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白崇禧与杨森(“总统府上将国策顾问”)等一行四人在花莲狩猎,乘轻轨上山时,一辆小火车迎面撞来,一人当场死亡。国民党退休特务谷正文后来对媒体称,这是一起谋划好的暗杀。他同时提起的,还有白崇禧之死的“暗杀说”。南方周末:你父亲对“二二八”的真实看法是如何的?
白先勇:我父亲代表“中央政府”,从他的立场,当然不可能去骂政府。但他心中是很同情那些人的,他觉得政府的确处置不当。尤其是台湾士绅阶级的精英,死得蛮冤枉的。
他也讲,“二二八”事件源于两岸多年的隔阂。台湾在日本统治下五十年,语言、文化都很隔阂。有的台湾人看到抗日胜利,就觉得回归了祖国;也有一些人,跟日本的关系很深,敌我意识不分。很多人被日本人训练唱日本国歌、穿日本军服。抗日战争,好多台湾的兵(指日军)也来打。国民党接收台湾,反而被当成“敌军”。偏偏国军又处理不当,打死了台湾人。当时看,这是个偶然事件;事后看,几乎是必然的冲突。
南方周末:你父亲有没有说过他在台湾为什么一直被监视?
白先勇:我们一直在想,为什么蒋要派特务来跟踪他?他没有实权,和桂系也没有再联系,根本不构成威胁。
我父亲晚年常去看一个桂林同乡,那人也做过情治人员。他写了篇文章,记录我父亲跟他的谈话。他说,你“二二八”时对台湾人做过那么多好事,政府应该感激你才对,还派特务来跟你。我父亲说:你小孩子不懂。言下之意,就是说我父亲因为“二二八”,在台湾人心中盛誉太高了。一些台籍士绅感怀我父亲,常来看我父亲。他们不了解我父亲跟蒋的复杂关系,这其实很犯忌。台湾最犯国民党忌的,就是怕国民党有势力的人,和台籍人士联合起来,像雷震这种,这才构成对他们的威胁。
南方周末:你父亲因为情治人员监控写给蒋介石的密函里,为什么会提到四平街战役?
白先勇:他讲你为什么派特务跟我,同时也表明立场,说他这些年来南征北战,为委员长打了这么多仗。讲国共内战的时候着重讲了四平街战役。十年过去,他一开口就写这一段,我想他是说,我当初让你乘胜追击你没听,影响了大局,现在败到台湾来,你竟又让特务来跟我?蒋介石也承认,四平街战役是他最大的错误。他两人在这件事上是一样的感受,不同的观点。
南方周末:父亲死的过程你了解吗?
白先勇:那天晚上他到马继援(马步芳之子)家去赴宴,第二天还要到高雄加工区剪彩,都安排好了的。他一向冠状动脉有病变,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