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杨树是我的父亲的笔名。
下花园,我的女儿:
自分别以来,已经有四十几天了。回想你父参加南线战役向西南进军时,那时,咱们的树刚刚发芽儿,地里的麦苗,虽然那么青,也不过半尺多高,你的父亲还穿着棉衣,半夜里,骑在马上,或者爬在山顶,或者踏在河里,还有些冷呢。不想,经过了几场激烈的战斗,桃花开了,杏花败了,柳树放青,杨花落地。转眼间,你父胜利归来时,麦苗长得有你那么高了,而且秀了穗子,摇着柔软可爱的青芒。女儿呵,在战争里,一切都还顽强迅速的生长着。不知道你现在长得多高了?我想,你现在一定是长的很高,而且很胖的;你的眼睛一定是更加清明美丽,懂得更多的事情;因为你的母亲比你的父亲是更加千百倍的爱你;你好像守着叮叮当当的水车的麦苗一般,你好像守着深厚的滹沱河的流水一般,你好像守着微笑的太阳一般。呵,我的女儿,你守着你的包含着伟大的爱的母亲!虽然,你的母亲,为你受了许多的罪,受了很多的累,而你的父亲却好像傻子一样,不懂,不问,不加招顾。但你的母亲忍受了,因为她是那样爱你的原故,她忍受了。女儿呵,你母亲对你的爱是伟大而深厚的,这一切,一定等到你长成一个大闺女时为止,是永远不可忘记的!
你的父亲经过无数“乱石的山涧,急流的水,以及很怕的独桥”胜利地归来了。经过了变成有人区的无人区,经过了破碎的正太线,胜利地归来了。虽然疲劳而兴奋,重新看见老解放区的一切,感觉常常是很新鲜的。你的父亲和他的同志,现在住在曲阳城东北,五里岗,东西红山一带。
亲爱的女儿!在分别的这个辽阔的日子里,在紧张的战斗的日子里,对于你和你的母亲,我是没有时间来想念你们。
但是战役一结束,我马上又想起你们来了。我曾经有一天的夜里,梦见了你们。我希望我能很快的看你们一下。我们在上面说的地方,大概要休整二十几天。你们是否能来一下呢?我愿你们来,但又怕路上太热,让你们受罪,这个矛盾如何解决呢?如果你们来,你就要求你的母亲一块来吧,如果不来,也好。由你们决定吧。
这次,在阳泉市里,我给你买了一盒扑粉,一瓶油,供你夏天使用。其余的一切,面谈吧,我的女儿。
祝你和你的母亲健康快乐!
你的父亲
红杨树 五月十七日
(文字按原文,未修改)
我的父亲大概是同时代的“文人”人中亲历过大的战争最多的人了。
他17岁参加八路军,抗大毕业后被派往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在政治部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