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几天写到汉成帝与赵飞燕,感觉这段正史和野史的故事肯定启发了《金瓶梅》。 孔子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孔子又讲:君子之道,肇端乎夫妇。 人活一世,说到底,还是一个情字,情之最动人处还是男女之情。 英雄美女书写历史,平庸之辈繁衍人类。此为大道理。 《金瓶梅》曾与三国、西游、水浒并称为“四大奇书”,后来因其太“小众”,被红楼取代。 我有一观点,读佛经不如读家训,读家训不如读谚语。曾翻一本谚语词典,其所选谚语出处以《金瓶梅》为多。在网上找到一篇读者的整理,很细致,跟大家分享一下。 另附我读《西游记》的笔记,也主要是抄的其中谚语: 《西游记》电视剧里演不出的369条经典智慧(谷园的西游笔记) 谷园 2018.2.18 金瓶梅序 《金瓶梅》,秽书也。袁石公亟称之,亦自寄其牢骚耳,非有取于《金瓶梅》也。然作者亦自有意,盖为世戒,非为世劝也。如诸妇多矣,而独以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命名者,亦楚《梼杌》之意也。盖金莲以奸死,瓶儿以孽死,春梅以淫死,较诸妇为更惨耳。借西门庆以描画世之大净,应伯爵以描绘世之小丑,诸淫妇以描画世之丑婆、净婆,令人读之汗下。盖为世戒,非为世劝也。 余尝曰:“ 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 ”余友人褚孝秀偕一少年同赴歌舞之筵,衍至霸王夜宴,少年垂涎曰:“男儿何可不如此!”褚孝秀曰:“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同座闻之,叹为有道之言。若有人识得此意,方许他读《金瓶梅》也。不然,石公几为导淫宣欲之尤矣。奉劝世人,勿为西门之后车可也。 东吴弄珠客题 《金瓶梅》的歇后语、谚语、俚语 《金瓶梅》一书读来跌宕起伏,生动流畅。我认为,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作者引用了大量的歇后语、谚语(包括成语)以及各地俚语,致使该小说的文学语言显得分外精彩。 歇后语以幽默见长,通常分为类似谜面的“引子”与类似谜底的“后衬”两部分。谚语常充满哲理,还包含着大量相对稳定的成语。歇后语和谚语都属于“熟语”范畴,在明清白话小说中多有引用。但《金瓶梅》中的这类熟语却无论在格式、结构还是文字上,多出现了或多或少的“改造”,有部分可能还是作者自己的创作,已难以再用“熟语”来概括了。所以,像《金瓶梅》那样对熟语用得多、用得巧的,在其他明清白话小说中并不多见。 俚语多为口语形式,没有相应稳定的结构和形式,且多夹杂方言,所以原本就不属于熟语,但它们很接地气。《金瓶梅》中的俚语不仅活泼灵动,而且数量众多,夹杂的方言也遍布南北多地,这在其他明清白话小说中也不多见。 《金瓶梅》还有一个特点,作者经常将这三类语言形式随意地串在一起连用,两个、三个、四个甚至五个,读来就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令人目不暇接。无疑这也是《金瓶梅》与众不同的行文特色。 今日我作一尝试,认真收集了《金瓶梅》(绣像本)中运用的上述三类特色语言并加以适当诠释,合计 220 条,其中凡连用的仍一起列出,所以具体数目远远超出此数,谚语与成语则不再细分了。 下面诸条,前是语言本身,括号内是章回序次,最后是尽量简短的释义。 