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年长我十来岁,是我当时心目中的偶像。长得白白净净,一脸书生相。说起话来温文尔雅,举手投足,谦谦君子风度翩翩。脑子更是一流的聪明,读书出类拔萃,经常给我们讲些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上的佚闻趣事,听得我如痴如醉。他还有一招,下象棋非常厉害。如果说我一眼能看两步,他就可以看十步。所以我非常佩服他。岂料,高中毕业不久,表哥惨死在白血病的魔掌中。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白血病”这三个可怕的字眼。因为表哥长得白净,一表人材,当时听到很多年长的人说:长得太好看太白净的人,容易得白血病!我当时年幼无知,心里想,幸亏我长得难看!我直到今天,仍弄不明白,表哥发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按书本上说的那么多发病原因,一个也套不上!表哥死得“不明不白”啊。
我过去有一位同事江医生,人很老实,一生坎坷。文革前大学毕业去了偏远山区“闹革命”。文革结束后,回城里一家医院做医生,以为苦尽甘来,生命好像露出了笑脸。可天不遂人愿,唯一的一个儿子(排行老大,后面三个都是妹妹),在七岁那年不幸患上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江医生“活学活用”,翻遍古今中外的医学文献,“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自己给儿子医,也去了好几家全国著名的专治血液病的医院找那些著名的专家诊治,花了很多的钱,欠了很多的债,中药西药吃了几箩筐。五年之后,他那位聪明伶俐的儿子还是不治身亡。江医生痛如刀割,孩子的妈妈更是哭干了眼泪,变得神里神经了。为了治疗孩子的病,加上三个女儿需要养活,家里真可以说是一贫如洗,欠的债直到现在才慢慢还清。
我念博士的时候,有一位七年制班的隔代朋友小玉。他从湖南农村来广州念书。平时很是勤力,人也聪明,性格很活跃,也很善于交际,是他们班的班长。那时还对我说,将来选专业方向要跟我一样选内科血液病专业呢。
毕业实习进行了大半年,也就是说他就快要毕业的时候,小玉突然发高烧,浑身没有精神,食欲也差,脸色不好看。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感冒药,仍不见丝毫好转。于是做了一个血分析,这一分析就分析出了大病——外周血里见到大量的幼稚细胞。医生建议他立即作骨髓穿刺检查。做出来的结果更是五雷轰顶:急性粒细胞性白血病!后来回在几家医院住院治疗,虽经化疗、免疫治疗等方法,学校还组织了“献爱心,救小玉”的募捐活动,筹集了一大笔钱给小玉治病,终于还是未能挽救小玉年轻的生命。父母和两个姐姐从湖南乡下奔波而来,哭得死去活来,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问学校要自己的儿子,可是上哪儿去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