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里,一个精神病人这么描述道:
“用牙齿隔开果皮的时候,那股原本淡淡的清新味道冲破一个临界点开始逐渐在嘴里扩散开,味道逐渐变得浓郁。随着慢慢的咀嚼,果汁放肆地在舌尖上溅开,绝对野蛮又狂暴地掠过干枯的味蕾,果肉中的每一个细小颗粒都在争先恐后地开裂,释放出更多苹果的味道。果皮果肉被切成很小的碎片在牙齿中游移,味道就跟冲击波一样传向嘴中每一个角落,苹果的清香伴随着果汁滑向喉咙的深处……”
这是他在闭关一段时候后体会到的,苹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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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的味觉不太好。
很多食物在第一次尝试时感到十分惊艳,但如果时间间隔不是太久,第二次再去尝试时,却再也没有第一次的惊喜。每每略感失望的我,怀疑是不是厨师烹饪的问题。不过,隐约觉得还是心理的因素占了大部分。
就像,大学时离开家很久,放假回家的前几天总是能亲切地体会到故乡的安心与舒适,但时间一长就又会开始厌倦那里的僻静。
我们的感官总是游离在想与和不想之间。
抑或是扬,都是变通着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我,就一直处在这种状态,一种麻痹的状态。具体来说就是看世界很模糊,无法敏锐地感触到什么。简而言之就是不够刺激,觉着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状态,最郁闷的是我发现我的料理也不如以前好吃了。用心做的料理,真的是不一样的。而我的问题是不仅仅是没有用心做,而是心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不积极认真的去对待事物,事物也不会反馈、回应你的身心。不想去表达什么,因为总觉着表达了也无法共鸣。这是一种恶性循环,没有好的体验,就放弃尝试,而不去尝试,就断送了体验的机会。
处于那种状态的世界,是灰色的。
不是崩溃,只是无趣罢了。
你甚至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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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突然意识到,夏天很快要来了。看着镜子里肥胖的腿和穿不上的牛仔裤,我决定要瘦一点。
吃了两天沙拉和原味欧包,晚上就用各种速食简单对付着每日的晚餐。清爽下来的身体,在昨天下午突然告诉我,有想要吃的味道。我闭着眼睛,深刻地与身体沟通得知了答案。
于是下午4点就着手准备。
砂锅小火炖上菌菇肉汤。炖好后,关火静置。刚好,晚上大堵车,小萌哥迟迟没有到家。我也不着急,慢慢切菜,准备配料,炒上一个辣味的木耳青椒肉丝。开火,把汤再熬浓稠点,放进泡好的米线,在沸腾中,逐渐与汤汁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想要吃的,青椒肉丝砂锅米线。
那一餐,是我最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没有复杂的味道,青椒有青椒独特的香味,木耳脆爽,吸收了菌菇汤的米线很浓郁。
那一刻,我深切觉得用心料理,大约是说的对食物的尊重吧。用一颗带有感触的心去对待它们,所以食物才会回馈化学信号,通过味蕾细胞表达出来。清心之后的敞开心扉,果然会发现世界不一样。
《甄嬛传》里,皇上想多喝一碗鸭汤时,被皇后善意制止了。
古人云,食不过三。
克制,大约就是保持感官透彻最好的方法。
所以美食家们,在品菜时,往往需要用清水涑口。用回归最初的感官,去深刻体会食物真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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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老公给我说起朋友圈流行的段子——“那个常坐我顺风车的同事”。
一个人说他有个同事,下班总是坐他的顺风车回家,刚开始还挺客气的。后来有一次他有事提前走了,忘记告诉他。结果却被那个同事电话里一顿臭骂,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害他等了半天,更是晚上微信拉黑了这位“不懂礼数”的顺风车司机。
看上去很好笑。
但事实是人总是在日常中逐渐麻痹,没有察觉在习惯中产生的惰性、依赖性,失去了敏锐的洞察力。初见的美,不仅看不到了,还觉得一切理所应当的如此。
听了顺风车的段子,我说:“其实现实都一样的,你看看夫妻什么的。刚开始,不会做饭的女生做一顿饭菜,即便没有那么好吃,男朋友也很容易就被感动。可是后来呢,他们结婚后,男方却抱怨起饭菜不好,或者太忙了她没有及时做,却再也不会有最开始的感恩之心,去觉察这个女生的好。就只是习以为常罢了,忘记该有的感谢,看不到别人的付出了。”
小萌哥说,那不一样。
我说,有什么不一样。
不管是陌生人,还是夫妻、朋友、家人,我们都还是独立的个体,个体间就应该保持尊重。
虽然就“顺风车同事”事件,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站出来去看到了很多道义上的缺陷。但是,当你置身其中,而对方恰好又是你亲近之人,你就越发看不清了。
不是苹果不够好吃。
只是你的味觉欺骗了你。
不是爱情淡了。
只是你自己不想去爱了。
我们钝化的感官,让我们日益变得铁石心肠,好的事便不觉得那么好,坏的事也不觉得够糟了。
那个坐顺风车的忘恩负义男,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因为在他形成的认知里,每天按时坐上车是理所应当的事,甚至是那个司机的责任。与那些结婚后,要求好饭好菜被招待的直男一样,觉得这是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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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若初见。看到的,想到的,感受到的一定是最深刻的。
我相信,那个顺风车男最初也是感恩的,只是忘了而已。当我们把这些付出归于他人的责任,甚至作为一个标准时,那么是时候该停止下来了。净化自己,放空后再回到世界,去看你身边的人,去回顾初见的样子。
只有懂感恩的人,才值得被给予。
或许那时候,你也能吃出苹果真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