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边防生活相对枯燥,但优势在于,如果对自我有要求,在这里磨练几年,做什么事都会有很强的执行力和意志力。
某种程度上,这个地方像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公共场所张榜公示着各科考核成绩,大门外的杂货摊生意兴隆,篮球场上每周发生对抗。美国职业篮球赛很受欢迎,中国女排的崇拜者,同时喜欢在电视机前“指挥”足球队。晚间熄灯以后,卧谈反而渐入佳境,匡扬武感到,“跟学校里差不多”。
露营时,年轻人像在学校时那样围成一圈,跟着手机里的音乐轻轻哼唱。很多人学会了演奏吉他、笛子或是萨克斯。当一个在老家组过小型乐队的士兵拨动吉他,整个宿舍都会为他安静下来。匡扬武花了80多元,从网上买来一个音乐播放器。年轻人喜欢跟风,他是班里第4个购买这款播放器的人。
网络升级带来了时兴的音乐、玄幻小说、“鬼畜”视频,以及新款手机游戏。余刚这样的老兵生出新的苦恼:过年时例行的纸牌比赛没落了,新人会组队在游戏的世界里竞技。
新人带来的另一个变化,黑板倒是显示得很清楚:过去囿于文化水平,老兵为出黑板报头疼不已。为了让字体好看一些,他们打印出内容,把文字的轮廓刻出,涂上粉笔灰,再沾到黑板上。新人现在用电脑绘画和打字,通过投影仪投到黑板上去临摹。
十一
在瞬息万变的外界面前,陇仍然存在一些迟缓和脱节。这使它具备了一些只在一个大国的末梢才能看到的状态。
每个人休假时都感到,自己落后于语言的更新了。朋友重聚,“他们说什么都特别快,反应也特别快,我要想一下他是什么意思。”刘东洋说。李声松与大学同学聊天,这些人随时蹦一个新词、一个新“梗”出来,比如“打call”,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外面流行的“梗”,总是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发酵,才会在这里生效。
“一直在边防连队当兵的人,都很单纯很纯洁。我们这边的人看起来很傻,眼神不一样。”白玛坚增说,他在军校里遇上其他地区的军人,自我感觉比人家能老上10岁。
穿梭在城乡之间送来的快递袋里,一些东西像是走错了地方:卫生巾,可以垫到鞋里,让巡逻的双脚舒适一些;面膜,多半是探亲之前,这些年轻人为了让父母见到自己少一些沧桑,修复皮肤的徒劳尝试。
西藏军区干事晏良记得另一个令他印象深刻的尝试:他的一个战友临时抱佛脚,从拉萨回家之前,走进了一家美容院。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家美容院,能够去除地球“第三极”留给这些人的“高原红”烙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