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题下的阅读史
这是第一讲,我们就从他最有名的文学作品,长篇小说《围城》说起。说起这部小说,大家想必都读过或者已经非常熟悉里面的情节和主要人物了。我这次主要谈谈这部小说的题目。
这是第一讲,我们就从他最有名的文学作品,长篇小说《围城》说起。说起这部小说,大家想必都读过或者已经非常熟悉里面的情节和主要人物了。我这次主要谈谈这部小说的题目。
关于“围城”这个词的意思,其实也不难理解,杨绛在九十年代初为电视剧《围城》写的题词:“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我们的解读也都基于杨绛的这个说明。但是,我想追问的是,“围城”所包含的意象,如何成为钱锺书写小说的一个主题呢?如果要探究这个问题,我们就要多了解一下他所处的时代,他个人的经历,还有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当时他读书和思考的那个书斋世界里的内容。
《围城》构思于抗战时期,写作于上海沦陷区。但严格说,“围城”其实不是一个现代战争概念。抗战时期的上海,不论是它依靠租界而形成的孤岛阶段,还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沦陷阶段,就算是存在一种被包围了的都市的感觉,那与古代战争里固若金汤的攻守战争的对局也都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为什么《围城》的英语和法语译本题目,都用了“被包围的城堡”这个名称,“城堡”,是西方古代有的。而日本译者,认为标题在日语里找不到一个对应的方式,于是改题为《结婚狂诗曲》,他们有意淡化这个可能指向时代背景的意思。但日文译者曾经在八十年代初拜访过钱锺书,钱锺书翻书给他看“围城”的出处,是《史记》或者说《战国策》里的一段话。这样说来,就不只是“被包围的城堡”,还应该是“被包围的城池”,以及“被包围的现代都市”。那么到底哪种说法更准确呢?也就是说,到底钱锺书笔下的“围城”是一个东方或西方的古代典故呢?还是也反映了现实世界?
首先,我们要注意,整部小说的开篇的时间,是1937年7月下旬,说那个夏天“在中国热得更比常年利害,事后大家都说是兵戈之象”。主人公,“鸿渐于陆”,坐船回国。而现实生活中,当时钱锺书还在欧洲留学,他们一家是在1938年夏天回国的,坐法国客货船“阿多士II”号的三等舱,从马赛到上海。钱锺书在香港就先下了船,去昆明,到西南联合大学报到,因为他找的工作是在这里教书。而杨绛带着一岁多的女儿去了上海投奔她父亲。钱锺书到学校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