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脱欧或许是本世纪以来英国最大的政治事 件之一。 倘若将历史的尺度拉长,我们会发现,英国脱欧其实只是英国与欧洲关系的最新变动。 在历史上,英国与欧洲互相塑造,其间的冲突和合作也间接形塑了现代世界。 以下经出版社授权,摘选自《千年英欧史》。 摘编丨徐悦东 《千年英 欧史》,布伦丹·西姆斯 著,李天云 窦雪雅译,中信出版社 2021年1月版 1 在历史上,欧洲的压力塑造了英国的方方面面 欧洲造就了英国。欧洲的压力促进了英格兰这个民族国家的诞生。联合王国的形成也是如此。英格兰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威尔士人之间的关系在根本上一直是由欧洲大陆的局势决定的。在战略和意识形态上,欧洲几乎总是不列颠群岛安全的最大威胁。英国皇家海军和英国皇家空军的主要职能,是国土防卫和欧洲部署,而不是向海外投射力量。 尽管发生了重大的技术变革,从新的造船技术到飞机的发明,再到核武器,陆军仍然占据着首要的地位。直到18世纪末,海军的优势并不能让英国免遭入侵。20世纪,英国皇家海军的力量受到了陆基飞机的挑战。此外,为了应对从路易十四到希特勒的各种挑战,英国也一直很注重维护海军和空军优势,这一优势依赖英国如何防止欧洲大陆出现霸权国家,以及避免这种国家在海上或空中建设方面超越英国。 对英国来说,欧洲总是比世界其他地区更重要。早在英联邦还没有构想出来的时候,埃德蒙·伯克就提出过“欧洲国家”的构想。正是出于欧洲方面的考量,英国才去征服了英帝国,因为殖民地可以为英国提供它在欧洲大陆所缺乏的人口和经济实力,阻止它的对手获得这些实力同样重要。相应地,英国也通过控制欧洲均势获得并维持住了它的海外帝国。当然,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却是一个始于欧洲、止于欧洲的循环。当英帝国在二战后成为欧洲和世界的棘手难题时,它便解体了。简而言之,没有欧洲,就没有英格兰王国,没有联合王国,没有大英帝国,也没有“去殖民化”。 埃德蒙·伯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欧洲的挑战在本质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它一直都是战略性的挑战。在中世纪,我们的主要敌人是法国;在16世纪和17世纪初,是西班牙;从17世纪末到19世纪初,法国再次成为要敌;在19世纪中后期,敌人是沙皇俄国;在20世纪中前期,首先是德意志帝国皇帝,其次是希特勒的纳粹德国;从二战结束到现在 (中间还经历了柏林墙倒塌后短暂的中断期) ,俄罗斯的威胁卷土重来。意识形态通常也是一种威胁:从中世纪的大陆异端、16—17世纪的“反对宗教改革的天主教” (它也成为专制主义和大陆暴政的代名词) 、18世纪末的雅各宾主义、19世纪的欧洲大陆专制主义、20世纪的左右翼极权主义到如今夹在难民中进入欧洲的宗教恐怖分子。由于所有这些意识形态都在不列颠群岛内部拥有或多或少的拥护者,因此外部威胁被进一步加剧了。 此外,欧洲也深刻塑造了英国国内政治。数百年来,这一直是争论不休的话题。起初,辩论者讨论的是如何保护英国不受外部攻击,特别是来自法国和苏格兰的攻击。后来,他们的焦点变成了是否维护以及如何维护英王对法国王位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