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莉莉
第一次见到加勒比人敲击钢鼓时,我着实吃了一惊鼓槌敲击在一个个笨重的“汽油桶”上,发出的竟然不是粗陋的闷响,而是清脆的金属音,有着荷兰风笛的婉转悠扬,也有着木琴音色的干净和清脆。
那是在安提瓜和巴布达的女子学校。几个瘦小的黑人女孩穿着统一的制服,略带羞涩地把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钢鼓搬上舞台,其中大号的完全就像汽油桶一般,小一些的如同普通架子鼓那样大,被称为“钢盘”。
表演时,女孩们抛开了一切拘束,边敲鼓边随节奏扭动着身体。她们用这一个个“汽油桶”演奏出安巴的国歌和中国著名的《茉莉花》。我们惊叹不已,钢鼓这种看似简陋的乐器,竟然有着如此悠扬的音色和广阔的音域。
后来,我发现,钢鼓可以算是加勒比音乐的杰出代表。不仅每个岛国都有水平高超的国家钢鼓交响乐队,很多学校、公司,甚至社区,也有由音乐爱好者自发组成的钢鼓乐团。若是来到一家特色餐厅或酒吧,便可以见到穿着花上衣的青年男女,挥舞着鼓槌,献上一场场铿锵悦耳的音乐盛宴。
在巴哈马出差时,一个名叫约翰的老鼓手为我讲述了钢鼓的前世今生:
十九世纪末期,欧洲殖民者将大批黑奴贩卖到加勒比地区,非洲的皮鼓文化也随着黑奴们被装上船,漂洋过海来到遥远的西印度群岛。种植园的皮鼓声引起了殖民者的恐慌。他们担心,受尽压迫和折磨的黑奴们会击鼓为号,聚集起来闹事,于是下令禁止黑奴击鼓。从此,皮鼓声消失了,但黑人们不能没有音乐。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是个盛产石油的岛国,那里的年轻人们便将废弃的汽油桶改造为鼓,这些锈迹斑斑的油桶也就成了钢鼓的雏形。
那么,简陋的汽油桶是怎么演奏出高低起伏的音符的呢?约翰便让我近距离地观看他的鼓。原来,油桶的表面被敲击出了若干凹面,这些凹面大小不同、深度不一。鼓手用一端包着橡胶的木槌敲击一个个凹面,就可演奏出变化多端的旋律。
约翰说,后来乐师们发现,汽油桶的深度不同,也直接影响着音阶的高低,于是又发明了普通架子鼓一般大小的“钢盘”。鼓手打击一组鼓,几乎可以演奏出所有乐曲,即使是大型交响乐也不在话下。
再后来,钢鼓的材质得到了极大的更新和改进,大多摒弃了汽油桶,而是选用新型金属材料。也许是为了纪念那段不堪回首的殖民历史,新型的钢鼓依然保持了汽油桶的外形,反而为表演增添了几分潇洒和夸张的感觉。
现如今,钢鼓不仅成为了加勒比文化的一张“名片”,更成了居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