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的影响, 在日本及韩国, 古代都有行 “冠礼” 的传统。日韩法律规定青年满 20 岁成年①。日本现代社会的成人节是从二战以后逐渐确立的。1948 年,日本政府规定, 每年 1 月 15 日为成人节[5]。1998年, 日本修改节日法, 规定从2000年起每年 1 月的第二个星期一为成人节[6]。韩国在高丽时期盛行冠礼。 《高丽史·光宗十六年》 记[1]23。可见, 仲春时节是冠礼、 婚礼集中举[2]3105《论语·先进》 曰: “暮春者, 春服既[3]298《四民月令》 载有正月 “是月[4]1。在万物初生的春载:这个记载可视为韩国王室儒教冠礼的开端[7]。韩国现代成年仪式是从1973年开始重新出现的②。1973年、 1974年韩国在4月20日举行成年节的活动, 从 1975 年起, 为了配合 5 月份的“青少年月” 而改为5月6日, 直到1984年最后确立5月第三周的星期一为成人节在日本和韩国是法定节日, 有统一的时间规定。有时为了便利, 各地组织者往往将举行成人节的时间进行微调, 改在周末举办。在中国社会文化建设过程中, 成人仪式举办的时间点, 可以跳出特定历史时间的局限,继承我们先民与自然和谐的文化传统, 选择四季之首作为成人仪式时间。一年之计在于春,在自然生命开始焕发生机的时间, 庆祝个体生命告别一个阶段, 开始新的循环。因此, 基于春季蓬勃生命力的象征意义, 参考已有成人节实践的经验, 春暖花开的时节是举行成人仪式十分恰当而自然的时间。在具体时间节点上,我们可选择中国传统春季节日, 例如正月十五元宵节 (为新年第一轮圆月升起的日子, 象征青年未来的美好愿景) 、 二月二龙抬头 (苍龙七宿的第一宿即角星, 二月初在黄昏时分从东方开始升起, 民间认为是龙头抬起的时间, 它预示苍龙升腾天穹的开始。如果以此时间作成年礼, 具有激励青年奋发向上的意义) 、 二月十五花朝节 (花好月圆, 象征青春的美好) 、立春 (四季之首, 春天的起点) 、 春分 (古代祭祀太阳的时间, 这天昼夜平分, 显示自然的公正。由此我们可以昭示未来的成年人在公共社会的担当) 等时间, 将成年仪式与中国传统节日的时间节点相融合, 赋予成年仪式更深厚的文化内涵。(二) 成年礼仪式的空间设置仪式空间的选择与布置对于现场仪式感的效果营造有很大的影响。在日本, 成人节是由各级地方政府部门统一组织筹备[9] 19。在成人节之前, 政府相关部门会向适龄青年的家庭发放举行集体成人节的通知, 邀请适龄青年和家长自愿报名参加③。根据参与者的数量与规“十六年春二月加子伯元服立为王太子” ,[8] 253。成人节成年礼的仪式传统及其当代实践101 2015年第1期模, 仪式地点一般选择所在地的公会堂、 文化馆或者区民会馆等公共场所[6]。韩国的成人节则是年轻人的节日, 大部分地区年轻人自己在这一天举行庆祝活动, 有些地区政府部门则会组织举行传统成年仪式, 邀请当地适龄青年参与④。由地区政府部门主办的成年仪式, 一般选在大学或具有特殊历史文化意义的景点举行, 例如首尔景福宫、 庆熙宫、 南山谷韩屋村等⑤。成年仪式作为一种宣布告别青少年时期,迈入成年社会的过渡仪式, 空间设置应该遵循一定的原则, 要能够营造出神圣与庄严的仪式感, 能够唤起受礼者对于民族社会的情感, 意识到自己将从小家庭走入大社会, 成为社会的一员。所以, 当代中国成年仪式多选择在地方公共文化、 社会生活的空间中, 或具有特殊历史传统意义、 地标特征明显的地点举行, 如北京地区可以选择国子监、 圆明园、 长城、 天坛、地坛等。台湾辅仁大学国文系在举行成年仪式时首先会举行家祭。在会场的正前方摆放大的案桌作为祭坛, 坛上有 “中华民族列祖列宗”的灵牌, 坛后上方会贴有成年礼的横幅字样,坛上以花卉装扮, 敬献果品等物⑥。广东东莞台商子弟学校举行成年仪式时, 会设立台案供桌, 供奉始祖炎帝、 黄帝之神位⑦。他们模仿古代冠礼 “告于庙” 的传统形式, 在成年仪式中保留敬香祭祖的环节。这样的空间布置彰显了对历史传统的传承意味, 表达了对祖宗先辈的敬仰之情, 也表现了成年仪式内在的构建社会伦理秩序的基本功能。在中国民俗社会的成年仪式实践中, 祭祖也是必需的环节。所以, 仪式空间的特定布置往往与仪式环节的设置是密切相关的。敬奉祖先, 慎终追远, 作为“礼” 基本的情感诉求, 在当代成年仪式实践中是十分值得吸收和采纳的。