事啊。我自己只有一部私家车,原来是11万买的,估计现在大概9万多块钱,其他全是公家的。”
不过袁老也承认,“‘尾巴’大了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翘起来,不翘尾巴好,谦虚一点。”袁老说:“我还要继续奋斗下去,奋斗终生!”
这样一位可亲可敬的老人,难怪公众会给他强有力的支持。在这场看车风波中,袁老确实用不着站出来做任何解释。正如社会评论家周孝正所说:“袁隆平能够在阳光下积累财富,这也是一个和谐社会应该有的社会环境。”(来源:《环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