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修禊图》(局部) 文徵明/绘
但中国书法不是也不可能到王羲之就画上了句号。历史没有句号。文化也没有句号。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书法。
我们的先人说,“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又说,“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创新是社会历史发展的灵魂,也是文化和书法发展的灵魂。一部中国文化史、中国书法史,就是不断继承、不断创新、不断超越的历史。
王羲之如果说王羲之是晋代尚韵书风的最高代表,那么颜真卿则是唐代尚法书风的集大成者。而有了晋代尚韵、唐代尚法,宋代尚意也就顺理成章、应运而生了。
晋代,唐代,宋代,是中国书法的三个辉煌时代。颜真卿之所以能够成为继王羲之之后,中国书法史上的又一位伟大书法家,他的最伟大成就,就是在继承王羲之的基础上,超越了王羲之,从而开拓了中国书法前所未有的宏大格局和正大气象,达到了骨力和含蓄的高度统一,完成了雄浑、宽博的新体楷书创作,树立了唐代楷书的典范。
颜鲁公的雄浑书风,“大用外腓,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超以象外,得其环中。持之匪强,来之无穷。”
颜真卿颜鲁公书法的宏大格局和正大气象,与他高尚的人格相契合,成为书如其人、书法美与人格美完美集合的范例。
正如王澍所说:“魏晋以来作书者多以秀劲取姿,欹侧取势。独至鲁公,不使巧,不求媚,不趋简便,不避重复,规绳矩削而独守其拙,独为其难。”
也正如陈玠所说:“颜鲁公碑,书如其人,所谓骨气刚劲,如端人正士,凛然不可犯也。”
欧阳修说:“颜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严尊重,人初见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爱也。”
苏轼说:“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画至于吴道子,书至于颜鲁公,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尽矣。”
又说:“颜鲁公书雄秀独出,一变古法,如杜子美诗,格力天纵,奄有汉、魏、晋、宋以来风流,后之作者,殆难复措手。”
这些都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中肯之论。
颜真卿以身殉国后约三百年,宋代大书法家黄庭坚到他当年遇难的地方去凭吊,看到壁间颜鲁公留下的题字,仍然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写下了一段肺腑之言:“余观颜尚书死李希烈时壁间所题字,泫然流涕。鲁公文昭武烈,与日月争光可也。正色奉身,出入四十年,蹈九死而不悔。禄山纵火猎九州,文武成禽,鲁公以平原当天下之半,朝廷势重,赖以复立,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