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金森一直用大写的“我”来实践一种独树一帜的艺术。
假如狄金森听从了希金森的建议,她可能顺利地发表诗作;假如她为了追逐名利,她可能当时就成为“一流”的诗人,而美国文学史上则多了一个二流、三流的诗人;假如她遵从了旧俗,她那电报式的文体,闪光的意象就会黯然消失,美国的意象派诗人也找不到他们的前驱。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设,而历史是容不得假设的,历史就是历史。艾米莉就是艾米莉,她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坚守着自己所创造的艺术王国,坚守着自己心灵的洁白。她为自己的灵魂选择了伴侣:“灵魂选择自己的伴侣,/然后,把门紧闭——/她神圣的决定——/再不容干预//发现车辇,停在,她低矮的门前——/不为所动——/一位皇帝,跪在她的脚下——/不为所动——”这就是她灵魂的高贵。她一生都在追求真、善、美,“我为美而死,对坟墓/几乎还不适应/一个殉真理的烈士/就成了我的近邻——//他轻声问我‘为什么到下’?/我回答他:‘为了美’——/他说:‘我为真理,真与美——/是一体,我们是兄弟’——//就这样,像亲人,黑夜相逢——/我们隔着房间谈心——/直到苍苔长上我们的嘴唇——/覆盖掉,我们的姓名——”
虽然狄金森社会阅历并不广,但她转向对人的内心世界的挖掘,在人的内心世界她找到了广阔的天地。她探讨自然、生命、信仰、友谊、爱情这些永恒的话题,特别是她对死亡的独特体验:“我听到苍蝇的嗡嗡声——当我死时/房间里,一片沉寂/就像空气突然平静下来——/在风暴的间隙//注视我的眼睛——泪水已经流尽——/我的呼吸正逐渐变紧/等待最后的时刻——上帝在房间里/献身的时刻——降临”(石灵译)1886年5月,她临终前给她两个“小表妹”的最后的一封遗书,只写了两个词构成的短促的一句:“归”(Called back)。由她对死亡的独特的体验,大大丰富了人们对死亡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