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征途是台湾的历史
有台湾之子之称的陈水扁,依靠几条画面劣质却催人泪下的竞选广告,险胜连宋不合的蓝营,继承大宝。此时的阿扁对台独还没有什么想法,仅仅是为配合九年一贯课程,提出新的课纲编订计划,以清华大学(新竹)人文社会学系主任张元为总召的课纲召集委员会,开始进行编订工作。新的课纲规定台湾史脱离中国史框架独立成册,并将中国明清史并入世界史的范畴。其实张元本人并没有什么政治目的,他因为擅长中国史和宋史,曾被认为是一个“统派”。他和他的团队的所作所为或许仅仅是出于学人的一种尝试,其在相关材料中也解释自己是注重学生能力提升,淡化意识形态,但此课纲在结果上中仍然触动了政治底线,出现了反效果。课纲在2003年一经发布后,就遭到了时任“立法委员”的洪秀柱和亲民党人李庆华、李庆安的迎头痛击,吴展南和王寿南等业界同仁也撰文质疑张元的政治立场。张元和他的课纲定位为台独取向,其人被迫要在“立法院”接受质询。面对群起而攻之的泛蓝人士,张元不堪压力而辞去总召一职,课纲修订也因此暂缓。
2004年,杜正胜出任“教育部部长”,此公以提出“同心圆史观”而闻名于江湖,其观点主要内容是“以台湾为中心,一圈圈往外认识世界,认识历史”,实际上就是划分了台湾、中国与世界三条平行线,让台湾与中国泾渭分明。张元的课纲碰巧和他的价值取向相契合,因此上任后他力主重新推行2003年课纲,但因其并未完成完整的修改流程,所以被称为“95暂纲”,于2006年实行。“95暂纲”实行后,杜正胜授权逢甲大学周梁楷,在此基础上继续进行课纲修订,最后于2008年通过,因课纲原定于2009年实行,又被称为“98课纲”。在课纲修订期间,台湾“教育部”曾委托“台湾历史学会”对课纲之中“不当之词”进行过修订,其中包括“国父”改为“先生”,“光复”改为“战后”,“国字”改为“中国字”等5000个词。至此“98课纲”基本上脱离了中国框架,而在长期的课纲修订过程中,台湾主体思想也渐渐成为社会主流。
不改对不起列祖列宗
杜正胜和台湾历史学会的作法自然遭到了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马英九的反对。在马英九和国民党看来,民进党主政下的课纲是对“中华民国”和“宪法”的亵渎,实际上也对国民党的合法性地位构成了威胁,不改的确对不起列祖列宗,死后无颜面见“国父”。在马英九上台后,课纲的修订工作再开。在时任“教育部长”郑瑞城操作下,原本要实行的“98课纲”中的国文和历史课纲被搁置。新的课纲于2012年对外公示,因计划在2013年施行,又称为“101课纲”。“101课纲”虽然是在国民党取回政权的背景下进行的修订,但历史课纲的主要内容和“98课纲”相距不远,看上去似乎是国民党接受了民进党时期的课纲调整的结果。
然而时隔不到一年后,国民党也玩起了改字的把戏,“教育部”以“错字勘误、内容补正及符合宪法之检核”为由,邀请具有泛蓝和统派背景的非台湾史专家对“101课纲”进行修订,但在最后阶段临时动议进行课纲微调,大幅度修改原有内容,强化大中国史观,强调两岸联结,突出日本殖民,最后制订出现在广受争议的“104课纲”。
马英九当局推行“104课纲”,一是为了配合千呼万唤而来的“十二年国教”,二是回归“中华民国”法统,强调恪守宪法主张,其实本质上是为了维护本党和政府的合法性基础,将渐行渐远的台湾社会拉回到“中华民国”的框架之下,然而反对派的理由似乎更多更具有杀伤力,总结起来可以分为两个大类。
首先便是程序正义。尽管在2013年“高级中等教育法”通过后,课纲才正式取得法律位阶地位,但课纲修订的标准化流程,早已行之多年。为什么改字突然变成了微调?检查小组为什么可以代替课纲委员会做决定?为什么检查小组中都是非史学背景的专家?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也就是台湾流行的“黑箱”。台权会等民间团体以违背“政府咨询公开法”为由,向“教育部”提起诉讼,其结果是“教育部”败诉,这似乎在法律层面说明了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
其次,就是众所皆知的国族认同问题。当下的台湾社会处在一种认同混乱的境遇中,有关中国的任何议题,都会被炒作和夸大。强调“中国史观”,的确是不违背“宪法”,但在新一代的台湾人看来,这是意识形态垄断,政治干预教育,消灭台湾主体意识的举动。他们可能并不熟悉葛兰西和考克斯对统治阶级树立“文化霸权”的解释,但从一开始就学会了他们搞“阵地战”的那套手法,不自觉地进入了解构权威的行动中。
当然,反国民党课纲这等大事,自然少不了民进党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