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朱棣对方孝孺“诛十族”的说法,有学者提出质疑。南开大学南炳文、汤纲所著《明史》中沿用“诛十族”的说法。此外,原中国明史学会会长商传的《永乐皇帝大传》、中国明史学会副会长毛佩琦《永乐皇帝大传》也用此种说法。近年来有学者提出质疑。方孝孺殉难事迹目前所见的最早记载是《奉天靖难记》。至《立斋闲录》成书的成化末至弘治中后期,“诛十族”的说法还没有出现。方孝孺殉难事迹的信息自明中叶以后有增加的趋势,尤以郑晓所记《文学博士方孝孺》为综合诸多说法的代表。而“诛十族”一说自弘治、正德年间以文本形式出现后,开始被人们引用或重视,但也仅是作为一种说法,并未成为方孝孺殉难事迹不可缺失的一部分。至明末,方孝孺殉难事迹与“诛十族”联系得非常紧密,很少有文献在涉及他的殉难事迹时不谈及“诛十族”的。入清之后,清代官方史书未采行“诛十族”的说法和叙事,但大致保留了方孝孺殉难事迹中的其他信息。此时在民间和私修史书中“诛十族”情节仍然与方孝孺殉难事迹紧密结合且广泛流传。通过梳理明代几种主要文献中的方孝孺殉难事迹,可以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孝孺殉难事迹的记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越来越多的信息被加入,其中就包括“诛十族”说。综合考量历史和法律、制度文献,方孝孺殉难事迹的叙事演化过程是由很多因素综合导致的。其一,方孝孺在信奉儒家学说的士大夫心中确实很冤,他践行儒家的忠义,最后死于气节,符合舍生取义的价值取向,所以明朝历代均有对其表示同情的士大夫,并随着士大夫政治的兴起逐渐被平反,而平反的过程又促进方孝孺殉难叙事的丰富。其二,方孝孺的持节守义彰显了士大夫的忠义精神,成为后世士大夫的楷模,也成为伸张士大夫政治的精神象征,在启、祯两朝更是成为东林人士的精神榜样。其三,明末关于方孝孺的殉难叙事中均有“诛十族”的内容,入清以后更是广泛流传。正是上述原因的作用,才形成了我们今日所熟知的包含“诛十族”在内的方孝孺殉难事迹。故而有学者认为,“诛十族”只是一种传说,并非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