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资本主义的本质是攫取工人创造的剩余价值,而这种对剩余价值的攫取,同时也就在生产着自己的“掘墓人”;2.它希望无偿地占有更多的劳动力,但它又制造着工人的失业;3.它希望提高工人的购买力,但它又不断地剥削工人的工资;4.它希望雇佣工人能“活着”,以便为它提供剩余价值,但它又同时让雇佣工人无法生存;5.它希望无产阶级服从资产阶级的统治,但它又不断加剧两大阶级的对立和冲突;6.资本主义希望使这一制度永恒地维持下去,但它同时又在瓦解着自己的统治,等等。这一切都表明,资本主义制度包含着自我毁灭的内在固有的矛盾。
在马克思对资本主义批判的全部理论当中,始终贯穿着这样一个基本观点,即资本主义制度的毁灭是“自我毁灭”。其毁灭的“客观必然性”就根源于资本主义私有制本身,而不是任何外在的原因导致的。这样,马克思论证了资本主义私有制天然内在地具有“自我毁灭”的本性,因而其批判是客观的,并揭示了资本主义私有制毁灭的“内在必然性”。资本主义私有制毁灭的客观性根源于其固有矛盾的“内在性”,这是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私有制的一条主线。这条主线在《共产党宣言》中是显而易见的。
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首先是在阶级对立的意义上运作的。他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至今一切社会的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①所以,“阶级”这一范畴是马克思分析和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最为基础性的范畴。马克思是用“阶级”这一范畴来审视“迄今为止”的一切社会的。可以说,人类社会一直处在“阶级对立”的状态之中,这是一切社会所具有的共性。这也是马克思对人类社会分析的一个基本立场,即“阶级立场”。那么,人类社会为什么总是处在某种“阶级关系”当中呢?按照历史辩证法的观点,阶级不过是一种经济利益关系而已。也就是说,阶级的形成其实质就是在“利益关系”中形成的。但是,这不是指单纯的“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而是指“社会利益关系”,即在社会生产、分工、交换、分配等这些社会性经济活动中所形成的社会关系。因此,阶级的实质就是社会生产中形成的社会性利益关系的表现,人们在社会生产中形成的利益关系,不同的利益群体就构成了不同的阶级。所以,阶级的实质就是利益集团的划分,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一部分人占有利益,而另一部分人失去了利益。这样就形成了阶级。
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是以“消灭阶级对立”的形式运作的。如果说“阶级”是人类社会的普遍性特征,那么,进一步的问题是:资本主义社会和前此以往的社会相比较,阶级关系发生了怎样的新变化?或者说,阶级关系有怎样的“特殊性”?阶级对立是一切社会的共同特征,但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对立有怎样的特殊性?马克思对此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的时代,资产阶级时代,却有一个特点:它使阶级对立简单化了。整个社会日益分裂为两大敌对的阵营,分裂为两大相互直接对立的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②这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的一个原创性的发现。应该说,这一原创性发现,对于理解全部资本主义社会的本质性特征是至关重要的,这一发现甚至构成了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一个特殊的“突破口”。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一发现所包含着的巨大的理论意义。
构成社会的基本结构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而经济基础主要是指生产方式,而生产方式包括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生产方式决定了社会形态的根本性质。在阶级社会里,国家就是一个阶级统治另外阶级的工具,而统治的目的就是要捍卫统治阶级自身利益的那种生产关系。而为了保证一种生产方式的存在,就要有维护生产方式的政治组织形式及其政治组织观念(意识形态)。现在,资本主义社会只有两大阶级。它把以往人类社会多重阶级构成的社会矛盾,直接转化为两大阶级——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的对立和冲突。而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矛盾,实际上就是生产方式所包含的矛盾。说到底,不过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被统治阶级则被剥削而试图推翻已有的生产方式。
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还是以揭露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的方式运作的。当生产关系适应生产力的发展,社会就处在稳定的状态,而当生产关系不适应生产力的发展,则被统治阶级就会通过革命的方式推翻统治阶级。但是,这一矛盾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什么呢?生产关系为什么不适应生产力的发展了呢?所谓“不适应”究竟是什么意思?首先,追求生产力的发展,这是以往一切社会(前资本主义社会)的根本的进步动力。其实质就是,人类总是需要通过生产来获得生活资料。生活资料的匮乏,就构成了生产力发展的主观条件。因此,人类的生存总是要追求生产力的提高,从而满足生存需要和生活需要。而在阶级对立的背景下,实际上统治阶级总是能够获得更多的生活资料,而被统治阶级则获得相对少的生产资料。在社会生产方式中,生产力的主体一般来说都是被统治阶级,而统治阶级的活动,不是直接参与社会生产活动,而是对生产关系的管理。因为,生产活动在阶级社会中,总是要在某种“关系”中来完成,因而生产就变成了社会性的关系。
社会追求生产力的发展,落实在具体的社会主体上,就表现为社会每个个体对生活资料的需求。而如果一种生产关系下,被统治阶级总是创造生活资料的生产力的主体,但却在对产品的占有方面总是处在被剥削的地位,这样,作为生产力主体的阶级,就不能充分通过自己的生产劳动来满足自己的生活资料。因此,最终的表现就是这样的结果:作为生产力主体的阶级(被统治阶级)不再进行生产了,而是反抗这种阻碍生产力主体阶级获得利益的生产关系。而这种生产关系的捍卫者则是统治阶级。于是,在其直接性上,反抗那种生产关系的运动,就构成了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之间的斗争和革命。
以上分别揭示了“历史辩证法”在“阶级对立”“消灭阶级对立”和“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三个方面的运作方式。其中,阶级矛盾在生产关系上就表现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而实际上,从历史辩证法的角度看,无产阶级是怎样产生的呢?马克思指出,是资产阶级自己生产了自己的掘墓人。这就是说,资产阶级的本性就是要通过生产自己的“敌人”而毁灭自己的阶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在历史辩证法的意义上,揭示了资产阶级“自我毁灭”的阶级矛盾。
三、资本主义“自我毁灭”中“生产力自否定”的辩证逻辑
马克思的“历史辩证法”不仅是在阶级自我消亡的意义上运作的,而且是在“生产力自我否定”的意义上运作的。从主观上来说,人类总是有两个方面的需求:一个是对物质资料的需求;一个是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前者是通过发展生产力实现的,而后者则通过生产关系来实现的。这样,我们从马克思主义的原理中能够看到,马克思实际上隐含一个更为根本的理解社会历史发展和进步的内在尺度,这一尺度并非是通常所说的社会生产力,而恰恰相反,是社会生产关系。因为,生产力已经不是问题,经济危机表明是“生产过剩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