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王伟光:《王伟光自选集》,学习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第121页。②孙伯鍨:《探索者道路的探索》,南京大学出版社,1985年7月第1版,第6页。一、主体性思想的文化与哲学溯源(一)主体和主体性的内涵1.主体的内涵从古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的著名论断开始,“主体”一词开始登上了哲学舞台。随着欧洲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潮的兴起和德国古典哲学的发展,主体被更多地赋予了人的含义,马克思主体观的形成更是把主体研究推向了顶峰。从古代主体性思想的萌芽,经近代社会主体思想的曲折式发展,到现代社会人的主体性的高扬,可以说,主体性思想的演进过程构成了人类历史的过程。在近现代哲学家眼中,“主体”一词往往被看成个人和自我的代名词。但在马克思看来,并非任何人都是哲学意义上的主体。“马克思讲人个不是孤立的个人,而是‘社会中的个人’,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每一个人’”。①马克思认为,“主体”指向的人,是指具有自由自觉的意识、具备一定的实践能力和条件、并且能将自由自觉的意识运用到实践当中的人。国内学者王伟光进一步解释,“只有处于社会实践及相应的认识活动中的人是主体,主体应当是社会的人、实践的人、历史的人、有思维活动的人”。②这种“社会的人、实践的人、历史的人、有思维活动的人”,才是作为主体研究的对象。国内著名学者孙正聿也指出,“主体是一种社会性的、历史性的、文化性的存在。人在其现实性上,就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是社会的存在。如果他没有超越了自然性的社会性,人就不是人了。人能作为主体,首先在于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③2.主体性的内涵主体性就是主体自身所具有的属性。在西方哲学中,主体性具有自主、自由、自我意识等含义。我们所说的“主体性”,是指“自笛卡尔以来近代哲学所奠定的从自我意识的‘自我’出发来规定一切存在的哲学观念”。④主体的属性首先在于社会性,“人之为人,在于它有超越了自然性的社会性”。⑤另外,作为主体的人,还具有自主性、能动性和创造性等特点。主体的这些特性,都不是天生的,都是与人的实践活动密切相关,并且在实践活动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因此,对于主体性问题的研究,应从历史的角度出发,用辩证的方法进行甄别和探究。在对待主体性问题的立场上,国内学者意见不一:有的学者主张“实践性说”,认为主体性的主要特性是实践性;有的学者提出“主观性说”,认为主体性主要是人的主观性。这两种观点的不足之处分别在于:前者强调了人的实践性而忽视了人的主观性,后者重视了人的主观性却忽视了实践的作用。有的学者就综合二者,提出了“综合说”,认为人的①袁贵仁:《马克思人的全面发展观》,《高等师范教育研究》,1992年第3期。②王伟光:《王伟光自选集》,学习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第144页。③孙正聿:《哲学的目光》,吉林人民出版社,2007年1月第1版,第246页。④刘金萍:《主体形而上学批判与马克思哲学“主体性”思想》,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9年,第3页。⑤孙正聿:《哲学的目光》,吉林人民出版社,2007年1月第1版,第246页。主体性应当是人的主观能动性与人的实践性的有机结合。这种观点显然更具有客观性。3.主体和主体性的马克思视野“马克思哲学作为一种新的思维方式,对人的主体性问题的认识实现了历史性的变革,超越了传统哲学对主体性的理解”。①他从本体论、认识论和历史观三个层面上回答了主体的基本属性问题,阐述了自己的主体观。在本体论上,马克思认为世界的本原和基础就是主体,它回答的是世界的统一性问题,与我们认识当中那个与客体相对立的主体有着本质的区别。在认识论上,马克思认为人是主体,自然界是客体。人是在劳动基础上、通过有目的的、有意识的活动,在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中形成的,因此,主体就具有实践性、动能性和创造性等特点。主体和客体相互依存,相互规定,辩证地统一于对方当中。在历史观上,马克思认为主体不是自我意识或个人,而是立足于实践基础上的现实的人。作为历史主体的人,是历史的创造者和推动社会进步的动力。马克思对主体性内涵的解答,既消除了古代对主体问题的神秘性认识,又超越了近代形而上学的思维方式,完成了对传统主体观的扬弃。“真正实现了主体概念的颠覆与重构,主体不再指自我意识或自我,而是渗透了历史性原则,是创造和规定人及其产物的历史过程;其客观上表现为一定的社会关系和社会形态,主观上表现为人的社会历史存在”。②(二)古希腊和古希伯来时期主体性思想的早期发展1.古希腊文化的主体意识在古希腊时期,由于生产力水平较低,哲学总体上处于较低的发展水平。但古希腊的智者们开始积极探索世界的本原问题。虽然他们只能以简单的思维认识世界,还意识不到人与世界的主客体关系,更谈不上科学地理解与认识,但他们的早期探索,为主体性思想的萌芽提供了肥沃的土壤。(1)普罗泰戈拉:人是万物的尺度普罗泰戈拉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者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③在人与世界的关系当中,人虽然不是万物的创造者,但却是衡量万物存在的标准和依据。普罗泰戈拉的这一论断,破除了神是万物尺度的神话,在哲学史上第一次肯定了人是世界的主体,人的主体地位被凸显出来。这一命题意义重大,“人是万物的尺度,可以看做是人本主义的最早宣传”。④但由于受时代所限,这个命题也就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的局限性。“人的主体性则主要表现为感性的形式,只诉诸人的感性存在而不是诉诸包括理性在内的全面的主体性,使得普罗泰戈拉哲学不可避免地走上了相对主义的道路,并瓦解①张宗艳、王国富:《马克思对西方传统主体性思想的超越》,《长春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2期。②张汝伦:《主体的颠覆――从黑格尔到马克思》,《学术月刊》,2001年第4期③《西方原著选读》上卷,商务印书馆,1981年版,第54页。④袁贵仁:《袁贵仁自选集》,学习出版社,2007年6月第1版,第24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