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企图在本书中写一个急人之难、行侠仗义的的侠士。武侠小说中真正写侠士的其实并不很多,大多数主角的所作所为,主要是武而不是侠。孟子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武侠人物对富贵贫贱是不放在心上的,更加不屈于威武,这大丈夫的三条标准,他们都不难做到。在本书中,我想给胡斐增加一些要求,要他”不为美色所动,不为哀思所动,不为面子所动。”⑩这样看来,胡斐似乎与我们前面对侠的分析有点出入,在这里,金庸对于侠的概念有了新的延伸,更多地对人物自身提出了更多的要求。
胡斐没有为国为民,他是过着江湖中人出生入死的生活,有家仇而无国恨,他追杀凤天南,是为钟阿四一家的冤死;大闹天下掌门人大会,是为了袁紫衣。与郭靖相比,胡斐少了一份责任感,多了一份热情,郭靖对大奸大恶之人尚能宽恕,而胡斐则要将凤天南一家杀的干干净净。依我之见,胡斐更像是郭靖和杨过的混合体,他其实是一个典型的游侠、浪子,也是一位率性而为的性情众人,是一位视个性独立与人生自由为最终的归宿和目标的人物。他要做的事情并不一定是他想去做的,爱去作的。
在胡斐的思维里,“替天行道、行侠仗义,相助不平之事是侠义中人的本分之事。”他与钟阿四一家素昧平生,却为了替他们报仇,千里追杀凤天南,这件事成了全书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由此展开了往后的所有故事。后来帮程灵素,助苗人凤,救马春花,都可以说是与己无关的事,但是他做了,而且甘冒大险,从这点来看,胡斐还是符合侠的概念的。
但是正如作者后记中所说的,胡斐的侠气与他人还是有所不同的。所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凤天南摆脱胡斐的追杀,极力巴结胡斐,可谓给足了他面子,但胡斐就是不为所动;袁紫衣对胡斐软语相求,让他放过凤天南,虽然胡斐心中爱极了袁紫衣,但仍然坚持到底,这就是“不为美色所动,不为哀思所动。”在侠与情之间的冲突,行侠是重要的,而爱情也是很美好的,这是胡斐性格中的悲剧。在《雪山飞狐》中,胡斐再次面临这样的抉择,与苗人凤的对决,那一刀砍还是不砍,不但愁煞了胡斐,也难为了所有的读者。
胡斐身上体现的是对世间善与恶的关注,但他没有以天下为己任,也没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虽然没有像郭靖那样“为国为民”,但仍不失为“侠之大者”。
以上,我们从小说的内涵和人物形象分析了金庸小说中的侠义精神。可以说武侠小说的精神基础是“侠义”,读者从小说中领略到的了侠义故事的荡气回肠,感受到了侠义人物的豪气干云。金庸小说对侠义精神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发掘和延伸。从金庸这里开始,武侠小说不单是以武为本,追求武功的千变万化,而是转变为对侠义内涵的深层阐释。“侠”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十分独特的一部分,千百年来,中华民族面临所有的危难,都能屹立不倒,可能与我们重侠义,重正义的传统有一定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