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荒,是中国最北地区的一片荒地,自古以来就无人开垦。为了“向地球开战,向荒地要粮”,新中国组织过士兵、知青进行了辛勤地开垦,也曾经将一些劳改犯人转移到这边的农场进行工作。1958年,已经从大学教授变成劳改犯人的巫宁坤,被装在卡车上带到了北大荒农场进行劳改。一到农场,场长就告诫犯人们,千万不要企图逃跑,农场周围都是沼泽,“这里叫草垫子,看着是平地,踩下去就淹死”。
巫宁坤抬头看着天空,再环顾四周,北大荒,寒冷、荒凉、令人感到自身的渺小,感到绝望。他无法相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当时的中国正处于“大跃进”时期,计划要在15年内“赶美超英”。农场的宣传人员说:“外面全国人民都在鼓足干劲,你们这些有罪的人应该怎么干,才能将功赎罪?”
在过去,不管谁站出来揭发指责,巫宁坤都不认为自己有罪,但是,经过了长期的监狱改造,他竟也觉得宣传人员说的对。
为了“将功赎罪”,他这位从没干过苦力活的教授拼了性命,挑比别人更多的土,跑得也比别人快。以至于得到了表扬,被当成了宣传的典型榜样。
但只有巫宁坤知道,他每天都处在垮掉的边缘。
除了重体力劳动的摧残,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饥饿。
在转到另一个农场之后,伙食更差了,犯人们都饿得浮肿起来。不被饿死的希望之一,就是家里人能够送一些吃的来。有一次,巫宁坤收到妻子送来的几张烙饼,一位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室友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漂亮的柳体字写着:“教授,我恳请你借给我一张烙饼,等内人从湖南给我送来食品,一定加倍奉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看着那漂亮的柳体字,巫宁坤心软了,借给了这位室友一张饼,可没过多久,这位室友还是饿死了,他远在湖南的内人,并没有来给他送食物。
只有亲身经历了苦难的岁月,才会懂的幸存的可贵,也只有亲身经历了苦难,才会懂得不让苦难重来是多么重要。
1979年,巫宁坤被平反,30年“右派”的帽子终于被摘了下来,他觉得,他有责任,有义务,去记录自己经历的这30年。
3. “中国的良心”却在美国走完了余生
在巫宁坤的回忆录《一滴泪》里,我们看到了当时社会太多的颠倒黑白和人性的堕落。
有位曾经被打成“右派”的老教授,因为表现好从下放的地方调了回来,结果他一回来就成为揭发别人最积极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