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篇
新格局打开发展新空间
“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的重大战略部署,既顺应时代潮流,又应对时代之变,具有鲜明的战略性、前瞻性、指导性。新发展格局不仅是增进人民福祉的主动选择、对外部发展环境的应对,也是实现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可行路径。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发展仍然处于战略机遇期,但机遇和挑战都有新的发展变化。新发展格局必须在“大力度的改革、高水平的开放”这一前提下才能形成。
张占斌[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一级教
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公共经济研究会常务副会长]
本文责编/刘龙飞
今年5月以来,特别是全国两会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这是我国在即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历史节点,面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国家发展优势和现实约束提出的发展新战略,是关系我国发展前途的重大谋划,为“十四五”规划乃至更长远的发展提供了方向性的引领。
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时代背景和战略意义
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是关系我国国家安危和发展前途的重大谋划、战略棋局,内涵十分丰富,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和战略意义。
第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现在,我国城镇化率超过60%,总体上进入向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迈进的新阶段。靠原有发展模式无法实现新的目标,必须更好地利用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把满足国内需求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构建新的双循环发展格局,让发展成果更好地为全体人民所共享。经济社会发展进入新阶段需要以国内经济循环为主,以更好地满足国内消费和发展作为一个落脚点,这是国家发展战略的转变。构建内需体系内涵丰富,既包括打通国民经济各环节堵点,还包括抓好保居民就业、保基本民生、提升重大疫情防控和公共卫生应急管理的水平等重点工作,而这些都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基本体现。
第二,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对外部发展环境变化的应对。我国过去以出口为导向的经济全球化战略,在改革开放40多年中取得了巨大成功。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之后,全球经济步入一个新时期、新阶段,由于经济增长长期乏力,导致全球化的一些成本全面显化,收益下降,进一步导致各种保护主义、民粹主义、孤立主义等现象出现。今年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让各国原本存在的差异和猜忌进一步暴露,加剧了分歧、对立和撕裂。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70多年以来,范围最广也最严重的一次全球性危机,使全球供应链出现了本地化、区域化、分散化的趋势。在此背景下,简单地以原有全球化策略进行发展变得不符合实际。因此,在全球化重构的时代,我们在战略和政策上必须进行调整。构建新发展格局,体现了我们坚持独立自主和对外开放的统一。从国际环境的角度看,无论是“隔离”现象、“孤岛”行为和“逆全球化”思潮,还是未来一段时期内各国试图发展独立产业体系的可能性,都需要对国内国际循环体系进行再部署、再调整。从国内环境的角度看,国内良性循环体系的建设,对于形成“中国制造+中国消费”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提升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国际竞争力具有重要意义。
第三,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实现我国经济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战略举措。高质量发展是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的根本指导原则。改革开放以来,我国采取了大进大出、两头在外的经济发展战略,推动了经济快速发展,大幅提高了人民生活水平。但这种拼能源、拼消耗的粗放型发展方式难以为继,是一种不可持续的发展战略,使投资、消费、出口出现了失衡状况。新发展格局更强调国内市场和国际市场的联通,更强调利用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更强调消费和内需对经济的拉动作用,经济发展更为均衡,也更具有可持续性。
第四,构建新发展格局是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稳定和提升竞争力的必由之路。一个国家的产业竞争力取决于整个产业链的综合竞争力,要确保经济安全必须从战略全局着眼,建立维护我国产业链安全的有效机制。事实上,早在中美贸易战之前,奥巴马政府就提出“再工业化”。现在,一些美国政客有“去中国化”、与中国“脱钩”企图,需要高度警惕。我们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必须趁机进行战略调整,科学布局产业链,确保重点产业安全稳健发展,全力确保供应链,提高产业配套发展能力。
第五,构建新发展格局是增强忧患意识,统筹发展与安全的有效途径。统筹发展和安全,增强忧患意识,做到居安思危,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个重大原则。谋划“十四五”时期乃至更长时期的经济发展,必须牢记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的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要求,坚定不移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较长时间应对外部和内部环境变化的准备,强化底线思维,统筹发展和安全,筑牢国家经济安全的防线,真正实现更为安全的发展。
以深化改革打通国民经济循环的堵点痛点
7月30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牢牢把握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内需是由居民消费需求、企业投资需求和政府需求有机组成的体系。无论是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还是从大国发展的优势来看,抑或是从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中长期目标来看,实施扩大内需战略都是必然选择和关键举措。
