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多重性格及其表现 谈到《三国演义》 ,不能不说曹操。那么曹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 的人?历史有三种形象:历史形象,文学形象,民间形象。曹操的文 学形象与民间形象不甚伟岸, “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流传千载。然 而还原历史形象,曹操真是毫无瑕疵的纯粹的军事家、诗人、政治家 吗?易中天先生在品评三国时有一段话非常中肯: 曹操可能是中国历 史上性格最复杂、形象最多样的一个人。他这个人聪明透顶,又愚不 可及;狡猾奸诈,又坦率真诚;豁达大度,又疑神疑鬼;宽宏大量, 又心胸狭窄。可以说是大家风范,小人嘴脸;英雄气概,儿女情怀; 阎王脾气,菩萨心肠。 下面, 就分别论述一下曹操的各种性格以及这些性格在作品中的 体现。 一、世人都称曹操为奸雄,京剧脸谱中也将曹操画成白脸,那么 首先就来看看曹操性格的负面。 1、狡猾奸诈。 这一性格在青少年时期就有明显的体现。 曹操的叔父见曹操游荡 无度,就向曹操的爸爸曹嵩进言,想让曹嵩严加管教。于是“操忽心 生一计,见叔父来,诈倒于地,作中风之状。叔父惊告嵩,嵩急视之。 操故无恙。嵩曰: ‘叔言汝中风,今已愈乎?’操曰: ‘儿自来无此病; 因失爱于叔父, 故见罔耳。” ’ 这样一来, 曹嵩再也不相信弟弟的话了。 这应该是曹操的奸计第一次得逞吧。 1 官渡之战中,曹操处于劣势,故人兼谋略家许攸来降。曹操“不 及穿履,跣足出迎” ,足见其求贤若渴。可是,当许攸问及军中还有 多少粮食时,曹操的回答从一年、半年、三月到只此一月,共变了四 次,而且最后也没说实话,其狡猾奸诈可见一斑。 还有与刘备争夺汉中时,曹操怕人行刺,先放风说自己好梦中杀 人,然后等待机会。终于有一次, “昼寝帐中,落被于地,一近侍慌 取覆盖。操跃起拔剑斩之” ,然后“复上床睡;半晌而起” 。这样一来, 曹操再也不怕别人在他熟睡时行刺他了。 当然, 这一伎俩瞒不过杨修, 杨修叹曰: “丞相非在梦中,君乃在梦中耳! ” 2、生性多疑。 “多疑”最明显的体现当然在于误杀吕伯奢一家了。曹操刺杀董 卓未果,在逃亡过程中,与陈宫借住于曹嵩的老朋友吕伯奢家。吕伯 奢去买酒,曹操忽然听见磨刀声,于是曹操说“吕伯奢非吾至亲,此 去可疑,当窃听之。 ”窃听到的是“缚而杀之,何如?” (其实是想杀 猪待客) 结果误杀全家八口。 如果说这勉强算是误杀, 那么在杀人后, 与陈宫匆忙逃跑时,撞见吕伯奢,又骗而杀之,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了。 而且, 曹操还在此时留下一句难以推翻的罪证, 那就是著名的 “宁 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 可能是自觉平时作孽太重,临死之时 “又遗命于彰德府讲武城 外,设立疑冢七十二: ‘勿令后人知吾葬处,恐为人所发掘故也。” ’ 比较有意思的是,曹操之所以丧命不治,也和他生性多疑有莫大 关系。曹操有痛风病,最后一次发作时,可能相当严重。手下人请来 2 名医华佗为其医治。可能曹操已经病入膏肓,华佗开的药方是“先饮 麻肺汤,然后用利斧砍开脑袋,取出风涎,方可除根。 ”操大怒曰: “汝要杀孤耶! ”又说“臂痛可刮,脑袋安可砍开?汝必与关公情熟, 乘此机会,欲报仇耳! ”于是,将唯一有可能治好自己的一代名医下 狱拷问,他自己也在不久之后撒手人寰。 3、好色之徒。 以曹操的地位而言, 有几个女人, 也许并不算毛病。 可问题在于, 曹操但凡看上了某个女人, 往往不计后果, 所以在这方面吃了许多亏。 刘、关、张协同曹操围攻吕布之时,关羽曾多次请求破城之后, 请丞相将吕布部将秦宜禄之妻杜氏赏赐给自己。而曹操发现杜氏“姿 色出众”,结果自己捷足先登,弄得关二爷十分郁闷。据《三国志》 的说法,许田围猎之时,关羽之所以要“於猎中杀公”,实际是为了 这次 “夺妻之恨” 而且关羽始终降汉不降曹, 。 恐怕与此也不无关系。 攻破宛城之后, 他又收编了降将张绣的婶婶, 导致张绣恼羞成怒, 再度反叛。害得曹操失去了爱将典韦、长子曹昂(按嫡长子继承制长 子就是魏国未来的太子)、侄子曹安民。至于“东风不与周郎便,铜 雀春深锁二乔”更是有关他的一段风流佳话了。 此外, 曹操因破黄巾而起家, 到最后位极人臣, 必须残忍而多杀; 接见匈奴使者时,因个人形象不佳而让崔琰顶替,从而留下“捉刀” 典故,可见其虚荣;挟天子以令诸侯、托名汉相实为汉贼又奠定其乱 臣贼子、欺君罔上的罪名。 二、还原历史的真实,曹操值得称道的性格也不可胜数。