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是令人哀怜的①,但设想一下,如果按照上述阿Q革命的对象及革命的目的来看,那么阿Q翻身掌权,其结果是可怕的,无非是以另一个专制的、杀人的、压迫的社会代替现有的这么一个社会,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权者的不同而已。奴隶成为奴隶主,弱者上升为强者,只是过去历史的重复,并不是人类的新发展,而且理所当然的是一种倒退。故鲁迅在中说“人类顾由肪,乃在微生,自虫蛆虎豹猿穴以至今日,古性伏中,时复显露,于是有嗜杀戮侵略之事,夺土地子女玉帛以厌野心。”他在中,直接用农民起义领袖朱元璋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二十多年前,都说朱元璋(明太祖)是民族的革命者,其实是并不然的,他做了皇帝以后,称蒙古朝为‘大元’,杀汉人比蒙古人还厉害。奴才做了主人,是决不肯废去‘老爷’的称呼的,他们摆架子,恐怕比他的主人还十足,还可笑。这正如上海的工人赚了几文钱,开起/],/b的工厂来,对付工人反而凶到绝顶一样。”鲁迅从小就阅读经书、史书等中国古典文献,从他阅读开始,他就接触了中国历史的“一盛一衰”、“一乱一治”之类的循环的历史观。他认为现在有的东西,过去很可能就曾经有过而且将来也还可能出现。因此他在披阅史书时一再感慨,“一治史学,就可以知道许多‘古已有之’的事”,试将记五代,南宋、明末的事情的。和现今的状况一比较,就当惊心动魄于何其相似之甚,仿佛时间的流逝,独与我们中国无关。现在的中华民国也还是在五代,是宋末,是明季,这岂不是一种历史循环?一种轮回?因此,阿Q式的革命,命固然是革了,但究其实不过是取而代之。并不是真正的革命意识⑦。即使阿Q革命成功,他除了变成未庄的新赵太爷,新假洋鬼子以外,没有别的出路。民谚“三十年媳妇熬成婆”,“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反映的正是取代意识。“熬”和“做”并不等于秩序发生变化,只是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发生变换而已。因此,在中国历史上,一方面轰轰烈烈起义(革命)。兴师问罪,“替天行道”“汤武革命”,毁坏既成的秩序,重新分配财富;另一方面又像死一样寂静,骚动仅仅是骚动,并未带来不同寻常的结果,“替天行道”之后不过是旧秩序的重建。旧主子被清算,换了一帮新主子;旧奴隶侥幸做了主子。立即制造一批新奴隶。正如鲁迅所说的暂时做稳了奴隶和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交替循环。“替天行道”热闹哄哄,但终于“天不变道亦不变”。从国民性格来检讨,主奴根性在这种悲剧性的循环里起了很大的作用。主奴根性不祛除,无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