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民歌的创作文化元素大概包括四种:首先是来源于生活在陕北地区最底层的农民、拦羊汉、纳鞋底的女人等广大劳动人民之口,记录了生活在黄土高原地区人民发自心灵深处的呐喊,它们“土”得掉渣;其次陕北地区是抗战时期的革命根据地,有着一定的革命文化底蕴,因此陕北民歌的文化背景中有激励革命、鼓舞士气的元素,比如在20世纪中期,陕北民歌根据党的号召为主体,以革命背景为铺垫,创作了很多与革命相关的经典曲目,包括《东方红》、《保卫黄河》等;再者,陕北位于西部边陲,在那个年代是一个文化落后、思想保守的地方,人们的婚姻从来都不由自己做主,正如《三十里铺》中唱到“有心拉上两句知心话,又怕人家笑话”,对美好爱情的向往成了情哥哥和情妹妹说不出的心思,于是他们将自己的爱情用歌声传递出来,将自己对爱情的全部幻想写入歌中,心事一旦变成了歌声,就不再遮掩,他们唱得疯狂露骨、滚烫炽烈,从而得到精神上的慰藉。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它让人们不甘于接受命运的安排,勇于冲破世俗封建,不论生活给了他们多少磨难,他们依然坚守着内心对于爱情的渴望。正如海南大学刘彩云副教授所说:“陕北民歌用它那淳朴明快的音乐,原始野性的唱腔与近似疯狂的语言,表达出陕北人民对深深的爱的殷殷期望和对美好生活的执著追求。” [3] 最后,由于陕北特定的地理环境(地广人稀、沟壑纵横、黄沙遍野、交通不便)和特殊的文化背景形成了风格粗狂洒脱、率直真诚、热情大方等具有强烈地方特色的陕北民歌。
3. 陕北民歌中的意象分析
从帕尔默文化语言学的角度来讲,研究古诗文典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探究其中蕴含的意象。所谓意象,是指人们通过日常的体验或观察,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对客观事物进行总结,形成一种思维。众所周知,文化对一个人的思维具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对研究文学作品来说,语言、文化、意象是三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因此,我们要研究陕北民歌中的意象。
3.1. 陕北民歌中意象的特点
第一,陕北民歌中的意象具有象征性。象征性指的是意象符号的所指意义超越符号本身的意义,里面还包含了诗人寄托于物象的情志,于是意象就成了某种意义或情感的象征物。这种象征意义既可能是诗人赋予的,也可能是在特定的文化传统中积淀而成的 [4]。
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陕北民歌中的人名、地名、歌名作为一种符号,它所代表的不单单是一种符号本身的意义,还具有象征意义。例如:“蓝花花”这一文化意象在陕北民歌中具有特殊的含义。“蓝花花”不仅是陕北民歌的一首歌的歌名,同时也指的是美丽的陕北少女蓝花花的故事。蓝花花原本名叫姬延琴,延安人,生于1920年,由于封建制度的落后,他被父亲强迫卖于富户,为了维护自己与杨五娃的爱情,她与封建制度顽强抵抗,并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只活到了21岁。她与杨五娃的爱情悲剧感动了音乐家孔厥和袁静。1946年他们创作了反封建为主题的大型歌剧,蓝花花遂在全国各地广为传唱。这些歌曲将人们所遭受的不幸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谱写出了一曲又一曲振人心魄的民歌旋律。再如著名的陕北民歌《三十里铺》,三十里铺不仅仅代表陕北绥德的一个村子的名称,更具有其文化内涵。其讲述的是1937年绥德三十里铺村郝家的三儿增喜与王家的四女王凤英相爱,但却遭到双方父母的反对。1938年郝增喜与父母包办的常秀英结了婚。王凤英本想跳河了却一生,却撂不下她的三哥哥。1942年郝增喜参军,凤英站在硷畔上流泪为他送行,增喜一步一回头。此情此景打动了民歌手常永昌,遂唱出了这首民歌。
当人们提起蓝花花和三十里铺时,不仅仅只是想表达这一歌名或者地名表层含义,人们赞美的是以姬延琴和杨凤英为代表的朴实的陕北人们不甘于接受命运的安排,敢于与封建势力作斗争、勇于冲破封建世俗、追求自己的爱情的那种不论生活给了他们多少磨难,他们依然坚守着内心对于爱情的渴望的那种一代人的奋进的精神。
第二,陕北民歌中的意象具有文化性。意象的创造与文化关系密切,陕北歌曲创作者是生活在底层社会的广大劳动人民,他们生活当时特定的环境中,其创造出来的意象自然会反映其生活时代的现实,自然会体现其所处的文化特质。王宏印教授的译作西北回响中,将内容分为十部分:黄河颂、西北剪影、劳苦的日子、多彩的爱情、思念的痛苦、秧歌词调、流浪岁月、火红的旗帜、走进新时代、唱不完的信天游。内容包括传统民歌,也包括了革命民歌,这两个影响中国20世纪以来音乐生活的传统,甚至还有几首改革开放以来的流行歌曲。这些民歌,可以说是陕北文化有声的历史,是陕北人们鲜活的精神史。我们以火红的旗帜为例。“火红的旗帜”主要歌唱的是有关于革命的文化。陕北地区是抗战时期的革命根据地,有着一定的革命文化底蕴,因此陕北民歌的文化背景中有激励革命、鼓舞士气的元素,比如在20世纪中期,陕北民歌根据党的号召为主体,以革命背景为铺垫,创作了很多与革命相关的经典曲目,包括《东方红》、《保卫黄河》等。这里运用“红”这一色彩意象,表现出具有明显象征性和意象性的民间色彩情感。而民间色彩情感观的形成,归根结底是建立在农本文化基础上的结果。在中国,红色代表着吉祥、喜庆、热烈、奔放、激情、斗志、革命和共产主义等。再如:在歌曲《满天星星一颗颗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