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官营手工业作坊用强权手段征集工匠集 体劳作,组织和管理严格,分工细致,有利于技术交流和深 入钻研官手工业依靠国家政权,集中了从全国各地征调来的 众多富有经验和技术的工匠,规模很大,例如,宋代官府手 工业作坊:“模沙冶金,分作有八;刀错水莹,离局为二。前 为屋八百楹。”[1]这种规模为简单的协作和分工提供了条件,众多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在一起工作,大家“相语以事,相 示以功,相陈以巧,相高以知”,[2]互相学习、模仿、激励, 共同进步,从而促进官手工业生产技术的提高,使得较复杂 的工艺得以完善,也能生产难度较大的产品。同时,官手工 业作坊对管理、生产技术和产品质量提出严格要求。由于工 匠职位世袭,不准迁业,使得各行各业的秘方绝技得以世代 相传,愈加熟练;为了使生产技术和产品质量得以提高,官 府规定工匠根据不同的工种接受期限不同的技术训练和学 习。例如,在唐朝,金属工学4 年,乐器车辂工学3 木漆工学1年。因而保证了官手工业有较高的技术水平和产 品质量,这对民间手工业的生产也有积极的影响。有时,官 府还召集各种工匠,加以训练,推广新的产品。[3]这样, 使得我国古代的官营手工业在整个社会自然经济占统治地 位、生产力较低的情况下,依靠强权政治和经验技术的积累 发展到一个较高的水平。官手工业作坊虽然多生产满足统治 阶级需要的奢侈品,或接近奢侈品,但其毕竟代表了我国古 代手工业发展的最高水平,而且工艺的完善、物品的精致总 是可以宝贵的。二、官营手工业作坊这个特殊的组织,为一 些杰出技术人员进行技术创新和改进提供了较好的环境和 条件如前所述,官营手工业作坊资金雄厚,管理严格,规模 宏大,集中了一大批能工巧匠,这对一些杰出的技术人员而 言,能为他们进行技术试验、革新乃至创新活动提供很好的 环境和条件。东汉时,造纸技术有了创新。公元二世纪初, 负责宫廷手工业作坊的尚方令蔡伦(?-121 年)总结了以前 的造纸经验,利用宫廷手工业作坊雄厚的技术基础、人、财、 物等优越条件,进行了大胆的试验和创新,除采用破布(麻)、 破鱼网等废旧麻料外,还用树皮作原料,工艺也更加完备。 所造纸已具备古代造纸术的基本工序,质量大为改善。蔡伦 将监造的良纸献给朝廷,大受称赞,并得以推广,人称“蔡侯 纸”。蔡伦对造纸术的创新是书写材料的划时代革命,大大推 动了中国文化的发展,这一成果后来逐渐传到世界各地,为 世界文明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从中我们不难看出,蔡 伦之所以能对造纸技术进行创新,离不开官营手工业作坊这 一环境给他大胆试验和创新的条件,再如,雍正六年以后, 官窑的督造官是唐英,乾隆前期的官窑瓷器也归他督造,这 时候的官窑瓷器,既能仿古,又能创新,且能摹仿东洋、西 洋的彩法。唐英也是个艺术家,他从工匠处学习技法,“于泥 土、釉料、胚胎、火候,具有心得,躬自指挥”,对于当时官 窑瓷器技术的进步,起着重要的作用。[4]而他之所以能在 制瓷业中起到这样的作用,也与官窑这个环境分不开。据中 央电视台记录片《故宫》所述,由于某一批瓷器毫无创新之 处,让雍正皇帝大失所望,故不报销该批瓷器的制作费用, 唐英不得不自掏腰包。随着手工业的发展,产品的种类越来 越多,工艺越来越复杂,生产的成本越来越高,对技术人员 组织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而官营手工业作坊能在一定程度 上满足这些趋势的需要。在我国古代,许多重要的技术革新 和创新是在官营手工业作坊这个环境中得以提倡、萌芽,至 于后来能否在社会应用中得以开花、结果,与当时的历史条 件尤其是封建政府所采取的措施密切相关。三、官营手工业 作坊并非纯粹的非商品生产,一旦其产品投放到市场,必然 激起我国古代技术创新诸主体的学习、效仿、创新一般来说, 官手工业作坊的成品,多供给皇室、官府,或由皇室颁赐臣 下,或供给军需,但也不能绝对化,也有的产品被投放到市 场,例如汉时官营作坊生产的漆器,精致、轻巧、实用,在 当时十分名贵和时髦。漆器除皇室贵族自用和赏赐外,允许 上市出售,甚至远销国外[5]。又如宋朝的官酒也常投放到 市场。官手工业作坊资金雄厚,高手云集,其产品最为精致, 工艺最为完善,一旦其产品投放到市场,将引起民匠、家庭 手工业作坊、私营手工业作坊、手工工场的纷纷仿效,从而 使其产品工艺得到改善、技术得以创新。再如,南宋时处州 人章姓兄弟在浙江龙泉设龙泉窑,兄名生一,所造的窑叫“哥 袭用龙泉旧窑之名,称为“龙泉窑”,也称“弟窑”,釉色粉青、翠绿,深浅不一,但少纹片。章姓哥弟二窑,是当时民窑中 最有名的,是模仿“官窑”[6]加以创新的结果。我国古代的 官窑尤其注重技术或工艺的保密,而民窑却能在学习、模仿 官窑瓷器的基础上使民窑制瓷技术不断创新,其他官营手工 业作坊的产品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我们不能把官营手工业生 产的非商品性绝对化、纯粹化。值得一提的是,我国古代官 手工业作坊并不一定设在京城。例如,汉时,官府在临淄、 任城、成都、襄邑、河内等丝织业的著名产地设有作坊,征 调和雇佣有技术的工匠和女工。官作坊织造的精美的丝麻织 物,除供皇室享用外,还用作赏赐和对外贸易。城镇中富家 大户的丝织作坊,也有相当数量的产品投入市场。[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