1 、 提傀儡儿上戏场 ── 还少一口气儿哩! (第 1 回)月娘讽刺西门庆等人结拜,用这句歇后语评价这些“好”弟兄。“提傀儡儿”即提线木偶戏。 2 、 自咱们这两只脚,还赶不上一张嘴哩。 (第 1 回)西门庆问伯爵最近在忙什么,伯爵用这句俚语回答,意指终日奔波却难以糊口。 3 、 婆儿烧香当不的老子念佛。老鼠尾巴生疮儿 ── 有脓也不多。 (第 1 回)结拜前西门庆要大家按规矩都出份子钱,伯爵回答: “婆儿烧香当不的老子念佛,各自要尽各自的心。只是俺众人们,老鼠尾巴生疮儿 ── 有脓也不多。” 意思是说出份子钱是理当的,但太穷也出不多。这是俚语与歇后语连用。 4 、 买金偏撞不着卖金的。 (第 1 回)潘金莲嫁给武大郎,作者写道: “自古佳人才子相配着的少,买金偏撞不着卖金的。” 这句话属于俚语。 5 、 人无刚强,安身不长。 (第 1 回)潘金莲用这句谚语贬低武大。 6 、 花木瓜空好看。 (第 2 回)潘金莲调戏武松不成,用这句俚语奚落武松。 7 、 篱牢犬不入。 (第 2 回)武松置酒告别哥嫂,用这句谚语警告潘金莲。 8 、 拳头上也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马,不是那腲脓血搠不出来鳖! (第 2 回)潘金莲这样回答武松。前两句标榜自己是个“女汉子”。后一句的“腲脓血”是山东方言,意为“脓包”;“搠”谐音“缩”。该句意思是“不是那脓包似的缩头鳖”。这两者都是俚语。 9 、 是亲不是亲,便要做乔家公。 (第 2 回)潘金莲认为武松没有资格对她说长道短,再次这样奚落武松。“乔家公”是指《三国演义》大、小二乔的父亲乔国老,根据语意是指乔国老替刘备说媒娶亲家母吴国太之女、孙权之妹孙尚香的故事。这是俚语。 10 、 鬼打更。 (第 2 回)王婆如此自嘲: “我家卖茶叫做鬼打更,三年前六月初三日下大雪,那一日卖了个泡茶,直到如今不发市。” 意指她的卖茶生意就像六月雪一样“见鬼”了。这是俚语。 11 、 孙武子教女兵,十捉八九着。 (第 3 回)史传孙武教吴王的女兵,杀了两个不听话的女兵以后,其余女兵从此个个服帖。王婆这样自夸她的“挨光”计有八九成胜算。这是歇后语。 12 、 便得一片橘皮吃,切莫忘了洞庭湖。 (第 3 回)西门庆听完王婆的计策,表示不会忘记老婆子的这个恩情。这是俚语。 13 、 马蹄刀木杓里切菜 ── 水泄不漏。 (第 4 回)马蹄刀是弯的,木杓也是弯的,在里面切菜可谓严丝合缝。郓哥这样说王婆,他原想分一杯羹,可是王婆滴水不漏。这是歇后语。 14 、 便颠倒提你起来也不妨,煮你在锅里也没气。 (第 5 回)郓哥把武大比作鸭子,任人摆弄。这是俚语。 15 、 小花不结老花儿结。 (第 6 回)原意是老年得子,此处是潘金莲取笑王婆是个老花子。这是俚语。 16 、 山核桃 ── 差着一槅哩。 (第 7 回)胡桃果内都有隔,称为胡桃槅或胡桃夹。薛嫂说,孟玉楼的娘舅张四还隔着一层,是做不了主的。这是歇后语。 17 、 妻大两,黄金日日长。妻大三,黄金积如山。 (第 7 回)薛嫂替西门庆说娶孟玉楼时如是说。后文孟玉楼改嫁李衙内,同是这个薛嫂,又说了简化后的 “妻大两,黄金长。妻大三,黄金山”。 这是俚语。 18 、 自古船多不碍路。 (第 7 回)孟玉楼的话,表示她甘愿做西门庆的妾。这是谚语。 19 、 凤凰无宝处不落。 (第 7 回)张四的话,这句话道着了杨姑娘心病。这是谚语。 20 、 卖粉团的撞见了敲板儿蛮子叫冤屈 ── 麻饭胳胆的帐。 (第 8 回)玳安被潘金莲逼着说出了西门庆已娶孟玉楼的实话,潘金莲当即要上门闹事,玳安后悔了,觉得这次失言是自找麻烦。