二、 当代成年礼仪式的结构本部分将借鉴国内外已有的成功案例, 从102仪式的基本结构内容出发, 重点阐述仪式主持与嘉宾的选择、 仪式过程的环节设置两方面问题。(一) 成年礼仪式的主持与嘉宾在传统冠礼中, 仪式的主持人需要占卜而定, 一般都会邀请当地有声望的人士为主宾,家族成员及亲友都会出席观礼, 受礼者的父母作为仪式的主办者, 有着重要地位。在泉州成年礼仪式过程中, 父母作为仪式的主办人, 一般会邀请具有巫师性质的专业仪式主持人负责主导仪式流程, 在祭祀仪式过程中, 除了家庭成员, 没有其他嘉宾的介入。而在中学的成年礼仪式, 仪式的话语权在于学校, 他们掌握了仪式活动的全过程并引导仪式活动的顺利开展, 在具体主持人的选择上则具有随机性,往往由学生担任此角色; 父母的主体地位则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们作为观礼嘉宾, 没有足够程度地参与其中。日本、 韩国的成人节是由地方政府部门主办, 所以仪式的主持人往往由地方官员担任,此外行政长官、 议员、 地方名人、 社会各界的成功人士等常常被邀请作为仪式的重要嘉宾, 发表致辞[6]。他们或勉励受礼者, 从即日起要承担作为成年人的社会责任, 或结合自身经历,鼓励受礼者树立正确人生价值观, 不断奋斗,勇于拼搏。例如, 现任韩国总统朴槿惠早年在做议员时, 曾担任过成人仪式的嘉宾并致辞⑧。成年仪式是一个严肃而庄重的仪式。举行集体成人仪式应该借鉴传统成年仪式的方式, 选择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来主持, 他不仅需要掌握仪式的进程, 更重要的是要引导受礼者去完成 “成年” 这一过渡, 有声望的长者具备精神上的信服力和感染力, 这对仪式的成功有很大作用。此外, 可以将成年仪式作为地方传统文化建设推广的项目, 邀请政府官员或社会名人作为仪式的主要嘉宾, 一同勉励和见证受礼者的成年之礼, 对受礼者而言也能因此而受到鼓舞。而父母作为嘉宾角色出现在集体的成年仪式上, 不应该仅是见证者, 更应该是教育者, 所以在仪式环节的设置上需要增加父 母角色的作用。(二) 成年礼仪式环节的设计传统冠礼最核心的环节在于三次加冠, 服饰和冠的变化是成年仪式最醒目的标志。广东东莞台商子弟学校举行成年仪式就对此进行过尝试, 受礼者着明制道袍进行三加仪式:始加礼时, 学子向父母行跪拜礼, 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家长们则向成年的孩子们叮嘱传家语; 再加礼时, 学校师长向学子赠送成年贺礼; 三加礼则由参与该校成人礼的各界领导嘉宾为学生授方巾小帽⑦。韩国部分地方举行的成年仪式也保留传统加冠仪式, 分别为男生、女生进行加冠, 男生带的是韩国传统乌纱帽,女生带的是传统的花冠⑤。“礼” 的精髓在于恰如其分的处事行为, 在当代社会文化背景下, 进行成年仪式实践, 一味地复古或模仿并不合适。 “冠” 已经失去了它原先所具有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 加冠环节可以采用其他方式进行替代和改造。台湾辅仁大学国文系成年仪式上有一个 “披巾” 环节, 即由主宾为受礼者披上写有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的绶带, 以替代 “加冠”这是一个既传统又现代的成年服饰礼俗行为,值得借鉴。“披巾” 避免了性别区别的困扰, 而且在绶带上绣上 “弃尔幼志, 顺尔成德” 的纹样, 也很恰当地表达了社会对于青年的基本期许, 完成角色转变, 完善人格修养。另外, 绶带上可以绣上每一个受礼者的姓名, 使得每个人得到的成年标识都是独一无二的, 更具纪念意义。解决了 “加冠” 的替代方式, 结合历史文献资料和田野调查材料, 同时借鉴日韩成年节的庆祝活动以及台湾辅仁大学的成年仪式设计思路, 我们可以对成年仪式的完整流程进行适当设计, 主要包括: 开场, 仪式正式开始之前可以播放介绍传统冠礼的短片, 让受礼者了解中国成年仪式的历史渊源与文化意义; 奏乐(编钟古乐) ; 祭祖, 受礼者一同鞠躬敬祖, 以誓成年; 主宾致辞, 司仪诵念成年祝辞; 受礼者就位, 拜谢父母; 司仪带领, 进行宣誓, 签署“加笄” 仪式⑥。成年宣言;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