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顶岗实习中权益受侵害原因剖析“校企合作、工学结合”高职办学模式要求高职院校十分重视学生顶 岗实习,顶岗实习是高职院校培养高技能应用型人才关键环节。教育部《关 于全面提高高等职业教育教学质量若干意见》(教高[2019]12 家中长期教育改革与发展规划纲要(2019-2020年)》等文件对高职院校开 展顶岗实习提出明确要求。但由于各方面原因,在学生顶岗实习过程中权 益受到侵害事件时有出现,侵害事件发生对正常开展顶岗实习造成了极大 负面影响,剖析学生顶岗实习权益受到侵害原因,对于预防侵害事件发生, 保护学生权益具有十分重要意义。 一、顶岗实习中学生享有权益剖析 由于我国法律对顶岗实习中学生法律地位没有明确规定,实习单位与 实习学生之间法律关系主要观点有三:一种认为是教育管理与被管理关系; 一种认为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有一种认为两者之间关系兼具教育管理关系 与事实劳动关系。不管实习单位与实习学生法律关系如何定性,实习学生 作为一个独立民事法律主体,其首先拥有作为一个自然人所有全部民事权 益,如生命健康权、名誉权、姓名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人身权益。其次, 因顶岗实习劳动属性,其应当具有获取报酬、休息权、劳动保护权、工伤 保险权等劳动权益。在实际中,实习学生受侵害权益也主要集中在人身权 益与劳动权益两个方面。 1.人身权益受侵害 顶岗实习中实习学生人身权益受侵害情形主要集中在生命健康权受 到侵害上。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对 实习学生生命健康权侵害,从时间上可以分为在工作时间内与工作时间外侵害。在工作时间内侵害,主要是由于实习单位安全设备存在隐患,学生 操作未按工作岗位操作规程,学生岗位技能不熟练、安全意识淡薄等原因 造成。在工作时间外侵害主要是下班后发生事故,如交通事故(上下班途 中被撞、酒后驾驶)、打架斗殴、游泳溺水等。由于顶岗实习中学生劳动 者身份难以确定,出现实习学生人身权益受损害事故,实习单位往往以实 习学生不是单位正式员工,不能享受工伤保险赔偿而逃避责任。虽然有专 家认为实习学生与实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但在司法实践中却 因为没有相关劳动合同,法院很少认定企业与学生之间劳动关系存在。在 实习生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案件中,法院一般适用民事侵权法律,按照过 错责任原则分担赔偿责任。在过错责任下,法院往往判决实习学生应当承 担一定过错责任,由此相对应学生承担一定比例赔偿责任。这种让实习学 生承担责任归责方式固然是由于法律规定缺失造成,但在事实上不利于维 护顶岗实习期间学生人身权益。 2.劳动权益受侵害 顶岗实习中劳动权益受侵害情形主要集中在实 习生实习单位与岗位自主选择权、取得劳动报酬权、休息权等方面上。 我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与选择职业权利、取得 劳动报酬权利、休息休假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权利、接受职业技 能培训权利、享受社会保险与福利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权利以及法律 规定其他劳动权利。在自主选择实习单位与职业岗位上,有时候高职院校 没有根据实习生自身专业知识、兴趣爱好及学生今后职业发展需求,欺骗 或半强制地进行所谓“推荐实习”,甚至有个别学校与教师处于收取“实习中介费”目而强迫学生实习情况;在取得劳动报酬上,实习生处于相对 弱势地位,实习企业把实习生当成廉价劳动力,既没有实行“同工同酬” 标准,也没有实行最低工资标准,有企业只是象征性地发给一点“实习补 贴”,有企业甚至还要求高职院校与实习生交纳一定实习费用;在休息权 上,由于企业经营目是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有些实习单位无视实习生身 心健康,要求实习生超时延时工作,在国家法定休息日也没有安排休息休 假。在实习企业中,顶岗实习学生按照企业对员工要求承担了与相同岗位 正式职工同等工作任务与责任,却因为是实习生身份,没有享受到正式员 工劳动权益。 