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耕种菜,育芽菜,是作揖聚会另一件最有意义的事。须知,年青人聚会,凑米煮夜宵、煲糖水是常事。有时是阔佬拔荷包,但是老是伸手也不行的,故有生产自给,种菜、育芽菜之提议。种菜,在农村本来是小儿科,但对这班读书人来讲就不寻常了。翻土虽有能手代劳,但碎土、整垄、开坎就要将士拼命齐上阵。本来是一场小小的遭遇战,对我们来讲是血战平型关的大战役了。硬拼一轮,仗是打赢了,可付出也大呀——人人手掌起了小泡泡,返回大本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哑然失笑,大概是心照不宣——这就是种地的滋味。第二战役——管理也不轻松,要朝晚淋水,特别是早上,要赶在太阳出来前把夜间凝结在菜叶上面的雾水冲走,不然,让太阳晒干,菜就会生蚜虫,危害菜的生长,加上北风萧萧,水冻裂肤,对一向赛瞓晏的我们也不好受。俗话讲,洗湿头就要刮,谁甘愿做衰仔?于是硬着头皮任剃,真是劳其筋骨了。面临更大的考验是施肥。担着粪水,过巷穿街,招摇过市,不但膊头痛,碰到熟人,那种尴尬,更是妙笔难描。吊起挨得打,一次两次,所谓老女濑尿——惯了。讲到底还是归功集体行动。集体分担,互相鼓励,倾斜的心态才能得到平衡。随着不断的收获,"作揖"诸友领会到盘中餐粒粒皆幸苦的含义,同时,也体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书生之气的臭架子随之而放下。这一切为以后几十年比较从容地度过难关打下了基础。
育芽菜,虽没有种菜那么多波折,但从销售情况看,虽等量同价,我们育出来的菜总比同行的售得快,他们有时甚至到散市还有剩货。究其原因,是我们按规律办事,三天起菜,菜肥而嫩,白雪雪,光溜溜,正如买菜的婶婶讲,这么好的芽菜不买去哪儿买?而他们的芽菜是四天起菜,苗长了,瘦而老,色泽不鲜,还有须根,又怎能引起买者的意欲呢?"作揖"的售菜能手从此被婶姆戏称芽菜发,也算是逸事一椿。从此我悟到了一条为人处事的道理:货真价实,众人满意则事成。投机取巧,乡亲不满,则事败。对此,以后不敢有违。
"作揖俱乐部"的夜生活虽平淡无奇,但人生体验却异常丰富。"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走进社会,在几十年的人生征程上,迭遇滚滚波涛,滔滔恶浪,有时被推上高高的浪尖,有时又被抛下深深的谷底。险象环生,终究有惊无险。"作揖"的孕育不无功劳。当年人人皆我友,个个是吾师,如今各有各精彩。对这一点,"作揖"之友皆有同感吧!
"作揖",谢谢您!"我真想再活五百年",永远怀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