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党执政的合法性内涵包括权威性和公众的认同性
[主持人]:王教授,说到党的执政能力,可能会想到党的执政能力和以下一系列的关系,比如执政能力和政府的执政规律、执政合法性、有效性,包括体制机制建设各方面等关系。我们现在讲党的执政能力内涵的时候会不会考虑到网络在党的执政内涵当中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王长江]:我想这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因为我们一说到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关系,我想它和我们网络,无论是内涵,无论是形式,都有密切的联系。比如说什么叫执政规律和执政能力的关系?说穿了,就是你要想体现你的执政能力,从根本上说就是掌握执政规律。如果规律都没有掌握,怎么谈得上执政能力呢?能力说穿了就是利用规律、掌握规律、尊重规律和运用规律办事的能力,所以,它和执政规律有密切的关系。什么叫执政规律?这里面涉及到一系列的我们遇到的问题,新型关系的问题。规律是共性的东西,什么是共性的东西?我们会发现,很多东西只要你作为一个执政党,不管你是哪个阶级的党,都会遇到。我们面前摆的网络就是如此。有了网络这种工具,哪个政党都要面对,你如何利用网络、如何处理好和网络之间的关系,如何把党的作用和网络的作用连接起来,使两者形成一种良性互动,一种凝聚力,一种把社会千方百计地融合在一起的力量?你就要研究网络的规律,就要研究规律,我想这就是执政规律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你可以这样说,你如果掌握了这些规律,你运用自如,网络就成了你的得力工具,网络就成了你团结人民、凝聚人民、巩固执政地位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具。
[主持人]:那么执政能力和执政合法性之间呢?
[王长江]:合法性也同样如此。因为一说到合法性这个概念,有些同志是反对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总觉得我们共产党,宪法当中都规定了自己的地位,“中国共产党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领导核心”。这不已经很明确了吗?你还提合法性,是不是意思就是我们还有一个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呢?出来这样的问题,似乎对我们共产党的执政地位提出怀疑,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所说的这种合法性,是政治学意义上的合法性。什么叫政治学意义上的合法性?简单说,民众和公共权力之间要政党来连接,民主政治就是民众和公共权力两者之间的一种互动,互动是有反应的,比如说,公共权力,公共权力有效、无效?就是说我说了管用不管用,我命令你去干什么,结果大家都去,那么就有效,执政能力就强。我命令你去干,大家都软磨硬泡,就不去干,这不就没执政能力了吗?这里面不光是公共权力的使用问题,还有一个民众对公众权力的认同问题。认同是非常重要的,对你这个认同,他就跟你主动干,他就主动支持你,对你这个不认同,他不但不支持你,他还想方设法给你找麻烦。
[主持人]:说到这里,就觉得和执政的有效性联系起来了。
[王长江]:我刚才说的这个“认同”就是政治学意义上的合法性,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执政,我们不能光说我这个权力用得怎么样,我得说老百姓对这个权力认同不认同,认同不认同就要沟通。你做出的决策,老百姓不知道,你做出的决策,老百姓都不理解,他怎么来支持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合法性的问题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当然说到这里,如果作为一个概念也还有一个小补充。有时候说,认同感就是合法性,那何不就叫认同呢?干脆用中国的语言就叫“认同感”得了,干嘛还叫合法性?多别扭。好像一理解,容易误解到法律的“法”上去。这个东西不能这样去理解。为什么这样说呢?认同确实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合法性的本质确实是认同。但是,还有一点,我刚才讲的只是民众对公共权力的态度,还有公共权力对于民众呢?我这个拿出去,如果你认同,我就有一种性质,什么性质呢?我就有权威,你不认同,那叫没权威。缺乏认同,那叫缺乏权威。政治学意义上的合法性,实际上就是认同感加上权威性。所以,它是一个科学的概念,是内容比较广泛的一个概念。从这样一个角度,拿来这个概念,实际上对我们进行思考,我们就需要思考,我们怎么和老百姓之间产生一种良性的互动,我们并不是手中拿着权力,只是让老百姓被动地服从就行,恰恰相反,我们是要带领老百姓共同奔向更加美好的目标,没有老百姓的认可行吗?所以这就是合法性的问题。
网络信息传递的迅捷性促进政府信息传递体制机制的改革发展
