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方长荣,南京人,江苏散文学会会员。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明朝末期的秦淮八艳天下闻名,无论是长相还是才艺都令世人叹服,虽说起名于青楼,而她们的故事不但没被世人所啐气,反而是共鸣的同情和敬佩。 她们的结局大多不是善尾,但顾横波却是例外,不但以善而终,其地位也是高大上,让其他七位艳女不能及,不过,她也是秦淮八艳中最有争议的人物,而且名声相当的不好,这又是什么原因呢? 一、顾横波其人 顾横波金陵当地人,本名顾媚,号横波,人称“横波夫人”与众不同的,是她自小就生活在青楼中,对于红尘粉事少小就耳闻目染,这也造成了她放荡不羁的性格。 顾横波才貌双绝,工诗善画、精通音律,特别擅长画兰花,所画的丛兰笔墨漂洒而秀逸,画风同马湘兰有一比。她的唱功更是了得,享有南曲“第一”的美誉,凭着这些过硬的色艺在秦淮河畔笼络铁粉无数。 顾横波极有经营头脑,她在秦淮河畔拥有自己的房产,也许是见多识广的原因,把小楼及院子布置的井井有条,什么楼台亭阁、小桥流水、曲径回廊应有尽有,可谓是静幽奇葩,还起了个带有女人味的名字“媚楼”。 要问此楼有多牛逼? 有人曾将它同比于扬州的“迷楼”要知道,迷楼可是隋炀帝的逍遥宫。然后,高薪请来南京烹饪高手,将媚楼的饮食文化打造的精巧奢华,以至于官宦子弟、江南名士都以能到媚楼请客为时尚,故媚楼门口整日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因为顾横波个性豪爽而放荡,极有男人的作派,喜欢与人兄弟相称,人们通常称她“媚兄”,这张名片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媚楼也成为夫子庙最热闹、最奢华的吃喝玩乐地。 由于这个姐们是个任性客且又风流迷人,把那些垂涎三尺的男粉迷的神魂颠倒不知所踪,尤其严重的是因为争风吃醋,文人们已无矜持。 顾已是众星捧月,俨然成为风雅标志,没个身份地位别指望她出场,即使在媚楼花钱请客不见得就能请得动这尊菩萨,什么地痞流氓、官二代富二代统统靠边,姐讲究的是文化,别跟姐玩铜臭。 所以,顾横波出席的全是文人和名士宴,俗称“文宴”,当时,江南许多文宴都少不了她,客人每以顾的缺席为憾事。 二、玩情讨得坏名声 顾横波的名声有损是在感情上不严谨造成的,谈不上玩弄但随意而为得人反对,用土话讲就是不检点,被别人视为利欲熏心、红颜祸水,使其名声一路走低,以至这顶红颜祸水的帽子戴到死也没脱掉。而其他七艳都是侠骨柔肠、深明大义广受世人称赞,而她不但缺乏正义且善弄手腕甚至玩出性命,这也是她恶名的主要原因。 据说有位才子同她打得火热,两人爱的死去活来,当然,少不了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山盟海誓,硬是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掏光兜里的银子,结果悲剧了,被一脚踢开。 痴情才子哪肯死心,拿山曾经的盟海誓说事,实指望她能兑现承诺并回心转意,再叙旧情。文人的天真就是幼稚,岂不知姐玩的是钱术而非情商,谁能知道世上情为何物?请问情又能值几文?都说痴情女子情难忘,痴情男子把命伤。 万念俱灰的才子承受不住打击,因为她的背盟而殉情。 同样,因为争风吃醋,一名地皮和一名文人杠上劲,泼皮没搞过文人,便把矛头和怒气指向顾横波,他跑到官衙诬陷顾藏有金犀酒器,这可是皇宫禁品,就这无中生有让她摊上事。 在关键时刻,文人余怀挺身而出,写了篇相当有分量的檄文为她鸣不平,除此之外,还花钱打通关节,才使她免了是非。这个插曲当然感动于她,便毫不犹豫献身于他,甚至为他准备从良,但乐日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开始冷淡,原因很简单,她佩服余怀的文才,却看不惯他的不作为,认为他除了吃喝玩乐根本就没有可圈点之处。 