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6日,天津。一位8岁女孩被确诊为恶性神经母细胞肿瘤,自患病以来,家里已经花费了40多万元,并欠下20多万元的外债。要治好这个病,后续治疗费用高达近40万。视觉中国
以这个冬季的热门话题流感为例,大家常常认为它只是感冒般的小病,但事实并非如此。在2003~2012年,中国的城市居民,每十万人中大约有10人会直接或间接死于流感。
除了致死率高外,流感住院的花销也很惊人。2013年的一项回顾性调查显示,流感病人的平均住院花费达到了9594元,其中来自城市的病人平均要花掉9436元,农村患者平均要花掉10287元,分别占到城乡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1%和113%。
一场流感,就可能会让农村人一年多的努力付诸东流。对于60岁以上的患者来说,流感更加凶险,产生的平均住院费用也翻倍增加。
当然,尽管流感带来的经济损失惨重,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跟因病致贫的大户肿瘤相比。在你阅读这篇文章的时候,就有几十个中国人新确诊患上肿瘤或者因肿瘤而死亡。
中国人就连肿瘤发病率都要比国际平均水平更高。据国际癌症研究中心(IARC)做的报告预计,到了2030年,中国将每年有487万癌症新发病例,死亡病例数达到360万。国家癌症中心于2012~2014年调查了14594名癌症患者,其中77.6%的人表示患病给家庭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经济负担。
从费用上看,全国肿瘤患者平均每次住院费用为24018元,考虑到病人在治疗过程中不仅一次住院,则大致总体花费在6万~8万左右,如果再考虑维持治疗期间的费用,那么癌症治疗花费将在10万左右,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对于那些需要移植、并发感染的血液肿瘤病人来说,费用动辄可以超过一百万。
一寸光阴一寸金
提起巨额的医药费,就不得不提起扬名在外、让人闻风丧胆的重症监护室(ICU)。
顾名思义,重症监护室就是为重症病人特设的监护病房。它跟普通病房的主要区别就是拥有各种监护设备,能够时刻监护重症病人的病情变化,便于随时抢救。
在普通病房,可能医生护士一天只在查房的时候来看几次病人,而在ICU,医生护士随时都守在监护设备边,因为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病人的心跳呼吸就会停止。
中国ICU的起步相当晚,1982年,协和医院才建立了全中国第一间ICU,当时里面只有一张病床。由于建设要求和医治难度较高,此后ICU的发展速度并不如人意,直到1989年底,卫生部将“拥有ICU病房”定为三甲医院评选的硬性指标后,ICU才在中国大地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
ICU刚刚开始普及的时候,就已经因为极其昂贵的收费而声名远扬。根据1989年第四季度北京数家三甲医院的数据,当时普通住院病人的平均医疗花费是1600元左右,而住进ICU的病人的平均花费达到了24524元,是普通病人的14倍以上。
近三十年过去了,ICU依然还是那么贵。根据2011~2012年北京13家顶级三甲医院的ICU住院数据,每位患者在ICU平均花掉了9.7万元,而如果加上他们在普通病房的花销,每个ICU患者的平均住院费用则达到了14.6万元。住进ICU,就好像给医院买了台印钞机。
光从数额上看,ICU确实昂贵,如果跟别的国家对比一下呢?每位患者在ICU的日均花销大约是8000元人民币,低于2005年美国的3500美元,高于2012年印度的299美元。
考虑到年份不同和三个国家经济发展的差异,研究人员用人均GDP校正了这个数据,计算了每日ICU花销除以当年人均GDP的比例,结果美国是8.1%,中国是19.8%,而印度是20.2%。也就是说,即使看起来费用没有美国高,但中印两国的ICU看病负荷,实际上却比美国重得多。
为什么住ICU会那么贵呢,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中国患者在入住ICU期间,有42.2%的费用花在药物上,有20.1%的费用花在了一次性医疗耗材上,另外,ICU的花销里还有15%的实验室检查费用,以及8.7%的医务人员的人工成本。
由于进口药品和耗材的效果明显优于国产,所以往往是重症病房的首选,但同时,进口的汇率及高昂的关税也让医疗费用成倍增长。ICU的检查费用跟普通病房是一样的,但由于重症病人病情变化快,所以做的检查多,相应费用就提高了。
当有人抱怨ICU的费用高昂的时候,往往会有人抛出“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八千块买一天的命贵吗”的质疑。这样的质疑看似是在肯定医疗服务的价值,但其实很霸道,因为首先,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ICU确实很贵,而且,八千块的钱并不是全部交给医生充当赎金换命的,而是用来买药买耗材做检查的。进入ICU的患者和家属,必须做好花光了钱、但依然人财两空的心理准备。
事实上,即便是在中国最好的医院,ICU病人的死亡率也超过了27%。如果刨去那些病情比较稳定、只是术后送ICU进行短时间观察的手术病人,那么ICU病人的死亡率甚至可以达到4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