[王长江]:现在正在体制机制改革,这个执政能力和体制机制改革的关系,如果使网络参与进来,应该如何理解?这里面也还是有一定的关系。当然体制机制的问题属于一个操作层面比较强的问题,我想可能你要把它和网络联系起来直接的意义也不一定有这么强,但是里面也有一些问题是值得我们考虑的。比如说,我们一说到体制机制,肯定有一个组织架构在那摆着。组织架构是为了推动整个的运作,我们必须设计一套东西,但是,你设计这套东西的时候,进入网络时代和没有进入网络时代又是不一样的。为什么?刚才已经说过这个问题,有了网络,信息流动非常之迅速,我自己的一些利益、愿望、要求在诉求的时候,如果通过网络,第二天大家都有可能知道。如果政党还是不顾这种变化,还是按部就班,还是那套体制,还是那个组织层次,还是那个等级制,我就要一层一层地反映,基层组织向上级组织反映,上级再向上上级,上上级再向中央。通过那么多层次,人家那信息早就出口转内销了,你怎么应对?你必须在体制机制上想办法把它简化,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为什么企业现在愿意实行一种扁平化的治理结构,它当然是为了赚钱,为了回应这种的流动,使它加速流动。
[王长江]:企业是这样,执政党呢?从政治上说呢?同样有这个问题。你同样要促进这种信息的流动,同样促进民众和公共权力之间的交流流量的增加,如果不考虑这个问题,还是那一套东西,大家就觉得,我通过你那个太麻烦了,我还得加入组织,我还得层层汇报,一层一层传递上去,十年八个月的都解决不了问题,我何苦呢?我找个记者听一听,他帮我写一写,我甚至上博客和大家交流一下,所有的东西都传递出去了,我还要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对这些做出回应,西方实际上有很多这样的回应,我觉得也是值得我们去思考、去吸收、去研究的。
[主持人]:中国的经济在飞速发展,我想党员肯定是在前面起着先锋带头作用。现在讲要永葆党的先进性,这种先进性在网络当中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您具体给网友说一说。
[王长江]:我想先进性很重要的一点实际上就是未雨绸缪,也就是要看到发展的趋势,要走在趋势的前列。我以为这就是对先进性最科学的、最实际的解释。我们面临的是一个迅速发展的社会,网络时代,网络的迅速发展,是一个不可改变的趋势,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你如何体现先进性?你就要研究这个规律。你就要在利用这个问题上能够高看一步,我觉得这就是先进性。从这样一个角度来给自己定位,我想每一个党员都应该对这样一个网络时代有一种使命感,有一种责任感,怎么想方设法推进整个党更加适应网络时代的发展。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责任感,然后去探索,去创新,我想这就能够体现出我们的先进性。
不断地调整、改变自身,使自身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就是政党的现代化
[主持人]:王教授您1996年的时候在《政党的危机——国外政党运行机制研究》一书中提出,政党政治进一步现代化的问题已经提上日程,以往我们党的许多失误以及当前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碰到的大量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与领导现代化建设的要求不适应,与党实现领导的体制和机制、活动方式和方法、党自身运作等方面不够科学相联系的。请您结合网络,就政党的现代化的原则、思路和内容方面,谈谈政党的现代化如何发展?
[王长江]:这是一个在若干年前也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因为我曾经这样说过,整个社会在现代化,经济、政治、文化全面地都在现代化,我们党有没有一个现代化的问题?当我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不是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很多人说现代化什么意思?现代化是不是要我们党也像西方的政党一样?好像是要使党变质,使党改变颜色。我想这样一种质疑,更多的是情绪化的东西。如果静下心来思考,你现代化地向前发展,党自身不做出改变、调整、适应,是无法跟上时代潮流的,这一点我们党的领袖已经多次提出来了,几届都是这样思考的。从邓小平一直到现在的胡锦涛总书记,都是这样认识问题的。他们有一个观念,危机意识、忧患意识,为什么要提这个?就是万一跟不上,你就落后于时代,你就会被时代所抛弃,说穿了,弄不好就最后像苏共那样,老百姓不要你了,不要你了你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所以这种危机意识,我是非常赞同的。忧患意识也是每个共产党人都必须具备的。
[王长江]:你要适应,怎么适应?我们要适应的是一个现代化的过程,特别是对我们国家来说,非常清楚,我们就是要搞现代化。你作为政党,你适应这个过程,你叫什么?依我看就是现代化。而从这样一个角度去看,我们过去很多做法的的确确和这种要求还是相差甚远的。当然这个问题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采用了一种计划经济的模式,我们当时认识上因为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又主要接收的是苏联人的理解,而苏联人的理解就是把它理解成了一套计划经济的社会主义,结果我们把这套东西原封不动地搬来,甚至还加以发挥,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难以推动社会的发展。
