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匡贤明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经济所所长 在今天召开的记者会上,李克强总理讲了一个国税地税的故事:我参加一次座谈会,有专家跟我说他去调研时发现,在餐馆里边吃饭是由地税向餐馆收“营业税”,而要打包带走就由国税来收增值税。他就问当地的有关方面,说我要是站在饭店门槛中间吃该由哪个部门来收税啊? 这个故事的寓意,是提出政府要“避免多头收税、干扰企业的行为”。而今年两会通过的机构改革方案,税收征管体制改革就是一个亮点——把省级和省级以下国税地税合并。这是适应我国经济转型升级趋势,降低企业纳税负担的一个重大举措。 (3月20日的总理记者会上,有记者针对国税地税合并问题提问) 税收征管体制如何设置,需要服务于特定发展阶段的实际情况。1994年我国分税制改革后,为了便于税收征管,避免中央收入和地方收入混淆,把当时统一的税收征管体系一分为二,分为国税和地税。 这套系统适应了当时中央地方收入划分的要求。当然,这套税收征管体系也是有成本的。比如,增加了一套税收征管队伍;再比如,企业在办理纳税事项,需要同时跑国税和地税,加大了纳税的成本。 从实际看,由于国地税信息系统不兼容以及沟通协调不畅等问题,纳税人需要向国税、地税重复报送涉税资料,接受两个机构的税务检查,加大了纳税成本。 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的不断提升,税收改革的不断推进,技术水平的不断提升,国税和地税分设的前提条件开始发生重大变化。 一是营改增后,地方税收征管任务明显减轻,庞大的征管成本超过了税额本身。二是“金税工程”的推进,使得中央收入和地方收入混淆的情况在技术上可以得到解决,通过分开征收的方式已经没有必要。即便是在中央地方推进新的收入划分改革后,也不需要通过一套专门的征管系统来组织不同层级政府的收入。 因此,国税和地税的合并开始成为各方讨论的热点。从此前改革试点看,一些地方已经在实质性地探索国税和地税的业务合并。比如,我们调研过的一个省,在过去几年已经实现了国地税窗口服务的相互受理。国税和地税的任何一个窗口,都同时受理国税和地税的纳税申报,企业只需要跑一个窗口就可以。对纳税主体来说,不用跑两个窗口而节约的时间成本,是最大的“纳税成本”。业务合并受理的改革试点,得到了纳税主体很高的评价。 这次税收征管体制的改革,比基层的探索更进一步。不仅将实现一个窗口综合受理,而且在机构上合并为一个单独的征管机构。这将明显提升税收征管效率,也有望明显降低税收征管成本。当然,在中央做出改革方案后,在落实中还面临不少需要进一步解决的具体事项,包括官员管理、人员安置、信息化系统整合等。这些问题越早解决越好。 此外,国税地税改革不仅仅是降低纳税成本,它还带来了更大的改革需求。其中一个需求就是要求加快推动中央地方收入划分改革,明确中央地方的财力。“抓紧制定收入划分改革方案”,写入了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征管改革后,所有的税收收入都由一个税收系统来组织实施。那么收上来后,如何在不同层级的政府间进行分配,需要有一套制度性的方案。这既涉及进一步完善分税制,也涉及到相关的财政改革。因此,税收征管体制改革,将形成继续深化财政体制改革的新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