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各种语言手段综合运用。在《围城》这部长篇小说里,作者融描写、叙述、议论、抒情等多种语言手段于一炉,从不同角度来刻画人物,揭示人物的心理和性格,表现了作者独特、高超的讽刺艺术。如《围城》第九章写方鸿渐被近重返上海,与新婚妻子孙柔嘉三天两天发生口角,之后一段是以哈巴狗为引子,实质是对方鸿渐遭到社会冷落、地位低下的感慨的生动描写,接着是对方从小镇回到大都市孤岛似的凄凉心态的叙述,继而又引申发出“物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以及“发国难财而破国难产的人同时增加”议论,寥寥数百字,不仅无情地嘲讽了方鸿渐的怯懦和无能,而且深刻地讽刺和揭露了腐朽黑暗的社会现实。
另外,小说语言讽刺的独特性还表现在形容的别出心裁。如以挖苦笔调形容某教授收到署有“外交部欧美司”六字的信函后急盼别人知晓的得意神态,“笔酣墨饱,字字端楷,文盲在黑夜里也该一目了然的”,在极度夸张中端出了任务庸俗浅薄的灵魂;又如对小寡妇长相的描绘,仅用了一句“五官平淡得像一把热毛巾擦脸就可以抹而去之的”,就把人物毫无特色的脸面形容到顶了。正是这些语言的自如运用,使得《围城》从头到尾、字里行间,到处跳动着讽刺、幽默、揶揄、诙谐的“细胞”。
当然,以上只是小说中比较常见的几种语言讽刺手法,从讽刺性的表达角度考察《围城》的语言技巧,远远不止这些。还可以从人物对话、语言移植、语义转换、夸张、借代、起跌、抑扬、戏拟等许多方面去加以分析。
四
《围城》的讽刺艺术,在我国乃至世界现代文学发展中,其地位是十分突出的。吴福辉指出“钱氏贯通上下、古今、中西的文化教养,机敏、跃动的个人气质,周密、丰盈的书斋思考,势必给他的讽刺小说在题材、手法、风格上带来与众不同的物质”,“他的讽刺世界在现代中国是独一无二的,他的独特贡献在于使得机智讽刺得以确立”。与我国和西方一些作家的讽刺作品相比,《围城》的讽刺艺术具有独特的风格。
同样以讽刺为武器来揭露黑暗,《围城》所显示出来的讽刺特征,与鲁迅讽刺作品中冷中有热、深沉博大不同,也与老舍讽刺作品中笑中含泪、委婉多讽有异,与张天翼讽刺作品痛快坦率、酣畅淋漓更不同。它是以一种从容自如、隽智婉妙的笔法,给那些灰色人物的劣根性以无情的嘲弄和挖苦,充满了忧世的讽刺和深沉的感伤,呈现出的是一种快捷、机智、辛辣的风格特征。与国内其他一些讽刺小说相比,《围城》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整个作品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