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意思】月亮渐渐落下去了,乌鸦啼叫,满天皆霜,面对江枫渔火,愁思起伏,久久不能入睡。描画出了一幅秋夜旅泊图,衬托了无法排遣的行旅之愁。
【鉴赏】夜深了,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在这宁静的夜晚,时不时传来几 声乌鸦的叫声,冷气逼人,寒霜似乎铺满了整个天空。江边的枫树、渔舟 的火光则始终陪伴着内心忧愁夜不能寐的诗人。诗歌的物象密度很大, 以十四个字写了六种景象。“月落”“乌啼”“霜天”三词分别叙述了诗人所 见、所闻、所感,渲染出一幅宁静清冷的苏州水乡秋夜图。“江枫”“渔火” 一动一静,一明一暗,却似乎有了生命一般,被诗人人格化,能够陪伴着愁 绪满怀、夜不能寐的诗人。诗句表现了羁旅者孤茕寂寥的心情。
【英文翻译】
1. At moonset cry the crows,streaking the frosty sky;
Dimly lit fishing boats 'neath maples sadly lie. (许渊冲译)
2. The moon sets,crows caw and frost all over the sky;
With riverside maples,fishermen's lamps,I sleep in woe.(海外逸士译)
3. The moon setting,crows cawing,frost overfilling the skies,
The maples riverside,lamps aboard,sad the fishermen's eyes.(译者未知)
【全诗】
《枫桥夜泊》
.[唐].张继.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注释】
①枫桥:在江苏苏州市门外。
②乌啼:乌鸦啼叫。
③“江枫”句:岸边枫树与渔船上的灯火伴着满怀愁思的旅人入睡。
④姑苏:苏州市西南有姑苏山,所以苏州城亦称姑苏城。
⑤寒山寺:苏州枫桥附近的一个寺院,至今犹是苏州名胜古迹之一。
⑥夜半钟声:唐代寺院有夜半打钟的习俗。诗中的写法,并不是作者心神恍惚的错觉,也不是作者故意雕饰而生造气氛,写的完全是生活真实,在唐人诗中写夜半钟声者非止张继一人。于鵠诗“遥听缑山半夜钟”,白居易诗“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皇甫冉诗“秋深临水月,夜半隔山钟”,陈羽诗“隔水悠扬午夜钟”,皆可参证。
【赏析】
这是作者行旅途中,夜半泊舟姑苏城(今江苏苏州)外枫桥时的留咏,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片淡淡的、朦胧的忧伤情绪。
夜半泊舟,凭舷独坐,百无聊赖,信目而眺,首先见到的是什么呢?自然是夜空远水了,因此首句便写仰首所见之远景。“月落”谓夜之深而暗,“乌啼”觉夜之凄而寂,“霜满天”感夜之冷而廓,这样一开始便为全诗创造了一种寂寞伤感的气氛。次句为平望之近景,为首句那清冷的基色作了一番点染。江枫、渔火皆为偏暖偏亮的红色,正如“鸟啼山更幽”中的山之更幽,是因为静中略添微响的缘故,这里冷中稍暖,愈觉其冷,静中微动,愈觉其静,形成冷对暖、静对动的包围压迫,如此,则夜行客子的形单影只之感便不言自明了。另外,渔火是渔家之代称,这就似乎暗喻了诗人生涯的飘泊无定。“对愁眠”有“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之妙。这样,不仅渔火为愁,江枫亦愁,于是一种无法排遣的百无聊赖之感便从其中逗出。三、四两句则从耳之所闻落笔,可留意者一为“寒山寺”,二为“夜半钟声”。寒山寺位于枫桥镇,始建于南朝梁代,相传唐初寒山、石得二僧曾居于此。这里寒山寺显然非诗人当时目力之所及,只是作为一种声源而存于诗人的联想之中。于是,那袅袅而鸣的夜半钟声所起的作用就不仅仅是作为一种清越悠远的声响而反衬夜之岑寂,而且更使这种个别的行旅之愁升华为普遍的人生之愁。个别的行旅之愁可以脱解,而普遍的人生之愁却无从脱解,于是夜半钟声的不绝之余响便变成不绝之余绪,不仅袅袅于耳,更袅袅于心了。
【点评】
对这首几乎妇孺皆知的千古佳唱,古今论者每争辨于夜半是否有钟声以及考订其 “江枫”与 “江村”孰为讹传。前者继叶石林之后,《学林》、《苕溪渔隐丛话》转引之《诗眼》、《复斋漫录》、《能改斋漫录》、《野客丛书》、《王直方诗话》、《庚溪诗话》、《渔洋诗话》等等,不一而足,而后者的字词之训订更难以尽计。其实,欧阳修固然疑所不当疑,后人亦无须辨其不必辩,至若“江枫”抑是“江村”,倘无关诗之意境,似也可略其考辨。张继作江东之行,原系避乱流亡,心境本极寂历。而今置身于落寞萧瑟的旅途,触目荒凉情景,夜半难寐,抒述一个失眠人视听感觉以至深郁心底的思绪,遂有此诗。别以为沈德潜是个主张格调说的“复古”派,他的点评倒是很有眼力的。所以,由此一想,又会发现某种认为“夜半钟声”是诗人所得到的诗意美感觉印象云云,不免亦属接受美学的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