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显示,绝大部分体检七成属于医疗行为,三成商业营销。消费者在选择体检机构和套餐时,千万别听信忽悠,掏腰包之前一定要擦亮眼睛。
40多岁的张庆先生(化名)今年想给自己的身体健康来一次“年检”,但是上网一查立马懵圈,各种体检套餐五花八门,价位从几百元到几万元的都有。他想上北京市体检中心网站上查询,可点开一看,链接的全都是商业体检网站,这让他感到无所适从。张先生不是个案,随着北京体检旺季的到来,不少人都面临这样的困惑。北京青年报记者近日对体检行业进行了深入调查。
乱象一
商业体检网站为赚点击量靠吹牛
目前正是体检市场旺季,很多单位和个人都将体检安排在这个阶段,一些售卖体检卡、体检套餐的商业网站也格外活跃。为了吸引眼球、赚取点击量、招揽生意,竟然公示错误信息,在网页上自称可预约北京协和医院、天坛医院、宣武医院体检中心体检套餐,北青报记者拨打预约电话咨询时发现,他们根本不能替消费者预约到这些医院的体检。
北青报记者百度了“北京市体检中心”,其链接却是一家名叫“康康体检网”的网站,该网站显示,他们与北京协和医院、天坛医院、宣武医院等50家公立医院有合作关系,在他们的网上可以预约到上述大医院的体检,但是当点击预约时却没有出现预约页面。随后北青报记者拨打了网站预约电话,接线员的答复是,目前还买不了协和医院体检套餐,她指点,网页上带有“授权”小黄标的、有套餐价格的才可以购买。经过仔细核对才发现,这个网站上挂出的很多大医院体检套餐都属于不可购买,除了协和医院,还包括天坛、宣武、同仁、北大六院、海军总院。而可以购买体检套餐的大都是民营体检机构。
康护网上有北京协和医院体检中心简介,但是接下来有一行小字:“很抱歉!该体检中心尚未开通预约服务,推荐您选择如下体检中心”,然后就是一大串五花八门的民营体检中心名字和图片。
另一个名叫“全民体检网”的接线员直截了当地说:“你就住在北京,那你自己去协和医院预约号啦!我们这个网站主要服务外地客户,要加收200元服务费的。”
乱象二
同一检查项目价格千差万别
秦先生(化名)想在单位指定套餐中自费增加一个检查项目——碳13,这是通过呼气检查胃幽门螺旋杆菌抗体,费用是338.78元。细心的秦先生回家上网一查,立刻晕了,原来同样的碳13检查项目,不同的体检中心价格标准不一,有210元的、250元的、372元的,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千差万别。
对此,北京市体检中心、北京市体检质控中心主任张静波解释,体检项目价格的制定分为公立和民营两大部分。公立医院体检中心执行的均是北京市发改委1999年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医疗服务价格,俗称“大红本”,部分公立医疗设有特需门诊,价格可以上浮2-3倍。民营体检中心执行的收费标准是备案制,多数民营体检中心的体检项目收费是市场决定的,只需在区域所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物价管理部门备案,项目价格高低取决于市场需求,其中会包括房屋租赁、装修装饰、水电气热等运营成本,还有人员成本等。但是部分民营体检机构的价格制定会参考政府定价。
至于碳13检查,“大红本”上规定是250元,但是由于上述原因造成价格不同。
乱象三
公立体检“主推”豪华套餐
北青报记者对北京的体检市场进行了暗访调查,大医院体检中心信誉度好、体检手段先进,套餐种类超不过20种,但价格贵得惊人。
北青报记者调查发现,大医院体检中心的基础检查价格不高,身高、体重、内科、外科、耳鼻喉口腔科,加在一块儿也超不过80元,但如加上单项大型检查,套餐价格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般,直往上蹿。
PET—CT全身检查1.5万元,PET—核磁全身检查1.8万元,胶囊胃镜磁导航7200元,48种食物过敏原筛查1680元。据了解,上述这些检查项目其实都是大医院购买的大型、高端医疗设备,服务对象应该是疑难重症病患,耗材昂贵、检查费用昂贵,由于患者承受能力有限、医保报销局限等原因,使用率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于是医院就让这些高级设备“兼职”给健康人做体检。一些医院还开辟了绿色就医通道,购买8000元以上的VIP套餐,如果检查出疾病,可由体检专家进行指导,直接到相应科室挂号看病。
暗访中,北青报记者见过的最贵的一款体检套餐接近4万元,能通过基因筛查150种疾病,包括肿瘤疾病、心脑血管疾病、呼吸系统疾病、消化系统疾病、血液系统疾病、泌尿系统疾病、代谢系统疾病、免疫系统疾病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当然前提是您得准备足够的银子,这些检查全都没有纳入医保报销。
乱象四
民营体检上来先打五折
相比之下,民营体检中心服务贴心、价位也低了很多。好一点的套餐开价也就千把块钱,上来还能打五折。在民众体检中心咨询室,张大夫给抱来一个又厚又重的体检套餐目录册,里面足足有100多种套餐。北青报记者看到,每种套餐都标有两个价格,一个是市场价,一个是打折价,折扣一般都是五折左右。“那你们的体检价格到底是多少呢?”北青报记者问。张大夫说,只要你成为我们的会员,就可以享受折扣价了,会员费用是每年2000元。
据统计,2014年,北京地区体检总人次中,民营体检中心体检人次超过公立体检,占57%。业内专家分析,主要原因是价格便宜,另一方面不排除可能有不正当竞争的商业贿赂和恶意降价现象。其实百姓并没有因为价格便宜而真正受益。有的低价体检是在赔钱做,老板为了凑人气,那种情况下做体检质量能保证吗?所以,民众在选择体检时不能一味追求低价。
乱象五
免费体检后拉人去手术
97岁的马老先生住在燕郊的一家养老院。前些日子,旁边一家民营医院突然来送温暖,把老人接到医院体检中心免费体检,还有小护士全程负责推着轮椅陪检。这让马老感动得不得了:“现在社会对我们老年人真是好啊!”几天之后体检结果出来了,医生通知马老的家人,老爷子需要住院手术,因为前列腺增生比较严重。这让老人家属感到非常困惑,原来马老在4年前曾经在北大医院做过一次前列腺手术,当时的泌尿科专家就已经不建议手术了,因为老人年纪太大了,各方面耐受力不行,手术风险大。显然这家民营医院的免费体检纯粹就是诱饵,拉人住院手术,挣患者医药费才是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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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甲医院病人都看不过来缘何还做体检?
