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宗下诏旨后,兵部尚书邝埜和侍郎于谦,力言明军准备不够,皇帝不宜轻率亲征。吏部尚书王直亦率群臣上疏说:“如今秋暑末退,天气炎热,旱气末回,青草不丰,水泉犹塞,士马之用不甚充足。况且车驾既行,四方若有急奏,哪能尽快抵达。其他不测之祸,难保必无。万望皇帝取消亲征之令,另行选将前往征讨。”可英宗听信了王振的话,对众大臣的谏阻,一句也听不进去,非要亲征不可。
王振和英宗在两天之内凑合了20万大军,号称50万,胡乱配些粮草和武器,就匆匆出发了。当时,与英宗和王振同行的还有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及内阁大学士曹鼐、张益等100多名文武官员,但英宗不让他们参预军政事务,把一切军政大权都交给王振一人专断。此次出征,准备仓促,组织不当,大军出发不久,军内自相惊乱,未到大同,军中已经乏粮。不断有人死亡,僵尸铺满了道路。再加上连日风雨,人情汹汹,还未到达前线,军心已经不稳。一些随驾官员,见到此种情景,再次请求英宗回军。王振一听,大为恼怒,为了杀一做儆百,特罚谏阻最力的兵部尚书邝埜和户部尚书王佐跪于草地之中,直到天黑才准起来。后来,王振的同党彭德清以天象谏阻,王振也不听,仍然逼着大家继续前进。
也先听说英宗御驾亲征,佯装退却,引诱明军进入大同及其以北地区。 8月1日,王振和英宗顺利进入大同,他们看到瓦剌军队北撤,以为瓦剌害怕英宗亲征,坚持继续北进。邝埜等人深感途中未见瓦刺一兵一卒,未损一矢,并不是什么好兆头,恐怕瓦刺兵有诡计。因此,他再次上章请求回军,提醒王振不要中瓦刺埋伏。王振仍然不听。第二天,王振的同党、镇守大同的宦官郭敬把前几天前线惨败的情况密告王振,并说,如果继续北进,“正中瓦剌之计”。王振听了郭敬的话,才害怕起来,急忙传令,第二天撤出大同。
最初,王振想从紫荆关(今河北易县西北)退兵,以便途经他的家乡蔚州,让英宗驾幸他的府第,向家乡父老显示自己的威风。于是。王振下令取道紫荆关回京。王振未与瓦剌接战,即仓惶退兵,军纪更加混乱。走了40里以后,王振忽然想起,大队人马经过蔚州,一定会损坏他家乡的田园庄稼,于是,又改变主意,火速传令改道东行,向宣府(今河北宣化)方向行进。这时,瓦剌已知明军不战而逃,急忙整军来追,形势十分紧张。大同参将郭登和大学士曹鼐等向王振建议说:“自此趋紫荆关,只有40里,大人应该从紫荆关回京,不应再取道宣府,以免被瓦剌大军追及”。王振不听,一意孤行,坚持折向宣府。
明军迂回奔走,8月10日才退到宣府。这时,瓦剌大军已经追袭而来。英宗急忙派恭顺伯吴克忠、都督吴克勤率兵断后,以掩护英宗撤退。结果,他们都战死沙场。英宗又派成国公朱勇等率骑三万前去阻击,朱勇等冒险进军至鹞儿岭,陷入瓦剌重围,虽然英勇奋战,但寡不敌众,3万军队全部覆没。
王振在朱勇率军阻击瓦刺之时,加紧撤退。13日,退到土木堡(今河北怀来东南)。这里离怀来城仅20里,随行的文武官员都主张进入怀来城宿营。可王振以为1000余辆辎重军车没能到达,害怕自己搜刮来的东西受损失,便不顾英宗和数十万军队的安全,传令在土木堡宿营。邝埜一再上章要求英宗先行驰入居庸关,以保证安全,同时组织精锐部队断后拒敌。王振皆置之不理。没有办法,邝埜单身闯入英宗行殿,请求英宗速行。王振见状,怒不可遏,骂道:“你这个腐儒,怎么会知道用兵之事,再胡说八道,必死无疑!”即刻命令武土 强行把邝埜拖了出去。
第二天,英宗想继续行进,但为时已晚,瓦刺军队已经包围了土木堡。土木堡地势较高,旁无泉水,南面15里处有条河流,也被瓦刺军队占领。明朝数十万军队被围两天,取不到水喝,渴得嗓子直冒烟。没有办法,王振只好让士兵就地挖井,可挖了二丈多深,也不见一个水滴。士兵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怨声载道,骂不绝口,军心进一步涣散了。
包围土木堡的瓦刺军知道明军找不到水喝,饥渴难忍,便准备把他们引出堡垒,一举歼灭。15日,也先派遣使者到明军处假装与王振谈和,以麻痹明军。王振见也先派人来谈判,喜出望外,便不辨真假,满口答应,并通过英宗让曹鼐起草诏书,派两人去也先军营谈判具体议和事宜。
也先为了迷惑明军,假装撤退,故意将土木堡南面河水让出,暗地里则作好埋伏,只等明军争水大乱之机,出兵全歼。王振看到瓦刺军向后撤退,以为瓦刺军真的要议和,遂不加分析,轻易地下令移营就水。饥渴难忍的军士得令后,一哄而起,纷纷奔向河边,正在明军争相乱跑之机,瓦刺伏兵四起,明军溃败。英宗突围无望,索性跳下马来,面向南方,盘膝而坐,等待就缚。不一会儿,瓦刺兵冲上来,一个士兵上前要剥取英宗的衣甲,一看他的衣甲与众不同,心知不是一般人物,便推拥着他去见也先之弟赛刊王。赛刊王在盘问英宗时,英宗反问道:“你是谁?是也先,还是伯颜帖木儿,或者是赛刊王。”赛刊王感到英宗说话的口气很大,立即报告也先,也先派遣留在瓦刺军中的明朝使者去辨认,才知道他就是英宗。
土木堡之变,英宗被俘,20万军队被击溃,王振终恶有恶报死于乱军之中,从征的100多名文臣武将几乎全部战死沙场。消息传到北京,百官在殿廷上号啕大哭。后来,皇太后忍住眼泪,命令英宗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监国。都御使陈鉴面奏郕王,历数王振之罪,他们满怀悲愤地说:“王振罪不容诛,死有余辜。殿下如不即正典刑灭其家族,臣等今日皆死在这里。”说罢,跪地不起。这时,王振的死党马顺还为王振遮护,喝逐群臣。给事中王竑见马顺还在装腔作势,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马顺,拳打脚踢,当场结果了他的性命。愤怒的人们又当场打死了王振的另外两个死党宦官毛贵和王长随。接着,朱祁钰下令杀死王振的侄子王山并族诛王振之党,把马顺的尸首拖到街头示众,王振家族不分老少一律处斩,并籍没王振家产。
后来英宗认为王振毕竟是为国殉死,其精神不死。就在重新登基的这年(1457年)10月,在北京城禄米仓胡同的智化寺为王振立了一个彩色泥像,还树了一块碑为他立了传。智化寺的香火非常旺盛,朝廷对它也很重视,明万历五年(公元1577年)整修过一次,清朝康熙二十年(公元1681年)还增修了一座极乐殿。智化寺今仍存在于原址,其中保存下来的一些神像的服装样式具有明朝的风格。

