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将检讨美国犯下的一个个错误,以期对越战有较新的认识。
越战中士气低落的美国士兵
对敌人缺乏认识
美国当初是在对印度支那的局势、对越南的国情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卷入越南冲突的。有意思的是,从迄今为止美国对越战的解读来看,主流声音里对自己对手的动机、内部运作和彼此关系的关注过少,对那场战争的认识仍然充满了误读。
美国对越战的主流解读中普遍认为,北越在1959年决定向南方派遣干部、骨干人员,秘密输送武器,发动游击战争以推翻南越政府,是因为南越总统吴庭艳开展了数年“肃共”活动,即将把南方潜伏的地下党组织消灭殆尽。事实上,根据最近的研究,北越决定对南方开战,从根本来说,固然是渴望重新统一——对《日内瓦协议》造成越南分裂现实的不满,但也包含着现实政治动机和考量。当年北越国内面临着一系列棘手问题。
1954年越南南北分治,次年北越推行了激进的土改政策,数以千计的地主、富农被处死,甚至包括抗法斗争期间因大力支持越盟而被胡志明树为标杆的开明地主代表。1956年,北越又推行了镇压知识分子运动,著名的现象学派哲学家陈德草(萨特的同学)的个人遭遇就是这场运动的缩影。同期,北越还推行了迈向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改造,造成经济萧条、民生困难。打一场革命战争,可以有效转移国内外注意力。
美国人一开始以为领导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作战的是林彪,过了很久才确认彭德怀才是对手。但美国人在越南问题上犯同样错误的时间更长。过去美国对越南的另一严重误读是,认为胡志明在北越是类似于斯大林、金日成在各自国家的地位,同时认为武元甲是北越最高军事领导人。著名的1968年春节攻势,就被美国人误以为是武元甲的杰作。
实际上,北越的体制和同期社会主义兄弟国家并不相同,北越基本贯彻了集体领导制度,胡志明只是名义上的领袖,政治局更喜欢让他在群众面前和外交活动中发挥作用,具体工作另有他人负责。领导对美、对南越斗争的核心人物,其实是北越党中央第一书记黎笋。黎笋曾长期担任南方局书记,在南北分治的两年过渡期内,主持了南方党组织和人员的潜伏工作,在南越政府、南方社会各个角落布置了大量潜伏人员,奠定了越战胜利的基础。1959年以后,黎笋隐藏于胡志明巨大光环的后面,一手主导了北越对外作战行动,并在党内制定重大决策时,巧妙地将胡志明、武元甲及其支持者排除在决策圈子外面。
胡志明和黎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