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凤仙 是一 名来 自 基 层的工人 代 表。在过去的风 雨 人 生 中,即 便 工 作 再 苦 再 累,生 活 中有再 多再烦 的 事, 都 没 有 让 她 觉 得 沉 重 。 惟 独 人大代 表 这 一 称 号 让她 感到肩 上 分 量,她知 道 这份沉 重 来 自 于 人 民 赋 予 的 重托 和 她 肩负的 神 圣的 使命。与 章凤 仙 认识,是在8 年 前 浙 江 省 八 届 人大二次 会 议 的 小 组审 议会 上,那 天 章 凤仙 正 在为 一些下 岗 职 工 的生活 困 难 间 题 发 表 她 的 意见:“这 些 贫 困的下 岗职 工,都 是我 们 的 同 志、兄弟姐妹,解 决他 们 的生活困 难是 政府 和 社会 的责任 … …”她的 发言朴 实 而生 动,令 在场 的 代 表都非 常感 动。章凤仙 就是这样一位 快 人 快语、来 自基 层连 任 七、八、九 三 届 的全国 人 大 代 表。巧 年 当 代表 的经 历,她觉得,最 大 的 收 获 是,她 能 亲 眼 目睹我 国 民主 法 制 建 设 的进 步与 发展,能 使 自 己始 终保 持着 和 人 民 群 众 的 联系,并利 用 工 会 这条“宽带 网”广泛收 取 从 群众 中 来 的 意 见 建 议,把 它 们 带到历次的 人代会 上,替 百 姓说 话,为政府分 忧。巧 年 来,章凤仙 在 人 代 会 上 提 的 议 案和 建议有 1 8 7 件,其中 9 0 % 以 上 是 和 群 众 生 活密 切相 关 的,被政府 采纳的 有 5 0 多件,还 有 3 0多 件 是 有 关 立 法 的。她 因 此 被 职工 群 众称为:“职 工 的 贴 心 人”、 “职 工的 代 言 人”。1 9 88 年暮 春 三 月,正 是 江 南 草绿,群 莺 啼鸣 的 美妙季 节。一 天,当时 还 在 杭 州 市 总工 会 工作 的 章 凤 仙,接 到赴京 参 加 七届 全国人 大会议通 知,拿着 这 份 通 知,她 的 心 完全被 一 种 荣 誉感和 自 豪 感填 满 了。回 忆 第 一 次进京 开 会的 情景,章 凤 仙 说 她永 远 都 不 会 忘记。领导语 重 心 长 地 对 她 说: “你是 我 们 工 人 的 代 表,是我 们 工 人的 光 荣。你 要 珍惜这 个机 会。 ”一起 工 作 过 的 同事握着她 的手:“你 是 我 们 选的 代 表,你 要 为 我 们说 话 啊。 ”临 行前,同 志 们 敲 锣打 鼓 为她 送 行,在送行 的 人群中,她 感受 到那一 双双 目 光 里 流露出的 信 任 和期盼。开 幕 的 前 一 天 晚 上,章凤 仙 兴奋 得整整 一个晚上 都 没有 人 眠。 第 二 天 一 大早 ,她 换 上 了一件崭 新 的“蓝 的 卡”西 装,怀 揣着 崭新的笔 记 本和 钢笔,走 进庄严 的 人 民 大会堂。整 整 一 个 上3 4中 国 人大2 0 0 2年第 1 6 期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一 一一 一一一 一 一 一 漆11 嘛露 i 厥薇赢晌一泄 霭 鲡 孺l午,她 都 是激动 而 又 认 真 地 听总 理在 台 上 作 《 政府 工 作报 告 》。可 是到 了 审议 《 政府工 作 报告 》 时她 却 不 知道 说些什 么。