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我抓住一棵树了”
石珊珊
年龄:30岁
职业:包装车间小班班长
生前住址:房山区韩村河镇西南章村
去世地点:东南章村河道一片土坡下面
去世原因:溺亡
刘小松说,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河道水冲上来时,经过那段路。
是命吗?
“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我抓住一棵树了”。
这是石珊珊最后一条短信,7月21日晚上9点33分。
刘小松至今不敢仔细回想石珊珊当时的绝望。
9点31分,他给石珊珊打电话,水声很大。石珊珊在电话里喊,我听不到你说话。
刘小松喊,“老婆你抓住喽,妈去叫人了。”
“妈,我害怕”
东南章村旁的那条公路,是石珊珊每天的必经之路。公路旁是条老河道。
每晚7点,她会骑着电动车经过这条路,回到西南章村。7点40分准时到家,和在亦庄工作的老公通个电话。剩下的时间就是和5岁的女儿呆在一起。女儿平时睡觉早,她珍惜这段和女儿相处的时光。
暴雨那天,她7点40分还在班上躲雨。刘小松不放心她,“别骑车回了。等雨小点,打车回吧。”
她在电话里答应了。按照事后的推算,石珊珊该是在八点左右离开了公司,骑车往家里走。
“她想早点看到女儿”。
附近曾有人说看到过石珊珊,在她过东南章村旁那条路时,她的电动车歪倒了。一股大水突然从上面冲下来,她抱住了一棵树。
刘小松推测,在这时,石珊珊打通了婆婆的电话。
“妈我到东南章了,我抓到一棵树。妈,我害怕。”
电话挂了,婆婆手抖得握不住电话。这个空当,刘小松和石珊珊通了一次电话。
婆婆再回拨过去。还没说话,突然听到一声,“哎呀妈呀”。
此后,她的手机再也没打通过。
刘小松说,她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河道水冲上来时,经过那段路。
是命吗?
寻找
再看到石珊珊的时候是22日凌晨三点。
从半夜十二点开始,雨基本上停了,刘小松的大哥刘卫民沿着流过东南章的河道往下找。
先过一片树林,再过一段土坡。在坡下面,齐着半腰深的水,刘卫民看到了石珊珊。
她漂在水面上,头朝下,身体蜷缩着,臀部朝上。身体翻过来,两只手紧握着,牙关咬得很紧。
尽管身体僵硬了。刘卫民还是做了几次胸部按压。他不甘心。
刘卫民推测,她当时抓住的是一棵小银杏树,也被大水冲倒。
刘卫民设想,如果她抓住的是一棵大树,“我就能找到活着的她了”。
22日凌晨4点,刘小松接到妈妈的电话,“人找着了”。还没等回一句,电话扣了。
他妈妈说不下去了,刘小松带着一点残存的希望,找了黑车往房山赶。
早7点多,他回到村子。见大门两侧贴着两条白纸。他一拳拍在大门上,把门口的脸盆踢翻了。
沉睡
找到石珊珊时,她手上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两人认识十年了。石珊珊是个开朗的姑娘,在刘小松脑子里反复的,是她一仰头的笑脸。
除了和孩子一起,她最经常的就是玩偷菜,和一周才回家一次的老公比赛玩游戏,她赢的记录至今还留在电脑里。
女儿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五岁的她,因为爷爷的去世,知道什么叫死。现在的家里人,没有谁敢把妈妈和死这个字放在一起。
这几天,刘小松只有吃安定才能睡着。
他说,睡得沉一点,才不会梦到珊珊伤心。
新京报记者 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