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过退市公司的人都清楚,一家公司退市等于一次小型地震。滋生在壳资源链条上的利益群体盘根错结,有急于保壳的地方政府、公司大股东、提前埋伏的信息知情者,甚至有火中取栗的普通散户,一旦按照流程准备退市,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大叫不公者有之、搬运救兵者有之、扬言自杀者有之,甚是热闹,结果就是退市停留在口头上。这不是改革者不懂市场,而是改革者拗不过现实。
股票市场发端二十年,沪深两市退市公司仅70余家,因连续亏损而退市的49家,其余公司的退市则因为被吸收合并。相比而言,在美国上市的中概股,2011年8月到2012年8月,有23家退市。市场不相信眼泪,造假、资产没有价值,惟一的价值就是给空头提供做空标的。
我国在新退市制度发布后,2013年春节前最后一个交易日2月8日,深市10家暂停上市公司将集体“回归”,沪市暂停上市公司*ST宏盛恢复上市,市场戏称为不死鸟集体回归,除了倒霉的ST创智、ST炎黄。很容易理解,如果造假者少、公司质地高,退出市场的只是部分腐烂的肌肉,如果溃烂到动刀等于自杀,那只好采取保守疗法。现在又有33家ST公司处于退市边缘,交易所如何处置?
现实的选择是,大幅降低退市条件,但“光荣达标”者非退不可,没有商量,否则,还不如没有游戏规则。注册制上市的前提是有正常的退市制度,反过来说,注册上市后壳资源溢价消失,满地都是上市公司,圈钱也圈不到了,会成为退市制度的重要推动力。
实行注册制还应该给监管者更大的权利,证监会不再管理发审,可以腾出手里肃清市场秩序。证监会的行政执法权限有必要增加,建立着眼于民事赔偿的股票案件集体诉讼制度,未雨绸缪,建立投资者保护赔偿基金。以退市的创智为例,《新金融观察报》披露,仍有上万创智股民在为公司退市所造成的损失而维权,要求证监会追讨被侵吞的7个多亿巨额资金,返还被划走的5亿元资产,并将相关责任人移送司法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