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峻辽阔与神仙日行万里、 “游于无穷” 的空间要求相适应, 也与道士“好高骛远” 、 不喜局促的心理状态相契合, 更便于连接天上与仙人同语, 诗人们笔下的天台山, 总是显得高峻旷远, 辽阔无边。 如: “上逼青天高, 俯临沧海大。 ” ( 孟浩然《越中逢天台太一子》 )“高高翠微里, 遥见石梁横。 ” ( 孟浩然《寻天台山》 )“上尽峥嵘万仞巅, 四山围绕洞中天。 ” ( 孟浩然《玉霄峰》 )高峻辽阔中充盈着豪迈雄浑。 在李白的笔下, 天台山不仅显得高峻, 如: “灵溪咨沿越, 华顶殊超忽。 ”( 《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并序》 )“门标赤城霞, 楼栖收稿日期: 20 12—0 2—26,沧海月 。 ” ( 《天台晓望》 )而且还有雄健气势, 如: “天台四万八千丈, 对此欲倒东南倾。 ” ( 《梦游天姥吟留别》 )晚唐诗人对天台山仙境的描绘, 虽然少有盛唐诗人的那种豪迈雄浑, 但也都特别突出了天台山的高峻深邃, 如: “星河半落岩前寺, 云雾初开岭上关。 ”( 许浑《早发天台》 )“若到天台洞阳观, 葛洪丹井在云涯。 ” ( 薛逢《送剡客》 )“石上丛林碍星斗, 窗边瀑布走风雷。 ” ( 方干《因话天台胜景奇异仍送罗道士》 )“想入红霞路深邃, 孤峰纵啸仙飚起。 ” ( 贯休《寒月 送玄道士入天台》 )“晴峰见沧海, 深洞彻丹霄。 ” ( 王贞白《寄天台叶尊师》 )相比之下, 盛唐诗人似乎更突出其立体型的广度, 视野显得更为开阔; 晚唐诗人似乎更突出其直线式的深度, 视野显得较为逼仄。二、 偏远险要在唐代诗人的笔下, 天台山人间仙境所拥有的空间高峻而辽阔, 它所处的区域却偏远而险要。 张九龄就曾担心因天台山太遥远而难得与友人重逢:“此地烟波远, 何时羽驾旋。 ” ( 《送杨道士往天台》 )李白虽两次游天台, 也感叹“东行路超忽” ( 《送杨山人归天台》 ), 白居易用“时人不到处, 苔石无尘踪” ( 《题赠郑秘书征君》 )形容那里的荒远幽僻。 此外, 诸如:・2 0 7・万方数据 “可知刘阮无人处, 行尽深山又是山。 ” ( 许浑《早发天台》 )“积翠千层一径开, 遥盘山腹到琼台。 ” ( 方干《因话天台胜景奇异仍送罗道士》 )“缑山碧树遮藏密, 丹穴红霞掩映深。 ” ( 齐己《酬秦府高推官辇》 )均描绘了天台仙境的偏远。 在诗人眼里, 天台山不仅处璁偏远, 而且处势险要, 孟浩然访桐柏观得“扪萝亦践苔”( 《宿天台桐柏观》 ), 李白登石粱竞“侧足履半月 ”( 《李白送王屋山人魏万还王屋并序》 )。 就天台山的地势而言, 孟浩然的写实非常客观, 李白的夸张也合乎情理。 《太平广记》 卷四一引《启蒙记》 注: “天台山石桥, 路径不盈尺, 长数十步, 至滑, 下临绝冥之涧。 ”又云: “唯忘其身, 然后能济, 济着梯岩壁, 扪萝葛之茎, 度得平路, 见天台山蔚然绮秀, 列双岭于青霄, 上有琼楼、 玉阁、 天堂、 碧林、 醴泉, 仙物毕具。 ” 《法苑珠林》 亦载: “天台悬崖峻峙, 峰岭切天。 古老相传云,上有往时精舍, 得道者居之。 虽有石桥跨涧, 而横石断人, 且莓苔青滑, 自终古以来, 无得至者。 ” 天台山的险峻, 连同天台山的莓苔之滑, 晋人孙绰的《游天台山赋》 早已写到: “践莓苔之滑石, 搏壁立之翠屏。 ”李善注: “《异苑》 日: 天台山有莓苔之险。 ” 因此, 为了突出天台山之险要, 唐代诗人多写到那里的莓苔:“屡践莓苔滑, 将寻汗漫期。 ” ( 孟浩然《寄天台道士》 )“因忆莓苔峰, 初阳濯玄发。 ” ( 常建《白龙窟泛舟寄天台学道者》 )“远学临海峤, 横此莓苔石。 ” ( 韦应物《题石桥》 )“径侵银地滑, 瀑到石城闻。 ” ( 贯休《送道士归天台》 )等等。 在诗人看来, 这里的莓苔也成为仙人境界的一个组成部分, 如孟浩然就说: “莓苔异人间,瀑布当空界。 ” ( 《越中逢天台太一子》 )三、 静谧幽冷天台山地势偏远而险峻, 人迹罕至, 因此静谧幽冷也就自然而然成为其一大特征, 这也是天台山之所以能引来道教栖息的原因之一。 大中八年( 8 54 )进士刘沧说: “静者多依猿鸟丛, 衡门野色四郊通。 ”( 《赠天台隐者》 )尤其, 天台仙派的道士司马承祯、 吴筠及杜光庭等都主张修道主静去欲, 保持内心的空灵。 比如杜光庭对于修仙成道之法, 在《道德真经广圣义》 中提出: “摄有用之迹, 归无为之本。 ” 他认为修道的方式有千万种, 但都离不开“守一” , 即收心于一处, 保持内心的虚静。 而修心最好的去处自然是山林薮泽, 那里人迹稀少, 没有尘世的喧嚣。 因此, 在唐代诗人的笔下, 静谧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幽冷感, 构成了天台山仙境的主要氛围, 如: “白云悠悠去不返,寒风飕飕吹E l晚。 ” ( 司马承祯《答宋之问》 )“秋风过楚山, 山静秋声晚。 赏心无定极, 仙步亦清远。 返照・2 0 8 ・云窦空, 寒流石苔浅。 ” ( 钱起《过桐柏山》 )诗人将桐柏观安置于暮秋季节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辉从云隙中返照着大地, 流水透着寒气缓缓从石苔上流过, 整个桐柏山显得幽静而寒冷。 再如: “郡斋三四峰, 如有灵仙迹。 方愁暮云滑, 始照寒池碧。 ” ( 韦应物《题石桥》 )“丹壑树多风浩浩, 碧溪苔浅水潺潺。 可知刘阮无人处, 行尽深山又是山。 ” ( 许浑《早发天台》 )深山过了一重又一重, 就是不见人影, 潺潺水流。 浩浩风声, 使人倍感静谧而幽冷。 “鸟鸣松观静, 人过石桥稀。 木叶摇山翠, 泉声入涧扉。 ” ( 马戴《山中寄姚员外》 )松林深处虽有道观静立, 但那里人迹罕至, 鸟的呜叫声、 风吹树叶声、 山泉的水流声, 只是陡增了那里的静谧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