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姐化了装,怀着兴奋的心情到了奉节县城。那是个阴雨天,她打着雨伞,沿着泥泞的江边走着。城门口围着一大群人,她也走上前去。原来是城头上挂着一排木笼,木笼里盛着一颗颗人头。她知道又有好些革命者牺牲了,心里觉得很难过,不忍看。再一想,不对,应该知道是谁牺牲了,好向党汇报。可是人头已经腐烂,没法辨认,只好到旁边去看布告。布告上一连串的名字,个个给打上红笔的勾。她只瞥了一眼,就看到使她触目惊心的几个字:“匪首彭咏梧……”
这个打击多么残酷啊!江姐感到眼前发黑,城头和木笼好像在空中旋转。她要痛哭一场,但是城门口站着一排敌人,她只好让眼泪往肚子里咽。她知道不能迟疑,应该马上离开。她抬起头,强压住她内心的悲愤,朝那木笼望了最后一眼,就默默地踏着泥泞的路走开了。
江姐很快就找到了党组织,向党组织作了汇报。她没哭,嘴唇微微抖动,平静地吐出仿佛经过千百次考虑的话:“这算不得什么!请转告上级,我请求留在老彭工作的地方。”党同意了她的请求。敌人风闻彭咏梧的妻子在这一带活动,就四处搜捕。几个月后,一个叛徒出卖了她,她在万县被捕了,立刻被解送到重庆渣滓洞集中营。
敌人从叛徒口中得知,江竹筠是地下党的地委委员。中美合作所的特务为了从她口里得到需要的东西,一个多月来,一直没有中断过对她的严刑审讯。这天夜间带她出去,看来也不会例外。同志们紧偎在牢门口,静静地守望着。
刑讯室离牢房不远,夜间,万籁俱寂,那边的声音显得特别清晰。“说不说?说不说?”特务疯狂地吼叫着,江姐回答说:“上级的姓名住址,我知道;下级的姓名住址,我也知道。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党的秘密,不能告诉你们。”
同志们知道,敌人又要下毒手了。大家屏息听着。先听见特务们用刑的声音,江姐倔强的呵斥声。接着,一个特务高声叫道:“拿竹签子来!”竹签子一根根地钉进江姐的指头里,也一根一根钉在同志们的心里。江姐大约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听见一阵令人心悸的泼凉水的声音。
“说不说?说不说?”特务绝望地嘶叫起来,但是没有听到江姐的声音,有的只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泼凉水的声音。
这天夜里,渣滓洞牢房里的人们彻夜未眠,大家怀着异样沉重的心情。
朝霞透过山峰,阳光泻满山谷。高墙边的黑漆铁门一响,人们聚在风门口张望。只见两个特务拖着昏迷不醒的江姐,往女牢房里去。她经受了一夜的折磨,流血过多,完全失去知觉了。
江姐还没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