在 北京 的 2 0 多 天 里,她认真 听 报告,认 真 参 加 各 项 审 议,只 觉得当 代表挺 光 荣 的,却 不 明 白 代 表 应该履行 什 么 样的职责。因 此在这次会议 上她 只 提 出 了 一 件“要 求 加强 妇女、 老人 、儿童 权益 保 护的 建 议” 。回 到杭 州 后,章凤 仙 遇 见 了 一位 原来 在一起 工 作 的 老同 事,这 位同事 一 见她 就急 切 地 拉着 她的 手 问 道: “你 回 来 了,在会 上 你 有没有 帮我 们 国 有企业反映 目 前 困 难 的 状况 ?”同 事 的 问话,让 章 凤 仙 一 阵 脸 红,尴 尬 得 说 不 出 话来。以 后 好 几 个晚 上,她失 眠 了,一 直在 思 考着 一 个 问 题:人 民 为 什 么 选 我 当代表 ? 这是 他 们信 任 我,他 们 知 道 我 快 人快语会 替他们说 话,替他们 办 实事。可 我 光知道 光 荣, 却 辜负 了 人民 的信任 和 重 托,怎 么 对 得起 人 民 对 我 的 希 望 呢 ? 再说,国 家 开一 次 人 代 会花 费 那 么 多 钱,是 让 我 们代 表 人 民去 参 与管理 国 家 事 务的,而 我 却 陶醉在荣 誉感 里,没 有 履 行好 自 己 的 职 责,我算 什 么代 表 ? 我对 人 民 群众 的 感情跑 到哪里去 了 ?通过 这件事,章凤仙 的 认识 开 始 有 了 转变,她一头 扎到基 层, 坚 持 听 取 群 众 的 意 见和呼声。 冬 去 春 来 ,在 第 二 年 召开 的 七 届全 国 人大 二次会 议 上,她 所 提的 议案 建议 的 质 和 量 都 有 了明 显的 提高,如她提 出 的“对政 策 性 亏 损 商 业 企业 应 进一 步实 行 优 惠 政策 的 建 议”、 “要求 增强企业 领 导 者 的 民 主 意 识 的 建议”、 “加强 职 工 合法 权 益 的 法律 保 护”、 “要 求 制 定价 格法”等7个议案建 议,都 得到 了 重 视。要 说 章 凤 仙 的 代 表意 识 和 水 平真 正 得 到提 高,那 是 在 代 表 法 颁布 以 后,这是 她 代 表意 识的 一 次大 飞 跃。 在 代 表 法 的 学 习过 程中,她渐渐清晰 了 代 表享 有 的 权 利 和义 务,充分地认 识到,当 代 表 不 仅 仅是 光荣 和 自 豪,更 多 的是责 任、义务 和 使命,代 表 是 一个 神 圣的职 务。九 十 年 代 初 期,“三 资”企业 如 雨 后 春笋迅猛 地发展,一些鱼 龙 混 杂 的 事也 随 之 而出。一天,章凤 仙 到企业 去 调 查工 会 工 作,有人 向她 反映,有 许 多“三 资”企 业 强迫 职 工 加 班 加点,有些企业 缺 乏 劳动 安 全 保 护,工 人 的 劳动环 境十 分 恶 劣,个 别 外 资企业 还 存 在 着 随意打 骂职 工的 现 象。在 一 个 服 装 厂里,章凤 仙 亲眼 目 睹 了 工 人 没 有 专 门的吃 饭 时间,坐 在 缝纫 机 前,吃 两 口 饭,踩几脚 缝 纫 机。厂 里 还 规定 女工一 天 只 能 上 两趟 厕所,不 少 女工 因 此而 憋 出 了 病。耳 闻 目 睹 了 这 些 情 况 她非 常 生气,吃 饭 时 她 捧 着 饭碗 怎 么 也吃 不 下去。她 奔波 十几 个小时 连 夜 赶 回 杭州,第 二 天 一 早立即向总工 会领 导汇 报 了 这 个 情 况。