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鹤岗,几乎家家都有劳动力在煤矿上班。一旦踏入这一行,一辈子在这一行。直到有一天,煤矿衰落下去。 张军是土生土长的鹤岗人。1989年初中毕业后,去了煤矿上做一线工人,当时的他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张军最开始是在国营煤矿厂工作,但总是被压工资,一压就是四五个月甚至半年。有时候吃不上饭了,矿厂就开了个合作社在外面进一些粮食、生活用品等发给工人去抵扣工资。 后来承受不了长久的压资,张军转到了当地的私营小煤矿工作。不过,私营也会压工资,但不像国企,“顶多压个一两个月”。 鹤岗煤矿 在煤炭业兴盛的时候,这些私营矿厂有着更高的工资,同样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张军经历过煤炭的兴盛期。最好的时候大概在2007年左右,“工资能开到6000元一个月。”好景也只持续了三四年。后来,私营小矿厂一个个关闭,张军也到处换来换去,有时一年只能干半年活。 2009年是张军最为困难的时候。“孩子上初中,学费都快负担不起了”。 家里的唯一劳动力的张军,必须寻找除了煤炭行业以外的途径来养活家庭。去建筑工地打零工、站在街角等活是张军生活的常态,“哪里有活,我就去哪里。” “不是没想过出去,但是年纪大了,其他地方没熟人找不到什么工作。”张军说。 80年代高材生迫于生计远赴新疆,仍想回鹤岗 随煤炭行业的兴衰,被直接影响的还有53岁的赵京。 和张军一样,赵京也是1989年进入煤炭厂工作。不同的是,这个80年代的高材生从事的是矿厂技术员的工作。 不用经常下矿,工作轻松。在父辈和一线工人来看,赵京的工作足够安全也足够体面。如今回头来看的赵京不这么认为,“没钱没地位的,没什么可骄傲的”。 对赵京来说,选择煤炭这条路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赵京的父亲是煤矿厂里的老工人。大学选专业时,父亲让他选了采矿专业,这在当时是抢手的金饭碗。 “选了这个专业就局限了,再跨行也不太可能了”。赵京毕业后,顺理成章进入一家国有的煤矿企业。 这一干就是几十年,赵京经历了鹤岗煤炭的起起伏伏。 他的印象里,煤炭业兴盛的时候,除本地人,还有许多其他地方的人拖家带口的来矿厂上班。但煤炭的兴盛,没有给他带来生活的改善,“在国企工资不会因为行情好多发多少工资。” 反倒效益不好的时候,更让赵京感受刻骨铭心,“好几个月不发工资,谁能承受的了?” 被压工资的那段日子,赵京称自己压力也很大,但没有办法。矿务局也没钱,逼也没用,只能找亲戚借借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