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君不能独治,故必置臣以佐之。
上至帝王,下及郡国,置臣得贤则治,失贤则乱,此乃自然之理,百王不能易也。
今刺史守令,悉有僚吏,皆佐治之人也。
刺史府官则命于天朝,其州吏以下,并牧守自置。
自昔以来,州郡大吏,但取门资,多不择贤良;
末曹小吏,唯试刀笔,并不问志行。
夫门资者,乃先世之爵禄,无妨子孙之愚瞽;
刀笔者,乃身外之末材,不废性行之浇伪。
若门资之中而得贤良,是则策骐骥而取千里也;
若门资之中而得愚瞽,是则土牛木马,形似而用非,不可以涉道也。
若刀笔之中而得志行,是则金相玉质,内外俱美,实为人宝也;
若刀笔之中而得浇伪,是则饰画朽木,悦目一时,不可以充榱椽之用也。
今之选举者,当不限资荫,唯在得人。
苟得其人,自可起冢养而为卿相,伊尹、傅说是也,而况州郡之职乎。
苟非其人,则丹朱、商均虽帝王之胤,不能守百里之封,而况于公卿之冑乎。
由此而言,观人之道可见矣。
凡所求材艺者,为其可以治民。
若有材艺而以正直为本者,必以其材而为治也;
若有材艺而以奸伪为本者,将由其官而为乱也,何治之可得乎。
是故将求材艺,必先择志行。
其志行善者,则举之;
其志行不善者,则去之。
而今择人者多云“邦国无贤,莫知所举”。
此乃未之思也,非适理之论。
所以然者,古人有言:明主聿兴,不降佐于昊天;
大人基命,不擢才于后土。
常引一世之人,治一世之务。
故殷、周不待稷、契之臣,魏、晋无假萧、曹之佐。
仲尼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
”岂有万家之都,而云无士,但求之不勤,择之不审,或用之不得其所,任之不尽其材,故云无耳。
古人云:“千人之秀曰英,万人之英曰隽。
”今之智效一官,行闻一邦者,岂非近英隽之士也。
但能勤而审察,去虚取实,各得州郡之最而用之,则民无多少,皆足治矣。
孰云无贤!
夫良玉未剖,与瓦石相类;
名骥未驰,与驽马相杂。
及其剖而莹之,驰而试之,玉石驽骥,然后始分。
彼贤士之未用也,混于凡品,竟何以异。
要任之以事业,责之以成务,方与彼庸流较然不同。
昔吕望之屠钓,百里奚之饭牛,宁生之扣角,管夷吾之三败,当此之时,悠悠之徒,岂谓其贤。
及升王朝,登霸国,积数十年,功成事立,始识其奇士也。
于是后世称之,不容于口。
彼瑰伟之材,不世之杰,尚不能以未遇之时,自异于凡品,况降此者哉。
若必待太公而后用,是千载无太公;
必待夷吾而后任,是百世无夷吾。
所以然者,士必从微而至着,功必积小以至大,岂有未任而已成,不用而先达也。
若识此理,则贤可求,士可择。
得贤而任之,得士而使之,则天下之治,何向而不可成也。
然善官人者必先省其官。
官省,则善人易充,善人易充,则事无不理;
官烦,则必杂不善之人,杂不善之人,则政必有得失。
故语曰:“官省则事省,事省则民清;
官烦则事烦,事烦则民浊。
”清浊之由,在于官之烦省。
案今吏员,其数不少。
昔民殷事广,尚能克济,况今户口减耗,依员而置,犹以为少。
如闻在下州郡,尚有兼假,扰乱细民,甚为无理。
诸如此辈,悉宜罢黜,无得习常。
非直州郡之官,宜须善人,爰至党族闾里正长之职,皆当审择,各得一乡之选,以相监统。
夫正长者,治民之基。
基不倾者,上必安。
凡求贤之路,自非一途。
然所以得之审者,必由任而试之,考而察之。
