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大仙来村子,一算一个准,奶奶却一眼看出他不是人
在黄陂村,有一个大脚女人,叫张翠花,自小死了娘,被土匪老爹抚养,她本人也参与过几次山头火拼,虽然老爹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但在那个不分的年代,当土匪是没有好下场的,最终被手下的一个兄弟出卖,乱打死。那时,张翠花已到了出嫁的年龄。
大脚板子女人,一般人家是不敢要的,怕邻里乡亲说闲话。张翠花亡命,三年有余,在黄陂村住下,黄陂村远离战乱,似一方净土,村民没有用讥笑挑剔的眼光看待一个没家的姑娘,相反,还专门给她腾了几间草屋吃住,限度的包容着虽年纪轻轻但已饱经沧桑的张翠花。十个月后,她跟村里一个小伙子成亲,当新郎用秤杆挑开她盖头的瞬间,张翠花潸然泪下,她,自己的血肉严严实实的融入了这块土地。
年后,她有了两个孙儿,因为没有裹脚,体力又好,农活样样精通,与村民相处十分融洽,也有威望。
这年欠收,张翠花家里的玉米棒子,收成,三亩地只带回了四篮子玉米,户颗粒无收。村民们开始慌起来,又因前段日子,一个老丐死在黄陂村的土地庙前,他们认为老天爷要惩罚他们了,这是在预示着年馑要来了,于是纷纷烧香拜神,连后山半腰的山神庙也沾了不少光。
折腾了一段日子后,村里来了一个算命的,天气并不算太凉,老先生过冬似的,遮得严严实实,还带着宽沿帽子,盖住大半个脸。敲着梆子,开门见山,说了几件黄陂村往事,无一不准。
村民们素来尊重有一技之长的手艺人,何况是能掐能算的算命仙儿呢,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真是神了,老先生不但能算出人的姓名年纪,连谁家里腌着几罐咸菜都。又讲了这黄陂村的来历,有些事情甚至是年纪最长的刘太爷,也只是个大概,可这位老先生随手就拈来。
老先生也不要卜资,说这村子的土地公不行了,神也有衰败的时候,必须再建一个庙,庙上供个牌位,不用塑像,上面刻着卯神之位,每日香火不断,还得上供品,这神灵才能保佑村民渡过难关,若还不能风调雨顺,便是有村民心不虔诚。
众人一听,颇有道理,连刘太爷都点头称赞了,大家就商量着每家每户兑多少钱出来,捐资修庙,重摆神位。
正议论纷纷,张翠花来到老先生跟前,她观望半天了,要老先生算算自己的娘亲是怎么死的,她说自小没见过娘,是父亲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
老先生哼唧一番,然后说她娘是难产死的。
张翠花皱了皱眉,从嗓子深处哦了一声,又让老先生算算,两个月前来到村子的老乞丐是怎么死的。
围观村民立刻安静了,刘太爷唉声叹息,直说造孽,千不该万不该,村子不该死乞丐。
算命老先生微微一笑,告诉张翠花,要饭的死在了土地庙旁,一来是因为村民没有及时发现,若是救起喂些姜汤,也不会死在村子里,二来跟这土地公有关,黄陂村的土地公已经老死,保佑不了村子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仿佛罪过减少了一些。
张翠花本来是出门挑水的,此刻手里还握着扁担,听了老先生所说,阴沉着脸,冷不扁担扫在他腰上,她个头本来就高,膀臂又有力气,这一扁担打得老头儿在地上滚了两圈。
众人都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接下来更奇怪的事发生了。老先生倒地之后,一声惨叫,从宽肥的衣裳里钻出一只大胖兔子,浑身灰白,两只耳朵比人的胳膊还长,这老兔子瞪着红通通的眼睛,明显被打懵了。这时,张翠花的扁担又抄了起来,喝道,“打死你个兔孙,人模狗样的来坑人,”这一下,又结结实实地扫在兔子身上,老兔子再不犹豫,奋力窜去,眨眼夫,消失不见。
地上只留下衣帽,谁曾想到,这算命先生竟是只成了精的兔子。
张翠花冲兔子逃跑的方向骂道:“下次敢再来,非剥了你的皮!”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说好,,还是刘太爷问她:“翠花,你咋看出来这算命仙儿是一只兔子。”
张翠花回答道:“三叔,它刚才给你们算命的时候,我一直瞅着,发现他的言行举止很怪异,说不出来的别扭。就让他算一下我娘是怎么死的,我爹活着的时候告诉我,我娘是被捉去活活打死的,这事埋在我心里头,从来没告诉过乡亲们,结果这兔子装神弄鬼,一开口就说错了,我又问他那乞丐是怎么死的,实话告诉大家,老丐是被我闷死的。”
众人吃惊地看着张翠花,张翠花又说道:“那天恰好我路过村口土地庙,当时天色半黑,我看到路边蹲着一个要饭的,我身上有给俩孙子买的糕点,就分他一点。待他伸出手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就想到当年杀害我父亲的那人,也是三根手指。再瞧他的脸,依稀还有当年的模样,于是我冷不丁喊了‘’,这乞丐猛地身子一哆嗦,我看他这般反应,就明白这人正是害死父亲的那个畜生,老天开眼,让我在黄陂村碰到了。这老东西当年出卖我父之后,何等风光嚣张,现在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张翠花就送他了一程,以告我亡父在天之灵。”说到这时,张翠花突然眼泪下来了,这是成亲四十三年来第一次流眼泪,“当年,我走投无路时,来到这土地庙前,曾想一死了之,昏迷后,梦到土地公,好言相劝,说我迟早会大仇得报,还告诉我不妨在黄陂村安居下来,次日,我被乡亲们救起,还成了家,之前却是连想都不敢想。”
“这么多年来,我隐藏着过去不堪之事,编造了自己的身世,只说我娘亲是生时候难产死的。安顿下来之后,有事无事,都要去给土地公上香,虽不曾再梦到土地公,但我张翠花一辈子也不敢忘了他老人家的解惑之恩,也报答不了乡亲对收留之情,今日却无端地蹦出一个妖人,诋毁土地,妖言惑众,我让他算我娘亲之死,他竟然说我娘亲是生我时难产而死,当下就起了疑心,再一试探,果然是个假货。”
有人插嘴道:“那为何这老兔子会我们的事,还都挺准哩?”
张翠花又说道:“早年我在山寨时,曾有人给我讲过一个,说有一些妖怪,会倾听人们说话,牢牢记住。大家过去经历的种种事情,都由嘴巴说了出来,这老兔子精应是长年偷听我们说话,哪里是算出来的。”
这时,刘太爷摇头了,“一个妖精,还妄想享受乡民香火,着实可恶。”
是年冬天,下了五场大雪,宣告旱情结束,黄陂村又恢复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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