省 总 工 会领 导非 常 重 视,马 上组 成 一 个 调查 小 组,赴“三 资”企 业进行 调 查。一 个 月后,章凤仙 收 集了 厚厚 的 一 份 调 查材料,于 是,只 要有机 会,她 就要 为“三 资”企业 的职工 大声 的呼 吁。为此,有 人劝 她少 管 闲 事,不要 做 得罪 人 的 事,但 她 抱定 一 个宗 旨: “作 为 一 名人大 代 表,不能 计 较 个 人 得 失,只 要有 损害群众利 益 的 事,我 都 要 管,哪 怕得 罪人。 ”在 充 分 调查 研 究 的基 础 上,在1 9 9 4年 召 开的 八 届 全国人大二次会议 上,她 提 交 了“要 求 完 善 社 会保 障 制度”、“保障`三 资’企 业 职 工 合 法 权 益”等 1 0 多 件议 案 和 建 议。会 上 她 就“三 资”企 业存 在 的问题所 作 的发 言也 引 起 了 许 多 代表 的 共鸣,并引起 了 社会 的 广泛 关 注。当 代表 光荣 不 光荣,当 然光荣。但 光有 光荣感 不 行,还要 有 责任感 和 义 务 感。章凤仙从 一个 只 有 光荣感 的 代 表快速地成 长为 一个有强烈 责任感 和 使 命 感 的 代 表,这个成 长,她深知来自 于 人 民 这块土 壤的 培 育。当 了 这些 年 的 代表,她 说 她 仿 佛进 人 了 最 高 学 府 深造,提 高 了议政的 能力。如 今, 关 心 国 事 、民 生 已 成为 她生命 中 重 要 的 内 容。章 凤 仙是 一 名 工 人 代 表,当 代表 后 她 的 心中 国 人大2 0 0 2 年 第 1 6期3 5 —一一一一瓦两瘾瘾嘛丽 骊 负 曝 濒爵)《中 华人 民 共 和 国 社会保 险 法 》 的 议案”。翻 开 章 凤 仙 这 几年所提的 议案、建议 的 记录 本,可 以 发 现,她 提 的 议案、建议 质 量与 前 几年相 比,无论 从微观 看,从 宏观 看 都 有 了 明显的提 高。 也就是 说 ,她 已 从 一 名“特 型 演 员”转 变 成一 名“多 角 色 的 演 员”。当 记 者问她这 一 转 变的体 会 是 什 么 ? 她 回 答: “那 就是 多 学 习,多思 考。俗话 说:`打铁 还 须 自 身 硬’ ,不 仅 要学 好掌 握好代 表法,而且还要 多学 习 其 它 的 法 律、法 规。处处 去 关 注 社会,关 注 民 生,关 注 我 们身 边 发 生 的每 一 件 事。 ”指 透蔑如族索滋共痢戴甄章 凤 仙说,前 几 年,她的 家 经 常有 一些选 民找 上 门 来,要 她 帮 助 解决 和反 映 他们具 体 的 困难, 这 些 人 都 是 社会 上一 些 弱 势群 体 ,他 们 不 是因 病 致穷、因 残致 穷,就 是 因下 岗 或 因 年 老 多 病失 去 了劳 动 力 而 在 贫 困 线 上 挣 扎。每次接待他们 后,章凤仙 的心 里总是 非常 难 过。于是她 就为解 决 他们 的 困 难 而 四 处 奔波 和 呼 吁,每 次解 决了 他 们 中 的一 个 困 难,她 就 像 打 了 胜 仗 一 样 舒心。 渐渐 地 她 发 现 ,其 实 社 会 上生活 在 贫 困 线 上的人 还 有 不少,如 果 仅 靠 她 一 个 人 整 天 为他 们奔 走 相 告,即 使有 三头六 臂 也 无 法 帮 助 这 些 群众解决 困 难 的,于 是她想应 该 通 过 代 表 这个渠道,让政府 和 社会来解 决 这 些 困 难群 体 的 生 活。但 要 向 最 高 权 力 机关 反映 情 况,必 须有效而 准 确。