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息共鸣:廖版浑厚大气,龚版铿锵有力
古代声乐理论中记载:“气动则声发”及“气者,音之师也”等。早在唐代,中国古人就确定了气息技术理论的基础观念是“气为音帅”。气息决定了声音的表现与发挥,气巧则声优,气拙则声劣。良好的共鸣与气息的饱满支撑紧密相连,动听柔美的音色需要通过共鸣的过滤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廖昌永作为科班出身的美声歌唱家,有着扎实的声乐演唱功底。西方歌剧及其中国艺术歌曲他都能游刃有余地娴熟掌控。在气息呼吸方面,他运用当代声乐技巧中公认的胸腹式联合呼吸法,即便是遇到词曲中的长句时也能够非常从容不费力地进行演唱,与此同时他对于共鸣力的技巧运用也是非常到位的,他在运用共鸣力时会自主的将喉头放下,使之打开喉咙,为他在演唱中進行共鸣力的运用提供广阔的空间。廖昌永版运用钢琴伴奏,以饱满的气息控制乐曲的高低强弱,尽可能去贴近古琴所弹拨出的绵长轻柔感。从“渭城朝雨浥轻尘”到“西出阳关无故人”每个乐句的最后一个字都以两拍的时值将气息控制得恰到好处,尾音的渐强渐弱宛如琴音的延续一样,既有甩出去的干脆,又有古琴揉弦的绵长感。
2010年,因为网络歌曲《忐忑》的出现,龚琳娜在声乐演唱界和乐评界引起掀然大波。龚琳娜在《阳关三叠》中的演唱渗透着吟咏、戏曲唱腔般的音色,气息铿锵有力,挥洒自如。龚琳娜并非科班而是以戏曲出身,所以与廖昌永相比,在声乐演唱气息方面对古曲风格的把握会更加贴近古琴本身。龚琳娜的气息流动感更强,与旋律的连贯起伏完美融合,旋律音阶上行时,气息铿锵有力,饱满充盈。龚琳娜对古诗词有特别的研究,因此,在演唱古诗词艺术作品时也有自己的独特处理方式,跟随着自己内心情感表达的需要来调节内部气息,演唱出每个乐句所需要的强弱、快慢。与廖昌永相比,龚琳娜几乎没有运用到胸腔共鸣,全曲以高位置的头腔共鸣为主和口咽腔共鸣为主,龚琳娜的演唱相比廖昌永版更有特点,龚琳娜更注重对舞台场景、伴奏乐器、演唱情境的还原,以独特的戏曲风格、低吟的方式诉说,能把听者带入到古代琴人抚琴歌吟的场景,龚的气息推动感很强,在演唱到“旨酒旨酒未饮心已先醇”“千巡有尽衷难泯”时将情绪一涌而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含蓄,此刻的高潮已然爆发。龚琳娜版运用古琴伴奏,人琴合一。古琴的悠扬婉转使龚琳娜自由缥缈的音色发挥得更加张弛有度。
二、吐字咬字方面:廖昌永版字正腔圆,龚琳娜版棱角分明
演唱好一部作品首先就应该做到咬字与声音相结合,这样才能使声音更优美、柔和。歌唱是表达语言的另外一种形式,通过歌词传情达意,从而产生一种优美动听的声音。
廖昌永版运用声乐技巧字正腔圆地演唱,把握声韵规律,他着重对声音音调、声韵、音色进行处理,加强对古曲情绪氛围的渲染。尤其在情绪浓烈之处,如“泪滴沾巾”,为突出伤心之感,廖昌永对“沾”这一动词进行强调。“沾”本为平声字,旋律呈下行之势,他加重咬字力度与听者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龚林娜在《阳关三叠》的演唱中,运用大量“颤音”,如“雨”“浥”“柳”“尘”“无”“辰” “神”。颤音的运用除了对声音的延长以及强调事实、情感外,也有渲染歌曲氛围的作用。为将观众直接带入情境,她运用散板节奏,并在句尾、句中插入“颤音”,将现场瞬间拉回到迷蒙、伤感的送别一幕。她演唱时以古琴为伴奏乐器,而龚使用颤音的发音方式,也体现出对伴奏乐器音色的模仿,所有歌词均采用方言的平舌音来演唱,无论从咬字吐字还是旋律的演唱都极其贴近古琴的声音,以达到音色统一,还原度相比廖的演唱版本要高很多。
三、情感表达方面:廖昌永版情感真挚,龚琳娜版悠扬婉转
声音带着感情传达人的内心情感,如快乐、悲伤、喜悦等。有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心情愉悦,有的却是心情低沉悲伤,这都是通过声音的情感渲染的结果。
廖昌永在演唱整首歌曲时连贯抒情,带有一点伤感的心情,唱“历苦辛”的时候,感情由弱到强,表达作者告诉友人路途上的艰辛。第二叠,情绪稍加变化,演唱“泪滴沾巾”的“滴”时突出来,“泪”是眼泪,“滴”是掉落的意思,这两个字表达了作者对友人难舍难分的顾恋之情。紧接后面连续三个“谁相因”,根据情绪的处理是强—弱—强,有这样的对比才不会枯燥。进行到“千巡有尽,寸衷难泯”处结构稍紧凑,“无穷”二字将含蓄已久的情感爆发出来,后面的“伤感”略带哭腔,字头稍重,音量渐弱,这样才能进一步表达作者对友人的不舍之情。最后接近尾声,此处注意感情的收束,情感处理上宜柔美、凄婉。
对“沾”字的情感处理上,廖和龚有不一样的解答,龚对“滴”“沾”“巾”三个字均有不同层次的强调,具体则表现在逐次降低的语调上。
综上所述,廖昌永版情感真挚浓烈,用他浑厚有力的气息和深情细腻的声音将古曲中歌词对好友元二所表现的不舍之情诠释得完美至极;龚琳娜版以亲切的方言诉说着对友人的无奈,忧郁的情感以及略带戏曲的唱腔仿佛将观众带到了当时的情境之中。两个演唱版本特色鲜明,廖昌永版将传统的意大利美声唱法与中国古代艺术歌曲相结合,完美地演绎了对兄弟的恋恋不舍。龚丽娜版将戏曲风格与古风相融合,几乎还原了当时的所有情景,使听众在离别的思念和浓厚的友谊之情中久久不能离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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