调查显示,不少三甲大医院内开设了体检中心,检查项目高端、昂贵,套餐价格几千元到几万元,都是基因检测、肿瘤筛查、心血管疾病风险筛查、脑血管疾病风险筛查、微量元素检测什么的。有市民质疑,大医院每天有那么多病人都看不过来,怎么还能有精力做体检?
对此,张静波表示:“从功能定位上看,三甲医院主要功能是接待急、危、险、重的患者,处理疑难疾病。之前,有医院管理专家提出过,建议不鼓励大医院开设体检中心,因为不同级别医疗机构应该有不同的功能定位和社会责任。相信随着医改的深入和北京市卫生区域规划的不断完善,今后医疗机构的功能地位会越来越明确。”
调查显示,截至2014年年底,全市共有208家正规体检机构;健康体检总数量达到378万多人次,同比增加17%左右。从发展看,无论是公立体检机构,还是民营体检机构,机构数量和体检人次都在逐年增加,民营体检中心增长速度超过公立体检机构增长速度。由于目前法定报表并不要求上报收入数字,因此各机构收入情况不清楚。
按照平均每人次体检费用400元计算,北京总体健康体检市场规模在16亿元人民币左右。2014年公立体检机构与民营体检机构工作量比例为43比57,以此估算,公立体检机构收入约为6.88亿元,民营体检机构约为9.12亿元。
关注
公立医院体检中心要不要引入民营资本?
调查显示,北京体检行业是在2003年非典以后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近几年来,政府出台了多项鼓励社会资本办医的政策,更多的非医疗专业的资本也逐渐进入医疗市场,如互联网企业、保险行业、各类风投集团、大型国企等。
民营体检市场的整合一直在进行,出现了资本市场的并购行为,如爱康国宾收购国药阳光、美年大健康整合慈铭体检。目前,美年和爱康的分店数量都已经超过了20个,形成了两强并立的局面,其他民营体检机构感到很大的竞争压力。
张静波对此表示,从体检质控中心近两年的监督工作实际来看,慈铭和爱康的竞争对于提高各自的医疗质量和服务水准,乃至规范整体体检市场行为起到了良好作用的,但如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竞争可能被弱化,对消费者和体检市场不一定是一个好消息。
而值得关注的是, 目前北京市出台了特许经营管理办法,开始尝试允许公立医疗机构引入社会资本合作办医,这意味着下一步公立医院体检中心也将引入民营资本。对于这种变化,张静波等业内专家表示,卫生部门应加强行业监管力度。
体检提示
普通人不要一上来就做全套项目检查
那么,普通老百姓如何合理选择体检? 张静波建议,老百姓应该先做基础体检,筛查出健康问题了,再去医院做复查。
“不要一上来就做全套项目检查,包括基因、CT、核磁、PET-CT什么的,这不符合体检筛查原则,很不经济,也很浪费。消费者浪费了钱财,原本给患者使用的医疗资源也被浪费了。在个性化体检方面,一方面体检机构有责任进行合理引导设计,另一方面也有待于体检筛查后进一步决定。”
而值得关注的是,现在上百度查“北京市体检中心”,目录页面的前四五个条目点开之后,却都是民营体检机构网站或者是体检商业网站,很具有欺骗性。对此,张静波回答:“北京市体检中心是公益事业单位,牌子是专用名称,而且已经注册商标,享有专属权。我们多次包括以书面的形式,与百度相关部门协商,但至今百度方面并未给出任何答复。”
张静波强调,“由于公立医疗机构在政策上不允许进行商业广告和市场推广,因此我们的宣传不能采用竞价排名的方式。我们只能立足于医疗质量和安全这一核心要素,靠信誉、靠口碑赢得市场。”
此外,他介绍,目前北京体检网(www.bjtjw.net)已经建成上线,这是由北京市卫计委主办、北京市体检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承办的公益性体检信息管理平台。市民可以登录北京体检网了解正规体检机构的公示信息,也可以查询其质量评价的结果,从而更好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部分体检项目“大红本”收费标准
医生查体:内科、外科、眼科、耳鼻喉口腔科 79.10元
血常规:20元
尿常规:26元
心电图:20元
腹部彩超:120元
碳13:250元
DNA检测宫颈癌:250元
甲状腺功能全项:365元
筛查常见高发肿瘤:1305元
微量元素:904元
过敏原筛查:610元
骨质疏松筛查:530元
无痛胃镜:1486.50元
无痛肠镜:1738.77元
胸部CT查肺癌:1504.90元
据北京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