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出台有国内和国际双重背景。在国内,对生态文明的强调和渔业资源环境保护的压力,加之燃油补贴造成的巨大财政负担,导致了政策的调整。在国际上,中国在G20框架下的关于减少化石能源补贴的自愿行动中提出了在2030年之前持续改革渔业燃油补贴的目标。
“后补贴”时代的渔业
新政策直接反映到了魏其勇的账上。2016年他获得的燃油补贴约为11万元,比上一年少了近20万之多。以他350马力的渔船为例,一年收入约为200万,其中约100万用于支付船员工资,30-40万为燃油成本,另有大概30万用来购买和维修网具,只有不到30万留下来给自己和家人。他的渔船购于2011年,当初贷了100多万元的款,几年下来只还了利息,本金都还欠着。这样算下来,一年到头真正可自由支配的正是拿到手的燃油补贴,这加大了他心里的压力,“都得靠着捕鱼挣回来。” 他的家乡舟山衢山岛凉峙村现有17艘帆张网捕鱼船,已经大不如渔业兴盛的时期的40艘。而船长们都抱怨补贴还是减少得太多。
浙江舟山凉峙村码头渔民检修渔船为出海做准备。摄影:石毅
帆张网是岛上的渔船常用的捕捞方式。捕鱼时将船锚固定在海里,渔网张在渔船两侧,通过水潮将鱼带入网中。按照中国渔业相关规定,渔民们必须使用大网眼的渔网以保护幼鱼。舟山所在的浙江省进一步规定小于一定长度的幼鱼不得在市面上出售。但是入冬以后,船长们都暗自在大网里再套上一层网眼细密到只有几毫米的衬网,再小的鱼也能捕上来。
“如果按照规定,我们就出一趟亏一趟,自己也知道要把海洋资源搞坏的。“魏其勇解释说,”但是没办法,小鱼也很值钱,可以做鱼粉。看着一趟出去要亏了就要用,赚回人工费。”
违规使用网具在渔民们中间是公开的秘密,但谁也不愿意吃眼前亏,即便是人人都尝到了资源保护的益处。
2017年秋季开渔后头两个月的收成比以往大多数年份好,船长们心里都轻松不少,他们中许多人将此归因为休渔期的延长。”头一个月出去一次有50来万收入,老板怎么会不高兴?“一位船员嘟囔着。2017年,中国统一了各海区的休渔时间,在东海,绝大部分渔船休渔4个半月,比过去长了1月。
可是短暂的丰收让衢山镇政府的减船计划受挫。副镇长陈明在办公室里接待来访的渔民,他们听说政府有进一步延长禁渔期的计划,再加上今后渔船燃油补贴进一步减少,有的人抱怨这会让小渔民破产。陈明说,镇政府成立了专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