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风, 月光照着软软的水波; 当间那一溜儿反光, 像新砑的银子。 湖上的山只剩了淡淡的影子。山下偶尔有一两星灯火。 S 君口占两句诗道: “数星灯火认渔村, 淡墨轻描远黛痕。 ”我们都不大说话, 只有均匀的桨声。 我渐渐地快睡着了。 P 君“喂”了一下, 才抬起眼皮, 看见他在微笑。 船夫问要不要上净寺去; 是阿弥陀佛生日, 那边蛮热闹的。 到了寺里, 殿上灯烛辉煌, 满是佛婆念佛的声音, 好像醒了一场梦。 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S 君还常常通着信, P 君听说转变了好几次, 前年是在一个特税局里收特税了, 以后便没有消息。 在台州过了一个冬天, 一家四口子。 台州是个山城, 可以说在一个大谷里。 只有一条二里长的大街。 别的路上白天简直不大见人; 晚上一片漆黑。 偶尔人家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 还有走路的拿着的火把; 但那是少极了。 我们住在山脚下。 有的是山上松林里的风声, 跟天上一只两只的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