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出处】唐·王维《终南别业》。
【译注】走到水流的尽头,坐下来看 云雾冉冉升起。
【用法例释】
一、用以形容走到某 处,坐下来观看景物,身心闲静。亦用以 形容游山历水,探幽览胜。[例]你完全 可以直接走到瀑布的下面,任飞来的水 雾轻揉你的脸颊;你也可以随意走到哪 一块大石头上,或卧或坐,倾听大自然 的声音。要不是偶有穿着时髦的男女 上上下下,这里有时可以进入王维那种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境界。 (田曦《天台山游趣》)
二、用以比喻身陷 困境时静观变化,等待转机。[例]废弃 一旁、冷落角落的纸,尚且能迸发出如 此盎然的生命力,人又有什么过不去的 火焰山呢? 我忽然想起王维的两句诗: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纸,而且 是废弃的纸,给了我这样的心境与启 示,使得我那本来灰蒙蒙的日子有了色 彩。(肖复兴《纸趣》)
三、用以比喻事物 或人一方衰落,一方兴起。[例]但是, 天下之事是一兴一衰,唐才子王维也曾 有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关中 正是如此,自周秦汉唐以后,这里便每 况愈下,一座庄严的保存完整的世界独 一无二的古城长安,便渐渐失落了它的 风采,结果,封建王朝就东迁北移,从此 留给这里的是一群天龙地凤的陵墓,和 一种民众强悍的遗风。(贾平凹《关中 论》)
【鉴赏】随意行走之时,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水流的尽头,眼看无路 可走,索性停住脚步随地而坐,抬头仰望山间云雾徘徊。随意而行即是一 种自在与闲适,而在水穷之处坐看云起更是不可多得的悠然心境。如果 说水流代表的是清静,那么云气代表的就是悠闲。行走于水边,身心俱 静;独坐在云下,悠然自得。更何况那“行”与“坐”本都是出于无心,以无 心之举做无心之事、观无心之物,诗人心中的恬淡自适可想而知。诗句清 新自然,优美浑成,而后人也常以它来表现世事的变化无穷、学问的义理 无尽以及面对世事变化的恬淡乐观心境。
【全诗】
《终南别业》
[唐].王维.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赏析】
这是一篇潇洒的诗作,用字潇洒,诗境也潇洒。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这是超脱了烦扰尘世的表述:精神上获 得了皈依,事实上也找到了一方乐土。王维约在四十岁以后,就开始过亦 官亦隐的生活,这让他拥有了享受不尽的自在与悠闲。
只要诗人愿意,他可以随时出发,去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在独自游 历的过程中享受一份怡然自得的乐趣。这份乐趣,似乎无须与人分享,诗 人自能独得其中真味。或许因某种原因的触发,或许竟是无因,诗人率性 而行,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缓步向前,像放飞脚步一样放飞自己的思绪, 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走到了流水的尽头。这里,诗人并不是蓦然一惊, 慨叹无路可走,而是索性席地而坐,仰首欣赏天际的云卷云舒。再也没有 比这更为自在、更为闲适的画面了。此时人的心境正如浮云的飘忽不定, 无所归依,也不求归依,只是无心地、自在地、悠然地顺性为之——“行到 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此句实在太妙,水到渠成地道出一片禅机。近人 俞陛云就点评道:“行至水穷,若已到尽头,而又看云起,见妙境之无穷。 可悟处世事变之无穷,求学之义理亦无穷。此二句有一片化机之处。” (《诗境浅说》)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这是诗人随性而为的进一步表述。其实,出游本是无心,“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亦是无意,再适遇林叟,谈 笑风生,但求尽兴,无所羁绊,这就更化出一片难得的闲适与悠然。
在这潇洒的诗境中,实则隐含了诗人王维思想转变的历程。王维早 年有儒家的用时济世之志,锐意进取,但他又受母亲奉佛和佞佛的影响, 仕途受挫、理想落空后,奉佛修禅的思想日渐滋长,中年后奉佛日笃。他 既悟世事皆空,即将山水田园作为一方净土慰藉心灵。而佛教禅宗的屏 除杂念、静心观照,又有助于他入定凝神,真切体验大自然的山水景物,从 中悟得理趣。有了这样的思想背景,一种自在闲适的情趣便充溢在字里 行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