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踏上了北宋二程子兄弟的故里——河南省嵩县田湖镇程村。
读二程子的书这么多年,夙愿一朝得遂,既喜且怯。“喜”中更多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怯”则是近乡情怯的怯。二程子的哲学,一直是我的精神故乡,此番朝圣之旅,睹物生情,谨记一点感想于此。
参拜完二程祠堂的正殿及庭院内的匾额、碑刻等历代遗迹,我沿路来到故居后院,只见这里绿草丛生,还有两块现代人树立的简体字石碑,一块是刻有“程门立雪处”的隶书石碑,紧挨着它是一块方形的石碑,上面刻着《程门立雪》的故事和程颐的《立雪诗》,同行的学者争相与之合影。现将碑文抄录如下:
程颐晚年移居耙楼山下,继续著书立说,完成理学思想研究。有一冬日下午,弟子杨时与游酢前来拜访,他们二人隔帘望见老师正瞑目而睡,便悄悄退了出来,站在庭院等候。这时,天上飘起雪花。过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他们浑然不觉,仍静立在风雪中。
两个时辰过去,程颐醒来,见门外的杨时和游酢立在雪地上,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便说:“贤辈尚在此乎?日既晚,且休矣!”
程颐对弟子的虔敬十分感动,写了《立雪诗》以记之:
游杨托意远,夷然总不屑。
伊阙墙门峻,仰止寸心折。
颗若非浮慕,久立在冰雪。
偶然成感兆,风格两奇绝。
正气终日互,吾道岂磨灭。
程门立雪图
程门立雪发生在何时
此碑用浅显直白的文字讲述了程门立雪的故事,还引了一首诗作为结尾,立意非常之好。但我读了之后,觉得有不少问题,比社会一般流传的程门立雪的事迹还要严重,亟需订正。
第一个问题是碑文与程门立雪的事迹不符。作为励志的好素材,程门立雪与众多脍炙人口的成语故事一样,在流传过程中早已变形了。首先,立雪是什么时候的事呢?碑文说是程颐(1033—1107)晚年移居故里耙楼山下发生的,这个说法没有任何根据。程颐在古代哲学家中寿命属于很长的一位,他活了七十四岁。南宋朱子(1130—1200)编纂的《二程外书》卷十二记载如下:
游、杨初见伊川,伊川瞑目而坐,二子侍立。既觉,顾谓曰:“贤辈尚在此乎?日既晚,且休矣。”及出门,门外之雪深一尺。
朱子此条记载摘自《侯子雅言》,《侯子雅言》的作者是二程的门人侯仲良(字师圣),这段文字是关于立雪最早的记载,仲良是二程的舅舅侯可之子,于二程为中表兄弟加师生,关系非常亲密,他的话是很可信的。程颐的另一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