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名”还是“象”,都不等同于事物本身。而我们日常学习和接触的,却大多是落于文字和语言的“名”;我们目中所见,耳中所听,也只是通过光线和声音传递的“象”。如果一味去追求“名象”而忽略了真实,那么初始方向就错了。
因为“名”和“象”,都只是“真实”的外在显化,它们链接真实,但它们本身并不是真实。它们就像月亮在水中的投影一样,顺着投影的方向,你能找到真正的月亮,但如果一味去研究投影了,所行越多,偏离就会越远——“其出弥远,其知弥少”。
一颗石头,随着观察角度的不同,可以得到无数不同的形象。知识取用于万物,随着认知角度的不同,推陈出新而无穷无尽。老子为什么说“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在我们看来,博闻多见、博览群书、博学多才明明都是很正面的褒义词,但老子的眼光却与我们并不一样。
音符只有七个,而作出来的乐曲万千;汉字常用的只有三千多个,而组合出来的文章无数。如果学音乐把乐曲都装在心里,读文章把文章都装在心里,当然可称之为“博”,但其实是“博”而不知。
金庸先生有一句话我很喜欢,叫作“无招胜有招”。真正的高手,并不是追求习遍天下招式,而是能以一颗浑心应对天下招式。每有新的招式,就能心生相应的破法,故而以“一”可以御万,以“一”可以生万法,却并不是心中装着千招万式。
同样,真正的“知”者,也不会去追求博闻强记,去大量获取见闻知识,而是能以“一”解析天下万物。因为它们知悉天下万物“真实”的本质,故而可以“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出户而知天下”。但是这个“一”,却并非任何语言能形容,并非任何人能传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