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对于民国时代「疑古派」的「旗手」人物——顾颉刚先生,我经常在网上看到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
一种观点认为:
顾颉刚的「疑古」矫枉过正,「东周以前无信史」「夏商皆伪史」的论断,已经被今天考古发现啪啪打脸,几乎成了一个笑话,在他们眼中,顾颉刚的「疑古」几乎成了数祖忘典的代名词。
顾颉刚(1893年5月8日-1980年12月25日)
另一种观点则认为:
顾颉刚先生「层累地造成的中国古史」可谓真知灼见,他根本没有怀疑过商朝的存在,这完全是竖立一个不存在的「稻草人」进行攻击。
最常见到的一种说法是:顾颉刚及其「古史辩派」是在新文化运动以后兴起的,而众所周知,早在清末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就发现了甲骨文,民国时代的顾颉刚根本没有机会「疑古」。
比如:我昨天在某问答网站也看到了这种说法:
这个问题我曾经和一个朋友也讨论过,他也是这个观点:面对甲骨文这样的铁证,顾颉刚怎么会傻到说「东周以前无信史」呢?小学生也不会犯这个错误呀!
甲骨文是在1898年就被发现,但顾颉刚真的说过「东周以前无信史」,但是,我认为以上两种观点,都存在误区和偏颇:
抨击顾颉刚的观点,其实对「古史辩派」的「疑古」的理解有偏差,顾颉刚的「疑古」并不是说夏商两朝完全不存在,而是要对史料进行甄别,去伪存真,不能因为早年说过几句过头话,就否定顾颉刚先生的史学贡献。为顾颉刚辩护的观点,认为甲骨文出土在前,「古史辩派」形成在后,所以顾颉刚不会怀疑商代历史,这就是一种典型「以今度古」,对甲骨学发展进程不是很熟悉。
下面就基于文献的白纸黑字,把这个问题讲清楚。
(二)
众所周知,东周以前(或者说公元841年以前)的中国历史:年表缺失,史料缺乏也非一手,历史文献流传过程中会发生讹误、散佚,导致很多材料抵牾,也存在着传说和历史相混杂的问题。
所以,顾颉刚先生的「疑古」大致就是说:记载上古历史的史料,不能盲目的全盘相信,而是要加以审查、辨别,然后再相信,从而构建真实的上古史,非常类似于刑法上的「疑罪从无」。
用胡适先生的话来说:
怀疑的目的是得其「真」,疑错了也不要紧,宁可疑而错,不可信而错,宁疑古而失之, 不可信古而失之。
这是完全没问题的,「信则传信,疑则传疑」一种都是中国史学一贯的优良传统。
但是,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