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安静地看完了韩琦的这封信,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给文彦博再施了一礼,非常严肃地说,自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都是he9名利诱惑带坏了,毁了自己的名节,我是不能做这件事情的。所以我们看在这儿司马光体现出来的是他是把他的政治理念和枢密副使的高官厚禄这两个东西是放在完全队里的层面上来看的,一头是枢密副使的高官厚禄,另外一头就是他的理想,这就是司马光的看法。文彦博听到司马光这个话之后,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知道司马光肯定是不可能改变心意了。在给韩琦的回信中,文彦博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君实作事,今人所不可及,直当求之古人中也。”(《太平治迹统类》)“君实”是司马光的字,他说司马光做事为人的风格,现在的人都赶不上,我们只能去古人中找这样的人。意思就是说司马光这个人太过书生气了,始终不肯妥协。司马光是一个政治人物,一个政治家如此,就未免太过执拗了,司马光显然缺少妥协的智慧,所以司马光有一个外号叫做司马牛,就说他很执拗。
司马光不肯妥协,那么王安石是否又能够妥协呢?王安石也有一个外号,叫做“拗相公”。这两个人性格是非常之像,他们的相似度要远远地高于他们的不同之处,就人格,人品,性格而言,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孪生兄弟。在当时閤门司的官员看的最清楚,閤门司就是皇帝的礼宾官,谁要见皇帝都必须经过閤门司来排班,所以他们亲眼看见每一个人是怎么进去的。只要司马光在殿外候着等着进谏的时候,王安石一定会及时出现。而王安石出现的时候,皇帝是一定会先见王安石,再见司马光的。接下来当司马光进去的时候,司马光就会非常惊讶地发现在他对面宝座上坐着的那个人好像就是王安石本人。几乎只要司马光在,就能够看到这一幕。
对待司马光,王安石一直是穿着铠甲的,全副武装,一丝一毫也不肯放松。王安石太知道司马光的价值了,他也太知道这个人跟自己相得太不一样了。神宗很想提拔司马光做两府大臣,他曾经私底下和王安石讨论过这个事情,王安石是这样子回答神宗的,说像王安石这样的人所有那些变法的反对派,那些和我们意见不一致的人,他们都依靠司马光,把司马光当做一个核心,我们不应该给自己树立这样的麻烦。这其实也就是王安石用人的原则,他把是否支持他自己的想法当做一条红线。就在司马光坚辞枢密副使的时候,有一个前任的谏官傅尧俞回朝了,这个人是非常敢说话的,曾经和司马光在谏院一块工作过,和王安石也是老朋友。傅尧俞回来,王安石接见他的时候就和他说,我希望你能够再回到谏院来工作。王安石试探傅尧俞对于新法的看法,傅尧俞就说了我平生从不欺瞒任何人,如果我们做了谏官的话我一定会说真话,我一定会批评新法。这样子傅尧俞也就没有做成谏官。
司马光对于王安石的这种作风意见是非常之大的,他觉得这个东西对于宋朝的政治风气是有着非常强大的破坏力的,这个破坏力可能要远超那些具体的变法措施的破坏力。司马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关了半天,一直到晚上吃饭都没有出来,一直在忙着写一封有三千字的长信《与王介甫书》。从司马光给王安石写第一封信开始,一共是写了三封信。王安石至少应该是回了两封信,加起来他们两个人通信是五封,这五封信是了解司马光和王安石关系非常重要的文献。但是我们通常知道最多的就是王安石唯一留下来的那一封《答司马谏议书》,今天我们就来看看这封信,究竟在说什么。司马光和王安石是我们所了解的中国古代的变法人物当中我们最熟悉的一对儿。
这封三千字的《与王介甫书》司马光所表达的最核心的内容就是对王安石的政治作风的批评。很简单,可以总结为两个“太”,“用心太过,自信太厚”就是未来追求为了达到那个不同寻常的功劳,甚至会忽略了那些最基本的常识,这是第一个太。司马光说王安石还有一个“太”,“自信太厚”,就是拒绝任何批评意见,在司马光看来王安石认为自己的见识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比不上,王安石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意见。
其实类似的批评在十三年前就曾经过,十三年前我,王安石的好朋友刘敞和司马光的哥哥司马旦就曾经对王安石有过类似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