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社会学口述史研究重点在“过往的事情”,因此“听”在访谈中很重要,访谈者“应该是个好听众”。但仅有“听”没有“问”,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访谈了。这就涉 及“听”与“问”在访谈操作中的关系问题。根据我们的经验,做社会学口述史访谈时“听”与“问”需要适时转换。根据转换的需要,整个访谈过程可以分为三个不同阶段:(1)叙述阶段。对于访谈者来说,该阶段以听为主,“把更多的话语权给口述者”,访谈者只需要“适当的引导,让其充分表达,引导口述对象讲故事”。访谈者在此阶段最好能抛出一个问题,该问题可以让被访者围绕调研主题对自己曾经历的某段历史或者事件进行一个比较详细的回顾。如果被访者明白了调研者的意思,一般会进行一个连贯的、相对长的叙述。因此,此时访谈者绝对不能不断地提问,不断的提问可能会打断被访者的回忆流。(2)细节拾遗阶段。这个阶段是听与问相结合,听多于问。此时访谈者的任务是根据上一阶段记录下的重大细节遗缺 请被访者补充,这些遗缺大多是被访者在第一个阶段忽略的一些重要细节。细节描述不仅能使历史事件更加具体生动,也能让真相或记忆变得可信,拉近历史与现实的距离。而且可以方便后期研究对某些事实的不同叙述进行比对,从而为后期分析提供证据。事件的细节常常也是故事,所以一旦提及,被访者自然又是娓娓道来。因此该阶段的访谈者也是以听为主,在感觉被访者已经补充了自己所提的问题后,才提出第二个问题。(3)深挖解惑阶段。访谈者在这个阶段的任务是深入了解上两个阶段中发现的一些重要问题的背景、原因以及被访者对之的态度等。因此这个阶段一般是一问一答。访谈者提问,被访者回答。
总之,社会学口述史访谈并不是从头至尾地不断地提问,而是尽量给被访者“述”的机会。当然在不同阶段,“听”与“问”需要适时转换,但总体上“听”比“说”显得 加重要。访谈者在访谈过程中所提出的问题,“仅仅作为一种谈话的引导而已”。访谈者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听”的过程中,尽量去把握被访者说了哪些内容,以及是如何表达这些内容的。
(作者系贵州民族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