起于居家,至于乡党,访其所以,观其所由,则人道明矣,贤与不肖别矣。
率此以求,则庶无愆悔矣。
其五,恤狱讼,曰:人受阴阳之气以生,有情有性。
性则为善,情则为恶。
善恶既分,而赏罚随焉。
赏罚得中,则恶止而善劝;
赏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民无所措手足,则怨叛之心生。
是以先王重之,特加戒慎。
夫戒慎者,欲使治狱之官,精心悉意,推究事源。
先之以五听,参之以证验,妙睹情状,穷鉴隐伏,使奸无所容,罪人必得。
然后随事加刑,轻重皆当,赦过矜愚,得情勿喜。
又能消息情理,斟酌礼律,无不曲尽人心,远明大教,使获罪者如归。
此则善之上也。
然宰守非一,不可人人皆有通识,推理求情,时或难尽。
唯当率至公之心,去阿枉之志,务求曲直,念尽平当。
听察之理,必穷所见,然后栲讯以法,不苛不暴,有疑则从轻,未审不妄罚,随事断理,狱无停滞。
此亦其次。
若乃不仁恕而肆其残暴,同民木石,专任捶楚。
巧诈者虽事彰而获免,辞弱者乃无罪而被罚。
有如此者,斯则下矣,非共治所寄。
今之宰守,当勤于中科,而慕其上善。
如在下条,则刑所不赦。
又当深思远大,念存德教。
先王之制曰,与杀无辜,宁赦有罪;
与其害善,宁其利淫。
明必不得中,宁滥舍有罪,不谬害善人也。
今之从政者则不然。
深文巧劾,宁致善人于法,不免有罪于刑。
所以然者,皆非好杀人也,但云为吏宁酷,可免后患。
此则情存自便,不念至公,奉法如此,皆奸人也。
夫人者,天地之贵物,一死不可复生。
然楚毒之下,以痛自诬,不被申理,遂陷刑戮者,将恐往往而有。
是以自古以来,设五听三宥之法,着明慎庶狱之典,此皆爱民甚也。
凡伐木杀草,田猎不顺,尚违时令,而亏帝道;
况刑罚不中,滥害善人,宁不伤天心、犯和气也!
天心伤,和气损,而欲阴阳调适,四时顺序,万物阜安,苍生悦乐者,不可得也。
故语曰,一夫吁嗟,王道为之倾覆,正谓此也。
凡百宰守,可无慎乎。
若有深奸巨猾,伤化败俗,悖乱人伦,不忠不孝,故为背道者,杀一利百,以清王化,重刑可也。
识此二途,则刑政尽矣。
其六,均赋役,曰:圣人之大宝曰位。
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
明先王必以财聚人,以仁守位。
国而无财,位不可守。
是故(五)三以来,皆有征税之法。
虽轻重不同,而济用一也。
今逆寇未平,军用资广,虽未遑减省,以恤民瘼,然令平均,使下无匮。
夫平均者,不舍豪强而征贫弱,不纵奸巧而困愚拙,此之谓均也。
故圣人曰:“盖均无贫。
”然财货之生,其功不易。
织纴纺绩,起于有渐,非旬日之间,所可造次。
必须劝课,使预营理。
绢乡先事织纴,麻土早修纺绩。
先时而备,至时而输,故王赋获供,下民无困。
如其不预劝戒,临时迫切,复恐稽缓,以为己过,捶扑交至,取办目前。
富商大贾,缘兹射利,有者从之贵买,无者与之举息。
输税之民,于是弊矣。
租税之时,虽有大式,至于斟酌贫富,差次先后,皆事起于正长,而系之于守令。
若斟酌得所,则政和而民悦;
若检理无方,则吏奸而民怨。
又差发徭役,多不存意。
致令贫弱者或重徭而远戍,富强者或轻使而近防。
守令用怀如此,不存恤民之心,皆王政之罪人也。
太祖甚重之,常置诸座右。
又令百司习诵之。
其牧守令长,非通六条及计帐者,不得居官。
自有晋之季,文章竞为浮华,遂成风俗。
