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考察一下中国文学史,可以发现这样一个也许并非巧合的现象:一些有脾气有个性的文人,对驴往往颇有偏爱。如“建安七子”中最有才华的诗人王粲,生前就喜欢听驴叫。《世说新语·伤逝》记载:他死后,魏文帝曹丕与文人同游去吊丧,竟每人学一声驴叫来对他表示悼念。而西晋文学家孙楚不仅喜欢听驴叫,还喜欢学驴叫,也是《世说新语·伤逝》记载的,孙楚恃才傲物,看不起世人,惟独尊重王武子,王武子死后,他去吊丧,哭过之后,对着灵床说:“你平时喜欢听我学驴叫,现在再为你学两声吧。”
驴,体态瘦弱,骨架却大,喜欢吼叫,吼叫没用还敢“蹄之”,以性子执拗出名,人称“驴脾气”。王粲、孙楚也许正是从“驴”身上意识到了自身的存在,从而喜欢上“驴鸣”。据《三国志·王粲传》载:王粲年轻时依附荆州刘表,就是由于为人“躁竞”而“通脱”,始终难与规矩而平庸的刘表相合,不得已而去依附曹操。至于孙楚,《晋书》本传开篇便说他为人“才藻卓绝,爽遇不群,多所陵傲,缺乡曲之誉”,他曾把“枕石漱流”一语改为“漱石枕流”,说“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厉其齿”,可见是个不合流俗、兀傲不驯的文人。
说明驴与驴脾气文人很有缘分的,更有宋朝“拗相公”王安石的故事。据传,王安石晚年罢相后,住在南京钟山,几乎每日乘驴出游,而且不问方向,全凭性情,率意而行:“若牵卒在前听牵卒,若牵卒在后即叫驰矣,或相公欲止则止,或坐松石之下,或田野耕凿之家,或入寺。”②自由逍遥之中见出一种执著与孤傲。王安石一生以性格执拗闻世,我行我素,固执偏颇,像一头顽驴。
其实,如果再往深层里想,可以发现历史上许多有思想有才情的“真文人”,尽管在生活中不一定对驴有什么偏好,但在精神性格上无不与驴相通相似。他们学问才气了得,但都书生气十足,敢说敢怒,敢发牢骚,敢不平则鸣,即使面对强权,也任性而为,无所畏惧,表现出一种兀傲不驯的“驴性”气质。比如:战国时法家代表人物韩非、西汉史学家司马迁、东汉末大学者孔融、西晋著名诗人嵇康,以及唐朝大诗人李白和大文学家韩愈,等等,无不如此。
其次,考诸文人儒生的人生际遇,又可以发现这样一个规律性现象:历史上的“驴脾气”文人大都遭遇不幸,甚至下场悲惨,善始善终的情况可以说是微乎其微。这里还以上面提到的几位文人为例来说明这个问题。
韩非,一代博学通才,他本深知向君王进言之难,曾写名篇《说难》,分析之精到与深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