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参与翻译的《美国诗选》在海峡两岸产生了很大影响,自1961年首版后,几十年间在两岸重印再版了十几次之多(大陆版1989年由北京三联书店发行)。增订两次、重印八次以上的《英美现代诗选》在华文世界也影响深远,对不少诗人的创作和译诗甚至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台湾当代著名诗人陈黎曾说,“上大学时读余光中先生译的《英美现代诗选》,觉得受益匪浅”;诗人陈进文也表示《美国诗选》和《英美现代诗选》对他有启蒙意义;学者单德兴认为,“不单单是对台湾,对华文世界,《英美现代诗选》都是蛮重要的启蒙书”。余光中早年译的只有37首的《英诗译注》也在后来的几十年间重印再版达九次以上,学者赖慈芸不无戏谑地评价道:余光中大概可以荣膺“最具票房价值的英诗译者”了。
——余光中的英诗汉译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学界的研究自然不会错过。早在上世纪80年代初,大陆的著名诗人卞之琳便高度评价了余光中的译诗,认为他的格律体译诗对现代汉诗的写作有借鉴价值。著名诗人、学者王佐良也撰文指出:余光中在《美国诗选》里的译诗如《给海伦》《大鸦》,是“出色的译文”,二者“典雅而顺口”。更年轻的诗人黄灿然也对余光中的译诗表达过赞赏。在台湾,早有学者关注到余光中的译诗,学者黄维樑1994年发表了长文《余光中“英译中”之所得——试论其翻译成果与翻译理论》,高度评价了余光中“形义兼顾”的译诗方式,肯定了其力避“恶性西化”的语言追求。香港的学者金圣华也对余光中重视翻译英诗形式表达了肯定,认为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余译体”。余光中译诗的特色和价值由此可见一斑。
——实际上,一如前人所认识到的,余光中英诗汉译的最大特色的确是其对原诗格律形式的忠实翻译。余光中对此有清醒的认识,他在《英美现代诗选》的《译者序》中说:“文学作品不能遗形式而求抽象的内容,此点诗较散文为尤然。因此所谓直译,在照应原文形式的情形下,也就成为必须。在可能的情形下,我曾努力保持原文的形式:诸如韵脚、句法、顿(caesura)的位置,语言俚雅的程度等等,皆尽量比照原文。”在所译的300首英诗中,余光中的确努力践行了这一原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甚至连标点符号也尽力与原文保持一致,其对形式翻译的重视无疑是相当特别的。
——余光中历经60余年的译诗历程,在实践原则上并非没有变化,但很明显的是,他始终坚持“形义兼顾”的原则。语言使用上都倾向于“文白并用”“雅俗兼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