太祖欲革其弊,因魏帝祭庙,群臣毕至,乃命绰为大诰,奏行之。
其词曰:惟中兴十有一年,仲夏,庶邦百辟,咸会于王庭。
柱国泰洎群公列将,罔不来朝。
时乃大稽百宪,敷于庶邦,用绥我王度。
皇帝曰:“昔尧命羲和,允厘百工。
舜命九官,庶绩咸熙。
武丁命说,克号高宗。
时惟休哉,朕其钦若。
格尔有位,胥暨我太祖之庭,朕将丕命女以厥官。
”六月丁巳,皇帝朝格于太庙,凡厥具僚,罔不在位。
皇帝若曰:“咨我元辅、群公、列将、百辟、卿士、庶尹、御事,朕惟寅敷祖宗之灵命,稽于先王之典训,以大诰于尔在位。
昔我太祖神皇,肇膺明命,以创我皇基。
烈祖景宗,廓开四表,底定武功。
暨乎文祖,诞敷文德,龚惟武考,不霣其旧。
自时厥后,陵夷之弊,用兴大难于彼东丘,则我黎人,咸坠涂炭。
惟台一人,缵戎下武,夙夜祗畏,若涉大川,罔识攸济。
是用稽于帝典,揆于王廷,拯我民瘼。
惟彼哲王,示我彝训,曰天生蒸民,罔克自乂,上帝降鉴叡圣,植元后以乂之。
惟时元后弗克独乂,博求明德,命百辟群吏以佐之。
肆天之命辟,辟之命官,惟以恤民,弗惟逸念。
辟惟元首,庶黎惟趾,股肱惟弼。
上下一体,各勤攸司,兹用克臻于皇极。
故其彝训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
”今台一人,膺天之嘏,既陟元后。
股肱百辟又服我国家之命,罔不咸守厥职。
嗟夫,后弗艰厥后,臣弗艰厥臣,于政何弗斁,呜呼艰哉!
凡尔在位,其敬听命。
”皇帝若曰:“柱国,唯四海之不造,载繇二纪。
天未绝我太祖列祖之命,用锡我以元辅。
国家将坠,公惟栋梁。
皇之弗极,公作相。
百揆諐度,公惟大录。
公其允文允武,克明克乂,迪七德,敷九功,龛暴除乱,下绥我苍生,旁施于九土。
若伊之在商,周之有吕,说之相丁,用保我无疆之祚。
”皇帝若曰:“群公、太宰、太尉、司徒、司空。
惟公作朕鼎足,以弼乎朕躬。
宰惟天官,克谐六职。
尉惟司武,武在止戈。
徒惟司众,敬敷五教。
空惟司土,利用厚生。
惟时三事,若三阶之在天;
惟兹四辅,若四时之成岁。
天工人其代诸。
”皇帝若曰:“列将,汝惟鹰扬,作朕爪牙,寇贼奸宄,蛮夷猾夏,汝徂征,绥之以惠,董之以威。
刑期于无刑,万邦咸宁。
俾八表之内,莫违朕命,时汝功。
皇帝若曰:“庶邦列辟,汝惟守土,作民父母。
民惟不胜其饥,故先王重农;
不胜其寒,故先王贵女功。
民之不率于孝慈,则骨肉之恩薄;
弗惇于礼让,则争夺之萌生。
惟兹六物,寔为教本。
呜呼!
为上在宽,宽则民怠。
齐之以礼,不刚不柔,稽极于道。
”皇帝若曰:“卿士、庶尹、凡百御事,王省惟岁,卿士惟月,庶尹惟日,御事惟时。
岁月日时,罔易其度,百宪咸贞,庶绩其凝。
呜呼!
惟若王官,陶均万国,若天之有斗,斟元气,酌阴阳,弗失其和,苍生永赖;
悖其序,万物以伤。
时惟艰哉!
”皇帝若曰:“惟天地之道,一阴一阳;
礼俗之变,一文一质。
爰自三五,以迄于兹,匪惟相革,惟其救弊,匪惟相袭,惟其可久。
惟我有魏,承乎周之末流,接秦汉遗弊,袭魏晋之华诞,五代浇风,因而未革,将以穆俗兴化,庸可暨乎。
嗟我公辅、庶僚、列侯,朕惟否德,其一心力,祗慎厥艰,克遵前王之丕显休烈,弗敢怠荒。
咨尔在位,亦协乎朕心,惇德允元,惟厥难是务。
克捐厥华,即厥实,背厥伪,崇厥诚。
勿愆勿忘,一乎三代之彝典,归于道德仁义,用保我祖宗之丕命。
荷天之休,克绥我万方,永康我黎庶。
戒之哉!
