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兮儿,我们将如何一起度过小学最后一年?这也将是让好多好多人闻之色变的“小升初”一步步走来的一年。
作为一个从事教育媒体工作的人,妈妈接触“小升初”,与人交流“小学的最后一年”已经很多年了。就如我对教育的所有了解、理解与关注一样,当这些话题与时光落到我亲爱的女儿身上时,我总是愿意将近二十年的对于相关教育问题的思考具化并内化成一条适合兮儿的细线,牵着你的手,与你一起慢慢走。你看,前面的十一年,我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从小不报班,无论是幼儿英语兴趣还是奥数班,无论是舞蹈班还是作文班,不是兮儿兴趣点的,不报,不是孩子自然生长需要的,不报;从小爱自由,自由地在自然的山水绿树中奔跑散步、游戏探索,自由地在兴趣与爱好中玩乐、创造、梦想;从小会欣赏,欣赏一切美的东西,京剧、舞剧、服装、书籍、电影……这些美好的、美丽的存在,这些凝聚了民族的、人类的精神高度的所在,陪伴了你、滋养了你、启发了你。
上述,就是我对于教育在孩子十岁之前的看法,而这样的看法,也深深地影响了我们的作法。所以,十岁的兮儿,你拥一个跟大多数同龄人不太一样的童年,十岁的你,在这样的成长中,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你。在为你写的博客中,妈妈有一个这样的总结:走到女儿快小升初的今天,自己反而比过去更淡定,不需要对很多事、很多选择有“非如此不可”的执拗,原因只有一个——我的女儿用她的成长说话:哪怕她进不了所谓的最好的初中,她依然是一个可以让家人骄傲的小女子,她孝敬老人,关爱父母,礼貌待人、有理有节有度,沟通与交流能力一流;哪怕她的成绩永远不是最拔尖的,她依然可以让自己拥有自信、拥有关注度,她敢于登台亮相,拥有一技之长且宠辱不惊,有勇气有智慧且能为他人着想;哪怕她最终也只是平凡普通的人,她已然拥有了随时阅读的习惯、思考的品质、面对困难的勇气与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些资本,是十岁的她稳当拥有、尽在掌握的财富,可以伴她一生,任她无惧未来。
兮儿,你一定已经发现:我是一个比大多数家长要纠结得多的母亲,一般人要的就是单纯的成绩更好、更优,最后到更好的学校读最好的班,最终考上极有名气、最有面子的大学。而我,从来就不是这样的母亲,我要的是更快乐、更健康、更真实的女儿;我想她更自立更自在,我希望她不要过多地被不堪的教育现实改变、打击和伤害;我要的是有态度、有选择,愿意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女儿,我要的是面对现实和现世,哪怕有很深的失望与绝望后,仍怀有善良心、道德心、希望心的女儿。
我想她拥有一个可以为自己作主的人生,不因为不必要的局限和遗憾而丧失更多选择的可能。因为我更贪心,所以更纠缠、更痛苦。
亲爱的兮,我的出发点无疑是好的,但由于能量与能力有限,我没有把握好,所以把焦虑和忧思过早也过多地传递给了你。为此,我很抱歉。但这也许就是我们共同的宿命:注定要更清醒的活着,哪怕有更多痛苦、更多的承受与担当。但是,活着的感觉,作为一个美好的人、为自己负责的活着的所有历程是多么吸引人啊,付出一生的辛苦将是值得的。
那么,接下来呢,十一岁的女儿,十一岁的少女,面临人生中又一个阶段来临,你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你呢?我们又需要怎样的教育呢?这个问题,从你出生到现在,十一年来,妈妈从未停止过思考与探索,我以为我已经做好所有准备,迎接这一阶段的到来,可当它真的一步步临近,还是猛烈地冲击到我们。
兮儿,接下来的阶段,将是你的生理和心理发生巨大改变的阶段。你将从一个少儿成长为一个少女。那些生理的变化将影响你的心理,而心理则会因为外在环境与压力,不得不去承受现在的你还无法想像的状况和局面。