国内大循环重点是扩大内需,扩大内需是国内大循环的战略基点。我国经济增长一度长期依赖出口拉动,虽然这有其必要性,但受外部环境的影响较大,抵御风险的能力不强。近年来,我国积极扩大国内需求,增强经济内生增长动力,取得了良好成效。2019年,我国货物和服务净出口保持平稳增长,对GDP的贡献率为11%,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89%,其中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7.8%,内需特别是消费已经成为我国经济增长的第一拉动力。
做好国民经济畅通,首先要构建完整的内需体系,实现国内大循环的畅通,包括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个环节。当前国内大循环的主要矛盾是供给与需求不匹配、不协调和不平衡。要通过经济改革、社会改革等体制机制创新,补上消费市场的短板,把满足国内需求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更好解决我国社会现阶段面临的主要矛盾。
生产环节的堵点主要是技术供给不足。高科技产业发展滞后、高技术供给不足是我国国内大循环的短板。分配环节的堵点主要是居民收入问题,居民收入过低,收入分配差距较大,一定程度上会拉低总需求,进而影响总供给。流通环节的堵点主要是要素流通不畅。要素流通市场化程度有待提高,商品流通成本有待降低。消费环节的堵点主要在于经济脱实向虚和蛋糕不合理分配。一些金融机构大量资金在金融系统内自我循环,造成“资金空转”。过高的房价也间接推高了各行业成本,削弱了居民的消费能力。较为庞大的中低收入人群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们继续扩大消费。
疏通影响国内大循环的堵点,需要进一步加大改革力度。其一,通过强力改革,加快推进创新驱动战略,打通支撑国内经济循环的全流程创新链条。凡是属于“卡脖子”的技术产业化项目,能够降低关键核心技术对外依存度的项目,有利于促进内循环、提升产业竞争力的项目,科创板都应优先考虑。其二,加快数字经济产业化、传统产业数字化。在这一领域,我们仍存在不少短板,可以大胆探索市场经济条件下新型举国体制,使其发挥作用。其三,要将提高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性和竞争力作为重中之重,着力补短板、锻长板。要持续强化产业链要素保障,围绕重点地区、重点行业和企业有针对性地开展工作,依托重点行业产业链供需对接平台,及时帮助解决企业在物流、人流、资金流、数据流等方面的断点堵点痛点问题。其四,深化关键性基础性体制改革,激发社会投资活力,加快构建高标准市场体系。其五,营造更具国际竞争力的营商环境,推动由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等制度型开放转变。进一步推进简政放权改革和负面清单制度,吸引先进国际资源来华投资发展。以世界银行营商环境评价报告为契机,把有利于改善营商环境的改革做法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并逐渐以制度形式把改革成果确定下来。
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发展仍然处于战略机遇期,但机遇和挑战都有新的发展变化。中国的新发展格局必须在“大力度的改革、高水平的开放”这一前提下才能形成。
坚决防止两个循环生态体系脱钩
5月2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参加政协会议的经济界委员时强调,“现在国际上保护主义思潮上升,但我们要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坚持多边主义和国际关系民主化,以开放、合作、共赢胸怀谋划发展,坚定不移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可以说,立足国内经济循环,办好自己的事情,有利于更好地推动国际循环,形成双循环互动。
值得注意的是,在扩大内需的同时,我们还要眼睛盯着国际市场。国内经济循环为主,并不是闭关锁国、闭门造车,并不意味着我国经济不再重视国际经济循环,经济开始“内卷化”,而是强调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进一步畅通国内经济循环,使得国外产业更加依赖中国的供应链和产业链,更加依赖中国的巨大消费市场。或者说,中国市场要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亮点,为全球经济发展提供牵引动力。
构建新发展格局,要促进国内外市场有效贯通,防止两个循环生态体系“脱钩”。要坚持进口与出口并重、利用外资和对外投资协调,增强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的黏合度,采取一切措施坚决防止两个循环生态体系“脱钩”。当前需注重恢复国际供应链,畅通外向型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国内国际产业链,支持出口产品转内销,积极拉动国内消费回升、扩大有效投资、引导外向型企业建立基于国内循环的产业链,促进国内外市场有效贯通。但应当强调的是,外向型企业仍然需要面向全球,注重恢复国际供应链,面向国际市场打拼,特别是不少民营企业,机制灵、反应快、效率高、能吃苦,希望能够闯出一条国际化发展的新路子。
形成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需要不断推进高水平开放。其一,用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深入参与引领国际经济循环。要用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积极扩大进口,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外资市场准入,吸引集聚更多高质量外资企业。这样内需就成为实现全球化战略转型的工具、资源和手段,利用内需来促外需。用内需虹吸全球先进生产要素为我所用,发展创新经济,进行产业升级。其二,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走出去开展国际产能合作。坚持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以“一带一路”为重点,依托制度集成创新,建设高水平的开发区、自贸区,积极发挥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功效,巩固东盟开放合作的成果,形成更多面向“一带一路”和南方国家的国际大循环。其三,加快中欧投资协定、中日韩自贸区等谈判,与发达经济体建立紧密的产业和市场循环关系。其四,打通国内国际循环的痛点和堵点,促进国内国际市场规则和标准的有机相融。畅通国内国际循环,不只是畅通人流、物流、要素流,更要促进国内国际市场规则和标准的有机相融。坚持扩大高水平开放和深化市场化改革互促共进,增强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的韧性和柔性,从制度上、技术上、规则上打通国内循环与国际循环相互融合、相互促进的痛点和堵点。
网编:陈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