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原文 郭沫若作品 《七律·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咒念金箍闻万遍,精逃白骨累三遭。千刀当剐唐僧肉,一拔何亏大圣毛。教育及时堪赞赏,猪犹智慧胜愚曹。注释:累三遭:接连三次。猪:指猪八戒。这首诗是1961年10月18日,郭沫若观看了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之后有感而作。 毛泽东作品 毛泽东观看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一剧,他见到郭沫若的七律后,诗兴大发,于1961年11月17日挥毫写下《七律·三打白骨精·和郭》一诗: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注释:一从:自从。精生白骨堆:指的是白骨精。《西游记》中说白骨精是从白骨堆衍生出来的。僧是愚氓犹可训:僧指的是唐三藏,或者称作唐僧。此句的意思是:唐僧是个愚蠢的人但是还能教育争取。愚氓(yú méng):是蠢人的意思,这里指受迷惑的糊涂人。训:教育,争取。鬼蜮(guǐ yù):鬼怪。蜮:传说是一种害人的妖虫,能含沙射人,射着人的影子都能使人生病,“含沙射影”成语便出于此,鬼即“为鬼为蜮”,出自《诗经》,指鬼怪的阴险善变,作恶多端。有时不作正面攻击而侧面伤人。金猴:孙悟空。千钧:钧:古代的重量单位,一钧相当榜拒颂于十五公斤,千钧:不是实指,言其极重。玉宇:宇宙。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中“又恐琼楼玉宇”埃:尘埃。郭沫若读了毛泽东的和诗后,当天即用毛诗的原韵,又和了一首七律:赖有晴空霹雳雷,不教白骨聚成堆。九天四海澄迷雾,八十一番弭大灾。僧受折磨知悔恨,猪期振奋报涓埃。金睛火眼无容赦,哪怕妖精亿度来。 诗歌赏析 作品比较 郭沫若在《“玉宇澄清万里埃”——读毛主席有关〈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一首七律》一文中兰促耻说:看到舞台上的唐僧形象实在使人憎恨,觉得也其是值得千刀万剐。这种感情,我是如实地写在诗里面了。 “千刀当剐唐僧肉,一拔何亏大圣毛”,这就是我对于把“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的“唐僧”的判状。但对戏里的唐僧这样批判是不大妥当的。戏里的唐僧是受了白骨精的欺骗,因而把人妖颠倒了,把敌友混淆了。他是蠢人做出了蠢事。在戏的后半,白骨精的欺骗当场揭穿时,唐僧也就醒悟过来,知道悔恨,并思念孙悟空……假如颠倒黑白,淆乱是非,以敌为友,以友为敌,不是像唐僧那样受了敌人的欺骗,而是民樱誉投降了敌人,和敌人一个鼻孔出气,那就完全不同了。像这样有意地颠倒黑白、淆乱是非的人,他本身就是白骨精,或者是替白骨精服务的变相妖怪。我们就不应该把对于这种人的看法,和戏里的唐僧形象等同起来。主席的和诗,便是从事物的本质上,深一层地有分析地来看问题的。主席的和诗,事实上是改正了我的对于唐僧的偏激的看法。总之,在对待戏里的唐僧问题上,郭沫若的第一首七律认为唐僧 “真是值得千刀万剐”;在读了毛泽东的和诗之后,他才深受教育,改变了对唐僧的签纸牛偏激看法,懂得“僧是愚氓犹可训”。枣雅道浆三十年来,各种各样的毛泽东诗词注释,于此和诗下都是按照郭氏此说来解释的,以突出郭沫若的偏激而勇于改过,毛泽东的英明而善于诱导。 政治与学术 但是,认真地分析郭沫若的《七律·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原诗,人们就会发现上文所引郭沫若对自己诗作的解释是有问题的,毛泽东的和诗实质是误解了郭沫若的诗句,而郭氏对自己诗作加以曲解实在是有其苦心。以下就此试为论证。毛泽东对郭诗的批评,主要是针对“千刀当剐唐僧肉”一多和达甩句而来。“当”,人们都理解为应当,认为唐僧 “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所以“真是值得千刀万剐”。下句“一拔何亏大圣毛”,人们都解“何亏”为“何损”,认为是说拔一根毫毛对孙大圣来说也没有甚么损失。这样理解,就每一句来看,是可以成立的。但将这一联的两句按此义联系起来看,就很费解。上句说唐僧应当千刀万剐,下句就应该赞扬孙大圣,为什么却说“一拔何亏大圣毛”?倘若“一拔狱悼何亏大圣毛”是说孙大圣打败了妖精,救出了唐僧等人,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只不过是拔一毛之劳,则这与上句“千刀当剐唐僧肉”的意思实在距离太远,与剧情也不类。所以,以上对这两句的解释是不合理的,我们应该另求别解。“一拔何亏大圣毛”的“何亏”,人们皆解作“何损”,这也是错误的。 “何”可表感叹,可解为“多么”。《乐府诗集·相和歌辞十六·白头吟》“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离蓰!”