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的《道德经》中的道与德是什么关系呢? 《道德经》是老子阐叙他的思想的著作。 老子的思想是探讨“道”和“德”的含义,以及“道”和“德”的关系的学说,其本质涉及的是宇宙万事万物的起始、衍变及衍变的规律,并据此提出人和自然、人和人、人和社会之间相处的“至善”原则。 老子把“道”这个字哲学化而成为一种万物之原始、本始,从而开创了以“道”为核心的一门哲学。老子的“道”,由于是本始、原始的状态,故而无法准确而完备地描述。因为只要你描述,就必然使用离开“道”而到“德”的状态的语言和事物,显然只能“举例”、片面地来阐释,而绝非“道”之本身了,故曰“道可道,非常道”。 老子的“德”,其实是“得”,是离开本始状态之后的一种新形式。这种新形式具有“道”的共性,同时更具有自身的特点。而这些自身的特点,又往往是对“道”的偏离,或者是道的一种具体的表现形式。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们站在原地,就是一种“道”的状态,是“无为”,同时有无限的可能,而一旦迈开步子朝一个方向前进,这就是“得”了,在获得一个“有为”的状态的同时背离了“道”。 老子的意思,最佳状态是“道”而不是“德”,所以,所有“德”都应该遵循“道”甚至回归于“道”。 道德还是德道? 《韩非子》是战国末期的作品,书里引用到老子的话,但韩非子称《道德经》为《周书》。《史记》西汉初期,写到老子列传的时候,是说“上下篇”,没有说道德经的。顶多说了“老子修道德”而已。马王堆帛书是目前出土的最早的道德经全本,也并没有冠以道德经一名。 此书如今有三个版本。 我们现在常见的是源自西汉河上公《老子章句》和曹魏时期王弼《老子注》,王弼版更为流行。中华书局出版的今人陈鼓应《老子注译及评价》,就是这个系列。这些版本都是“道”在前、“德”在后,为《道德经》。 1973年在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西汉帛书本,有甲乙两种。该本以“德”在前、“道”在后,称《德道经》。中华书局有高明的《帛书老子校注》,中央编译出版社有熊春锦的《德道经》注解。另,西汉严遵《老子指归》也是《德道经》。 1994年出土的郭店楚墓竹简《老子》,注意,马王堆帛书是最早的全本,竹简则是迄今最早的。由于是竹简,且只有两千言,体系已经不同,无法判断道、德前后。 这三种版本,在文字上甚至思想上差别都比较大。在“真伪”上,我们只能相信时间更靠前的善本。但由于帛书、竹简本都是近代发现,而王弼的版本一脉相承,流传近两千年,普通人读《老子》,还是以王弼版本为准的,即《道德经》。 从竹简和帛书的对比来看,竹简中看不到老子与孔子的思想冲突,而在帛书版里则体现的是道儒争鸣。像帛书及今本里“以百姓之心为心”、“上善如水”、“慈俭”这些带有明显儒家色彩的表述,竹简版是没有的。 帛书版是汉初的抄本,分甲乙两种。甲乙两种的区别在于,甲本错谬较多,并不避讳“刘邦”的“邦”字,说明这是在叔孙通制礼之前的私抄本; 乙本抄写精良,修改了很多错误,在思想上更加接近道家思想,并且对“邦”字避讳。说明是在叔孙通制礼之后,黄老哲学成为意识形态的成本。乙本帛书很可能是官方通用的版本。 为何叫《道德经》? 帛书版说明在西汉初年,还是德前道后的顺序。可能汉代儒学兴起后,人们更习惯“道德”一词的组合,才慢慢改前道后德。但是当时还不叫《道德经》。 而称之为《道德经》,大抵是东汉魏晋南北朝的事情了。这个时期佛教入侵,同时道教开始成型。道教和佛教一样开始建立自己的宗教体系,将老子奉为“太上老君”,所以就将《老子》称为《道德经》,同时将庄子奉为“南华真人”,《庄子》称为《南华经》,完成了自身宗教神仙体系的构建。 这是宗教上的变化,由于道教影响深远,所以后世基本上就称之为《道德经》。 而我们今天学习的老子思想,其实是王弼的“老子思想”。这还是上承老子的哲学思想,虽然书名是《道德经》,但和道教没什么关系。 这也没什么不好,我们并不是考古学家,语言学家。作为老子底色的哲学思辨,《道德经》能够激发我们的思考,给我们人生的启发,这就是读书和学习的最大功用了。 只不过发现很多平时耳熟能详、深入人心的句子如“上善若水”居然并不是老子真言,难免有些感慨。 知道越多,越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