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健写的武侠歌曲一向都上口,虽不及黄霑顾嘉辉的大气磅礴,却也自有带着周氏烙印的酣畅淋漓,一段段相似的乐句不停向前铺陈推进,又在急急如律令一般绵密快速的重复中达到情绪的顶峰。他最有代表性的武侠三部曲无不如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怎么叫人死生相随”,“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看起来是现成的公式套路,听起来却并不重复,还是会让人迅速热血沸腾,马上把自己代入到那个波澜壮阔的江湖,作为武侠剧主题歌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对一首根本搞不懂在唱什么的歌,只需要听得过瘾就可以了,所以一直肤浅地喜欢着,却也忽略了它很久,就像面对一个女子只喜欢她的容颜。
所以直到多年以后,在KTV里听到别人唱这首歌,才忽然盯着电视屏幕,暗想:“咦?这歌词写得居然真不错”。
毕竟是林夕写的词啊。
金庸的小说历来包含儒释道的多重哲学思想,佛教色彩尤为浓厚,《天龙八部》作为浸染佛学思想的代表作,前言就开宗明义点明书名来自佛经里的八种神道精怪,自然是用来借指世间各色万物众生。全书阅毕,也确实要叹服作者的妙笔,描画出好一个光怪陆离的花花世界。
但金庸意不在此。故事中大多数的人都有欲望,都为这贪嗔痴在俗世沉浮,却越是挣扎越逃不脱命运的漩涡,有的走火入魔,有的香消玉殒,有的了悟尘缘。无论是宏图霸业,还是儿女情长,到头来全部成空。这才是作者一双冷眼的意味所在。
《天龙八部》有着有别于金庸其它小说的回目标题,每一部的十个标题组在一起都是一首工整的词,单独拆开又切合这一回目的情节主旨,可以看作快速理解全书的总纲。于我而言,印象最深刻的标题是“塞上牛羊空许约”,正是萧峰错杀阿朱的那一章,一个“空”字胜过万语;其它诸如“红颜弹指老 刹那芳华”、“同一笑 到头万事俱空”,都传递出人生无常之感;即使是看似壮怀豪气如“虽万千人吾往矣”、“敝履荣华 浮云生死 此身何惧”,也都隐隐透着“空”的思想。全书的情节走向也完全贴合这一主题,如金刚经所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林夕也信佛,词作里一向多有禅意,而他自己说《天龙八部》是他金庸中的最爱,“一写佛,我便有如佛助”,所以他在长途飞机的餐桌上写出这首词,让“邻座爱人也蔚为奇观”。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舍不得璀璨俗世”是执着;
“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是求解脱而不得;
“凭这两眼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