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清浅
《觉醒年代》每当陈独秀和陈延年父子一起出现时,总让人五味杂陈。这对父子因对彼此做法的不理解、思想主张上的矛盾,明明互相关心,但在人前特别是父子相见时总是故作冷漠,让人看着着急。
这对父子的误会从陈独秀参加讨伐袁世凯的“二次革命”失败逃亡日本开始。陈延年兄弟恨陈独秀无情。他们的祖母去世了,作为儿子的陈独秀却不回家奔丧;他们的母亲高晓岚贫病交加,作为丈夫的陈独秀却不管不顾,还娶了他们的姨妈高君曼;族人到上海劝他回家也不回,还远赴日本,害得他们堂兄陈永年遭遇酷刑;他们生活困顿,温饱尚且难维持,就别说上学,可陈独秀却没给过资助……从那开始,陈独秀就被陈延年贴上了大逆不道的标签。
而事实上,陈独秀并非不想回家尽孝,而是到上海劝他回家、告诉他家中惨况的人是清皇朝派来的,目的是引他回去好实施逮捕。一心革命的他,没什么钱,逃亡日本后穷得只剩身上穿的一套衣服,一天一顿饭,饿时只能去捡别人不要的饭菜吃。此外,陈独秀自己说过,他的儿子延年、乔年已经长大了,得学会独立,哪怕是有钱他也不会给,何况他没钱呢。
抱着对父亲的怨恨和不解,陈延年带着弟弟一直对陈独秀持以冷漠甚至报复的态度。当陈独秀从日本回到上海后,前往书商同时也是自己的老乡汪孟邹家做客,汪孟邹为显热情特意叫人做了家乡的荷叶黄牛蹄。陈延年觉得陈独秀没资格吃这个菜,就带着弟弟往陈独秀那份菜里放了只蛤蟆,并当着众人面数落陈独秀。
毁了陈独秀的荷叶黄牛蹄后,陈延年没有再报复自己的父亲,且也已在那次宴席上说明,他们的恩怨已了,以后再无关系。虽断了父子关系,但陈延年对陈独秀所办的《新青年》并不排斥,相反还是《新青年》的忠实读者,积极宣传这本杂志的好,并帮着汪孟邹售卖。尽管陈延年恨陈独秀,但却接受陈独秀所倡导的进步思想。
一直居住在汪孟邹家的陈延年兄弟,在还没有卖《新青年》时,主要靠在码头做搬运工以及在汪家做伙头养活自己。日子虽苦,但却从不接受他们姨妈给的钱,其中陈延年还拒绝吃高君曼为他们准备的饭菜。主要不是恨自己的姨妈嫁给了自己的父亲,而是认为他们姨妈的钱是陈独秀给的,如接受了她的财物,就等于是在接受陈独秀的资助,早在内心和陈独秀断绝关系且倔强的陈延年自然不会接受姨妈的东西。
高君曼也知道陈延年为什么不肯接受她的好意,尽管一再被拒绝,但还是坚持对姐姐的两个儿子好。
当已经搬到北京任北大文科学长的陈独秀要亲自前往上海接胡适到北大任教时,得知丈夫要去上海的高君曼立马抛下正在煎煮的鸡蛋跑去买东西,说陈独秀去上海就得去看延年乔年,去看就要带东西。陈独秀嘴上说不带,但内心却也有一样的想法,看着高君曼跑出去,还嘱托说他只有一个箱子,不要买太多。然而,真正出发时,却大包小包地扛,自己还加了三个包袱,对外人却说都是高君曼非要买那么多。
到了上海,胡适已经在他来前回了安徽绩溪看望生病的母亲。见不到胡适的陈独秀想着见自己的儿子,儿子还没到就亲自到厨房把从北京带来的肉包子蒸热等着兄弟俩的到来。
陈延年到了孟邹家后没看到陈独秀还以为是陈独秀自己跑了,内心介意却假装不在乎,还对陈独秀讥讽一番。刚要走时只见陈独秀端着热好的包子出来了,看到父亲,也不跑了,不敌视了,而是坐在了一起。
陈独秀知道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生活不容易,很久没吃肉了,就把包子掰开,让肉馅露出来,说这是肉包子。明明是很想让两儿子吃自己带来的包子,但嘴上却一直在强调,那包子不是给他们带的,而是你们的姨妈给我做的,我吃剩的。这让一边的汪孟邹急着解释这就是你们的爹给你们带的。
不那么倔强的陈乔年很想吃,但陈延年却不让吃。直到汪孟邹一再解释陈独秀的一片心意,陈独秀也为他们的不吃生了气,兄弟俩才开始吃那包子。看着儿子干干地吃包子,嘴上还在犟的陈独秀为儿子倒起了开水,开始问起兄弟俩未来的打算,还问起延年和柳眉的关系。
陈延年表示自己跟柳眉是永远纯洁高尚的友谊,并非蝴蝶成双的关系,他们都推崇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主义,正在制定一个自律守则,让全社会所有的人通过自律不断地实现道德的自我完善,所有人要结合成一种超越家庭、恋爱的友爱关系。这让陈独秀不解,说按照这样的逻辑,那么他们兄弟跟他们的姨妈、他们跟他们的汪伯伯、柳眉和他们姨妈等全都是同一种关系,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管他们的姨妈叫姨妈呢?陈延年说那只是一种称谓而已。
当陈独秀从儿子口中得知他们称谓他为陈独秀——陈独秀先生后,气得起身走人,但走前还是把厨房里已经蒸好的包子拿了出来,放到儿子面前,气着说这是陈独秀先生带来的,是高君曼女士蒸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气成那样陈延年兄弟只觉好笑。
类似的剧情后面还有很多,直到他们拥有共一种信仰。陈延年、陈乔年去法国勤工俭学后,受马克思主义影响,特别是看清一直鼓吹无政府主义的吴稚晖的虚伪的面目时,在赵世炎等人团结下,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并坚定地走向政治舞台。从这开始,陈氏父子实现了和解,陈延年终于理解当年的父亲为什么不回老家。
但他们的和睦是短暂的,随着革命的深入父子的主张各不同,陈延年主张反击右派、支持反蒋,而陈独秀偏偏是个坚定的右派,还反对并阻止反蒋,两人的矛盾由此又开始了,且更深了。
如果不是陈独秀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陈延年是不是就不会牺牲?但一切都已成历史,陈延年、陈乔年的壮烈牺牲,对陈独秀或许还是有影响的。在往后的岁月里,陈独秀提出反蒋抗日的主张,并拥护劳苦人民。在儿子牺牲后的多少个夜晚,陈独秀是否曾为当初自己的右倾主义后悔?
清浅之说原创,欢迎关注,带你一起长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