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儒家
孔子(前551-前479年)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传授六艺,讲授六经,即《诗》 《书》《礼》 《乐》 《易》 《春秋》,六经之中没有一卷是孔子所著,是孔子所继承的文化遗产,孔子是维护传统的保守派。六经一直是周王室教育贵族子弟的教材,孔子将六经由私学传授给庶人子弟,有教无类,可谓是“第一位教师”,“孔夫子”之名就此广为流传。
孔子所讲的儒学,核心思想有正名、仁义、忠恕、知命等。
“正名”规定了任何人在某一阶段的责任和义务,追求实至名归;
“仁义”是儒家一种绝对的道德律,仁而爱人是本质,义为应循的义务,儒家强调“义利之辨”,认为两者截然相反;
“忠恕”之道,是儒家的行为规范,讲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之所欲亦施于人,即“仁之方”,亦称“絮矩之道”;
“知命”是儒家从义发展出的“为而无所求”的思想,尽人事知天命,知其不可而为之,与道家主张的“无为”思想截然相反被道家笑为“一心济世,归于徒然”。
儒家的“知命”与道家的“宿命论”不同,儒家知其不可而为之,就是说我知道这事儿可能成不了,但我还得做做试试;道家无为无不为,就是说这事儿可能成不了,我还是先不干,让别人去干吧。后来墨家用攻击“宿命论”的方法攻击“知命”,显然是南辕北辙,贻笑大方了。
孔子时代的儒家,还重在自我修养,政治主张不多,归纳起来是“为政以德”,用道德和礼教来治理国家是最高尚的治国之道,这种治国方略也叫“德治”。这种思想将贵族“礼”推向庶民,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是革命的。
二、墨家
孔子之后,墨翟(前479-前381年)创立的墨家学派兴起,墨家有着与儒家南辕北辙的不同主张。孔子对周代早期的传统典制、礼仪、音乐、文学予以解释,论证其意义,将其理性化、合理化;墨子则质疑他们的合理性和实用性,持批判态度,并力求简化。墨子反对孔子和儒家的各种理论。如果说孔子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君子,那么墨子就是一位充满战斗精神的布道家。
上回书说到,墨家盖出于游侠,《史记》中这样记载游侠:“言必信,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困厄”,俨然就是武士道精神,墨学大部分便是这种武士精神的延伸。有很多例子可以说明墨家的军事特征,记得初中学过一篇课文《墨子.公输》,里面就记载了墨子和公输班斗攻守城池的故事,墨子善于守城。西汉刘向的《淮南子》也有“墨子服役者百八十人,皆可使赴汤蹈刃,死不旋踵”的记载,足以说明墨家是一个武士组织。前几年黄易有部穿越小说《寻秦记》,里面的主人公项少龙乍到战国时代,遇到的第一个武师便是墨子传人元宗,凭借墨子剑法在战国末期所向披靡,可见墨者武艺之精。
墨者便源于丧失了权力和爵位的军事专家,世袭武士,他们散落全国,为维持生计受人雇佣,被称之为“侠”或“游侠”,处在了社会的下层。在墨者眼中,典制礼乐是奢侈的繁文缛节,毫无用处,因此与儒家思想大相径庭。或者说,儒家是贵族的儒家,墨者是平民的墨者。
三、纷争
儒家讲文,墨家讲武,不斗争才怪,于是他们就打起来了。墨子认为,儒家不信天鬼,导致“天鬼不悦”;儒家坚持厚葬,劳民伤财,耽误生产;儒家学习声乐,荒淫奢侈;儒家讲求“知命”,造成民众怠惰。总而言之,儒家学制很长,一辈子也学不完全;整整一年也学不成礼;攒多少钱都不够声乐耗费的;用邪术来取悦君王;声乐听多了会产生不良影响;儒家的道理根本不适用当今之世;儒家的学问也不能正确引导民众……
针对儒家学说,墨家提出了兼爱、天志和明鬼、节用、节葬、尚同等主张。在儒者看来,这些主张既愚昧又有些小家子气。读到这里有的人可能会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墨家既然相信鬼神,却讲求节葬;儒家不信鬼神,却坚持厚葬。这不是自相矛盾嘛,这是为什么呢?早在孔子之前,一些有学识、有思想的人已经开始放弃对天地鬼神的信仰,即怀疑主义思潮。而墨者出于社会下层,观点总会落后,因此还在信仰鬼神,但因为确实缺衣少食,不如贵族富庶,而且“游侠”赚钱也不容易,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只能靠节用节葬来节省开支。丧葬祭祀在古代很受重视,起初确实是源于对鬼神的信仰,但后来儒家信仰无神论之后,仍然重视去世的祖先,习惯了就不好改了,反正咱是贵族,不差这点祭祀的费用。因此产生了表面上的自相矛盾,其实本质上并没有自相矛盾。
回到正题,墨家主张的“兼爱”与儒家主张的“仁爱”并不冲突,但是细细想来,还是有区别的。儒家的仁爱是有分别心的,有远近亲疏的,例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先孝顺自己的老人、抚养自己的幼子,然后再推己及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墨家的兼爱把这样的区分打破,显得有些荒谬了。“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还是一股子“游侠”意味,脱离不了墨者产生的阶级基础,有了功利主义的思想基因。
墨家到了后期,仍然继承墨子功利主义思想的传统,主张人类一切活动都是为了趋利避害,“利,所得而喜也;害,所得而恶也”,对利害提出了一个享乐主义的解释。“利之中取大,害之中取小”。主张“义,利也”,利是义的本质,与儒家截然相反。墨家因为其思想根源上的缺陷,慢慢便没落了,不再流行于世。
值得一提的是,墨家严密的组织形式和对于鬼神的信仰敬畏,仿佛是宗教的雏形,或许后来道家入教,正式借鉴了墨家的组织形式。
第三章 道家兴起
代表人物:许由、杨朱(道家1.0);老子(道家2.0);庄子(道家3.0)
参考文献:1. 老子《道德经》
2. 庄周《庄子》
3. 司马迁《史记》
在儒家和墨家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道家正冷眼旁观,墨家没落后,道家接替了墨家的任务,继续和儒家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