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讹传“正月理发死舅舅”的禁忌
我国很多地方都认为正月剪头不吉利,究其原因,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正月理发死舅舅”,但这其实是个“误解”,没有科学依据。据考证,1644年清军入关,强行要求汉民剃发留辫,于是汉民们就用“正月里不剃头”来表达对前朝的思念和对清朝暴政的反抗,并将这个行动定名为“思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口耳相传,以讹传讹,“思旧”的谐音附会成了“死舅”,遂有了流传至今的民俗忌讳。
国内很多地方都有“正月不能剃头”的说法,要问老一辈的人为什么正月不能剃头?得到的答案都有几分恐怖的色彩:“正月剃头死舅舅”!这听起来完全不相干的事,到底是为什么流传了这么久,而且不少人深信不疑呢?
相传在古时候,有一个贫穷的剃头匠,他很爱自己的舅舅,可是到了正月却没钱给舅舅买礼物。正在为此发愁时,他突然想起一个办法,挑着剃头挑子到家给舅舅剃头刮脸。
当舅舅出现在亲朋好友面前时显得精神焕发,好像年轻了许多,人们都称赞剃头匠的手艺。舅舅听了很高兴,心里说这是外甥送给自己的最好的过年礼物。此后,舅舅约定每年正月让外甥剃头。
后来舅舅过世了,剃头匠每到正月对着剃头挑子伤心落泪,从此有了“正月剃头思舅舅”的说法,但后世传来传去却变成了“正月剃头死舅舅”,从而形成了“正月不剃头”的习俗。
这只是传说中的由来,但其实正月不剃头的说法是有历史原因的。
清代以前的汉人男子都有蓄发的传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妄动,因头发受之父母,故头发被视如生命,故男女都留长发,只是盘发的方式不同,若去发则意味着犯了严重的罪。
“去发”的髡刑不在五刑之内,但也是一种刑罚。三国曹操割发代首就是明证。此习自隋、唐以后已废止,未成丁的孩童,头发覆颈披肩;成年后,总发为髻。
清政权为满族人所建立,满人入关后强迫汉人遵循满人习俗。顺治元年清军入关,随着兵势日渐强大,消灭了明朝的主要抵抗力量,后统一天下。
顺治二年在盛京发布《剃发诏书》:
“向来剃发之制,不即令划一,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制耳。今中外一家,君犹父也,民犹子也,父子一体,岂可违乎,若不统一,终属二心。自发布告之后,京城内外限旬日,直隶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为惜发争留,决不轻贷。”
强迫汉人十天内一律与满人一样剔去外周的头发,仅留中间的一点儿梳成辫子。
政府召集所有的剃头匠,给每人发一根挂着圣旨的旗杆,写着“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警语,剃头匠奉旨剃头。这个举动引起民众广泛不满,对当时的汉人来说,剃头是对人格的莫大侮辱,此举尤其遭到江南民众极力反对,以致发生军民为保卫头发而拼死斗争的事件。
如浙江嘉定明朝旧部左通政使侯峒曾和进士黄淳耀集结数万军民,誓死留发与城共存亡,可最终侯峒曾投水、黄淳耀自缢,全城二十万人战死,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嘉定三屠”。
另有江苏省江阴镇明朝旧部阎应元,被百姓们推举为守城统帅,由他指挥九万百姓对抗剃头令,但在抵抗八十余天后惨败,他临终前一日,在城楼上留下一首绝命对联:“八十日带发效忠,表太祖十七朝人物。十万人同心守城,留大明三百里江山。”
多尔衮曾亲自提审明使臣左懋第,问他说:“你为何不肯剃头?”左懋第回答:“头可断,发不可断!”
以上各种事实都表明了当时人们对清朝剃头令的抵制心理,但大明江山由清政权取代的现实已经无法改变,弱势的百姓只能在每年的年首,以“正月不剃头,正月剃头死舅舅”的说法,来寓意“正月不剃头——思旧”,并形成习俗而广泛流行。
时至今日,大多数人仍然遵循正月不进理发馆的传统,人们宁愿在腊月初八或二月二龙抬头的一天去排队理发,以致于除了过年因素外,大多数理发店正月的生意都很冷清。
在某种程度上,“正月不剃头”的习俗反映的恰恰是一种忠贞和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