卖粉团的北方生意人碰上了敲板儿的南方生意人,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所以“叫冤屈”;“麻饭”谐音“麻烦”,“胳胆”谐音“疙瘩”。这是夹杂着山东方言的歇后语。 21 、 他离城四十里见蜜蜂儿刺屎,出门教獭象绊了一交,原来觑远不觑近。 (第 8 回)潘金莲责怪西门庆瞒着她娶了孟玉楼,王婆在旁这样调侃西门庆。前面两句说的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最后是结论。这是俚语式的歇后语。 22 、 今晚脱了鞋和袜,未审明朝穿不穿。 (第 9 回)王婆对武松说,天有不测风云,谁都没有料到武大郎得急病死了。这是谚语。 23 、 马回子拜节 ── 来到的就是? ( 11 回)西门庆要吃的早餐突然变花样了,孙雪娥没有准备,秋菊、春梅都去催,为此春梅与雪娥发生口角,雪娥这样埋怨。回族人拜节不用磕头,上门就是。这是借助地方风俗说气话的歇后语。 24 、 家鸡打的团团转,野鸡打的贴天飞。 ( 12 回)潘金莲私通琴童,被西门庆打后胡搅蛮缠一番,乘机这样埋怨西门庆。这是俚语。 25 、 头上打一下脚底板响的人。 ( 13 回)作者形容西门庆长年在风月场中走,反应敏捷,什么事儿不知道?这是俚语。 26 、 泥佛劝土佛。 ( 13 回)月娘说西门庆,你与花子虚难兄难弟,你还劝他?这是谚语。 27 、 不枉的养儿 ── 不在屙金溺银,只要见景生情。 ( 13 回)潘金莲表示愿为西门庆、李瓶儿偷情提供方便,西门庆对她十分感激。其中“屙”指大便,“溺”同尿,“屙金溺银”形容财富之多,但西门庆说自己重“情”不重财。这是山东地方的歇后语。 28 、 浑身是铁打得多少钉儿? ( 14 回)花子虚输了官司,追问李瓶儿还有多少财产,李瓶儿这样奚落花子虚。这是俚语。 29 、 囷头儿上不算计,圈底儿下却算计。 ( 14 回)李瓶儿对花子虚说的话。囷是粮仓,圈是粮囤。“囷头儿上”是粮仓顶上,粮食满仓的意思;“圈底儿下”是粮囤底下,粮食所剩无几的意思;哪个大哪个小很明显。李瓶儿这样讽刺花子虚是丢了西瓜拣芝麻。这是俚语。 30 、 阎罗大王的妻,五道将军的妾。 ( 15 回)上元节,正是李瓶儿生日,西门庆的妻妾在李瓶儿新楼观花灯,楼下的混混不认识她们,有人这样调侃。据说五道将军是地狱中守卫东、西、南、北、中五个门户的将军。这是俚语。 31 、 舡多不碍港,车多不碍路。 ( 16 回)前句与 18 条相同,“舡”就是船。后句同样含义,以增强语气。西门庆对潘金莲说,想等李瓶儿孝服满了就娶过来,并与她住在一起,潘金莲如此回答,不过后面又加了一句 “你还问声大姐姐去。” 这是谚语。 32 、 落得河水不洗船。 ( 16 回)西门庆又对潘金莲说,孝服未满的李瓶儿现在就想住过来了,这次潘金莲先说了一句 “你还问声大姐姐去” ,然后又说了这一句,表示与自己无关。这是谚语。 33 、 荤不荤,素不素。 ( 16 回)意指不伦不类。月娘不同意李瓶儿马上过来,潘金莲乘机说: “大姐姐说的也是。省的弄的荤不荤,素不素的” 。这是俚语。 34 、 火里火去,水里水去。 ( 16 回)原句是“火里来火里去,水里来水里去”。这里是应伯爵代表弟兄们表态,甘愿为西门庆与李瓶儿赴汤蹈火。这是一句已变化的谚语。 35 、 机儿不快梭儿快,打着羊驹驴战。 ( 17 回)京中杨提督下狱,西门庆心急如焚,月娘安慰他,他这样回答月娘,说月娘是妇人之见。“机儿”指织机,“梭儿”指织梭,“驹驴”指幼驴,“战”指颤栗。全句说织梭比织机快,难料后果;打了羊,幼驴害怕,似“敲山震虎”之意。这是俚语。(有人把羊与驹组合成“羊驹”,说是打着幼羊驴颤。误了,音节也不合。) 36 、 养虾蟆得水虫儿病。 ( 18 回)李瓶儿嫁了蒋竹山,西门庆把气出在潘金莲头上,潘金莲这样回敬说。意思是就像养虾蟆的人被水虫儿连累得了病,你是自作自受。这是俚语。(词话本在这里写的是“水盅儿病”,可能指一种盅病,此说也通。) 37 、 中看不中吃的腊枪头。 ( 19 回)李瓶儿骂蒋竹山的话。与“银样腊枪头”,同义,李瓶儿把它解释的更实际——骂他 “中看不中吃的王八” 。这是俚语。 38 、 于官不贫,赖债不富。 ( 19 回)张胜对蒋竹山说的话:做官的不会是穷人,赖债的不会是富人。这是谚语。 39 、 吃了橄榄灰儿 ── 回过味来了。 ( 19 回)张胜对蒋竹山说的话:你现在才知道味儿了?这是歇后语。 40 、 属扭孤儿糖的,你扭扭儿也是钱,不扭也是钱。 ( 20 回)李瓶儿挨西门庆打,潘金莲对李瓶儿说,你别别扭扭的也是打、伏伏贴贴的也是打。扭“孤”儿糖应为扭“股”儿糖(参见《红楼梦》 22 回)。这是俚语。 41 、 猫儿头差事。钻头觅缝。卖萝卜的跟着盐担子走 ── 好个闲嘈心。 ( 20 回)原句是潘金莲说春梅: “俺这小肉儿,正经使着她,死了一般懒待动旦。若干猫儿头差事,钻头觅缝干办了要去,去的那快!你替她走,管你腿事!卖萝卜的跟着盐担子走 ── 好个闲嘈心的小肉儿!” 吴语“儿”与“腻”同音,不三不四的勾当叫猫腻(儿)头差事;萝卜加盐变咸了,“咸”与“闲”同音;“嘈心”又谐音“操心”。春梅不知是哪根筋搭住了,主动地为李瓶儿服务起来,潘金莲说春梅是闲的慌了,喜欢干傻事、瞎操心。“钻头觅缝”是成语。所以这是俚语、谚语、歇后语连用。 42 、 云端里老鼠 ── 天生的耗。 ( 20 回)潘金莲这样再次评价春梅:这只老鼠是天生的。这是歇后语。有人说“耗”意是“好”——天生的好。我看不然,因为这里是春梅在替李瓶儿忙碌,潘金莲说的是妒话。 43 、 乡里妈妈拜千佛,磕头磕够了。 ( 20 回)丫环玉箫取笑李瓶儿被打、向西门庆磕头求饶的事。这是俚语。 44 、 六月日头,没打你门前过也怎的? ( 21 回)见西门庆与月娘和好,众妾凑份子贺喜,李娇儿不肯出钱,孟玉楼这样说她,意思是李娇儿不应该例外。这是俚语。 45 、 羊角葱靠南墙 ── 越发老辣! ( 21 回)众妾给西门庆磕头贺喜,潘金莲调侃西门庆拿腔作势。羊角葱是一种大葱,挂在向阳处经年不坏,反而更有味。这是歇后语。 46 、 你做了老林,怎么还恁木木的! ( 21 回)“恁”读 nen ,该书中多次出现,通常是“这么”或“那么”的意思。这是潘金莲见李瓶儿不向月娘递酒,就说李瓶儿怎么如此木讷。这是拆字法俚语。 47 、 老米醋,挨着做。 ( 21 回)因西门庆这晚要宿在孟玉楼房内,潘金莲调侃玉楼,玉楼这样回答,意思是说今天每个人都被你数落了。还加了一句—— “我明日和你答话”。 这是歇后语。 48 、 我媒人婆上楼子 ── 老娘好耐惊耐怕儿。 ( 21 回)潘金莲这样风趣地回答孟玉楼的“威胁”。“耐”就是顶得住、不惧。这是夹杂着方言的歇后语。 49 、 你惹她生姜,你还没曾经着她辣手! ( 22 回)李铭被春梅一顿臭骂,只有潘金莲了解春梅的性格,她这样评价春梅的“辣”。这是俚语。 50 、 赤脚绊驴蹄。 ( 23 回)这里的“绊”作伴解。月娘等众妻妾轮流做东喝酒,孙雪娥不参加,她说: “你每有钱的,都吃十轮酒儿,没的俺们去赤脚绊驴蹄。” 她把自己喻为光脚的,是穷人;别人是骑驴的,是富人;两者不是伴。这是俚语。 51 、 惜薪司挡路儿 ── 柴众。色丝子女。 ( 23 回)西门庆要与宋慧莲在她房内偷情,蕙莲说不好: “后边惜薪司挡路儿 ── 柴众。咱不如还在五娘那里,色丝子女。” “惜薪司”是古时候为皇宫负责薪炭取暖的机构,所以“柴众”,这里是指人太多;“色丝子女”是拆字法,即“绝好”。