戒之哉!
朕言不再。
”柱国泰洎庶僚百辟拜手稽首曰:““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
”惟三五之王,率繇此道,用臻于刑措。
自时厥后,历千载而未闻。
惟帝念功,将反叔世,逖致于雍。
庸锡降丕命于我群臣。
博哉王言,非言之难,行之实难。
罔不有初,鲜克有终。
商书曰:“终始惟一,德乃日新。
”惟帝敬厥始,慎厥终,以跻日新之德,则我群臣,敢不夙夜对扬休哉。
惟兹大谊,未光于四表,以迈种德,俾九域幽遐,咸昭奉元后之明训,率迁于道,永膺无疆之休。
”帝曰:“钦哉。
”自是之后,文笔皆依此体。
绰性俭素,不治产业,家无余财。
以海内未平,常以天下为己任。
博求贤俊,共弘治道,凡所荐达,皆至大官。
太祖亦推心委任,而无间言。
太祖或出游,常预署空纸以授绰,若须有处分,则随事施行,及还,启之而已。
绰尝谓治国之道,当爱民如慈父,训民如严师。
每与公卿议论,自昼达夜,事无巨细,若指诸掌。
积思劳倦,遂成气疾。
十二年,卒于位,时年四十九。
太祖痛惜之,哀动左右。
及将葬,乃谓公卿等曰:“苏尚书平生谦退,敦尚俭约。
吾欲全其素志,便恐悠悠之徒,有所未达;
如其厚加赠谥,又乖宿昔相知之道。
进退惟谷,孤有疑焉。
”尚书令史麻瑶越次而进曰:“昔晏子,齐之贤大夫,一狐裘三十年。
及其死也,遗车一乘。
齐侯不夺其志。
绰既操履清白,谦挹自居,愚谓宜从俭约,以彰其美。
”太祖称善,因荐瑶于朝廷。
及绰归葬武功,唯载以布车一乘。
太祖与群公,皆步送出同州郭门外。
太祖亲于车后酹酒而言曰:“尚书平生为事,妻子兄弟不知者,吾皆知之。
惟尔知吾心,吾知尔意。
方欲共定天下,不幸遂舍我去,奈何!
”因举声恸哭,不觉失卮于手。
至葬日,又遣使祭以太牢,太祖自为其文。
绰又着佛性论、七经论,并行于世。
明帝二年,以绰配享太祖庙庭。
子威嗣。
威少有父风,袭爵美阳伯。
娶晋公护女新兴公主,拜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怀道县公。
建德初,稍迁御伯下大夫。
大象末,开府仪同大将军。
隋开皇初,以绰著名前代,乃下诏曰:“昔汉高钦无忌之义,魏武挹子干之风,前代名贤,后王斯重。
魏故度支尚书、美阳伯苏绰,文雅政事,遗迹可称。
展力前王,垂声着绩。
宜开土宇,用旌善人。
”于是追封邳国公,邑二千户。
绰弟椿,字令钦。
性廉慎,沉勇有决断。
正光中,关右贼乱,椿应募讨之,授荡寇将军。
累功(封)迁奉朝请、厉威将军、中散大夫,赐爵美阳子,加都督、持节、平西将军、太中大夫。
大统初,拜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赐姓贺兰氏。
四年,出为武都郡守。
改授西夏州长史,除帅都督,行弘农郡事。
椿当官强济,特为太祖所知。
十四年,置当州乡帅,自非乡望允当众心,不得预焉。
乃令驿追椿领乡兵。
其年,破盘头氐有功,除散骑常侍,加大都督。
十六年,征随郡,军还,除武功郡守。
既为本邑,以清俭自居,小大之政,必尽忠恕。
寻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为侯。
武成二年,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
保定三年,卒。
子植嗣。
史臣曰:书云:“惟后非贤弗乂,惟贤非后罔食”。
是以知人则哲,有国之所先;
用之则行,为下之常道。
若乃庖厨、胥靡、种德、微管之臣,罕闻于世;
黜鲁、逐荆、抱关、执戟之士,无乏于时。
斯固典慕所以昭则,风雅所以兴刺也。
诚能监前事之得丧,劳虚己于吐握,其知贤也必用,其授爵也勿疑,则舜禹汤武之德可连衡矣,稷契伊吕之流可比肩矣。
太祖提剑而起,百度草创。
施约法之制于竞逐之辰,修治定之礼于鼎峙之日。
终能斲雕为朴,变奢从俭,风化既被,而下肃上尊;
疆埸屡扰,而内亲外附。
斯盖苏令绰之力也。
名冠当时,庆流后嗣,宜哉。
作者:令狐德棻|评分:57
令狐德棻(583~666年),唐初政治家,史学家。宜州华原(今陕西铜川耀州区)人。出身于名门望族,祖父令狐整为北周大将军,父亲令狐熙在北周位至吏部中大夫、仪同大将军。多次参加官书的编写,最大贡献为编修《周书...
