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中国“崩溃”,无异于睁眼说瞎话。
三
国内发表历史虚无主义言论的人是否都是蓄意反党反社会主义?恐怕不能一概而论。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注意区分政治原则问题、思想认识问题、学术观点问题,把握好尺度和分寸。不过,这类言论随意涂抹、肢解历史,甚至或明或暗地挑战四项基本原则,确实触犯了底线,决不能等闲视之。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危害极大,突出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传播错误的历史观,颠覆了历史,否定了现实
这是最大的危害,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属于釜底抽薪。
改革开放对中国学术研究来说也是一个重大转折。思想解放的推进,研究禁区的突破,日益开放的对外学术交流,新研究领域的开辟,新资料的整理出版,使历史研究异常活跃,气象万千。以现代化历程为视角来阐释中国近代史便是一例,客观上丰富和深化了我们对历史的认识———使中国摆脱积弱积贫状况,走向现代化,这当然是一种进步取向。不过,革命史、现代化史这两条线索并非截然对立,而是相辅相成的:现代化为中国革命提供了物质条件、酝酿了阶级基础,革命则是中国迈向现代化的必要前提。在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近代中国,要实现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首先必须实现国家统一、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也就是进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否则,现代化终将是镜花水月,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说到底,反帝反封建是中国近代史的主线,这是无可置疑的。因此,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坚持走社会主义道路,这是中国历史发展的必然选择。倘若按照历史虚无主义的逻辑,随意肢解、歪曲历史,否定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历史发展的主线,否定中国革命的正义性、必要性,也就否定了中国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这岂不是历史的大颠倒?
中国共产党是执政党,否定党的领导,也就否定了新中国的历史。现代化绝不等同于西化,近代如此,当代亦如此。我们得出历史结论,强调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而西方却把这说成是我们的最大“缺陷”,有意识地宣传所谓“普世价值”,大肆攻击我国政治制度,说我们是一党制,不民主。国内也有人无视党的执政成就,无视党在从严管党治党上所作的努力、所取得的成效,无视我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优势和特点,片面地以党内存在腐败现象和不正之风为由,肆意诋毁、否定党的领导,提出“08宪章”,鼓噪“宪政民主”。在谈到中共党史时,历史虚无主义者的言论十分露骨。早先是以海外为中心,以书刊形式,大肆攻击污蔑毛泽东、周恩来等党的领袖和开国元勋,如某保健医生在美国出版的回忆录充斥了捏造和谎言。近些年又有新变化,国内互联网上的噪音杂音增多,人民爱戴的党的领袖继续遭到诋毁,各个时期具有标志意义的人民英雄也被恶搞、嘲讽。譬如,有人胡诌一气,说张思德是“烧鸦片时窑塌致死”,抗日英雄群体“狼牙山五壮士”跳崖实际上是“溜崖”,刘胡兰“精神有问题”,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纯属“虚构”,黄继光堵枪口是因为“摔倒”,邱少云在潜伏中烈火烧身纹丝不动“违背生理学”,雷锋是“自拍狂魔”、日记“造假”,等等。如此诽谤英雄、颠倒英雄形象,是对民族共同记忆、民族精神的亵渎和侵犯,是在肆意抹黑中共党史、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央电视台某节目主持人在酒宴上轻佻放肆地辱骂毛泽东主席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正是在这种舆论氛围下发生的。历史虚无主义思潮的影响与危害,由此可见一斑。法院就“狼牙山五壮士”等名誉侵权案作出公正判决,捍卫了法律的尊严,也捍卫了历史的尊严。
中国共产党是中国道路的设计者、领路人和主心骨,否定党的领导,也就否定了中国道路。道路决定命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党和人民历尽千辛万苦、付出巨大代价取得的根本成就,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由之路。中国道路还具有世界意义,说明广大发展中国家完全可以找到一条不同于西方、适合自己国情的发展道路,从而为缩小南北差异、解决发展不平衡这一全球性难题,贡献了中国智慧、中国方案。历史与现实充分说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人间正道,除此之外,中国走任何别的路都是绝路、死路。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歪曲、扭曲历史则是十足的背叛和亵渎。不敬畏历史,不珍惜当下,我们就没有未来,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就会毁于一旦。苏东剧变的惨痛历史印证了这一点。苏联解体十年后,两位俄罗斯学者专门写有一书进行反思,分析西方如何以信息为武器进行渗透,对苏联展开心理战,通过抹黑苏共历史在意识形态领域撕开缺口,最终操纵了公众意识,导致苏联走向自我毁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国是拥有近14亿人口的发展中大国,中国共产党是拥有9059.4万名党员的执政党,这样一个大党大国,人心一旦散乱,势必自乱阵脚,就会出大事。全国一盘棋、集中力量办大事是我国突出的政治优势,而要保持这一优势,就必须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就必须在全社会树立正确的历史观,坚决抵御历史虚无主义思潮。