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八佰》来说,从一桩历史真实事件改编,是以宏观叙事进行史诗般的“再现”,还是在以个人对历史事件的理解基础上寓言化的解构和重构?这是考验导演创作的地方。从影片最终呈现的结果来看,创作者走了一条含混的道路:既有再现历史的一面,又赋予了太多自己的认知。
继而问题又来了,历史再现得单调、片面,缺少“多元”。观众还是没太清楚这个“事件”本身,从而导致他们在观赏过程中只是被动接受者,而不是一个管中窥豹的思考者;而如果是解构与重构的寓言化或者风格化表现,导演对这个战争的认识并没有新的“高见”,甚至对于战争,尤其是一场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缺少了更高层面的、基于真正的普遍意义上的人性认识。换句话说,从接受者的角度来说,影片终究没有呈现出其外在“形式”,如小人物的视角、白马的隐喻、租界百姓与仓库军人的二元对立等所应该体现出来的艺术观念和作品主题。简单地说,“创作人”确实试图反思战争,反思中华民族的苦难,反思人的生存意义,反思个体、民族与国家的关系,反思生命,但终究因为叙事的削弱,人物的不完整,“小人物”与“大人物”视点切换的“无逻辑”,使得影片最终呈现的是反思的不到位或者力度的虚弱。
应当说,这部影片“创作人”想法太多,想说的太多,这恰恰违背了艺术创作和表达的基本原理:什么都说等于什么都没说——“不患不了,而患于了”——我们需要给观众以留白。
这是影片艺术呈现的最大遗憾——我们必须要重新的认识观众和理解观众。今天中国的电影观众不仅仅是看中国电影的,在平常,他们还看好莱坞电影、看日韩电影,还经过了欧洲电影、伊朗电影的洗礼,要知道今天的中国电影观众是经过在互联网写影评历练的,要知道今天的中国电影观众的学历水平和文化水平是不断在提高的——甚至于从审美水平的角度说,大量的中国电影观众是要高于相当一部分电影创作者的。一言以蔽之,对于今天的中国电影创作者来说,其工作首要的不应该是一味表达自己,教育观众,而是透过银幕,坦诚自己,与观众交流,启迪观众思考。
不过,这部影片还是值得一看的,因为在一段时间内,中国电影市场确实缺少像《八佰》这样制作精良的战争片。尽管“创作人”在人文高度和艺术探索上存在不足,但至少还是应该为创作人这种试图突破套路,突破自己的努力点赞的。毕竟,能让观众情不自禁流眼泪的电影一定不是只会煽动情绪的作品——流泪的背后,终究有理性的触动。文/满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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