李白《古风》之三:“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这里的“何”皆当解为“多么”。韩愈《孟生诗》:“顾我多慷慨。”即顾我何慷慨。杜甫《光禄坂行》:“安得更似开元中?道路即今多拥隔。”“多”一本作“何”,“何”、“多”义近,故可代用。“亏”,侥幸之辞,表示藉以免除困难。《西游记》第十四回:”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儒林外史》第三十回:“如今亏我留神打听,打听得这位姑娘,在花牌楼住,家里开着机房,姓王。”李渔《奈何天·敕诓》:“亏得你度量宽宏能受;我设身处地,委实难留。”“何亏” 即“多亏” 、“幸亏”,表示由于别人的帮助或某种有利因素,避免了不幸或得到了好处。由此,我们可知,郭诗所谓“千刀当剐唐僧肉,一拔何亏大圣毛”,就是说唐僧正要遭受妖怪们千刀剐肉之厄时,多亏孙大圣不计前嫌,施展神威拯救了他。只要我们将这一解释放到诗中,结合上下文来理解,便可验证其是否正确。诗的第一联“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是说唐僧的糊涂态度。第二联“咒念金箍闻万遍,精逃白骨累三遭”是税唐僧的糊涂行为深深地伤害了孙大圣,致使白骨精三次脱逃。唐僧伤害了朋友放跑了敌人,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第三联告诉我们,尽管他“对敌慈悲”、 “精逃白骨累三遭”,但妖精并没有放过他,反而使他面临千刀剐肉之厄;而孙大圣并没有因为唐僧“对友刁”,及“咒念金箍闻万遍”而弃其危而不顾,反而在唐僧将被“千刀”剐肉之时,大展神威拯救了他。道一联上句写出了唐僧 “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的恶果,下句突出了孙大圣救唐僧于灭顶之时的深明大义,并进一步反衬出唐憎的糊涂。第四联两句直接对上三联的叙述进行评论,所谓“教育”是对今天的观众而言,也是对唐僧本人而言。如果第三联上句真的是认为唐僧“值得千刀寓剐”,那么这里还谈什么对“愚曹”“教育及时”呢?所以,从诗的上下文来看,我们的解释更符合诗的原意,传统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毛泽东1961年11月17日的和诗云 “僧是愚氓犹可训”,说唐僧虽是愚蠢之人但还可以批评教育,这显然是针对郭沫若诗“千刀当剐唐僧肉”一句而来。毛泽东将唐僧正要被妖精千刀剐肉当成唐僧真值得千刀万剐,因而批评郭氏的态度过于偏激,把“犹可训”的“愚氓”当成“必成灾”的妖精、鬼域。然而,根据上文对郭诗的分析,毛泽东的这一和诗实际是误解了郭诗之意而引出的。如果毛泽东只是一般的人,当郭沫若读到其和诗后,大可做些解释以说明自己的本意。但毛泽东实非一般人,60年代初期毛泽东与郭沫若的关系也实非一般人之间的平等关系,而毛泽东的和诗也并非用正常方式直接寄给郭沫若,却是在广州由康生抄示的。在这种情况下读到毛泽东的和诗,郭沫若又怎能为自己辩解,说主席理解错了呢?因此,他只有将错就错,顺着“僧是愚氓犹可训”说“僧受折磨知悔恨”,借唐僧这一角色向毛泽东作检讨。毛泽东看到康生送来郭氏的和诗后,自是非常满意,回答说 “和诗好,不要‘千刀当剐唐僧肉’了。对中间派采取了统一战线政策,这就好了”云云,直接点出了“僧是愚氓犹可训”的本意。 唱和经过 毛泽东与郭沫若多有诗词唱和,其中最耐人寻味的是他们关于绍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一剧的诗作。1961年10月18日,郭沫若在北京民族文化宫第一次观看浙江省绍兴剧团演出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于10月25日写了《七律·看<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人妖颠倒是非淆,对敌慈悲对友刁。咒念金箍闻万遍,精逃白骨累三遭。千刀当剐唐僧肉,一拔何亏大圣毛。教育及时堪赞赏,猪犹智慧胜愚曹。郭沫若并以他与毛泽东特殊的文字交情,将此诗呈献给了毛泽东。这时,毛泽东也观看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一剧,见到郭氏的七律后,他也诗兴大发,于1961年11月17日挥毫写下《七律·和郭沫若同志》: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域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毛泽东的这首和诗,据郭氏说:“我在1962年1月6日在广州看到,是康生同志抄示给我的。”读了毛泽东的和诗后,郭沫若当天即用毛诗的原韵,又和了一首七律:赖有睛空霹雳雷,不教白骨聚成堆。九天四海澄迷雾,八十一番弭大灾。僧受折磨知悔恨,猪期振奋报涓埃。金睛火眼无容赦,哪怕妖精亿度来。郭沫若此诗,也经康生转给了毛泽东。毛泽东回信说:和诗好,不要“千刀当剐唐僧肉”了。对中间派采取了统一战线政策,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