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的回答是处在现世的人以先知的身份对超现世的美的讲述,描述的回答是处在现世的人以体验者的身份对现世的美的现象的体悟。叙述是对“美是什么”的回答,描述是对“美在哪里”的回答。
很明显,“美在哪里”和“美是什么”是两个不同性质和层次的问题:前者是现象式的追问,旨在追溯美的根源;后者是哲学的思辨,它昭示的是一切美的事物之所以为美的内在原因,即美的本质。“美在哪里”的回答是有限的,对“美是什么”回答则是无限的。美的本质问题和美的根源问题密切相关,人们对美的根源问题的不同的回答必然导致在美的本质问题上的严重分歧。作为实践美学代表的李泽厚的“积淀说”受到批评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被认为它以美的根源代替了美的本质。
“美在哪里”?究其本源,只有四种回答:美在客观精神(上帝);美在主观心灵(情感);美在客观事物自身;美在客观事物之间的相互关系。诸如美在“上帝之光”(中世纪)、“美在滋味”(钟嵘)、“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刘勰)、“美在秩序”等回答都可归入相应的类别。找到“美在哪里”是一回事,揭示“美是什么”则又是另一回事。在西方美学史上,屡有源头同一、方向各异的流派、主张: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学派和英国经验主义美学博克都承认,美在于客观事物本身,但说到美的本质时却大相径庭:前者认为美是和谐,是“把杂多导致统一,把不协调导致协调”;而博克针锋相对:美往往被人们说成是各种部分之间某种比例形成的 ,经过考虑,我有很好的理由去怀疑美是属于比例的一种观念。[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