中央一再号召全党全体人民坚定“四个自信”,而历史自信是文化自信的题中应有之义。近一百年来,一代代共产党人壮怀激烈慷慨高歌,带领人民不懈探索与奋斗,继走出中国革命新路后,又成功开辟并拓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条新路,进而从根本上改变了国家、民族和人民的前途命运,近代以来历经磨难的中华民族迎来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事实胜于雄辩,历史不容歪曲。对于这段峥嵘岁月、光辉历史,我们要始终怀有敬畏之心。正如习近平同志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95周年大会上所说:“一切向前走,都不能忘记走过的路;走得再远、走到再辉煌的未来,也不能忘记走过的过去,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
(二)严重扭曲了价值观
史家记述历史,必然臧否人物,须分辨是非曲直。这是中国史学的一个优秀传统。世传孔子编《春秋》,就讲究微言大义,寓褒贬于行文叙事中,即所谓“《春秋》笔法”。孟子遂有“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一说。成语流芳百世、盖棺论定或遗臭万年,说的都是这个意思。历史观涉及对是非、正邪、善恶、进步与落后的评判,与价值观密不可分。有什么样的历史观,就有什么样的价值观。历史虚无主义言论从学术层面讲是肤浅的,历史观是错误的,因而价值观是颠倒错乱的。否定历史发展的主线、主流、主旋律,颠倒是非、正邪、善恶、荣辱,就会使人失去对历史的敬畏之心,不知鉴戒,导致价值观扭曲。价值观一旦混乱,必然做事没有底线,为满足私欲不择手段。为官者如此,就会利令智昏,成为两面人,置党纪国法于不顾,弃党性原则如敝屣,以致集政治上变质、经济上贪婪、道德上堕落、生活上腐化于一身,行为龌龊,进而严重污染政治生态、败坏社会风气。时下社会上有些人的价值观很庸俗功利,判断一个人是否成功,主要看两点:做多大官,有多少钱,而不问官是怎么当上的,当得如何;钱是怎么得来的,又是怎么花的。“我爸是李刚”的段子,以及某对富豪父子被一些网民戏称为“国民公公”和“国民女婿”,都反映了这种心态。社会上一旦崇拜或追逐权力、金钱的人多了,道德失范、诚信缺失现象就会滋蔓,乃至黄赌毒屡禁不止。一言以蔽之,历史虚无主义思潮一旦泛滥,就会消磨我们的意志,瓦解我们的精神,腐蚀我们的灵魂。
建党近一百年、新中国成立70年来,我们之所以能攻坚克难砥砺前行,不断铸造辉煌,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在于党和人民有好的精神面貌,有崇高的价值追求,有理想信念作为支撑。1980年12月,即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同志在中共中央工作会议上引述毛泽东同志“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一语,强调全党要学习和培养大公无私、服从大局、艰苦奋斗、廉洁奉公等精神,并把这些精神推广到全体人民、全体青少年中间去,使之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精神文明的主要支柱。中共十九大报告郑重指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代中国精神的集中体现,凝结着全体人民共同的价值追求。”在新时代走好新的长征路,必须牢牢掌握意识形态领域的主导权和话语权,继续大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重视在青年特别是青年党员中加强中国近代史、中华人民共和国史、中共党史的学习教育,倡立正确历史观,传承红色基因。
(三)严重败坏了学风
如果说戏说历史类电视连续剧在剧情上无厘头、在典章制度等方面经不起推敲多少情有可原,那么,所谓正剧也出现大量硬伤就说不过去了。例如,太平天国在定都初期推行隔绝男女政策,即便是夫妻同居也是死罪,而电视剧《太平天国》却穿插了许多谈情说爱情节;该剧在公映前的宣传海报甚至以“江山如画,美女如云”为题,当时就引起哗然。清初将京师周边大片区域划为“直隶省”,民国十七年(1928年)改称“河北省”,该剧写太平军北伐推进到直隶泊头镇,字幕却作“河北”。再如,时下一些博士学位论文在知识点上有不少硬伤,甚至有一些句读错误、错别字,连表述都磕磕绊绊。凡此种种,与随意肢解、涂抹历史之风大作不无关系。率尔操觚、不求甚解、胆大心粗,是两者的共同特征。
例如,前述《太平杂说》的作者承认该书仅是“一个写历史题材的散文集”,同时又自诩该书揭开了太平天国“被冷藏的真相”。作者倡议“隔行论史”,表示“不能论或不想论就短说,杂谈,七嘴八舌”,认为“这对激活学术,大有裨益”。历史是一面镜子,读史使人明智,大众关注、评论历史值得鼓励和提倡,但要以正确的历史观为引导,否则有害无益。至于说短说、杂谈能起到“激活学术”的作用,似乎有点言过其实。求真求实是历史研究的首要前提,论从史出是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既然是论史,即便做不到充分占有资料、缜密考订史实,至少也得掌握最基本的史料与史实,大体了解史学史和学界最新研究动态。倘若仅读一点史料就贸然下结论,并且先有结论再拼凑史实作为依据,甚至在叙述史实时存在硬伤,所谓论史岂不等同于文字游戏?又有何严肃性、科学性可言?例如,曾国藩为了向清廷邀功,在奏折中捏称洪秀全是在官军猛攻南京时“服毒而死”。《太平杂说》不加分析地信以为真,讥讽洪秀全“在五十岁的盛年服毒自杀”,并且全书重复此说达十次之多。其实,王庆成先生《稀见清世史料并考释》一书先于《太平杂说》出版,辑录了洪秀全长子幼天王洪天贵福被俘后的多份供词(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明确交待洪秀全是在城破前卧床九日“病死”。以杂说、戏说的方式写翻案文章,片面追求轰动效应,语不惊人誓不休,这不但丝毫无助于推动学术进步,反而会混淆视听、败坏学风。此风可以休矣。学风绝非小事。毛泽东同志说过,学风和文风都是党风。
总之,对于历史虚无主义思潮,必须旗帜鲜明、理直气壮地进行抵御,及时予以解析。要因势利导,趋利避害。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理论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