这种人做朋友可以,托以终身肯定不行。 三、喜新厌旧终遇知音 她和余怀的关系不冷不热,散伙是迟早的事,这当儿,一位小鲜肉进入她的视线,此人年方二十七岁,叫龚鼎孳,神童出身,十九岁便中了进士当上知县,由于政绩突出,奉调进京做官。途经金陵经人介绍便前往媚楼潇洒,没成想,两人一见钟情、难舍难分,一阵死去活来山盟海誓后,龚才依依惜别北上京城。 虽然是两地分居,但鱼雁往来从没息过,也不知姐是中了哪门子邪,料定龚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后半生的依靠,便使出惊人一招,果敢舍弃所有家产要千里寻爱,姐,真是任性而疯狂。好不容易过了山东,在河北沧州就无法再行,啥情况? 战争。等了数天还是难以成行,只好调头回撤,来到江苏和安徽交界处的淮河边上清江浦避祸,第二年又继续北上到达京口,经过颠沛流离一年多终于到了京城。 望着眼前的美女,龚鼎孳激动的泪水哗哗,不但帮她脱了籍,还以正妻之礼娶进家门,顾横波也下了狠心要与过去一刀两断,还别出心裁将自己的名字改为徐善持。表明从今忘记过去,往后过上新生活,自此也确实死心塌地跟着龚鼎孳。 这次相聚没多长时间,事态恶变,明军与清军以及李自成的义军战火连天,内忧外患、朝廷危急,官衔不高的龚却为国为民着想,一个月就上书十几次,要求弹劾权臣和奸臣,虽然激昂慷慨,无奈得罪了崇祯皇帝的亲信和重臣。 一片丹心却被皇帝打入牢房,此时的顾横波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四处活动倾其所有,恩义双显的她获赞无数,先前的污名很大程度上得到转化。甚至有人称她是“礼贤爱士,侠内峻嶒。”她的丈夫更是褒扬的肉麻“料地老天荒,比翼难别。” 如果就这样发展下去,顾横波一定会跟其他几位艳女一样落个好名声,可惜,自龚出狱仅个把月时间就天翻地覆慨而慷。 四、夫节不保,随波逐流 龚鼎孳出狱后受到同仁和社会的认可,英雄般的待遇让他风光无限,热情过后定是冷漠,他再也没有以前的那股豪气。屋漏偏遇风雨天,这辰光一介草民的李自成竟然攻破京城,可怜的崇祯帝在歪脖子树上寻了短,大明顷刻变成了大顺,龚毫无眷恋投了农民大哥,识了时务却自损形象。 让他做梦想不到的是仅仅二个月不到,李大哥屁股还没坐热,人精吴三桂就领着清军风涌而至,吓得李大哥顾不得收拾就落慌而逃。这可急坏了龚,实指望改朝换代给自己弄个新气象,那晓得人五人六的李自成这么经不住打,害自己弄一身骚,白背了汉奸骂名。 如今已是清人天下,大明肯定是没得希望了,要想在世上继续混唯有再改门庭,反正名声已不可闻,干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于是,再次变节投靠了清朝,还当上了吏部右侍郎,妻以夫荣,顾横波非旦没有半点亡国恨,而且同夫合流,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名声和人气,瞬间消失殆尽。 按照龚的级别其夫人应受封“诰命夫人”这头衔本来是授予正儿八经的老婆,谁知道龚的老婆非旦不接受还修纸一封:我经两授明封,以后本朝恩典,让顾太太可也。看看,老婆有此骨气,而龚大人非如女人,不知见到此信后是否汗颜?而顾却乐此不疲,以此为荣,岂不知汉奸之名已严实无缝,当然,市面上又刮起舆论狂风,对夫妻二人嗤之以鼻。 其实,对于龚降清一事他虽自毁名声,但他有别于其他明朝的降臣,首先他和顾恩爱如初,没有绯闻。 除此,他曾多次上书,公然为汉人争取权益,并且暗地里保护了不少明朝的遗民志士。他还礼让下士,对于有才之人也是倾其相助,对于丈夫的这些行为顾也是百分之百给以支持,甚至参与其中,所以对他俩的争议和评论褒贬不一。 无论如何讲,顾横波是秦淮八艳中最有地位的人,只是人们不原谅她的变节,都认为她缺少应有的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