[王长江]:不能说我们只是采用了一种计划经济的策略,不是这样的。你建立了这样一套经济体制,在这之上的政治体制、党的建设全都和它是相适应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往往形成一种不良的循环,经济体制是一个计划经济的,计划经济缺乏动力,整个政治体制又比较僵化。市场经济把整个经济模式给改变了,在这个基础上,你作为政治体制,要不要相应的做出变化?你作为政治体制核心的党,它的领导方式、它的执政方式、它和民众发生关系的连接渠道,要不要都做相应的变化?答案就是都需要做出一系列的相应的变化。这种变化跟得上就走在前列,跟不上就落后于时代。所以,这就叫党自身的改革。我们通常说,要以改革创新的精神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就是这个意思。我理解实际上它就是一个党的现代化的过程。
[王长江]:现代化不是说西方的政党就是标准,或者说哪个国家的政党就是标准,而是一个过程。就是要跟随现代化的需要,不断地调整自身、改变自身,以便使自身始终走在时代前列,我认为这就是政党的现代化。
[主持人]:这就是政党现代化的过程网络在里面起到了正面的作用。
[王长江]:对,你要实现这种信息的联通,要实现相互之间的互动、调整,你肯定必须有这样一些工具来进行沟通。我想网络可以在这方面帮我们很大的忙。
网络监督为推动党内反腐倡廉工作提供了很好的渠道
[主持人]:王教授跟我们聊了很多理论上的东西,我们现在来看叫“圣洁书生”的网友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现在很多大学生面临毕业,莘莘学子都想求一个更好的出路,我们国家在选拔人才时,通常是通过面试、笔试等等这些传统程序去选拔优秀的人才,刚才王教授也说了,网上有一大群具有真知灼见的网友,他们其实也是非常有用的,对国家、对人民都有用的人才。我们今后的执政党会不会有这样一种思路,就是通过网上选拔一些人才,但选拔出来之后,我们还能够重用他们,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王长江]:我想这是一个很新鲜的、很有创意的提法,我认为不是不可能。因为从我研究的角度去理解,我觉得媒介在政治当中很大的一个作用就是促进了民主。西方甚至把它叫做媒介民主,媒介推动了民主的发展,所以叫做“媒介民主”。选人用人,同样也是一个民主的过程。我想对网络这种形式,通过这样一种形式,或者说在整个选人用人的过程当中让网络有更多的参与,这完全可能。为的就是把我们最优秀的人推荐出来,不拘一格,所谓“格”就是不按照一条道路。过去就是按照一条道路,最早的时候更呆板,由上面来考察,现在不行了,老百姓要说了算,民众参与进来。现在又多了一个参与的渠道——网络,我想它可能会使得人才的出现渠道更加畅通、更加多样化,也更加丰富多彩。
[主持人]:我们可以认为是网络给国家选用人才多了一个途径、一个机会。
[王长江]:可以这样理解。
[主持人]:我们来看这位“圣洁书生”又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他说,执政能力包括反腐倡廉,反腐倡廉这个能力是我们执政能力的一个重要体现,这种体现也是我们网民最为关注的一个话题,请王教授谈一谈胡总书记上强国论坛对反腐倡廉建设有没有一种意义?
[王长江]:我发现“圣洁书生”的思想还是非常活跃的。我觉得他就是个人才。确实可以从这方面去联想的,因为网络毕竟是一种非常公开化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会出现腐败现象?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体制设置不科学,我们的体制往往会产生一种导向,这种导向使得我们真正能干的人难以出面、出头,而那些搞乱七八糟那些东西的人,又冒很小的风险就能为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那何乐而不为,这等于引导他去犯罪,引导他去搞这种东西。
[王长江]:但是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就是我们的政治运作不透明、不公开。老百姓对腐败现象深恶痛绝。干部在用权的时候才产生了腐败,结果你对他用权的整个过程不了解、不知道,你怎么监督他?你怎么防患于未然?不可能。最后出来了之后,全党共督之、全国共讨之,大家非常气愤。而且有的时候一发泄这种气愤就说这个党不行,马上就成了问题。这就给我们党带来很多麻烦,我想有了网络这个渠道,有了这些更好的形式,我们可以使自己的政治更加透明、更加公开,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对干部、执政党用权的监督当中来。对于反腐倡廉不仅仅是一个很好的约束监督,还可以促进建立一个更加完善的体制、机制。我对这个还是抱有厚望的。
[主持人]:不知道王教授的回答“圣洁书生”是不是很满意。王教授从网络自身的属性,它的公开、透明向各位网友阐述了我们这个执政党的反腐败能力,如何在网络中有所提高,网络应该起到非常大的监督作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