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演出现场
“当《黄河》的旋律响起,我的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
问:您曾经说《黄河》是自己最喜欢的中国乐曲,在公开场合演奏过数百次,好几次泪水充满了眼眶。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受?让您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演奏《黄河》的经历是什么?
郎朗:《黄河》这首曲子,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弹。小时候没有理解这首曲子,所以有些乐章中愤怒、悲壮的感觉没有弹出来。后来出国了,在国外再弹奏《黄河》的时候,感触会尤其深刻,就觉得真的太好听了。所以我在国外演出时,如果有机会,都会把《黄河》推荐给当地的观众。
《黄河》的难度很大,风格多变,深度、旋律性、技巧性全部都能达到国际标准。比如《黄水谣》这一乐章,风格很细腻、很中国化,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无声胜有声的境界。但它同时又包含了一些不太传统的部分,和柴可夫斯基等音乐大师的作品有点像,比如大八度就明显受到影响,有俄罗斯风格。同时,更打动我的,是它背后震撼人心的故事。我曾经读过作者冼星海的家书,有几句话让我记忆犹新:“我是一个音乐工作者,我愿意担起音乐在抗战中伟大的任务,希望把宏亮的歌声震动那被压迫的民族,慰藉那负伤的英勇战士,团结起那一切苦难的人们”。《黄河》是一首伟大的作品,奏响了冼星海以及那个年代的中国音乐家们满腔热血的家国情怀,和以“音乐为武器,将音符变成子弹,射向敌人胸膛”的不屈信念,有着说不出的中国气魄。每当在国外演奏时,我都会因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自豪、感动。
第一次在国外演奏《黄河》时,是跟中国爱乐乐团在美国林肯中心。一般弹音乐会时,我是不会哭的。但是那天,当乐队出来、《黄河》的旋律响起,我的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这是流淌在所有中国人血液里的东西,是不能描述、不可控制的。
问:常年在世界各地演奏,您对“中国”这两个字是否有更深刻的体会?
郎朗:还记得十四岁去美国的那天,我是拿着国旗走的,其实当时那么小,可能也并不明白什么是爱国、应当怎样爱国,但这种感觉永远都是真诚的。
音乐没有国界,音乐家却有祖国。国外的观众来看我的演出,不管演奏什么曲子,观众心中想的首先一定是“这是个中国钢琴家”,然后才是“这是郎朗”。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只要在舞台上,就是代表中国。每场音乐会都要弹好,要让其他人知道中国人是可以的。
不光是我,每一个中国人出国在外,都不仅代表自己,一定也代表中国。很多外国人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