二、顶岗实习中学生权益受侵害原因剖析 如上所述,顶岗实习中学生人身权益与劳动权益容易受到侵犯,剖析 其原因,既有顶岗实习中供求关系失衡原因,也有法律对实习学生权益保 障不足原因,更有参与顶岗实习学校、企业、学生三方主体自身原因。 1.供求关系失衡 2019 年被认为是史上大学生“最难就业季”,而高职院校就业往往与 顶岗实习联系在一起,许多学生是在通过顶岗实习岗位锻炼后直接被实习 企业所录用,顶岗实习起着高职学生预就业作用,所以就业难也同时意味 着顶岗实习难。由于顶岗实习中工作岗位供求关系严重失衡,造成实习企 业与实习学生之间不平等地位,实习企业处于强势地位,而实习学生处于 弱势地位。 实习学生在实习过程中无论是对于高职院校还是对于实习企业甚至 是与其他劳动者相比,都处于弱势地位。实习生在实习过程中,无论是劳动权益保护方面权利缺失、权利实现还是权利救济都面临着困境。作为劳 动关系一方实习生,由于自身缺乏足够经济实力、社会地位,往往处于弱 势地位。如在签订顶岗实习协议时,协议条款往往是学校与实习企业共同 拟定。学校对顶岗实习主要出发点是为了培养学生技能并完成教学计划而 让学生得以顺利毕业;实习企业接受顶岗实习学生其主要出发点在于培养 企业后备人才或补充劳动力缺乏,两者满足自身上述利益诉求外实习协议 内容还要最大限度地防范与规避侵权事件给其带来法律风险,在出现侵害 实习学生权益事件发生时尽可能少地承担责任。故实习协议内容对实习学 生权益保护是薄弱与轻视。同时实习学生虽然是实习协议一方主体,但对 协议本身内容缺少发言权,只有被动签字权。 而实习企业在供求 关系中处于“卖方市场”强势地位,实习岗位“一岗难求”“僧多粥少” 成为一种稀缺资源,这为实习企业侵害实习学生权益提供了方便。一些实 习企业仅仅以交通补贴或伙食补贴名义给实习生少量工资,一些实习企业 认为其给实习生提供了锻炼机会,并且还要安排企业人员指导实习生而不 仅不向实习生支付任何报酬,甚至要求高职院校为学生顶岗实习缴纳一定 费用。在相当多顶岗实习中,不少实习单位也是把实习生作为廉价劳动力 使用,让实习生代替本单位职工某一项或某一时段工作, 严重侵害实习 生休息休假权。在职业安全卫生方面,实习期间有实习企业以各种理由不 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实习生安全卫生未得到应有保障。 在提供实习岗位与接受实习岗位供求关系失衡环境下,必然导致实习 企业与实习学生地位不对等,实习企业出于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与防范法 律风险目,给侵害实习学生权益提供了机会。2.法律保障不足 在教育法规保障上,我国还没有建立完善实习管理制度。我国《教育 法》《高等教育法》对顶岗实习没有任何规定。仅有《职业教育法》第37 条规定:国务院有关部门、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以及举办职业学校、 职业培训机构组织、公民个人,应当加强职业教育生产实习基地建设。企业、事业组织应当接纳职业学校与职业培训机构学生与教师实习;对上岗 实习,应当给予适当劳动报酬。但该规定只是倡导性、指导性规定,并不 是义务性或强制性规定,缺乏操作性与约束力。为保障顶岗实习学生权益, 进一步防范实习劳动风险,《教育部关于职业院校试行工学结合、半工半 读意见》(教职成[2019]4 号)、《教育部关于推进高等职业教育改革创新引 领职业教育科学发展若干意见》(教职成[2019]12 号)等文件对顶岗实习 中学生劳动保护与劳动安全提出了要求。仅靠教育部一些原则性指导意见 进行指导是远远不够,学生顶岗实习劳动风险防范需要以法律进行专门规 在劳动法规保障上,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实习企业与顶岗实习学生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实习生不是劳动法规范下劳动者。 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12 条规定:在校学生利用业余 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可以不签劳动合同。也在 部门规章规定上否认顶岗实习学生劳动者法律地位。同时,工伤保险制度 也不能直接适用顶岗实习学生。