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姐姐扛着锄头去刨人家伐过的树根,大拇指粗细的根须,截成十五公分长短,二三十个一捆,整整齐齐拿到集市上去卖。夏天,农村里遍地都是红薯,叶子绿油油的,叶柄又肥又嫩。姐姐拣最好的一把一把捆好,装满整个篮筐,再骑车到三十里外的县城卖。
我结婚后居住在县城里,当我走过老北关的桥头,走过老北关小学附近的街口,看到那里停靠的卖蔬菜、卖瓜果、卖新鲜玉米的三轮车,有时就会忍不住地想,这里是不是姐姐当初停留过的地方,有没有人曾经热心关照过我的姐姐,有没有人曾经对姐姐恶语相向过?
哦,朋友,如果你读到了这篇文字,请原谅我有这样的想法。在我学生阶段,我曾经在这个城市上了三年学。那时,学校每两周组织我们去影院看一次电影。一次,我与一个要好的女孩商量着把电影票卖掉。就在影院门口,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小个子男人接下了我们的电影票,迅速地,就窜进了影院,一分钱也没有给我们。这次经历也让我不惮恶意地去揣测姐姐有没有遇到过样的人。
我的弟弟也摆过摊儿。我们村子北头公路边,有一个烟站,专门收购农户烤过的烟叶。每到夏季,十里八村的人都推着车子来卖烟叶。弟弟放学经过这里,看到了商机,当天就把家里的葡萄拣大串的摘了一篮子。弟弟又向奶奶询问怎样识别秤星,怎样称重。第二天,弟弟就带上奶奶常用的那杆秤去烟站门口摆摊儿了。
这不是弟弟第一次摆摊儿,弟弟还在小学时就摆过书摊儿。那时,我弟弟有许多连环画,像个连环画收藏家。其中一本《西安事变》,家里原是有的,不过封面破了,弟弟特意又买了一本补上,因为这,他还挨了父亲的打呢。弟弟拿这些连环画到庙会上摆书摊,看一本2分钱。幸运的是,他没有遇到那个桀骜不驯的“葛里高利”,没有在天真的年龄里感受到世俗的苦。
现在,姐姐家有了自己的运输公司。弟弟先是在中国石化工作,几年前辞职创立了自己的润滑油品牌。
土耳其有句谚语:上帝为每只笨鸟都准备了一根矮树枝。鸟儿不是出生就拥有蓝天的,也不是所有的鸟都拥有能高飞的翅膀,也不是所有的高飞都能“击水三千里,抟扶摇直上九万里”。在生活面前,我们都是笨鸟,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属于我们的矮树枝练习飞翔。摆摊儿,也是一根矮树枝,它让城市接了地气儿,让生活多了希望。
今天,你摆摊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