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继“鸿浩之志”后,北大给2020高考考生加油的海报又引起了争议。海报上的两句话是这样写的:
须知少时凌云志
曾许人间第一流
于是,有不少人开始嘲笑这首诗是诅咒考生,因为他们据说后面的两句,“原诗”全文如下:
须知少时凌云志,
曾许人间第一流。
哪晓岁月蹉跎过,
依然名利两无收。
如果确实如此,北大这个海报的确是非常不合适的。有那么多振奋人心的诗句,偏偏引用到这两句带着“不吉利”尾巴的,何必呢?
但是——
这个所谓的“原诗”,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非常不可信,我相信有一些古典诗词阅读量的人,都会有这个感觉吧——毕竟很多古人诗句自带校验工具,如果不懂格律只会百度就很容易出问题。于是,我查了查这两句“不吉利”的,网上非常常见,但是没找到源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的。
我又查了下前面那两句,除了网上这首“不吉利”的诗,他应该是出自吴庆坻的《题三十小像》之一:
食肉何曾尽虎头,卅年书剑海天秋。
文章幸未逢黄祖,襆被今犹窘马周。
自是汝才难用世,岂真吾相不当侯。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看来北大的海报是化用了最后两句。虽然这首诗也有些消极无奈的情绪,但是把最后两句拈出来作为祝福,这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意思也非常不错。
不过,“哪晓岁月蹉跎过,依然名利两无收”这两句诗怎么来的呢?我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民国时候编的打油诗——我们看那时候很多不知名的小说里,都会有一些莫名其妙、不伦不类、似是而非的打油诗。更大的可能性,是当代人瞎改瞎续的,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就居然流传开来。这种“土味”修改法是在不在少数,随手举两个例子: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春风十里不如你
前者出自李白的《访戴天山道士不遇》,原句是“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改编者把“时”的意思换了,又续上了两句伪文艺的。后一句则是出自杜牧著名的“春风十里扬州路”,也被改得很有乡土气息。
如果这两句不吉利的是后人瞎改的,那么让北大来背这个锅实在是不合适。引用诗句照顾原诗的含义也就罢了,难道后人随便添改的,也要当作原典一并考虑吗?如果引一句“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后面也被哪个土味诗人加上了“哪晓岁月蹉跎过,依然名利两无收”,也要算诅咒吗?
那么,北大海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