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五马进京”
1952年7月,刘少奇批转《关于加强党中央办事机构的意见》,“拟于明年初将各中央局的书记抽调回来,以加强中央领导。”
最先赴命的是西南局第一书记邓小平。因为周恩来和陈云8月将出访苏联,急需邓小平出任政务院副总理主持工作,刘少奇7月中旬给邓小平发电报,邓二话不说7月下旬就携全家到了北京。在重庆到北京的飞机上,邓楠想到在重庆别人都管爸爸叫“首长”,好奇地问“到了北京爸爸是什么长”?邓小平回答:“脚掌”。
9月习仲勋到岗,担任中央宣传部部长兼政务院文教委副主任。原部长陆定一降职为副部长。习仲勋时年仅39岁,是“五马”中最年轻的,另外四人中最小的高岗也已经47岁。陆定一从大革命时代就从事宣传工作,遵义会议后几乎一直是中共宣传口第一领导,习仲勋认为自己只有中等师范文化程度,又没有宣传工作经验,让陆定一这样的前辈做副手不妥。
搞宣传是毛泽东本人的强项,能让他选中做宣传部长的人必然是十分赏识的。毛泽东曾问薄一波对习仲勋的看法,薄回答:“年轻有为”,毛说是“炉火纯青”。毛泽东坚持“中宣部的班子要动一动”,习仲勋同志“虽然不是知识分子,但是他很善于做这个工作”。当习仲勋向毛泽东表达自己的顾虑,毛用耍蛇人的故事勉励他:蛇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它在耍蛇人的手里就非常驯服。这是因为耍蛇人掌握了蛇的活动规律。你没有做过宣传工作,做上一段,掌握了宣传工作的规律,不就可以当了嘛!而且还能够做得好。
实际上,此前中宣部的会议经常是副部长胡乔木主持,陆定一坐在下面听。陆定一晚年说:“乔木是毛主席的秘书,经常传达毛主席的指示,说毛主席如何如何说的。我们只好听他的。”“五马进京”之前刚刚进行了“三反”运动,中宣部打虎会议竟然没让部长参加,结果研究推出的老虎就是陆定一的夫人严慰冰。本来就居于副手地位的陆定一,对降职处之泰然,与习仲勋关系融洽。
1952年10月8日,高岗进京,毛泽东对他的殷切盼望之情非比寻常。9月毛泽东给高岗发了三次电报催促速速来京,25日的电报还问,到京具体是哪一天、什么时间,以便前去迎接。建国初期的东北可以说处处当先,事事垂范。高岗在陕北根据地时就受到毛泽东赞赏,东北解放较早,紧邻苏联,战略位置格外重要,让高岗负责东北全局工作足见对他的重视。东北继承日占时代工业遗产,优先得到苏联贷款和技术支持,自然资源得天独厚,高岗主政期间处处争先创佳绩。在农业合作化和工会工作等问题上,当毛泽东与刘少奇有分歧,高岗都站在毛这一边。
毛泽东对高岗信任有加,不止一次表扬他,对他也很宽容。高岗生活铺张,与苏联方面过从甚密,颇受斯大林赏识,毛泽东心中有数。据《叶子龙回忆录》记载,“三反”运动中各地打老虎,高岗竟真的打死一只东北虎装箱送到中南海给毛泽东,毛看着那只硕大的老虎说:“这个高麻子啊!”高岗脸上有些麻子,故有此外号,毛泽东让把老虎抬走他不要。叶子龙称,对于高岗有很强的权力欲,毛泽东早就知道,但他认为“高麻子这人能干事”,因此并无过多计较。
一边翘首以待,另一边举棋不定。高岗觉得去中央人生地不熟,而且在东北干得正起劲,不甘放弃。但任命已经决定,不得不去。他对秘书说,以后到中央工作,要小心谨慎,少说话,不写文章,搞好自己所管辖的工作。到北京之后高岗也许很快就忘记了忧虑。他受命筹建中央人民政府国家计划委员会,这个机构与政务院平行,中央所有工业和经济部门先后划归计委管理,堪称“经济内阁”。他迅速投入到极富挑战性和成就感的新工作中。
1953年1月邓子恢离开武汉举家入京,出任中央农村工作部部长、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