首先,一定是学业上的。学业的内容将剧增、难度将加大,要求将很高。其次是环境上的。新的学校、新的老师、新的同学,新的伙伴关系,新的校园氛围,需要新的了解和适应。最后,是心态上的。面对欣赏、喜欢、质疑、讨厌,你如何看?如何应对?面对压力、动力、阻力,你如何承受与化解?这些问题,不是上补习班、衔接班就可以解决的,这些问题,不是努力进一所学校进一个班选一个老师就可以放下的。十一岁之后成长,打开成长之门的钥匙在以下两个字:自我!一个对人生有追求,对自己有要求的自我。
一个更会管理时间的自我,一个更有效率的自我,一个拥有更好的学习习惯和态度的自我,一个有计划的自我,一个会利用资源完成自主学习的自我,一个学会欣赏自己的自我,一个不轻易放弃的自我,总之,一个更了解自己也愿意与自己友好相处的自我。
人生的准备是有三个阶段的,第一阶段,是“别人为我”阶段,从怀在妈妈肚子里到十岁。这个阶段,是别人,包括亲人、朋友、老师为你的成长铺路和服务的阶段。在这个阶段,除了天性中的你自己与你的特征是属于你的,其他的选择,你相对被动。有认知的父母,在这个阶段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与孩子的天性合作,为孩子独特的特质服务。
第二阶段,十一岁到十八岁,通过十岁前的积累,让孩子以自己的认知、方式塑造自我的阶段。从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到我如何成为这样一个人的努力准备。这是一个孩子明白要付出努力,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阶段。是让自我真实的觉醒和强大的时候。
第三阶段,十八岁之后,准备好了之后,该努力了。让准备好了的自我与世界联系、沟通、相处的阶段——也就是,这样一个我,我这样一个人,要如何度过我的人生的阶段。
再接下去的几十年,将一直吮吸与索取的,都是前面十八年人生准备阶段的营养与积累。而接来的努力工作与生活,到四十岁左右,天生的一些东西才真正被后天的努力所改变,从容貌到内心,从物质到精神。中国古人很早就看透了这一点,说“四十而不惑”,到了40岁,经历了该经历的,应该到不怀疑的时候了,不怀疑之前的准备与之后的努力可以达成的人生。
妈妈人生准备阶段是不太成功的。尤其在第二阶段,自我阶段,我的进入很差,很令人沮丧。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很在意“小升初”。妈妈之前度过的童年,虽然没有你那么丰富、生动与绚丽,但至少是自然自在的。而且,在待人接物上,人来人往的童年与原生家庭,给予了我充分的体验与经历。接下来的小升初,由于毫无准备,我进入了一个反差极大的第二阶段:生理上的混乱和疼痛,学业准备不足带来的压力所造成的自信丧失导致心理极度灰暗……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尽管如此,18岁之后,我凭借那个不那么自信的自我,开始了艰难的努力,从18岁独自在外读大学,到工作之后拼命的学习、写稿、出差和读书,进入40岁之后,我不再那么困惑的人生终于来临了——我终于开始与曾经的自我和解,平静共处。虽然也还有失控和崩溃,但我再没有更多的后悔和遗憾。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可代替的。读多少书、写多少字、走多少路、付出多少努力、流下多少眼泪汗水,交多少朋友、进行多少反思、花费多少心血、明白多少道理,经历多少世事……这一切,就构成了每个人完全不同的人生。于是,有人离开这个世界时仍心有不甘、不情不愿,有人离开时却平静如水、满怀感激。选择怎么样去生活与学习,也就选择了怎么样的一生。
回到今天的话题,兮儿,你会如何度过小学的最后一年?她只是短短的一年,甚至不是常规意义的一年,小学的最后一个阶段,从今年的9月到明年的7月,十个月而已。放在人生长河中,好微不足道,可是,如何度过她,对你,真的至关重要。道理就在前面我所有的讲述与发挥中。
接下来的书写,我想留给你。我的女儿。你会有自己的选择,会有属于你的回答。
从现在开始,我与爸爸都无法更多的参与你的人生,但请你一定知道,我们是你永远的守望人。我们也许不是最优秀的那两个守望者,但我们一定是最爱你的那两个人。
关于小升初的第一次对话,就先到这里了。我等待你的思考与书写。
妈妈
2016年9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