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字梦得,唐代著名的文学家、思想家,有“诗豪”之称。
贞元九年(793年),刘禹锡考中了进士,《旧唐书》说他:“精于古文,善五言诗,今体文章复多才丽。”刘禹锡诗歌和文章都写得很好,而且有自己的政治理想,他参与了王叔文集团的政治革新,并且成为核心成员之一。但这次改革很快就失败了,王叔文被杀,刘禹锡、柳宗元等人都被贬到边远地区作了“司马”。
三十四岁的刘禹锡开始了长期的贬谪生活,这对他是沉重的打击,但他没有屈服,没有消沉,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
刘禹锡先被贬为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马,后来又先后转任连州(今广东清远)刺史、夔州(今四川奉节)刺史。在唐朝,朗州和夔州所在的荆楚之地巫风盛行,民间的祭祀活动非常多,而祭祀时,一定会唱民歌,这深深地吸引了刘禹锡。
屡经贬谪的刘禹锡虽然在政治上很难有所作为,但他没有一蹶不振,热情地投入到了当地民歌的搜集整理当中。在这些民歌俚曲之中,他感受到了别样的生活之美。《旧唐书》说:“蛮俗好巫,每淫祠鼓舞,必歌俚辞。禹锡或从事于其间,乃依骚人之作,为新词以教巫祝,故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
刘禹锡没有因为其词俚俗而瞧不起民歌,不仅亲自参加民间的歌舞活动,而且给他们创作新词,所以后来洞庭湖一带的民歌,很多都是经过刘禹锡整理改编的。他的《竹枝词》就是向民歌学习的结晶,至今仍传唱不休: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
城西门前滟滪堆,年年波浪不能摧。
懊恼人心不如石,少时东去复西来。
瞿塘嘈嘈十二滩,此中道路古来难。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刘禹锡被后人称为“诗豪”,他无愧于这个“豪”字,他的坚定乐观,执着的人生信念,在二十多年的贬谪生涯中从没有改变过。这充分地体现在他的诗歌里,比如这首《秋词》: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断然否定了前人悲秋的观念,展现出了秋天的生机和活力,更展现出了自己高扬的气概和高尚的情操。
再比如这首《浪淘沙》:
莫道谗言如浪深,莫言迁客似沙沉。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虽说谗言如浪,迁客似沙,但他坚信,是真金总会放出光彩的。
直到唐敬宗宝历二年(826年),刘禹锡才从和州刺史的任上被征召回朝。回京路上,在扬州遇见了多年不见的好朋友白居易。想到刘禹锡二十三年的贬谪生涯,二人都是感慨万千。酒宴上,白居易写了一首《醉赠刘二十八使君》送给他,其中有“亦知合被才名折,二十三年折太多”的句子,对刘禹锡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和不平。刘禹锡就写了一首《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回赠:
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这是刘禹锡的诗歌名篇,显示了他对世事变迁和仕宦升沉的豁达襟怀,表现出了坚定的信念和乐观的精神,同时又暗含着新事物必将取代旧事物的深刻哲理。
诗人谪居在巴山楚水这荒凉的地区,算来已经二十三年了。如今回来,当年的许多老朋友都已去世了,只能徒然地吟诵着“闻笛赋”表示悼念,真是恍如隔世,人事全非。他接着以沉舟、病树比喻自己,沉舟侧畔,千帆竞发;病树前头,万木皆春。诗人在惆怅之中却又表现的相当达观,他劝慰白居易不必为自己的寂寞、蹉跎而忧伤,世事的变迁和宦海的沉浮,他都能豁达地面对。“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两句诗形象生动,后人常常引用,并赋予它以新的含义,说明新事物必将取代旧事物。诗的最后两句点明了酬答白居易的题意,表明他对生活并没有丧失信心,表达了重新投入生活的愿望和坚韧不拔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