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信银行卡收费违法 河南律师状告银监会
大河网讯 今报记者 杨桐/文图
1月2日,河南律师董正伟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上交了一份《违宪审查建议书》,他指出,现行的《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不仅违反《宪法》规定,同时还违背了《民法通则》、《合同法》、《价格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基本法律原则和规定,应予以撤销。
去年一年,董正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银行系统打官司上。他认为,商业银行向银行卡和存折用户收取的年费、工本费、异地存取手续费、密码和卡片挂失费、跨行交易费、跨行通存通兑费等收费都是违法的。矛头直逼银监会。
据称,国务院法制办和银监会已多次约见董正伟,中消协支持和参与将会为他今后的行动带来转机。
【愤而起诉】一张银行卡让他开始叫板银行
2008年1月8日上午,北京北三环西路的中银律师事务所内,董正伟拿出了一份十余页的《请求保护公民权利建议申请书》(又称《违宪审查建议书》),他已查询得知,全国人大常委会已经签收了同样内容的邮件。
董正伟告诉今报记者,1月7日下午,国务院法制办的一位司长约见了他,会谈的内容是各商业银行相关收费的合法性,在此之前,国务院法制办和银监会已多次与其交换意见。
董正伟说,这些都和他去年一年不间断与银监会叫板有关。
董正伟是2003年到北京发展的,那时候各大银行刚刚推行信用卡业务,他先后办了五家银行的信用卡,其中2005年2月21日在海淀南路一银行网点申请了一张信用卡,这张卡和一个贷记卡绑定在一起,一是还信用卡“贷款”方便、可自动还款;二是避免银行卡过多不用导致被收取“小额账户管理费”。
2007年4月29日,董正伟查询信用卡账户得知,在2006年9月21日、12月21日,2007年3月21日分三次被扣去了9元的“小额账户管理费”,在2007年2月21日和4月1日又被扣去了10元的年费。
董正伟认为,该银行有明文规定,用于偿还个人贷款的账户免收“小额账户管理费”,他的信用卡和贷记卡是绑定在一起的,应属免收范围,银行这种不打招呼、私自扣划账户存款的做法严重侵犯了自己的财产权。
他回想起自己另外一次遭遇,2004年他的一张银行卡不慎丢失,他怕卡里面的两万元被别人取走,就跑到就近的同一银行网点查询,说尽了好话,就是不让查,银行工作人员告诉他必须到开户银行才能查询和办理挂失手续,而且书面挂失后要先交10元的工本费,一周后再交10元才能领到一张新卡,董正伟气得够戗,认为银行是在“趁火打劫”。
出于职业的敏感,董正伟查询了相关法规,得出一条结论:各商业银行收取的银行卡年费、小额账户管理费、挂失费、跨行交易费等费用的很多条款都是单方面的,只注明了银行的权益而没有储户的权益,存在垄断和欺诈嫌疑。他就此曾向北京市消协和北京市银监局进行过反映,但得到的回答多是“银行的收费行为是市场行为,觉得收费不合理可以到法院起诉”。
董正伟真的起诉了,他在去年5月8日的起诉书中说,借记卡工本费、挂失费、年费、小额账户管理费、取现手续费等,这些费用本是银行正常经营成本,让民众承担于法无据。应当判令银行卡收取各类手续费违法。
【败中有胜】“虽然败诉但我并没输”
虽然董正伟起诉的是一家银行,但他实际针对的是所有商业银行收取银行卡手续费的合法性,所以这场官司注定要引起人们的关注。
2007年8月6日,北京西城区法院一审认定,银行收费已经履行报批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与储户之间的约定,董正伟败诉,10月23日的二审维持了原判。
一审判决下达后不久,也就是2007年的8月16日,董正伟向银监会提出了行政复议,认为银监会批准该商业银行的银行卡系列收费的批复行为及《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与民事基本法律、《价格法》等法规有冲突。
由于两个月内银监会没有做出回应,2007年10月21日,董正伟向国务院提出行政复议,要求督促银监会履行相关职责,在国务院的督促下,2007年11月,银监会做出一份行政复议决定,未支持董正伟提出的要求,11月28日,董正伟第二次向国务院法制办提交了行政复议。
董正伟说,在这一过程中,国务院法制办复议司和银监会都专门约见过他,态度明确,说行政机关的证明文件并不意味着商业银行的收费行为事实上合法,但银行收费是否合法由法院裁判。此后,董正伟又就银监会和人民银行、发改委等部门有没有权限监督纠正商业银行的收费违法性及涉及的分工不清、监督不到位等问题提出行政复议。
