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11日, 作家王小波猝然离世,而那个时候,他的妻子李银河正在剑桥大学当访问学者。此时,他极为看重的一部小说《黄金时代》在国内出版已经3年之多,但反响平平。可是他绝想不到,这部费尽他20多年心血才写完、且历经重重困难才能出版的小说,会在此后的时光里畅销全国,甚至还于2008年入选“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具影响力小说”。
在《我的弟弟王小波》中,他的哥哥王小平曾记载道:
据人们推测,当时身患重病的王小波独自一人在室内挣扎了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人们看到白灰墙上留下了他牙咬过的痕迹,死后牙缝里还留有白灰。可想而知,王小波当时极有可能被心脏病折磨得痛苦不堪,最后撞墙离去。
从此以后,王小波如同他笔下中每一个有趣的灵魂一般消失在人海之中,给人们留下无限的惆怅和遗憾!
生前他名气小,时运也不济,走后没几天,他的电影剧本《东宫西宫》在当年的阿根廷国际电影节上拿到最佳编剧奖,同年还入围戛纳电影节。然而,他看不到这一切了。
同时,出版社抓住王小波去世的时间节点,把《黄金时代》以“王小波遗著”的名义快速出版,并推进书籍的发布仪式。时至今日,国内仍有“王小波热潮”。
王小波1952年出生在北京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1978年考上中国人民大学;毕业以后他到美国留学,并于1988年回国任教。4年的游学经历,为他在后期的创作提供了灵感。
回国以后的王小波先后出版过《唐人秘传故事》《王二风流史》《黄金时代》等小说。在他接近30年的创作经历中,最具影响力的小说莫过于《黄金时代》。
但《黄金时代》的出版历程可算得上历经荆棘:
当时的香港繁荣出版社本来想把《黄金时代》的内容和其他两篇小说一同作为合集出版,但考虑到书本中大量描述性爱相关内容,出版社担心销售市场有限,便把《黄金时代》的内容收编为风月系列,书名《王二风流史》。因此,《黄金时代》并未作为独立的小说出现在市场上。
到了1993年,《黄金时代》得以独立命名,缘于编辑从文字中发现了小说抒发着独立而自由的思想。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兴奋归兴奋,这本书最终还是没有通过审核。后来,王小波的妻子陪同丈夫一起找到《人民文学》的编辑,希望对方能够帮忙推荐《黄金时代》,但编辑断然拒绝。再后来他们又去找了北岳文学出版社,北岳文学编辑看完书籍内容以后叹了叹气,表示内容无法过审。
从那以后,《黄金时代》就像万绿丛中一点红,在当时有限的文学作品里,它在出版社的圈子内渐渐引起了关注。尽管如此,《黄金时代》依然只是文学作品一颗被湮没的明珠,出版社的领导虽然知道与传统文学作品相比,这本书确实大放异彩,但最终没有点头答应。
真正让这本书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是华夏出版社编辑赵洁平。十分巧合的是,当时赵洁平丈夫和李银河在同一家单位工作,赵洁平从丈夫口中得知《王二风流史》已经在国内辗转了四五个出版社,却依然没有过审,好奇之下赵洁平便顺手捧来一读。这一个顺手,《黄金时代》的命运也由此发生转折。赵洁平闲暇之下读完小说后,思想受到极大冲击,她认为,王小波的文字以一种更实际的方式企图打破僵化的思想圈。后来赵洁平和其他编辑就瞒着领导出版《黄金时代》。
虽然小说历经艰难险阻后得以“现身”于国内市场上,可《黄金时代》的销售量不尽人意。一方面,《黄金时代》本身“涉黄”的内容性质导致其无法登上展览会舞台;另一方面,华夏出版社出版此书后,整个市场无人问津,后期也没有其他书店愿意订购这本小说。而对此书倾注了十多年心血的王小波自然不甘心,于是他便只能和李银河推着自行车一路上地吆喝,希望能够找到更多读者和共鸣的人。
但一切都事与愿违,当时的《黄金时代》定价只是12.8元,王小波卖了一生都没有卖完。
说到《黄金时代》,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王小波的妻子李银河,他们的爱情故事,早已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但大多讲的是王小波如何追求李银河,李银河觉得王小波有多才华尔尔。
然而真实情况中,王小波和李银河除了是精神伴侣,还是患难夫妻。
首先,他们二人在身份地位上相差悬殊:当李银河在《人民日报》头版发表文章,读者的来信都得拿箱子收集时,那时的王小波只不过是一个得了普通的街道工人。其次,他们二人在经济收入上也呈现“阴盛阳衰”的局面:王小波和李银河同在美国匹兹堡大学留学,那时李银河每个月有400美元奖学金,相比之下,王小波的求学生涯显得极为尴尬,他不但一分奖学金都拿不到,而且还干起当年“似曾相识”的职业—在国内当街道工人,在美国则是跑去刷碗。
尽管如此,李银河依然非常深爱王小波,不但没有嫌弃丈夫“窝囊”,甚至还不肯让王小波出去打工。她说:“他那么智慧的一个大脑,我舍不得让他干粗活。”并且在美国的留学时光里,夫妻二人游历了欧美各地。
除此以外,李银河不单单是王小波能够相濡以沫的妻子,而且还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指引人,可以说没有李银河,《黄金时代》极有可能会被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当王小波留美时,他通过李银河的关系认识了许倬云,而许倬云就是把《黄金时代》推荐给台湾《联合报》的重要人物。
另外,前文提到当时华夏出版社编辑推动了《黄金时代》发行出版,也是因为其丈夫和李银河是同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