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在宫内陪伴我的四姑母瑾太妃时,紫禁城内同时居住的晚清皇室人员,只有同治皇帝的三位贵妃:珣太妃、瑜太妃和瑨太妃;再有就是已然逊位的宣统皇帝溥仪,他的皇后婉容、皇妃文绣等人。皇族虽只是数目不多的一些人,但是膳食的定制一直承袭着清室遗留下来的旧习不变。
宫廷里的膳食确实多种多样,粤菜、川菜、鲁菜、徽菜都有,当然常以京菜为主。其实,中国的八大菜系并无京菜,所谓“京菜”是把北京、山东、满蒙的某些菜肴综合而成的宫廷常用菜。
很特别的是,清宫的菜肴禁止吃牛肉,所以没有任何与牛肉相关的菜,这不是由于宗教信仰或是迷信说法形成的,而是因为满人认为牛是为人们耕田和拉车的好帮手,像马、驴、骡一样不可食用。宫廷的这个习惯甚至影响了北京市民的生活,在清朝统治的二百多年间,北京市民吃牛肉虽不被禁止,但是吃牛肉者很少。直到民国之后,牛肉菜肴才在北方逐渐增多。
我每天在四姑母宫中吃饭,说实话,只是小时候感到丰富、新奇而已,现在回忆起来,觉得宫廷饭食绝对是太铺张浪费。每日三餐加上下午有一次小点心,总共有四餐之多。而三次正餐的菜肴约有三四十种,另外还有我的祖母从家里送来的菜品约七八种,主食必有馒头、烙饼、面条、烧饼四种,还有大米饭、小米饭等四种米饭。早晨和晚上一定有三四种粥类,配合粥品,会必备十种左右的小菜。大家可以想象,每顿饭能吃完三十分之一已经不简单了。就算太监和宫女收走剩菜剩饭,吃掉一部分,那也仍然是正常吃用了极少的一些,另外的绝大部分饭菜,必然扔掉而浪费了,绝对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