这是歇后语和谚语连用。 52 、 你是王祥,寒冬腊月行孝顺,在那石头床上卧冰哩。 ( 23 回)无奈之下,西门庆只得与宋慧莲在大冷天去假山洞里偷情,潘金莲如此奚落西门庆。典故出自《二十四孝》的《王祥卧冰求鲤》。这是俚语。 53 、 冷铺中舍冰,把你贼受罪。口里衔着条绳子,冻死了往外拉。 ( 23 回)雪洞里偷情时,宋慧莲嘲笑西门庆的两句话。“冷铺”是古时候关押犯人的地方,冷铺再加上冰,的确是活受罪了。后面说口里衔着绳子冻死了往外拉是玩笑话,不想后来宋慧莲真的死在绳子上,一语成谶。这是俚语。 54 、 六月债儿热,还得快就是。 ( 24 回)宋慧莲骂画童儿的话。至今江南一带仍有“六月债、还得快”的谚语,可能从此简化而来。 55 、 你是城楼上雀儿,好耐惊耐怕的虫蚁儿! ( 24 回)潘金莲笑骂陈敬济的话,意指陈敬济色胆包天。这虫蚁儿够胆大的(“耐”见 48 条),城楼上雀儿的胆恐怕也不过如此。(有人认为雀儿就是虫蚁儿,属山西方言,未免牵强。)貌似这句话是并列句,实际上是歇后语。 56 、 促织不吃癞蛤蟆肉 ── 都是一锹土上人。 ( 24 回)蕙祥骂宋慧莲的话,意指你我都是同一类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像促织(蟋蟀)不会吃癞蛤蟆,两者一样都是土里来土里去。这是歇后语。 57 、 老和尚不撞钟 ── 得不的一声。 ( 25 回)潘金莲和李瓶儿一起打秋千,正逢陈敬济进来,月娘叫他推这两个女人,陈敬济求之不得。估计这是经过作者改造的歇后语。原歇后语是“老和尚撞钟——过一天算一天。” 58 、 东净里砖儿 ── 又臭又硬。 ( 25 回)在来旺面前,宋慧莲对偷情一事死不认账,作者这样评价宋慧莲。古时候的家宅通常将厕所建在房屋东侧,故名东厕,又叫东净。这是歇后语。 59 、 穿青衣抱黑柱。 ( 25 回)来旺醉骂西门庆并扬言要杀他。来兴把这事告诉潘金莲,乘机标榜自己对主人绝无二心。据说此句来自佛家语录,原是告诫信众不要做分外之事,但书中则作俚语用。 60 、 左右的皮靴儿没番正。 ( 25 回)指皮靴的左右脚不分。潘金莲在孟玉楼面前把西门庆与宋慧莲、来旺与孙雪娥偷情的事全部披露,并说西门庆 “左右的皮靴儿没番正,你要奴才老婆,奴才暗地里偷你的小娘子,彼此换着做!” 其中“番”就是“翻”,这是俚语。 61 、 又吃纣王水土,又说纣王无道! ( 25 回)西门庆向宋慧莲核实来旺说过什么话,宋慧莲用这句话辩解来旺不会这样说的。这是俚语。 62 、 剪草不除根,萌芽依旧生;剪草若除根,萌芽再不生。 ( 25 回)西门庆原来只是想把来旺赶出去即可,被潘金莲如此一番话说得如梦方醒。这是谚语。 63 、 咬人的狗儿不露齿。是言不是语。墙有缝、壁有耳。 ( 26 回)西门庆变卦了,来旺喝醉后又想杀西门庆,宋慧莲一连用了三个谚语骂他,一气呵成。意思是:真正凶恶的人是不会显露出来的,你这样的醉话有个屁用,只有给别人听了去的份。 64 、 你干净是个球子心肠 ── 滚上滚下,灯草拐棒儿 ── 原拄不定把。你到明日盖个庙儿,立起个旗杆来,就是个谎神爷! ( 26 65 、 老婆当军 ── 充数儿罢了。 ( 26 回)月娘一边劝宋慧莲、一边这样说自己,月娘知道自己说的话西门庆听不进去。这是歇后语。 66 、 老妈妈睡着吃干腊肉 ── 是恁一丝儿一丝儿的。 ( 27 回)潘金莲获悉李瓶儿怀孕,心存妒意,冷嘲热讽,西门庆谓她胡说,潘金莲回答: “哥,你多说了话”, 67 、 带个三日不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