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药品零加成”,指的是药品要按照医院的购进价格销售,不允许加价。
在“药品零加成”之前,医院最高可以在药品实际购进价基础上加价15%销售给患者。这一规定源于国家发改委在2006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整顿药品和医疗服务市场价格秩序的意见》。
药房匹配了加成销售功能,一直是医院的利润部门。2014年,时任广东省人民医院计财处处长的郑阳辉曾撰文称:“众所周知,药品销售收入占综合医院主营业务收入的40%-45%。”
“以药养医”,长期被视为中国“看病贵”的根源。2012年4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2012年主要工作安排》的通知,通知声明公立医院改革将取消药品加成。“药品零加成”成为中国医改突破口之一。这一政策因循“农村包围城市”路线,从县级公立医院开始试点,随后普及至大中型城市公立医院。
2016年8月16日,国家发改委政策研究室公布数据称:截至目前,31个省(区、市)1970个县的4107个公立医院已实现取消药品加成政策改革全覆盖,实行药品零差率销售。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的指导意见》,到2017年,城市公立医院综合改革试点全面推开,而“药品零加成”即为这项改革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失去加成销售功能,药房变成医院的成本部门。诸多试点医院均表示,在“药品零加成”之后,医院出现大面积“政策性亏损”。
以广州从化中心医院为例,该院于2013年9月起开始试点“药品零加成”。根据新华社《瞭望新闻周刊》2016年2月的报道,该院院长邹小明称,整个药房有60多名员工,每名员工每年在工资、绩效、五险一金等方面至少支出10万元,每年药房人员的薪酬支出就高达600多万元。此前该院每年药品支出约为3亿元,若按15%加成计算,利润达到4500万元。
该报道还称,一些试点医院负责人直言,以前是“以药养医”,现在变成了“以医养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药品零加成”方案设计之初,有关部门早已预计到这样的亏损。广东省卫计委提出的方案是取消药品加成以后,医院由此减少的合理收入,80%由调整医疗服务价格补偿,10%由各级财政补助,10%由医院自行消化。
如何调整医疗服务价格以及获得多少财政补助,对医院而言均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