轶事典故

昏君立碑千载留骂名
景泰八年(公元1457年)正月,景泰帝朱祁钰卧病在床,大将石亨、大臣徐有贞和宦官曹吉祥等乘机发动政变,攻入南宫,拥朱祁镇直入奉天殿,命鸣钟擂鼓,召见百官,宣布复位。史称为“夺门之变”。朱祁镇复辟后不是以“土木之变”的惨败为戒,励精图治,而是继续任用宦官,杀害胞弟,戮杀功臣,为“土木之变”的罪魁王振平反,变得更加昏庸,更加倒行逆施。
其一,在降旨削去其弟朱祁钰的帝号后,又派宦官蒋安将其勒死。其二,以“意欲迎立外藩”的谋逆罪名杀害了功臣于谦和在保卫北京战役中卓有战功的副总兵范广。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杀害于谦时,竞让人先断其手足。其三,下诏为王振正名,并以香木为王振雕像,祭葬招魂。天顺元年(公元1457年),英宗开祖宗之先例,在京城智化寺北院为王振建立旌忠祠,以祭祀亡灵。
英宗朱祁镇的倒行逆施,并未能持久。天顺八年(1464年)朱祁镇去世,其子朱见深即位,是为明宪宗。宪宗即位后,立即恢复了景泰帝朱祁钰的尊号,为于谦等冤死的大臣昭雪。同时,以英宗过失为鉴,昭示王振的罪恶,又命怀来守官重修土木之祠时,立碑纪其事,将英宗远贤臣,用奸佞,导致丧师辱国的惨痛教训,形诸文字以警后世。令于土木之祠内塑立于谦之像,立碑撰文,褒扬其功。祠成之日,宪宗还亲自撰写碑文,题写祠匾。
清乾隆七年(公元1742年)七月,山东道监察御史沈廷芳因公进京,途经禄米仓时,发现智化寺古迹完好,便进寺观光。当进入后院旌忠祠内,见王振雕像仍在,而且祠外还保存着英宗褒其忠义、李贤赞其贤良的祭碑时,不禁怒气难平。回山东后,他给乾隆奏书,历数王振罪恶,请求拆毁王振像,推倒祭文石碑。乾隆准旨,派人砸塑像,断石碑。不过,明英宗所立的那座祭碑只是被刮掉了文字,并未损毁。

文献记载

冯梦龙《智囊全集》:
北京功德寺后宫像极工丽。僧云:正统时,张太后常幸此,三宿而返。英庙尚幼,从之游。宫殿别寝皆具。太监王振以为,后妃游幸佛寺,非盛典也,乃密造此佛。既成,请英庙进言于太后曰:“母后大德,子无以报,已命装佛一堂,请致功德寺后宫,以酬厚德。”太后大喜,许之,命中书舍人写金字藏经置东西房。自是太后以佛、经在,不可就寝,不复出幸。
【译文】:
北京城的功德寺,后宫供奉着一座极其巍峨华丽的佛像。和尚说,明英宗正统年间,张太后常游幸功德寺。有次曾在寺中住了三夜才回宫。当时英宗年纪还小,随太后游寺,并把游寺之事告诉太监王振。王振认为后妃常游幸佛寺不合朝廷礼制,于是暗中命人打佛像,佛像完成后,王振请英宗呈给太后,说:“母后大德,儿臣无以为报,特命人打造一尊佛像,请母后恩准将佛像安置于功德寺后宫,以酬谢母后厚德。”太后听了非常高兴,立即答应,并且命中书舍人抄写经书放在东西两侧厢房。从此太后因厢房供有佛经,不适合住宿,所以不再留宿宫外。

人物评价

冯梦龙;王振:君子之智,亦有一短。小人之智,亦有一长。小人每拾君子之短,所以为小人;君子不 弃小人之长,所以为君子。

影视形象

年份饰演影视版本配音备注
2005魏万忠《大明王朝1449》
2008李大路《大王世宗》
2015邓立民《女医明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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