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垴战役始末
1940年10月上旬,百团大战进行到第三阶段时,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开始对我八路军展开报复性的“扫荡”。这并没有出乎彭德怀和左权的意料,按照他们的规划,“扫荡”和反“扫荡”将成为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的主要形式。
10月20日,日军第36师团之冈崎大队(约500人),一路乱打乱撞,竟摸到了我根据地腹地的武乡县。25日,这股部队来到被朱徳誉为“掌上明珠”的黄崖洞兵工厂,2天之后,他们在拿下兵工厂并放了一把火后迅速撤离。
他们的这次行动不仅破坏了兵工厂中的大量设施,还带走了2000多颗手榴弹和上万发子弹,以及其余物资若干。
是可忍孰不可忍,10月28日,该部队撤退到了蟠龙镇关家垴附近,此时,刚打完榆辽战役的129师主力就在蟠龙镇休整,时任八路军副总指挥的彭德怀遂下定决心,要一举消灭掉这股日军。
10月29日,彭德怀、左权以及129师主要领导赶到蟠龙镇石门村,经过讨论,他们决定以129师之385旅、386旅、新编10旅一部以及决死第一纵队25、38团、总部炮兵团山炮连各一部对冈崎大队发起攻击。此时的冈崎大队除了3个步兵中队外,还有山炮小队、工兵小队、无线电小队、辎重小队各一部,总兵力在535人左右。
敌我的兵力对比约为1:5,若以常规视角来看,八路军吃掉这股日军自是不在话下,然而,自总攻信号发起后,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交锋,我军却始终没有能消灭这股日军。期间,随着我军伤亡的增加,刘伯承、陈赓都给彭德怀打过电话,建议暂时撤退,但都遭到了拒绝。随后,据侦查人员报告,已经有1500多名日军增援部队从黎城等地开来,为了防止被日军内外夹击,我军最后被迫撤围。
一种说法称,我方后来打扫战场时,在日军阵地上共发现了280多具尸体和3堆骨灰;而我军战死人数为589人,受伤为1570人。
大家对关家垴战斗的评价
关家垴战斗,明明是我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去围攻日军,为何最终却未能达成全歼日军的目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
首先,是火力上的差距,日军除了在火器装备上大幅领先我们外,还有空中支援。其次,日军一开始就占据了关家垴和柳树垴这两处险要之地,具备了地形之利。最后,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时的日军兵员素质和训练程度确实要高于我们的。
在战后,彭、左、刘、邓、陈等人一起上了关家垴,并认真查看了日军留在关家垴上的工事。刘伯承师长对日军的火力、暗堡、掩体、工事等的配置做出了较高的评价,他说日军的挖洞战法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非常实用,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如何评价关家垴战斗呢?关于这个问题,彭总本人晚年曾有过一个结论:他把关家垴战斗称为自己军事生涯中的四大败仗之一,他说关家垴“打得比较苦些,伤亡也比较大些”,看得出来,彭总其实是有一些反思的。
而作为此次战斗的另外一个主要指挥者,尽管在战斗进行中,他并不同意彭总的打法,但是在战后,他也强调了此次战斗的正面意义,即“实际上,这一仗停止了敌一个大队可以在根据地横冲直撞的局面”。从正面的角度来看,关家垴战斗也确实延长了日军的“扫荡”周期,让我们的根据地有了更多休整的时间。
另一位参加过关家垴战斗的当事人,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团长欧致富后来回忆起此次战斗也说过,彭总坚持要打关家垴,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训练我们打攻坚战、猛攻坚守、啃硬骨头的能力。
时任决死纵队政委的薄一波也认为,此战伤亡虽然很大,但确实起到了锻炼部队的作用,他决死纵队下的两个团,后来成了纵队中战斗力最强过得两个团。
彭、刘二帅的龃龉
关家垴战斗之所以引人瞩目,除了这场战斗的本身外,还因为它引出了彭总和刘帅二人之间的一段龃龉。
当时徐向前元帅要去延安开会,他正好见证了此次战斗的指挥过程,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陈赓所部正在攻一个山头,打得很激烈……敌人凭险扼守,我军多次冲锋,攻也攻不动。彭德怀同志下了死命令:非攻下不可。”
作为主攻部队的指挥官,陈赓是最早给彭总提出意见的,他认为不妨把冈崎大队放下来,另择一地打他们的伏击。但彭总认为,一旦将他们放走,恐怕再无机会打到他们,所以理应将他们就地消灭。
不久后,刘伯承又给彭总打去了电话,他们在电话里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刘伯承认为宁愿放走这股日军也不应如此硬拼,但彭总坚持认为应该打下去。
刘伯承说彭总是赌气和蛮干,自己不同意他的打法,而彭总也发了脾气,说拿不下关家垴就要撤掉129师的番号。
据说在战斗结束后,在左权副总参谋长的调解下,彭总向刘帅道了歉,两人也达成了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