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论
一、元人小令的体制、兴起和发展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学。如果说汉代是赋、唐代是诗、宋代是词的话,那么元代则是曲。当然,元曲也是个宽泛的概念,它实际包括杂剧和散曲两大部分,而散曲又包括小令、带过曲和套数。但就像一个社会的基本单元是家庭一样,在元曲大家族中,最基本的组成单元则是小令。所谓套数,是由两支以上同一宫调的令曲联缀而成,带过曲也是由同一宫调中习惯联唱的两支或三支曲子组成。而杂剧中的主要组成部分剧曲,则是由一系列令曲按宫调的要求组合而成。所以我们不妨这么说,要做文章大家,得首先练习章句;要成元曲高手,得首先看其小令上的功夫。
小令是独立的只曲,它同词中的小令一样,都是一种可以合乐歌唱的词,也都是一种讲究四声平仄格律、句式参差的新诗体。而且曲之小令在音乐上也吸收了词中令牌演变而来的。但是,元曲中的小令却不同于令词,由于它们所配的乐曲不同,导致和它们在形式、韵律、语言、风格诸方面都有明显的区别,这主要表现在:
(一)结构上
词中的小令由民间发展到文人手中,从单词增为双叠,如《蝶恋花》、《鹧鸪天》、《诉衷情》等皆是如此,而元曲之小令则一直保持民间传唱的单调形式,没有双调,更无三叠或四叠,所以又称为“叶儿”。
(二)韵律上
与词中的小令相比,用韵加密,几乎每句都要押韵,而且平、上、去三声互押,不像令词平仄不能通押,如温庭筠的《诉衷情》:
词中平仄分得很清,而且不是逐句押韵。元人小令则不是这样,如马致远那首脍炙人口的《天净沙·秋思》:
令中不但逐句押韵,其中的“下”、“马”属仄声字,但也通押。
(三)语言上
比起令词来,元人小令的语言更显得直白尖新,大量使用方言口语。为了使语言更加生动活泼,可以在曲中加衬字,这是元人小令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如钟嗣成的《醉太平·落魄》:
所加之衬字,是为了歌唱和语言活泼之需,以不妨碍原意为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