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疫情变成了一场全球范围的瘟疫,全球经济无疑受到了重创。不但各国需求被抑制,全球化的生产供应,也被阻断。
各国陆续出台经济刺激计划,以求刺激受疫情影响的国民经济,但是最根本的还是全球化大生产不能顺利开展,工厂所需的配件无法定量供给,物流受到阻碍,疫情严重的国家,工人无法正常生产……
美国突破了100万确诊病例,同时,欧洲、亚洲除中国以外的其他国家、南美洲等地区,疫情仍然严峻。
疫情的严峻,意味着各地区的经济交流仍然受阻,美国的经济第一季度下跌4.8%,成为近十年来最大跌幅。
亚洲的日本、新加坡可能成为受影响最严重的国家,如东京奥运会,都被迫推迟,其损失难以估量,欧洲同样遭受重创,旧有的债务危机演化成了南北分裂……
在疫情已经无法预计何时能够结束的情况下,各国一方面抗疫,一方面要组织恢复生产,修补受到重创的经济,此次疫情对世界格局带来了什么影响?世界政治、经济,还能恢复到之前吗?
1
新冷战时代到来?
美俄对抗无处不在
2013年的乌克兰危机是美俄关系的分水岭,之前美国在乌克兰扶持亲美势力,打破了俄罗斯的底线,俄罗斯不惜收回克里米亚,出兵乌克兰,双方从此撕破了脸皮,冷战以后东欧的平衡被打破。
在这之后,美俄冲突不断。从叙利亚内战的对抗,到委内瑞拉危机各自加码,再到最近的石油大战的背后博弈,都能看到两国对抗的身影。即使在疫情期间,俄罗斯与美国之间,也没有停止对抗。
以本次石油价格战为例,表面上是以沙特为首的欧佩克希望俄罗斯减产石油,维持国际油价,俄罗斯不同意,沙特一怒之下与俄罗斯拼产量,报复性拉低国际油价,彼此抢占国际市场。
2019年全球前十的排名和石油产量占比
实则两国拉开石油战的重要原因是美国的页岩油制造商,最初不愿意参与到此次减产之中。美国近十年来,实行能源独立战略,石油开采量达到了全球占比第一。如果美国不减产,就意味着收割沙特和俄罗斯的减产,坐收渔利。
从奥巴马时代开始,美国即增加页岩油产量,但页岩油由于开采成本较高,只有每桶维持在40到45美元,乃至以上,才能保本。
沙俄上演的这一出苦肉计,将美国的页岩油挤出了国际市场,逼到破产的境地——既然减产无法达成协议,那就增加产量一起毁灭,如果不愿意毁灭,那就回到谈判桌上。
保本油价
可见即使在疫情期间,中东、俄罗斯和美国也没有停止对抗,在石油利益面前,沙特与美国也并非铁板一块儿。
而在美国的后花园拉美,美国对俄罗斯的小弟、战略合作伙伴委内瑞拉动作不断,经济封锁、军事威胁、对内扶持反对派政府,希望搞掉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在3月26号,美国还宣布通缉马杜罗,委内瑞拉局势陷入危机之中。
于是俄罗斯3月28日,就高调正式宣布政府接手俄石油巨头Rosneft所拥有的全部委内瑞拉资产,保证委内瑞拉的外汇收入,并对委内瑞拉提供战略性支持。
美俄阵营的冲突,是未来世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是未来世界的一条重要主线。
一盘散沙的欧洲
首先是1月31日,英国正式脱欧。欧洲三大强国英法德,少了英国的欧盟,就等于失去了重要的一角,欧盟存在的意义将大打折扣。
近些年的欧盟经历了许多次考验,其表现可谓乏善可陈:
债务危机始终是欧盟的离心力。
南北欧、东西欧经济发展不均衡,欧猪五国的主权债务始终困扰着欧盟。
“穷国”如欧猪五国,当然希望欧元区出钱、出政策帮助其渡过难关,但是富国如英法德,即使领导人同意,其国民也不同意,凭什么我口袋里的钱,要白白送给懒惰的意大利人?希腊人?