2019 2019年12 月30 日国务院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将工伤保险适用范围扩大 到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 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职工与个体工商户雇工。从上可以看出,不管是《工 伤保险条例》制定还是修改都没有将实习学生纳入过享受工伤保险主体范 在民事侵权法律保障上,我国《侵权责任法》可以对顶岗实习中学生遭遇侵权事件进行处理,但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处理顶岗实习期间侵权 事件对处于弱势地位学生来说是不公平。一般人身侵权归责原则是过错原 则,如果实习学生要求实习企业与安排实习学校承担赔偿责任,则要举证 实习企业或高职院校有过错,并且其过错与伤害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否则学生赔偿请求就会得不到满足。通常情况下,处于弱势地位与信息不 对称实习学生举证企业与学校存在过错是很困难,举证因果关系存在更是 难上加难。而且就算实习学生能够举证,从公平原则出发,实习学生自己 或多或少也有一定过错,要承担一部分相应责任。而工伤事故适用无过错 原则,无需实习学生举证实习单位是否有过错,实习单位均要承担相应赔 偿责任。故运用侵权责任法维护顶岗实习学生权益存在现实困难,只能作 为最后一种维权方式。 我国教育法规、劳动法规对顶岗实习规定空白,运用一般侵权责任法 保护实习学生权益困难,使得一旦出现实习学生侵权事件,学生维权道路 必然曲折坎坷。 3.学校监管缺位 顶岗实习学生虽然在实习企业从事一定岗位工作,但其身份仍然为在 校学生。顶岗实习是高职教育中重要一个环节,是学生专业学习延伸,只不过是将学习地点由校内改为校外,其学习属性没有改变。由于顶岗实习 是高职院校教学工作一个部分,学校有义务对参加顶岗实习学生进行指导 与监管。 顶岗实习从阶段上来看,实习前,学校基本上没有对参加顶岗实习学 生提示劳动风险。顶岗实习有别于校内封闭式教育,校内学习有一支学生 管理学工队伍,学生遭遇风险较小。而在企业里实习,意味着从学生身份 到社会人身份转化,学生容易遭受各种风险,如前文列举侵害实习生人身 权益与劳动权益事件层出不穷。如何防范学生在顶岗实习中受到侵害,许 多学校基本不作为,有学校仅仅是与实习学生签订一份安全责任告知书, 就算尽到风险告知义务。而签订风险告知书目除了提示学生提高安全防范 意识外,同时也作为学校一张“护身符”。在以后可能发生侵权事件中, 学校可以以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为由逃避管理责任。在实习过程中,学校同 样也缺乏有效监管手段。由于参加顶岗实习学生数量多,分布广泛,从事 岗位也多种多样。学校也没有能力安排全部学生到学校联系实习企业中实 习,也没有足够师资力量对每一位实习学生进行管理。学校在现实因素逼 迫下往往对顶岗实习学生实行“放羊式”管理,除了发放一些实习表格外, 很少与实习学生与实习企业联系,对实习学生工作与生活情况不了解,对 于学生实习岗位变动情况不了解。给实习企业侵害实习学生权益提供了机 会。对于学生自己联系企业顶岗实习过程,学校监管更加缺乏。很多学校 不清楚实习学生联系实习企业情况,不知道实习企业是否有独立法人资格, 是否依法经营、管理规范、安全防护条件完备,提供岗位是否与专业相对 口,也不清楚实习企业与实习学生是否签订实习协议,是否给付劳动报酬等。学校也没有条件对该部分学生进行严格定期实习检查。对顶岗实习期 间,学生思想困惑、生活困难、人际交往矛盾、工作中得失没有及时了解 与反馈,也没有随时答疑解惑,随时化解矛盾。 如果在顶岗实习 过程中发生侵权事件,学校处理侵权事件态度基本上是逃避,要不将责任 推向实习企业,要不强调实习学生自身过错,很少反思学校自身管理责任。 这种对侵权事件消极处理态度也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顶岗实习中学生权 益侵害。 4.企业管理缺失 实习企业作为接受顶岗实习学生单位,其是直接管理学生主体,学生 在身份上有着企业“准员工”身份。顶岗实习学生虽然进入了企业在一定 程度上进行完成了“学生”向“员工”转化,但学生心理承受能力、岗位 技能、人际交往能力、自我防护能力还是比较缺乏。企业既不能像正式员 工一样管理实习学生,也不能推卸责任将管理责任全部推给学校,更不能 以实习学生是成年人为由“风险自负”。