董正伟认为,银监会有推脱责任之嫌,单个的收费争议案件由法院裁判,而银行的收费行为涉及全体民众利益时,就不是法院所能解决的,这是公共管理机构的责任。之所以出现法院和银监会等机构在纠正银行违法收费行为上的推诿,在于《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的问题,该法违反《宪法》规定,缺少“储户权利”保护条款,银行只有收费权利,储户只有交费义务。权利义务不对等是违宪行为。只有解决了该办法的合法性问题,才能彻底解决商业银行肆意发布收费项目,损害储户权益的做法。
虽然官司败诉,但董正伟认为自己在和有关商业银行特别是银监会叫板的过程中并没有输,因为“银行已通过调解的方式双倍返还了小额账户管理费和年费,这家银行后来也把章程中的收费条款撤销了,这是一种认错而不完全纠正的表现,更重要的是,让公众对银行卡各类收费合法性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相关部门在今后审批此类收费时会更加依法办事”。
【再次出击】向跨行通存通兑收费“放炮”
董正伟叫板银监会没有随着银行卡收费官司的结束而终结,在2007年11月通存通兑跨行收费时,他又开始“放炮”了。“跨行通存通兑”自2007年11月19日实施以来,其收费标准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争议。董正伟几乎是反对者中第一个跳出来的人。
他说这样的收费涉嫌法律欺诈、涉嫌协同垄断。他向国家发改委和银监会提交了一份《请求保护公民财产权益的建议申请书》,称银行的收费涉嫌协同垄断经营行为,并且违背了价格法,希望有关部门叫停“跨行通存通兑”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如果在两个月内未收到满意答复,将依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将向国务院申请复议裁决。
董正伟认为“跨行通存通兑”是商业银行单方制定发布的收费项目和标准,这种做法严重侵犯了广大储户的财产权益,违背公平交易的法律原则。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每家都有上亿的固定客户,跨行交易涉及了11亿银行卡和20亿存折用户的财产权益,这说明国有商业银行具有“公共利益性企业”特征,银行不应该有单独定价权。
他还认为,涉嫌协同垄断经营行为,目前几大国有商业银行占据着80%左右的市场份额,几大国有商业银行协同一致的收费项目和标准,也导致中小银行纷纷效仿,由此银行业形成了行业性垄断,在收费方面共进退,危害储户财产安全。
他指出,国外一些银行在其国内实行通存通兑,就不收任何手续费。他认为国内银行应该在这方面和国际接轨。首先实现同一个银行之间的通存通兑,并通过听证制定合理的跨行通存通兑手续费。
【渐现转机】维权行为得到中消协支持
董正伟的维权行为得到了中消协的支持和肯定,2007年12月4日,中消协牵头组织召开了“银行收费问题专家研讨会”,会上着重讨论网上银行交易费、跨行查询费、小额账户管理费、异地存(取)款费、零钞清点费、银行卡年费和商业银行通存通兑服务收费的合法性问题,受邀的专家来自全国人大法工委、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政法大学等权威机构,与会的20多名专家对董正伟的观点持认同态度,中消协还为此专门向国务院提交了一份建议书。
2007年12月底,中消协副秘书长武高汉在“2008年消费年”发布会上指出,通存通兑之间产生的费用实属银行之间互相占用或借用资源,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银行之间相互支付。
武高汉认为,银行增加新的收费项目没有与消费者进行协商的过程,而目前银行的做法只是以一个通告的形式告诉消费者要收费,并没有征得消费者的同意,这已经违反了《合同法》。武高汉表示,目前中消协已就此事向有关政府部门、银行提出了意见。
董正伟说:“中消协支持和积极行动意义非凡,令我一年的维权行动获取了阶段性胜利,而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的《违宪审查书》如果能获重视,相信会对银行各种乱收费治理起到关键作用。”
董正伟其人
董正伟,1973年生于河南渑池,1995年~2001年在洛阳当律师,2001年后到广州、深圳、上海“漂流”,2002年9月开始到北京发展。2006年深圳警方公开处理百余名卖淫女被很多媒体炒作成侵犯隐私权和人权事件,全国一片反对之声,董正伟第一个站出来公开支持警方做法,称警方对违法者隐私权有限剥夺的做法本身没有错,引起舆论关注。2006年底到2007年初,先后就户籍制度改革、规范公捕公判大会等法律制度问题上书全国人大建议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