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为北京理工大学副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
《 人民日报 》( 2018年08月19日05 版)
为数字中国建设提供法律保障(大家手笔)
吴汉东
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建设数字中国。2017年12月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实施国家大数据战略进行第二次集体学习。习近平同志在主持学习时强调,“加快建设数字中国”“构建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字经济”。2018年4月22日,习近平同志在致首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的贺信中再次强调,“加快数字中国建设”。建设数字中国、发展数字经济,既需要技术支撑,也需要法律保障,完善的权利体系和良好的法治环境是建设数字中国的必要条件。
其一,建设数字中国需要构建以个人信息权和知识产权为核心的权利体系。
建设数字中国的关键是发展数字经济。数字经济是信息革命在经济领域的最新发展形态,其核心要素是以信息内容为价值基础的数据资源,关键技术是以信息处理为主要特征的数字技术。从经济学视角看,数字经济所依赖的数据资源和数字技术均是“信息产品”,在实践中表现为个人信息、技术信息、事实信息等多种形态。这些信息既具有人格利益,也具有经济效益。因此,在法学理论层面上,其权利体系是人格权和财产权的有机统一;在法治实践层面上,其权利构建应以完善个人信息权和知识产权相关制度为主要着力点。
数字中国建设中各种数字信息的人格权属性,主要表现为个人信息权。个人信息是指与特定个人相关联、反映个体特征、具有身份可识别性的数据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姓名、性别、年龄、职业、家庭、财产等信息,既涵盖直接指向个人的身份信息,也包含经过整合分析而间接指向个人的零碎信息。这些个人信息毫无疑问具有人格利益。在传统民法中,隐私权具有保护个人信息利益的制度功能,但是互联网、数据挖掘、智能算法等技术的发展,使得隐私权在个人信息利益保护方面显得捉襟见肘、力有不逮。在建设数字中国、发展数字经济的大背景下,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保护个人信息权,既是现实所需,也是大势所趋。保护个人信息权,既要充分保护个人信息所承载的人格利益,也要有效发挥个人信息的经济效益。
数字中国建设中各种数字信息的财产权属性,主要体现为知识产权。知识产权法律体系的开放性,为各种知识信息、事实信息等数字信息的权利保护提供了可能。首先,未公开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在符合经济性、秘密性、保密性的条件下构成商业秘密,信息主体对该信息享有商业秘密权。其次,公开的知识信息,可以是享有专利权的技术信息,也可以是享有版权的数字化作品。再次,经整理编排的事实信息,可享有相应的数据库权利,在我国选择编排具有独创性的数据库可以获得版权保护。最后,根据已有的司法判例,企业对自有的大量数据信息(如用户数据)享有竞争利益,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可以认为,以知识产权为核心的非物质财产权,是数字中国建设不可或缺的法治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