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重更换地名,就在于对地名有情感。这种情感,是个人的,是家族的,更是地方的、民族的。诸多地名情感的滋生、蔓延与丰富,才构成一个民族的文化自尊。
徽州地名被黄山所替代。
前不久,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北京召开了加强地名文化保护暨清理整治不规范地名工作会议。民政部部长特别强调了地名的文化传承和对中国历史文化的尊重,点出了地名频繁更换的症结所在。地名如人名,与生于斯长于斯的一代又一代人息息相关。地名,承载丰富的文化信息,接续千百年的情感传承,不会随时间推移而消失。一个长期形成的地名,其实就是那个地方的符号,是那个地方所有人情感所系的标志。即便远在他乡,人们也永远不会忘记故乡名字。我们常说珍爱乡愁、寻找乡愁,这乡愁,就融在地名中。
曾听某省的民政厅干部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老兵到了台湾一直没能回到大陆,身体不好不能回到家乡,就让孩子回来寻根,找他生活过的地方。孩子归来,根据地名按图索骥,却难以找到,原来这个地名早已消失。最后,找到民政厅,翻阅档案,才找到原来的地名。这位老先生写信来感谢民政厅同志,并说:“你们经济发展得很好,建设也很好,但是地名不要改。地名是我们回家的路。”
地名,我们回家的路。说得多好!地名,在海内外华人眼里,在所有寻找乡愁的人们心中,就是一条回家的路。即便不在这里出生,那也是祖辈的根,后代依旧将心底的那份乡愁,与那个遥远的地名联在一起。为《志愿军战歌》谱曲的周巍峙先生,曾任文化部部长、全国文联主席,他爷爷那一代逃荒离开徽州,虽然周巍峙没有在徽州出生,但徽州一直在他心中。他的儿子周七月说,父亲一直想找到徽州的家乡,并且认为徽州地名被黄山替代,是一大遗憾。他根据父亲提供的堂号,前往徽州,找到了祖辈生活过的村庄和祠堂。去世两年之前,周巍峙在妻子陪伴下,终于回到徽州祖籍所在地,了却心愿。踏上这条回家的路,他等待了90年。
回家的路,到底有多远?有多近?对于所有人,远与近,在乡愁中,在梦中。
地名的替换与取消,显然需要慎之又慎。尤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地名,早就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存在于史书、碑刻、文学经典之中。如果轻率地将之更名,多少文化信息会被消解。陕西汉中的勉县,是武侯墓和武侯祠所在地,因汉水称作沔水,历史上曾叫沔县。上世纪50年代初,因考虑到“沔”字不好写,便改为“勉”。汉水流至湖北,一个县叫沔阳,和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