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全长1800米的路,一条凝结着几代村民心血的路,一条悬崖峭壁上的公路。
山西省平顺县处于太行山腹地深处,这里有个名叫井底村的小村落,曾经长期几乎与世隔绝。村子四周峭壁耸立,可想而知,生活在这里的村民曾经过着怎样封闭的生活。(图1)
这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子,风景优美,农副产品丰富,但是因为没有路,他们的产品变不成商品,他们的生活质量得不到改善。
没有路,这里的景色无人欣赏,没有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崇山峻岭阻挡了人们渴望与外界交流的脚步。村民们要走出大山,只能用自己的双脚踏出一条蜿蜒小路。这条小路就是他们通向外界的唯一途径。就算这条小路充满了危险,也要走下去。(图2)
按当地人的说法,这条山路叫作“哈楼梯”,因为老百姓爬这条山路时气喘吁吁,大口喘气,所以叫它“哈楼梯”。
这条山路是大约800多米长的羊肠小道,螺旋着通向山顶。山顶距公路还有大约5公里的路程,要到县城还有30多公里。(图3)
这条被称作哈楼梯的山间小路,是村民唯一的生命线。大山外面世界的日新月异变化,井底村的村民丝毫感觉不到,这条简陋的山路限制了小村庄的发展。
哪家真有点什么急事也是干着急,万一家里有人生急病也没办法。得不到及时抢救,病人的生命都难以保住。没有公路与外界相通,井底村的生活、生产都非常脆弱,更谈不不上经济发展。
当地盛产的柿子、核桃、花椒等山货变不成商品。吃不掉就烂掉了。非常特殊的山光水色、美丽景观,也没人来欣赏、游玩。
村民们意识到,不修路已经无法改变他们的生活状态,修路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可是这里地形特殊,高崖陡壁,几乎没有坡度。怎么在直上直下的山体上开出一条路,无论在技术上和资金上都是个大难题。
平顺县地处太行山深处,是国家二级贫困县。1987年的全县财政收入仅2500来万元,职工、教师的工资发着都困难,根本没有财力给村里修公路。
但是,不修路就无法改变井底村封闭的困境。村民们决定靠自己的力量修出一条路,这在当时的经济条件和人力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当年第一天出工时,井底村自发地出来500多人,男女老少能干活的都出来了,上至70多岁老人,下至十几岁的青少年,全村能动弹的都上了工地。
可是,这里的山是太行山余脉,山体几乎垂直,属石灰岩地质。要想在这样的山上开出一条改变命运的山路,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凿穿山体,开出一条隧道,这相比在有坡度的山上开山铺路,依山势修出一条蜿蜒山路更艰难。
古代栈道是在山体上打桩,在突出山体的木桩上搭木板,铺出一条伸出山体的路。在太行山上就只能凿穿山体,打开一条隧道,这相比较古时的栈道来说就更加不容易。为了修路,老百姓把家都搬到了山上,一切为了这条生命之路。
转眼间十年过去了,村民自发修路的日子持续了十个年头,由于条件太有限,村民没有合适的工具,凿山穿洞进展始终不大。平顺县虽然是贫困县,但是县政府也深知这条路的重要性,县公路局还是决定克服重重困难,帮助井底村把这条关系重大的路修通。
对于井底村这条生命之路的修建,县交通局也拿不出钱来。只能向上面争取一点;干部、职工集资一点;在外工作人员、老家人捐一点;大家再做一点义工。为了修这条路,有一位叫胡树龄的老人,甚至把自己准备的棺木卖了,捐资修路。还有的人把家里的粮食卖掉捐钱给以支持。
县公路局在认真考察过井底村四周的山体状况之后,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打穿通往外界的隧道,最快的方式就是分段作业,最后整体贯通。但是毕竟是全国有名的贫困县,硬件条件实在有限,没有先进的筑路工具可供使用。
修这条公路两头开洞好办,中间各段都是悬崖,要防止施工人员掉下去。由于县里的支持,工程第二阶段时,使上了空压机。他们把空压机拆开,将机器的零部件从200多米高的山顶吊到施工面,再组装起来施工。干活的人员也是这样吊下来。为了节省时间,吊到施工地方就不走了。把粮食、锅碗等也吊到这里,在这里吃住、施工。(图4)
当地的老百姓用最普通的工具,在近千米的悬崖峭壁上开凿这条希望之路。为了节省时间,通常是村民用绳子将自己吊在悬崖上,艰苦作业,一吊就是几天。如此艰辛又十分危险的工程任务,对于老百姓的安全有什么保障吗?公路局局长记得在修这条路的过程中,曾经发生过一件事,让那里的人们久久不能忘怀。
1987年,第一期施工时,有个人用钢钎撬石头时,就连人一起摔下去了。由于山崖太高,人都摔散了,捡上来后只能用白布包起来。他的哥哥为了纪念他,在公路边立了块碑。路过的人走到这里会瞻仰一下。
在这崇山峻岭的山沟里,老百姓克服了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地形的困难。由于受经济条件制约,他们自带粮食,连修路的工具都是自备的。他们就像远古时代的愚公一样,路修到哪里,家就搬到哪里,只为了凿穿阻碍他们脚步的大山。
这些并没有多少文化的村民,为了完成他们的心愿,竟然自己制作开山的土炸药。
工地上有一句顺口溜:抡锤头,啃窝头、斗石头、修路有奔头。这个口号在山上显著的位置写着,给大家精神鼓励。
凭着坚定不移的信心和改变命运的强烈愿望,哪怕每天只进展那么一点点,经过20多年愚公移山似的不懈努力,隧道终于贯通了。山西省平顺县的人们在太行山的半山腰开出了这样一条路。这样一条人们为之付出汗水、泪水和生命的路,究竟给当地百姓的生活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图5)
修路以前,井底村人均一年就是几十元钱,超不过100元,现在人均收益可以达到3000多元。有些家里有能人,开一个旅馆,一年就可以收入3万元~5万元。现在每逢休息天、节假日到井底村旅游的人很多,有时都没地方停车。
这条路不但解决了井底村的通行问题,而且把平顺县和河南的林县、安阳都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两个省份,两个地方的百姓互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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