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岂有此理!”
阿爷抱着他,愤愤地打抱不平:“你还是个宝宝呢,怎么能一天到晚读书写字,你爹太不像话了。”
“就是。”
他穿着大红的袍子团在阿爷怀里,脑袋上的大红娟花都被压变了形,埋在阿爷胸前用眼泪将阿爷的青衫打湿了一片,还一抽一抽地学腔:
“小宝,小宝还是个宝宝呢!”
不知道阿爷同阿爹说了什么,第二天,伊墨把他接到了山上。
伊墨是个老妖怪,住在城外的山岭里。阿爷说,那是他阿爹的相好。相好是个什么意思,他还不大懂,只知道这个词本身,不大正经。
阿爷用一幅不正经的表情,撇着嘴哼唧:“不叫相好,难道叫姘头?”
那天是午膳,餐桌上就他和阿爷及阿爹三个人,吃的好好的,不知怎么谈论到伊墨,阿爷就说了这么一句。
阿爹眉头动了一下,而后淡淡地说:“行罢,您说是甚就是甚。”
伊墨是一条大蛇妖。阿爷说这是个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对丫头小厮不能说,对旁的人就更不能说。说这话的时候,阿爷皱着眉,额头被皱出了深深的几道线。
阿爷不大喜欢伊墨,但也不阻止伊墨带他出去玩。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妖怪和人不是一回事,以为处处都是这样的,有妖怪有凡人,大家在一起生活,虽不是和和美美,但也客客气气。
起码阿爷对伊墨是很客气的,只是会偷偷对着伊墨的背影翻白眼,他瞅到过好几回,于是也学着对人翻白眼,接着就被他爹罚跪了一天。
他有点怕伊墨,每次见到他都想刨个洞躲起来,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这是妖怪界里小妖对大妖的畏惧本能。
且伊墨确实不大好相处,一个月就来两三回,来了也少言寡语,脸上也冷淡淡的,没有表情,偶尔看他一眼,总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一直就知道伊墨嫌弃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敢去问为什么。
即便是被阿爹嘱咐带他出去玩,也只是拎着他衣裳的后领,几根手指把他拎起来,做法把他卷到山上,往林子里一丢,就化作原形,挑一棵大树挂在上面打盹了。
他在山上的时候,也可以化作原形,变成一只胎毛未褪的灰扑扑的小狼崽。
这是只有在山上时才能得到的特殊待遇,沈宅里他不可以变回原形,否则要被阿爹打一顿。挨了几次打,他便记住了教训。
他在林子里四肢着地的奔跑,翻滚,还可以嗷嗷叫着追撵山鸡,灰兔子,野狐狸,小老虎……都是些和他一样的小崽子,互相用奶牙咬来咬去地扑腾,倒是从未想过为什么没见到成年野兽。
直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