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译文] 肯定有那么一天,我乘长风破万里浪,挂上云帆横渡大海,到达理想的彼岸。
《行路难》
李白
金樽清酒斗十千, 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 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注释]
行路难:乐府"杂曲歌辞"调名,内容多写世路艰难和离别悲伤之意,多以"君不见"开头。今存最早的《行路难》是鲍照的十八首。前人认为李白的《行路难》"似全学鲍照"。第一首乃取意于鲍照《行路难》"对案不能食"一首。
樽:古代盛酒的器具。
斗十千:形容酒价昂贵。
珍羞:珍贵的莱肴。羞通"馐"。直通"值"。
箸:筷子。
顾:望。
垂钓碧溪:《史记·齐太公世家》记载,吕尚年老垂钓于渭水边,后遇西伯姬昌(即周文王)而得重用。
梦日:传说伊尹在将受到成汤的征聘时,梦见乘船经过日月边。
安:哪里。
长风破浪:《宋书·宗悫传》说,宗悫的叔父问他志向是什么,宗悫说:“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后人用“乘风破浪”比喻施展政治抱负。
济:渡。
【译文】
金杯盛清酒一斗可值一万元,
玉盘装着珍贵的菜肴可值万数的钱。
吃不下去只得停下酒杯,放下筷子,
抽出宝剑,环顾四周,心中一片茫然。
想渡过黄河,又被冰封了河道,
准备登太行山,又积雪满山。
闲时学太公在碧溪上钓鱼,
忽然又像伊尹梦见乘船经过了太阳的旁边。
行路难呀,行路难!岔路多啊,如今身在何处?
总会有个时候能乘长风破万里浪,
高挂着风帆渡过茫茫大海,到达彼岸。
翻译:
金杯盛着昂贵的美酒,玉盘装满价值万钱的佳肴,但是我停杯扔筷不想饮,拔出宝剑环顾四周,心里一片茫然。想渡黄河,冰雪却冻封了河川;要登太行山,但风雪堆满了山,把山给封住了。当年吕尚闲居,曾在碧溪垂钓;伊尹受聘前,梦里乘舟路过太阳边。行路难啊,行路难!岔路何其多,我的路在何处?总会有一天,我能乘长风破巨浪,高高挂起云帆,在沧海中勇往直前!
【赏析】
这是李白写的三首《行路难》的第一首,这组诗从内容看, 应该是写在天宝三年(公元774年)李白离开长安的时候。
诗的前四句写朋友出于对李白的深厚友情,出于对这样一位天才被弃置的惋惜,于是不惜金钱,设下盛宴为他饯行。而面对金樽美酒、玉盘珍馐,却只能“停杯投箸”,“拔剑四顾”,一片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天。”象征了人生路上的艰难险阻。才学识见如李白,曾经在宫廷中得到唐玄宗的赏识,却因为小人进馋而“赐金放还”从此险山恶水,天各一方。
未来的生活中,闲来垂钓,宛如昔日垂钓而受周文王之聘,助文王打下江山的姜尚(姜太公),而历史上又有的这样一个典故:伊尹在受汤之聘前曾梦见自己乘舟绕日月而过。想起这两位历史人物的经历,诗人又有了对未来的新的信心。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前路多艰,虽然未来还会有机会,但是万般的艰难险阻、矛盾,都闪现在诗人的脑海中。最后,出于诗人本身积极入世的愿望和毅力、决心,他吟出了这样的千古名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首诗共十四句八十二字,在七言歌行中属短篇。但诗中跌宕起伏的感情,跳跃式的思维,以及高昂的气势,使它成为后人称颂的千古名篇。
这是李白所写的三首《行路难》的第一首。这组诗从内容看,应该是写在天宝三载(744)李白离开长安的时候。
诗的前四句写朋友出于对李白的深厚友情,出于对这样一位天才被弃置的惋惜,不惜金钱,设下盛宴为之饯行。“嗜酒见天真”的李白,要是在平时,因为这美酒佳肴,再加上朋友的一片盛情,肯定是会“一饮三百杯”的。然而,这一次他端起酒杯,却又把酒杯推开了;拿起筷子,却又把筷子撂下了。他离开座席,拔下宝剑,举目四顾,心绪茫然。停、投、拔、顾四个连续的动作,形象地显示了内心的苦闷抑郁,感情的激荡变化。
接着两句紧承“心茫然”,正面写“行路难”。诗人用“冰塞川”、“雪满山”象征人生道路上的艰难险阻,具有比兴的意味。一个怀有伟大政治抱负的人物,在受诏入京、有幸接近皇帝的时候,皇帝却不能任用,被“赐金还山”,变相撵出了长安,这不正象遇到冰塞黄河、雪拥太行吗!但是,李白并不是那种软弱的性格,从“拔剑四顾”开始,就表示着不甘消沉,而要继续追求。“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诗人在心境茫然之中,忽然想到两位开始在政治上并不顺利,而最后终于大有作为的人物:一位是吕尚,九十岁在磻溪钓鱼,得遇文王;一位是伊尹,在受汤聘前曾梦见自己乘舟绕日月而过。想到这两位历史人物的经历,又给诗人增加了信心。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吕尚、伊尹的遇合,固然增加了对未来的信心,但当他的思路回到眼前现实中来的时候,又再一次感到人生道路的艰难。离筵上瞻望前程,只觉前路崎岖,歧途甚多,要走的路,究竟在哪里呢?这是感情在尖锐复杂的矛盾中再一次回旋。但是倔强而又自信的李白,决不愿在离筵上表现自己的气馁。他那种积极用世的强烈要求,终于使他再次摆脱了歧路彷徨的苦闷,唱出了充满信心与展望的强音:“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他相信尽管前路障碍重重,但仍将会有一天要象刘宋时宗悫所说的那样,乘长风破万里浪,挂上云帆,横渡沧海,到达理想的彼岸。
这首诗一共十四句,八十二个字,在七言歌行中只能算是短篇,但它跳荡纵横,具有长篇的气势格局。其重要的原因之一,就在于它百步九折地揭示了诗人感情的激荡起伏、复杂变化。诗的一开头,“金樽美酒”,“玉盘珍羞”,让人感觉似乎是一个欢乐的宴会,但紧接着“停杯投箸”、“拔剑四顾”两个细节,就显示了感情波涛的强烈冲击。中间四句,刚刚慨叹“冰塞川”、“雪满山”,又恍然神游千载之上,仿佛看到了吕尚、伊尹由微贱而忽然得到君主重用。诗人心理上的失望与希望、抑郁与追求,急遽变化交替。“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四句节奏短促、跳跃,完全是急切不安状态下的内心独白,逼肖地传达出进退失据而又要继续探索追求的复杂心理。结尾二句,经过前面的反复回旋以后,境界顿开,唱出了高昂乐观的调子,相信自己的理想抱负总有实现的一天。通过这样层层迭迭的感情起伏变化,既充分显示了黑暗污浊的政治现实对诗人的宏大理想抱负的阻遏,反映了由此而引起的诗人内心的强烈苦闷、愤郁和不平,同时又突出表现了诗人的倔强、自信和他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展示了诗人力图从苦闷中挣脱出来的强大精神力量。
这首诗在题材、表现手法上都受到鲍照《拟行路难》的影响,但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两人的诗,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封建统治者对人才的压抑,而由于时代和诗人精神气质方面的原因,李诗却揭示得更加深刻强烈,同时还表现了一种积极的追求、乐观的自信和顽强地坚持理想的品格。因而,和鲍作相比,李诗的思想境界就显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