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进犯延安时,毛岸英随中央土改工作团,东渡黄河到晋绥解放区参加土地改革,又和毛泽东分开了……现在接到毛岸英的来信,毛泽东怎能不欣喜、不激动啊!
毛泽东用毛笔给岸英写着信,写好一篇纸就放到一旁晾晾墨迹;李银桥在一旁想看看信的内容,体会一下毛泽东和儿子之间的父子感情,可又不敢看,只能是悄悄地观望着毛泽东那笔走龙蛇的动作和他那张写信时充满了爱子深情的脸……
毛泽东察觉了李银桥的神色,便停住笔微微一笑说:“我给岸英写的信,你可以看,不要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你和岸英年龄差不多么!”
“他比我大5岁呢!”李银桥笑一笑说。
“但他是我的儿子。”毛泽东也笑一笑说,“岸英如果见到你,还要向你叫叔叔哩!”
“那我可不敢应!”李银桥腼腆地说,“我们是同志。”
“在我们三人之间,你同我是同志,他同我既是同志,又是儿子与老子么!应该向你叫叔叔的。”毛泽东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子,左手伸去拿了写好的信,递给李银桥,“你可以看。”
李银桥双手接过信真的看了:
看你的信,你在进步中,甚为喜慰。永寿这孩子有很大进步,他的信写得很好。复他一信,请你译成外国语,连同原文,托便带去……
李银桥问:“主席,‘永寿’是谁呀?”
毛泽东说:“就是岸青,是我的二儿子;现在还在苏联学习,你迟早会见到他的。”
李银桥接着看第二张纸上的内容:
我们在此很好,我的身体比在延安要好得多,主要是脑子休息了……
我们这里打了胜仗,打得敌人很怕我们……
李银桥又问:“主席,你怎么能说身体比在延安时好得多呢?你比在延安时可瘦多了……”
泽东深情地一笑:“我不想让儿子担心呢。”
李银桥继续看下去:
你要看历史小说,明清两朝人写的笔记(明以前笔记不必多看,可托周扬同志设法,或能找到一些……
看着毛泽东写给儿子的信,李银桥心中感受到了毛泽东那深深的眷子之情和切切的爱子之心……
在朱官寨住了10多天后,毛泽东带领着中央前委机关的人东向黄河、再一次转移到了曾经到过的谭家坪,几天后又搬到了附近的神泉堡。
在神泉堡,毛泽东有时夜里开始睡觉了,白天则到附近村子的农户中去做社会调查。
有一次,毛泽东在田地里见到乡亲们正在施肥,就蹲在粪堆旁,用两只手捏开粪肥来看,边看边问老乡:“你们经常向地里施的都是什么肥啊?”
“多半是上大粪,”老乡乐呵呵地回答说,“有时候也上牲口粪,上猪圈粪和草木灰、锅底灰。”
毛泽东放下手中的粪肥,回身指一指村上的窑洞说:“我住过好多个窑洞,墙上和墙顶的土都熏黑了,这是很好的肥料哇,你们为什么不用呢?”
老乡不置可否地憨笑着说:“你说窑洞里的黑土是壮肥,可我们这里没人用过,不习惯、不敢用呢!”
毛泽东鼓励说:“你们找块田试试么。乡亲们是重实际的,亲眼见过才会信;你们试过以后,看一看黑土能多打多少粮,再向乡亲们宣传推广一下,好不好?”
老乡认真听着,不再憨笑了,想想之后点点头,用眼望着毛泽东说:“行啊,就照你说的法子办办。”
毛泽东听后高兴了:“将来打败了国民党,老百姓要过好日子,就要生产更多的粮食,需要更多的粪肥用到田里。一个窑洞清理出的黑土,我看够上一亩田的,这样既可利于生产,又讲了卫生,你们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呀?”
“对着呢!”老乡们纷纷点头说,“是这么个理!”
还有一次,李银桥跟随毛泽东搞农村调查走在返回神泉堡的路上,因为天热,一名警卫人员见到毛泽东脸上淌着许多汗,便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请毛泽东擦汗;毛泽东不但没用他的衣服,反而批评说:“你们是解放军哩!走在路上要讲讲军容风纪,不能学国民党军队的样子,几个兵走在路上,天热一些就穿不住军装了。”
这名警卫人员很委屈地说:“我不是怕天热,我是看主席热得满头大汗,心里难受……”
毛泽东先让他穿好衣服,然后笑着对他和身边的人说:“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才想通了。你们这些同志,都只能为官,不能为人。”
走在毛泽东身边的警卫人员们都感到很吃惊,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毛泽东讲的这句话分量太重了,是在批评他们、委屈了他们……
其中一名警卫人员大着胆子说:“主席,我们全心全意照顾你,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为你服务,也是为人民服务。”
毛泽东又笑着说:“难道我讲得不对么?”
几个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无人回答。毛泽东见大家的神情都有些紧张,便依然笑着解释道:“说你们只能为官,这就是说你们都对我好,不是都为了我这个当官的吗?说你们不能为人,是说你们不能为你们个人考虑考虑嘛!我常见你们这么多人在我身边站岗放哨,一呆就是好几年,要是你们在前方,早就是什么‘长’了!”说罢又问李银桥,“银桥啊,我讲得对不对呀?”
李银桥回答说:“主席不是官,是人民的领袖。”
警卫人员们这才恍然大悟了毛泽东讲话中的含义。
那位被毛泽东批评不该脱军衣的警卫笑着说:“主席,只要工作需要,为你站一辈子岗、放一辈子哨,我们也情愿哪!”
毛泽东高兴地回答说:“那我就非常感谢你们了。”
9月中旬粟裕部署和指挥了沙土集战役,全歼了国民党整编第57师,俘中将师长段霖茂。接电后,毛泽东复电陈毅、粟裕:乘胜扩大战果,率外线兵团跨越陇海路开辟豫苏皖地区。
在神泉堡的日子里,毛泽东几乎天天深入到农村去搞社会调查,回到村上不是同周恩来、任弼时一起研究、分析当时农村的各种情况,就是坐在窑洞里写文章,而且一写就是好长时间,有时夜里还接着写。
这段时间,江青也经常陪伴在毛泽东的身边,协助毛泽东的日常工作,帮助毛泽东翻《辞海》、查《辞源》,坐下来为毛泽东抄写各种文件和材料;在李银桥看来,江青写的字很工整、很隽秀,比许多人写的字强多了。
9月下旬的一天,毛泽东特意用大字为共产党葭县县委写了题词:
站在最大多数劳动人民的一面
9月28日,毛泽东还修改并向整个解放军部队批转了东北联军第三纵队关于诉苦教育的经验报告。
随后,各解放区部队和各野战军利用作战间隙,普遍开展了以诉苦和“三查”“三查”,查阶级、查工作、查斗志。为主要内容的新式整军运动。
本文摘自《历史的真言—毛泽东和他的卫士长》,2006年6月新华出版社出版,作者邸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