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一辈子都不看电视。去年年底,他因为耳背的原因,突然对儿子提出要看电视,还问永刚:(买电视)多少钱?贵不贵啊?永刚说:孝敬您了,买汽车,钱可能紧一点,买电视的钱还是有的。听这父子对话很有意思,可知钱老姓钱真不爱钱,而且钱家的钱也真不太多。
钱老看上电视后也有故事。据儿子永刚回忆说:“汽车广告,一看,都是外国汽车,他就说,泄气泄气。我说中国汽车也是‘外国心’。他说这些人怎么了……听到这,他就不高兴了,说,人都干什么去了?现在生活水平高了,更有条件出成果,为什么还弄不成?”
看到电视上的外国汽车广告,钱老连说“泄气泄气”,正和我们很多人相反。我们很多人看见外国汽车广告“激动激动”,开上外国汽车“带劲带劲”。钱老这样的爱国科学家,就是和一般人想的不一样。钱老大概不知道今年中国汽车产销已经突破一千万辆,知道的话不知是笑了,还是对那些装上“外国心”的汽车感到“泄气”。
钱老问:这些人怎么了?……人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还弄不成?这三个问题也正是我们都十分关心的问题,同时,又是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钱老在晚年的最后岁月,始终关心创新人才的培养问题。中国的汽车、大飞机买外国发动机的问题,成为钱老生前关注的问题之一,其实是创新人才这个大问题下面的子问题。
要回答钱老的三问,可能需要有胆有识的记者深入采访,写一篇长篇通讯。首先,要了解中国有多少大学开设汽车制造专业,从何时开设的,有多少教学科研人员。新中国60年,他们花了多少钱,研究出了哪些成果,自己的发动机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与外国的发动机还有多大差距,等等。上述一系列同样的问题,还要到中国的汽车制造厂去采访,了解我们那些比中国航天、导弹起步还早的汽车工业历史,听一听他们对钱老的三问怎么回答。其次,要千方百计搞清“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学问究竟如何,他们到底适合不适合或者说能不能自主研发出我们的国产发动机。在摸清“这些人”的真实水平后,才能知道“这些人怎么了”。这些人可能就是与航天科技人员不一样的话,或许应当从航天部门派几个人过去支援一下,别老让他们“自产自销”,自己玩、玩自己。
“人都干什么去了”这个问题不难搞清。一种情况是,人都在干汽车呢,就是干不出来自己的汽车发动机。另一种情况是看着是在干呢,而且还都快忙死啦,其实是忙着开会呢、出国呢,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论坛,写着各种各样的论文、讲话,搞着各种各样的兼并、重组。我们现在有许多事情不尽如人意,原因就是不知道“人都干什么去了”。收税收了60年了,地方政府竟然连一个给纳税人看的账本都拿不出来,财政局的人都干什么去了?有的地方提出2012年拿出公开预算来,似乎成了新闻大报特报。为什么明年拿不出来,里面藏着什么样的“机密”不可告诉纳税人?钱学森的三问,可能有普世价值,对各行各业都适用。
——这些人怎么了?
——人都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还弄不成?
钱老走了,留下三问。我们应当替钱老去追问,大家都去问,同时也要自问。(苏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