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突出,详略分明,是本文艺术手法的明显特点之一。因为这是一篇序文,很多事实已由诗集表达过,序中就无须一一详作说明; 但是作为一篇独立成篇的文章,又要给人一个全面的印象,所以作者以时间的发展和人事的顺序为线索进行叙述,有头有尾,有详有略,结构完整但不平铺直叙,层次清晰而又重点突出。凡关系国家安危的大事就详写,小事就不写或少写。出使敌营,尽管只有一两天,却把事前的情势和计划以及当时对付敌人的实际情况都写到; 可是自己被羁縻二十日之久,怎样与“馆伴”争辩和受了什么痛苦就只一两句话带过。因为前者关系到国家的安危,是大事; 后者仅属个人品德,是小事。对敌人,重事不重人,只写“虏帅” 、“二贵酋” ,不著姓名,含有鄙视的意思。对内部重在揭发吕师孟、贾余庆两个罪大恶极而又恬不知耻的大汉奸,其他无足轻重的胁从分子就略而不叙。
夹叙夹议,感情恳挚,是本文艺术表现的又一显著特点。这是一篇记叙文,却含有浓厚的抒情意味。从头到尾,寓抒情于叙议之中,可以说没有一件事不包孕着真切的感情,没有一句话不流露着坦白的胸怀。具体分析起来,则文章的前半部分,主要是叙事,在叙事中也寓有抒情; 后半部分主要是抒情,在抒情中也夹有叙事,于适当处又插入议论。文章第一节在叙述出使“北营”的客观原因的同时,又抒写了自己的主观愿望。第二节叙述自己已知“不得归矣”的处境时,又抒发了“隐忍以行” 的心理活动。第四节在追叙历遭危恶境遇之后,深沉地写道: “痛定思痛,痛何如哉! ” 这既是对历险经过的概述和感慨,也是一种含有哲理意味的论断。第六节在集中地抒发自己南归的深沉感情之后写道:“使旦夕得正丘首,复何憾哉! 复何憾哉!”悱恻悲壮,令人感动。作者就是这样巧妙地将叙事、抒情、议论三者有机地结合起来,融为一体,增强文章的艺术效果。语言简练,文笔流畅,是本篇艺术表现的再一个显著特点。全文用词造句简明精练,生动自然,句式奇偶多变,声调抑扬顿挫。当气愤填膺、感慨激动时,就奔放激越,不可遏止;而奔放流注之中,有的一言两语,戛然煞住,有的滔滔直泻,气势磅礴。遇着用意较深,不便明说之处,就下笔含蓄,用最简洁的词句,表现很复杂很细致的感情。这些写作技巧的成功运用,使作者血泪交织的爱国精神洋溢于字里行间,也打动着读者的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