译文
苏绰字令绰,武功郡人,是三国时魏国侍中苏则的第九代孙。他的祖辈接连几代都当郡太守。父亲苏协,任职武功郡太守。
苏绰年轻时喜欢学习,博览群书,特别擅长计算的方法。他的堂兄苏让出任汾州刺史,太祖在束都门外为他饯行。临别的时候,太祖对苏让说:“您家子弟之中,谁可以任用?”苏让于是推荐了苏绰。太祖就召见苏绰,任命他为行台郎中。在任一年多,太祖还没有很赏识他。但是各部门的官员有疑难不决的事情,都向苏绰征询然后才作决定。所发送的公文,苏绰又为他们拟定条款格式。行台的官员都称赞他的才能。后来有一次太祖跟仆射周惠达讨论政事,周惠达不能回答,请求让他出外找人商议。于是他把苏绰召来,把讨论的事情告诉他,苏绰立即为他加以裁定。周惠达再进去呈报太祖,太祖连声叫好,问周惠达:“谁替你想出这些意见的呢?”周惠达回答说是苏绰,接著称赞他有辅佐帝王的才干。太祖说:“我也听说这个人很久了。”不久太祖就授任苏绰为著作佐郎。
有一次适逢太祖和公卿一起到昆明池观看打鱼,走到城西汉代仓库旧地的时候,回头询问左右侍候的人,没有谁知道。有人说:“苏绰见多识广,请问他吧。“太祖就把苏绰召来询问,苏绰就把具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太祖十分高兴,接着又问当初开天辟地的事情和历代兴亡的过程。苏绰很有口才,全都对答如流。太祖更加欢喜,于是和苏绰一起骑着马并排慢走到了昆明池,竟忘了打鱼的事情而没有设置鱼网就回去了。于是太祖把苏绰留下一直到了晚上,继续询问治国的方法,自己就躺下来听他陈述。苏绰于是向太祖说明了帝王安邦定国的正确措施,同时又论述了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韩非子学说的要点。太祖听得竟然马上起来,正襟危坐,连膝盖在坐席上往前移了也不知道。就这样两人一直谈论到天亮也不感到厌倦。第二天早上,太祖对周惠达说:“苏绰真是个奇才,我要把政务委任给他。“太祖当即授任苏绰为大行台左丞,让他参与处理机密的事务。从此以后太祖对苏绰的信任和待遇一天天隆厚。苏绰又开始制定公文案卷的格式,规定行台发出的文件用朱笔,呈送入行台的文件用墨笔,并且制定记账和户籍登记的方法。
大统三年,齐神武帝兵分三路入侵,各将领都想分兵抵挡,衹有苏绰的意见和太祖相同。于是他们集中兵力抵抗窦泰,在潼关把他活捉。大统四年,朝廷加授苏绰为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封爵美阳县子,封地三百户。后来又加授通直散骑常侍,提升爵位为伯,增加封地二百户。大统十年,苏绰被任命为大行台度支尚书,领著作郎,兼任司农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