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记》是我国第一篇系统表述教育学观点的文献,成文于战国时期。以现代学术语言来说,这篇文献的教育学立场是以人为本的、学生本位的、儿童中心的,其思想与卢梭否定教育论和杜威教育即生长等观念有不谋而合之处,是先秦百家争鸣时期的精神气象和创新智慧在教育学中的光辉反映。
《学记》中有“大学之道”、“大学之教”、“大学之法”等语,于是有学者认为《学记》与《大学》相呼应,认为《学记》是专论“大学”教育的,如邓元锡便有“《大学》言其道,《记》(学记)言其法”(《礼记集说》卷十八),陈澧有“《大学》篇首云`大学之道',《学记》亦云`此大学之道也',可见《学记》与《大学》相发明”,云云。也有人不同意这种观点,认为《学记》是大小学兼而言之,如朱熹有云:“此(《学记》)言古者学校教人传道授业之序,与其得失兴废之由,盖兼大小学言之。”(《续礼记集说》卷六十七)后人姜兆锡也有类似的观点:“愚按此篇义似浅,但如塾、庠、序、学,自一年至九年之教;又如`始教'七条,及`时教'`退息'之属,正是言学制与教学之法。盖《大学》篇是此篇归宿处,……”(《续礼记集说》卷六十七)姜兆锡说《大学》是《学记》的“归宿处”,表明他认为《学记》不只是谈论“大学”,而且还谈论了“小学”和其它一些教育问题。从《学记》的内容来看,我以为朱熹、姜兆锡的观点是合理的。
《学记》中有以下两章: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当其可之谓时,不凌节而施之谓孙,相观而善之谓摩。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杂施而不孙,则坏乱而不修;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燕朋逆其师,燕辟废其学。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
对前人对《学记》“禁于未发之谓豫”的注疏,我是不敢苟同的。我以为这可以从《学记》的哲学立场、“发”、“豫”等字的训诂、古人对入学年龄的看法,以及“禁于未发之谓豫”在《学记》文本中的互证互释(互文性)中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