下面再 3 说说他的正面人格。 1、领袖才能 《三国演义》第一回里,汝南许邵评价曹操: “子治世之能臣, 乱世之奸雄。 ” 这里许邵概括了曹操这个人物最大的一个特点,就 是曹操的领导才能,这也为曹操日后成为真正的帝王之身埋下了伏 笔,更是对他的人格的一种肯定。操初入仕途时,完全没有了纨绔子 弟的享乐习气,一心革除弊政,厉行法治。他担任负责京城洛阳北城 区治安的北部尉时, “十常侍”之一的大宦官蹇硕的叔父犯禁,曹操 毫不客气, 用五色棒打死, 自此声名大振。 此后扫荡中原、 平定天下, 更是从容领导百万雄师,以其出众的人格魅力吸引文臣武将纷纷前 来,与此共创大业。 2、多智多勇。 当董卓横行无忌时,是曹操勇敢的站出来,借献七星宝刀为名, 欲行刺董卓;被董卓发现后,又急中生智,诈称献刀,从而免遭杀身 之祸。 曹操讨张绣时,路上军士都口渴难耐,于是曹操举鞭虚指“前面 有梅林” ,军士闻之 , “口皆生唾,由是不渴” 。曹操不可能说清“望 梅止渴”的科学道理,但是他有丰富的生活经验,能够凭一句话暂时 解决百万大军的饮水问题,可谓聪明之极。 曹操文武双全。 《魏书》说他“才力绝人,手射飞鸟,躬禽猛兽。 ” 曹操有一次潜入当权宦官张让家行刺, 被发觉后, “舞手戟于庭, 曹操 逾垣而出” 。在赤壁作《短歌行》之前说: “我持此槊,破黄巾、擒吕 4 布、灭袁术、收袁绍,深入塞北,直抵辽东,纵横天下:颇不负大丈 夫之志也。 ”这几例均可见曹操之勇。 3、善于识人。 最能体现这一性格特征的莫过于“青梅煮酒论英雄”了。刘备列 举了一系列所谓英雄, 曹操一一反驳, 而且十分中肯。 他说袁术 “冢 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袁绍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 ” 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刘表 “虚名无实,非英雄也。 ”孙策“孙藉 父之名,非英雄也。;刘璋 “虽系宗室,乃守户之犬耳,何足为英 ” 雄!;谈到张鲁等,操鼓掌大笑曰: ” “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最 后一句“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更是见识非常。 4、善于用人。 先说说他的婚姻。他的妾氏卞夫人出身倡家,但她出身虽差,人 品极好, 做人非常地低调, 她也给曹操生了两个好儿子, 曹丕和曹植: 一个是魏国开国皇帝、一个是建安文坛的中流砥柱。 洪迈在《容斋随笔》中对曹操用人评价到: “智效一官,权分一 郡,无小无大,卓然皆称其职” ,就是说他不管安排什么人做什么事 都非常地合适,都非常地称职。 曹操还能以广阔的胸襟收留敌方阵营的人才,甚至就连吕布,曹 操本来也是想招降的。到曹操去世前,他的谋士共 102 人,其中最重 要的五大谋士,荀彧、荀攸、郭嘉、贾诩、程昱,都是自己投奔曹操 的,其中有四个人是从敌营当中投奔曹操的,贾诩来投奔的时候还捎 带了一个张绣。 5 5、重义爱才。 曹操的重义在与关羽的情结上体现最明显。 允许关羽以苛刻的条 件投降,而且在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之后仍然派人传令放行。明知放虎 归山,却不忍加害,是为义也。 至于曹操的爱才,不必赘述。曹操在赤壁之战时在长江横槊赋诗 曰: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表明自己非常爱惜人 才。谋士郭嘉病亡之后,曹操不止一次痛哭,"哀哉奉孝!痛哉奉孝!" 官渡之战时袁绍属下许攸突然来访,曹操顾不上穿鞋光脚到帐外迎 接。就算对于曾经痛骂过自己的陈琳,曹操也“怜其才,乃赦之,命 为从事。 ” 还值得一提的是,著名文学家蔡邕之女蔡文姬流落外邦数载,曹 操不惜重金将其救回,让其凭记忆整理其父的作品,这才使得[胡茄十 八拍]等佳作得以流传下来。 曹操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性格最复杂、形象最多样的一个人。既有 忠、诚、宽、仁、智,又有奸、谲、急、暴、蠢。海纳百川,有容乃 大,曹操恰恰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一个容量非常大的人,这些矛盾的 性格竟然能统一到他一个人身上,从而成就了这位杰出的诗人、军事 家和政治家。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