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私法体系中,作为上位法的民法已经通过实践检验了人身损害计算与赔偿的可行性。即使考虑保险法特有的技术品性而不应完全采用民法关于人身损害的计算规则,作为下位法的保险法至少应该吸纳民法以生命的具体价值为参照的理念,彻底跨越损失补偿原则适用于人身保险时遭遇的生命无价理论的障碍。
损失补偿原则扩张适用于人身保险的具体制度构建。主要可从以下两方面着手:
第一,保险法在对保险的定义上应该正本清源,体现保险损失补偿的本质。我国保险法第2条对保险的定义消解了人身保险的损失补偿性,应作出相应的修改。而“赔偿保险金责任”与“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用语是为了进一步突显人身保险不具有损失补偿性的人为安排,在明确了人身保险的损失补偿性以后,可以统一使用“给付保险金责任”,也能使得保险的损失补偿与民法中的损害赔偿区分开来。我国保险法第2条可修改表述为:“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和人身损失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二,损失补偿原则的派生性规则适用于人身保险应有一定的限制。我国银保监会颁布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将医疗保险分为费用补偿型和定额给付型,费用补偿型医疗保险的给付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康复费用金额。《健康保险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并不能直接作为司法裁判的依据,但是其中确立的区分思维可以作为损失补偿原则的派生性规则适用于人身保险的参考准则。具体而言,损失补偿原则的派生性规则仅适用于费用补偿型的人身保险,而不适用于定额给付型的人身保险。对于费用补偿型的人身保险,保险金的计算是以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支出为依据,此种情况下与财产保险不存在差异,重复保险、代位求偿等具体规则存在适用的空间。而对于定额给付型的人身保险,保险金是当事人合同约定的结果,具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不存在超额或重复赔付的问题,因此重复保险、代位求偿等具体规则不存在适用的空间。为此,我国保险法第46条对于人身保险不适用代位求偿权的规定应作出相应的修改,可在条文末尾增加“保险合同系费用补偿型合同的除外”。
(作者单位:西南政法大学民商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