表现极端者如英国,干脆脱欧,一举摆脱无休止的欧盟会议和债务问题。
难民危机是欧盟的另一个威胁。
中东、非洲和南亚的难民涌入欧洲,各国却不同心不同德,虽然德国愿意接受大量难民,但是能力毕竟有限,还是需要与他国分担,皮球踢给了欧盟。
欧盟试图向各成员国分摊难民,各国却迟迟不愿配合,各种拖延与借口,给边境国或难民过境的国家,如土耳其、意大利带来极大压力,也给德国和法国的热情泼了冷水,给两国带来更大的国内危机。
疫情,使许多积累的矛盾尖锐起来。
例如,德国截留瑞士订购的手套,法国取消英国几百万的口罩订单留位自用。最近欧盟商量5000亿的新冠债券,针对性救助几个疫情严峻的国家,譬如意大利,但是德国却实在看不惯意大利,直接拒绝分担债券。
可见在危机来临时,欧盟的各国领导人,不得不在本国利益和欧元区利益二者之间,做出必要的选择。答案显而易见——本国利益。
这就导致欧盟在危机来临之际,只能变得形同虚设,实际可发挥的作用不大。
有利益时,各国都希望均沾,危机来临时,却没有国家愿意承担共同责任,本国利益至上。
疫情拉大了南北欧经济差距,加剧了东西欧的对立,甚至加重了彼此的仇视。
疫情过后,东西南北欧是否能够恢复如初,不确定因素很多。至少英国已经早早地说了拜拜,意大利会不会是下一个?
美日撤离
疫情之中,美国和日本补贴企业撤离中国。一方面这也是无奈之举,美日国内疫情都不轻松,号召企业撤回,很大程度上也是自保,何况这些企业权衡市场,不一定真的愿意走。毕竟中国有庞大的市场,相对低廉的劳动力。
但另一方面,也确实是美俄阵营的一种新博弈。
其他因素
进入2020年以来,中东局势不稳。中东局势关乎世界油价。美国和伊朗近年来紧张局势不断加剧。
年初美国用无人机刺杀了伊朗二号人物苏莱曼尼,近日又宣布美海军可以直接开火摧毁骚扰美舰的伊朗炮艇,仿佛战争一触即发。海湾局势,关乎到整个中东石油生产,牵动全世界的神经。
此次沙特和俄罗斯的石油价格战,也影响到了美国的能源战略,美国是否会在伊朗问题上,对俄罗斯施压?
2
疫情后的“半球化”?
从北美,到欧洲,再到中东局势,决定世界未来格局的主流国家,在此次防疫之中,并没有走向更紧密的合作,而是在各自的阵营之中相互对抗,相互掣肘。
随着全球供应链的短暂受阻和逐步恢复,经济全球化的议题,重新摆上了台面。
未来,世界经济是继续迈向全球化,还是转向“半球化”——各国在各自的阵营里玩过家家?
不过在过去的25年,全球化已经成为一个流行词,有些事实未来很难改变:
如果疫情在未来出现反复,显然疫情的防控,需要全球化的共同协作。
口罩的全球化生产,医疗器械的全球化制造,需要全球的产能配合。
全球买全球卖已经势不可挡,尤其是在制造业,无论是飞机、汽车,还是手机,其配件都是全球采购,电商平台已经成为方便的采购平台。
全球化的程度越高,生产成本就越低,因为资本的嗅觉总是在寻找最优的生产方式,最优的物流组合,任何的行政手段,都难以阻挡。
是否支持全球化的关键就在于,这些企业通过全球采购,是在为谁省钱,符合谁的利益?生产外包造成的本国就业流失,是否能够通过新产业的诞生来弥补?
两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急功近利的,如可以像特朗普那样,恢复传统高污染能源产业,以图恢复更多就业,也可以像奥巴马做法,追求相对的长线回报,推动新能源、新技术的发展。
这些问题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复杂的权衡和选择。
同样,我们不能将全球化简单、刻板地理解为:将制造业或者供应链转移到成本更低廉的亚洲国家。
全球化是一种相互作用,是互利互惠。
例如,欧美国家会吸引到大量发展中国家的留学生,会迎来其大量外国游客,这些西方国家的制造商,同样需要亚洲国家、拉美国家的巨大市场。
以在世界范围内都受到欢迎的日本汽车为例,其越来越多的零部件,都不是日本生产,而是临近的韩国、中国和印度等地。
同理,美国品牌的汽车,可能有超过一半零件来自日本、墨西哥和亚洲国家等。但是这些日美品牌汽车的销售,则不一定局限于美国和日本市场。
道理很简单,没有需求,就没有生产,没有生产就无法盈利,没有盈利,就难以研发。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循环。市场是所有经济活动中,一个决定性因素。
同理,房产投资、工业投资,都难以想象还会回到美苏对抗时代,如同建立了柏林墙一般的隔绝。
二战之后,从60年代日本的重新崛起,到亚洲四小龙的发达,再到中国的高速发展,都是经济全球化的结果。
尤其是交通方式、互联网、通讯方式的改变,更将地球变成了一个地球村,这一趋势,无法逆转。
疫情为全球化按下了暂停键,但是全球化的趋势经受住了二战以后的历次考验,在实际交流中,符合所有国家的长期利益。
如果往历史上追溯,全球香料交易、大航海时代的开拓、丝绸之路都是全球化,全球化已经存在了几千年。
未来,世界格局注定发生改变,世界经济的不确定因素,是旧有的两大阵营之间的博弈。也许全球化的脚步会受到很多阻碍,但大趋势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