于 是 章 凤 仙 采取“走 出去,请 进 来”的办法。浙江 省 总工 会 每年 要 搞 大量 的调 查研究工作,她就 把 这些材 料 集 中 起 来,请 总 工 会 的 保障部、经 济 部 的 同 志和 一些 法 律专家 来进 一 步论证。如:她 在 九 届 全 国人 大二 次会议 上 提 出的“关 于 切 实 保障 下 岗 职 工 基 本 生 活 的 议 案”、 “关于 制 定 全国 统 一 的劳 动 保 护 条 例的议 案”、 “加快劳动 立 法 的 议 案”、 “加快 再 就业 工 程 进度 的议案”、 “保 障 工会 参 与 改 革 的 权益”、 “落实 三三制 筹 资 的 原 则,确实保 障 下 岗 职工生活 的建议”、 “关 于 提 高 企 业 干 部离退 休 待 遇 的建 议”,就是 通 过广 泛的调 查,再 请 教 专家 及 各 方 的 论证 后 取得的,因 此 使 所提的这些议案 得 到 了 充分 的 关 注 和 采 纳。1 9 99 年,许 多职 工 向 章凤 仙 反 映,职 工因 解 除劳 动 合同,得 到 的一次 性 的 安 置收人,国 家 要 征个人 所 得 税。通过调查 研究,并 请 教了 有关方 面 的 专 家 后,章 凤 仙认 为 国 家 不 应该 向 下 岗 职工收取 这 种 税。在2 0 0 0年3 月召开 的 九 届 全 国 人 大 三 次会 议 上 她 提 出 了“关于 个人 因 解除 劳 动 合 同取得 的 一次性经 济 补偿 收人免 收 个人 所 得 税”,虽 然 只 有“一 分 钟”的发 言,但 她 讲 的 言 简 意 赅、抓 住 重 点,引 起了 当时 到 会 听 取 浙江 代 表 团 全 体 会议 的 国 家税 务 总 局 副 局 长程法 光 的 重 视。此 事 解 决 后,章 凤 仙 接到 了 全 国 各 地下 岗 失业 工人 打 来 的电 话,群 众 对 代 表 为他们 代 言,替他们 办的 实事表 示 衷 心 的 感谢。在 这 以 后,为 了 使 所 提 的议案更 具 有 实 际性、可 操作 性,能 切 实 为 广 大选 民 办实 事,章凤仙在 每 次进京 开 会前,把 从 群众中 收 集来 的意见 建 议 整 理成议案建议 后,总 要 请 有关部 门 和一些 专家 学者来认真地 座 谈,请 他 们 提 出意见,因 此 这几 年她 所 提 出 的议 案 建议被采纳 的越来 越多。如 前 年 她 领 衔 提 出 的要 求 制定 《 政府采购法 》、《 中 小企 业促 进法 》 和 《 安全 生 产 法 》 等 三个 立 法 议 案,都 被 全国 人大 的专 门 委 员会 采纳了。2 00 1 年 1 2 月,章凤仙 应 邀 列 席 了 审 议 这三部 法 律 的 全 国人 大常委会 会 议。经 过 这 巧 年 的 磨 练,使章 凤 仙 深深地 体会 到,要 真 正 当 好 一 个 人 大 代 表,光 有责任 感、正 义 感还 远远不 够,还需要 有 更 多 的文 化、科技、法律 和 社会实践 的 综 合 知 识 水 平。这些 知识 水平,不 可 能从 天 上 掉 下 来,需 要 不 断地 学习 提高。如今,章 凤 仙 仍 乐此 不 疲地 履 行 着 一个 代 表的 职责,因 此 她 的 生 命 之 树 也 永 远 地保 持着 长 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