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广袤的带刺铁丝网正沿边境“生长”
过去几年,当我们沿着辽宁、吉林、黑龙江、内蒙古、新疆、西藏等地的边境采访时,总是遇见一道道严密且带刺的铁丝网,它们造型各异,位置不同:在中国和朝鲜的边境图们江,人们在江的内侧(而非河道中心)修建了连绵的铁丝网;中国与俄罗斯的边界在界河额尔古纳河中心线,但是在远离河岸几十米(有的地方甚至有数百米)处,中方已经修建一道高耸的铁丝网,禁止牲畜和人进入;在新疆昭苏县波马边防站,来自四川、安徽等地的工人正在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边境上修建更新换代的铁丝网——这种铁丝网被称为“刃片铁丝网”,上面挂满了一个个锋利的小刀片,若没有保护,人或者动物撞上去定会皮开肉绽。在西藏普兰县与尼泊尔交界处,人们也正在打桩、挖地基,为建铁丝网准备。画面中的尼泊尔人往返于本国与普兰之间,从事民间商贸活动,当铁丝网建成之后,这种小型的民间边贸活动将终止……这些沿边境延伸、耗资巨大的铁丝网,形成了一道无比漫长、禁卫森严的障碍,不仅阻止了动物的迁徙往来,也将对历史上形成的边境两边的民间往来产生深远的影响。摄影/单之蔷 赵春江 宋文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铁丝网离界碑还有这么远的距离。向远处望去,还能看到另外一个界碑。其实边界正是由一个个界碑确定的。据我了解,中蒙两国于1962年第一次划定边界,共有678个界碑,这些界碑中心的连线才是真正的边界(界碑类型很多,如两国共立的单立碑、在两国内各自立的双立碑、三立碑等,边界一般指单立碑间连成的线),而铁丝网则是与真正的边界平行、向中国境内后退、一道绵延不绝的人工建筑物。
显然,在中蒙边界的一个个界碑与铁丝网之间,还有一条带状的、宽度不等、长达4000多公里(中蒙边界上中方一侧几乎都建有铁丝网,但在新疆段内以阿尔泰山脉分水岭为界的边界除外)的中国领土。我不清楚这条带状的中国领土怎么称呼,是叫隔离区,还是缓冲区呢?隔离什么?缓冲什么?据我了解,边境地带设立隔离区或缓冲区,应该是双方共同沿边界后退一定距离,然后建立铁丝网或隔离墙,铁丝网或隔离墙之间的地带才算隔离区或缓冲区。
在中国与一些国家的边界上,极少数的口岸地带是双方共同建造了铁丝网,但大多数地方只有中国单方面建了沿边界后退几十米(各地不一样,有的仅十数米,有的宽达数百米甚至千余米)的铁丝网:中蒙之间前面已述,中国一侧建了铁丝网;在中俄东部边界,两国以额尔古纳河主航道为界,中国一侧的铁丝网建在了距离河岸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俄罗斯那边没有。有一年我们来到额尔古纳河边,却不能接近它(在室韦、临江等河边村镇才可以接近),只能在铁丝网外遥望额尔古纳河在远处呈S形静静地流淌……我们只在新疆昭苏县波马边防站外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的边境上,才看到对方有铁丝网。
新疆 瓦汗走廊
经过层层关卡才能抵达的铁丝网仍然建在我国界碑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