实习企业要针对实习学生特点与 企业实际制定针对性管理制度。如对实习学生住宿管理上要比正式员工管 理更严格,企业要加强门卫建设与宿舍出入登记管理制度,及时对实习学 生异常动向进行通报。由于实习企业没有制定针对实习学生特点管理制度, 为侵害学生权益事件发生留下隐患。 顶岗实习要求企业准备相关实习场地与相应条件,指定企业中经验丰 富技术骨干为实习学生指导教师,并且实习学生不能像有经验人员那样很 快找到位置进入角色,而要经历一个逐步适应过程。实习企业要对顶岗实 习活动要投入相应人力、物力与财力,如果在实习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故,实习企业还得负责。在有些实习单位看来,实习学生不但帮不了忙,还会 添乱。所以,不少企业认为招收实习生纯粹是自找麻烦。在这种思想指导 下,实习企业并没有真正把实习学生当成其员工,对其也不会按照正式员 工一样管理。实习学生“临时工”角色使得企业对其安全培训与技能培训 流于形式,实习学生缺乏必要岗位安全意识与必要岗位技能,因而极易出 现侵害学生权益事件。 有些实习企业对实习学生缺乏人性化管理,企业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 目标,实习企业对实习学生主要关注点在于其给企业创造利润作用,忽略 实习学生人文需求。而实习学生刚刚走出校门进入社会,其身心与思想还 没有及时转变与成熟,再加上人际关系处理不当、理想与现实距离、劳动 技能不熟练等原因,更需要实习企业倾斜性保护。如果实习企业用正式员 工标准严格要求实习学生,又只支付给学生比正式员工低劳动报酬,易激 起学生逆反心理,造成实习企业与实习学生冲突与对立。同时,实习企业 中员工素质不一,实习过程中会出现老员工欺负实习学生情况,学生心理 容易波动,很容易产生过激行为。 5.学生意识缺乏 实习学生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实习学生在走出校门前,生活、学习与 人际关系相对简单,校内生活面临风险程度较小。进入实习企业进行顶岗 实习,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与复杂人际关系,需要学生独自处理。但学生 有时在遇到各类意外事件时缺乏自我保护意识,有时仅凭哥们义气一时头 脑发热而引发权益侵害事件。对实习岗位工作艰苦性与人际关系复杂性更 缺乏足够思想准备,也是学生实习期间合法权益受损主要原因。实习学生缺乏法律意识。首先,顶岗实习学生缺乏合同意识。许多学 生认为顶岗实习不是正式就业不需要签订协议。实习协议本是明确实习单 位与实习学生双方权利义务最有力形式,也是保护实习学生权益有力证据。 还有相当多实习学生在签订协议时也没有认真研读协议内容与条款,对侵 害自身权益、加重自身责任条款“视而不见”,为以后纠纷埋下祸根。其次,顶岗实习学生还缺乏必要劳动法律知识。顶岗实习构成事实劳动法律 关系,相关劳动法律也规范着顶岗实习活动。对实习学生能否享受最低工 资标准、加班有没有加班费、如何休息休假、是否享有工伤保险、有无劳 动安全与卫生保障等问题实习学生不清楚不明白,也谈不上如何积极维护 自身合法权益。再次,顶岗实习学生缺乏必要维权意识。当侵害实习学生 权益事件发生后,由于缺乏必要法律知识与证据意识,有学生不懂得运用 法律武器维护自己权益,采用聚众闹事、破坏实习单位财物、以暴制暴等 不合理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有学生在遭到实习单位侵权时,还认为这是理 所应当事,还有学生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意维权,却不知向何处申 三、结语保障顶岗实习中学生权益对于高职院校顺利开展顶岗实习活动,培养 高素质、高技能应用型人才具有重要意义。如何保障顶岗实习中学生权益, 我们认为国家要制定规范实习专门法律法规,修改劳动法律明确顶岗实习 学生劳动者地位,教育、劳动、财政等政府部门要出台相关扶持顶岗实习 规范性文件。高职院校要提前做好顶岗实习风险教育,加强顶岗实习过程 管理,完善顶岗实习成绩评价体系。实习企业对顶岗实习学生进行人性化管理,针对学生身心特点安排相关工作任务,与高职院校共同为实习学生 购买实习保险。顶岗实习学生要提高自身专业技能与法律意识,学会用法 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