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孔颖达撰《五经正义》时,就在注疏《禹贡》时普遍引用了“伏流重源”的说法:
(“施功发於积石,至于龙门,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正义曰:河源不始於此,记其施功处耳,故言“施功发于积石”。《释水》云“河千里一曲一直”,则河从积石北行,又东,乃南行至于龙门,计应三千馀里。龙门厎柱,凿山也。其馀平地,穿地也。“或凿山、或穿地以通流”,言自积石至海皆然也。《释水》云:“河出昆仑虚,色白。”李巡曰:“昆仑,山名。虚,山下地也。”郭璞云:“发源高处激凑,故水色白。潜流地中,受渠众多,浑浊,故水色黄。”《汉书·西域传》云:“河有两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与葱岭河合,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者,去玉门、阳关三百馀里,广袤三四百里。其水停居,冬夏不增减,皆以为潜行地下,南出于积石,为中国河。”郭璞云:“其去昆仑,里数远近未得详也。”(《尚书正义·卷六·禹贡第一》)
(“导弱水”)……郑玄云:“凡言‘导’者,发源於上,未成流。凡言‘自’者,亦发源於上,未成流。”必其俱未成流,何须别“导”与“自”?河出昆仑,发源甚远,岂至积石,犹未成流而云“导河”也?(《尚书正义·卷六·禹贡第一》)
这《五经正义》可不简单,是当时科举考试的“标准教科书”,科举考试必须按此答卷,不得自由发挥。凡是当时受到“应试教育”影响的读书人,都很难打破这一“伏流重源说”的桎梏。目前唐代的地图材料有限,就举两幅宋代地图的例子吧:
图片来自“世界数字图书馆”,下文附有链接出处。此为明刻本,图片经本人拼接。
上图选自北宋税安礼《历代地理指掌图》的《古今华夷区域总要图》,古地图往往可以清晰地展示当时人们的空间地理观。关于这幅图的详细情况在此不做赘述,可以看到左上角的河流,西有于阗、葱岭等源头,向东注入蒲昌海。下面不远则是黄河,经过三危、积石山等地,最后东流入海。
图片来自孙果清:《禹贡山川地理图》,《地图》2005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