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利观是中国儒家的一个伦理学概念,强调以义为先,义利并举。中国把义利观运用到国际经济合作之中,并赋予其新的内涵,如欢迎周边国家搭上中国经济的快车,搭上中国经济的便车;多予少取,只予不取;注重长期利益,避免追求短期目标;企业“走出去”既要获得正常的投资收益,又要树立好名声、好口碑;等等。因此,全面正确理解义利观至少要把握好以下几方面的关系:政府与企业的关系、予和取的关系、长期目标与短期目标的关系、利用现有比较优势与创造新的比较优势的关系。秉承正确的义利观弥补了规则非中性所带来的大小国家利益分配不合理的弊端;同时也为“一带一路”的可持续发展指明了方向。没有“义”,“一带一路”建设将失去应有的价值;没有“利”,“一带一路”建设将不可持续。只有把“义”和“利”有机结合起来,“一带一路”建设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因此,我们也可以把义利观看成是“一带一路”建设成功与否的一个判定标准。
第五,“一带一路”建设以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为目标,同时“一带一路”建设也是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实践平台。大国具有向世界提供公共产品的义务,“一带一路”建设就是中国向世界提供的一项公共产品。按照其功能划分,这种公共产品至少有三个层面的载体:互联互通属于器物层面的载体,多元化合作机制属于制度层面的载体,人类命运共同体则属于理念层面的载体。其中,理念层面的载体最为重要,决定着其他层面载体的形态和属性。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个长期的和全方位的目标,需要国际社会从伙伴关系、安全格局、经济发展、文明交流、生态建设等方面作出努力。要坚持对话协商,建设一个持久和平的世界;坚持共建共享,建设一个普遍安全的世界;坚持合作共赢,建设一个共同繁荣的世界;坚持交流互鉴,建设一个开放包容的世界;坚持绿色低碳,建设一个清洁美丽的世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一带一路”建设的目标。在这一目标之下,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与民心相通构成了“一带一路”建设的具体目标。与现有的区域经济一体化机制相比,“一带一路”建设的“五通”目标较为宽泛,适应了经济全球化时代经济发展的需要。以推动贸易投资自由化为例,现行的国际经济合作机制注重消除贸易壁垒,而以互联互通为基础的“一带一路”建设则注重消除供应链壁垒。贸易自由化以往的经验显示,降低关税壁垒的速度与贸易增速呈现出同步趋势。但是当全球平均关税壁垒水平下降到目前的5%左右之后,两者间的因果关系可能会脱节。有机构曾对此做过研究,其结论是,相对于降低关税壁垒,减少供应链壁垒对全球贸易的影响更大;后者对GDP的促进作用相当于前者的6倍左右。
(二)
“一带一路”建设的发展导向使其成为一个有别于现有规则导向的新型国际经济合作机制。
其一,明晰“一带一路”建设的发展导向有助于消除和减少国际社会对“一带一路”建设的误解和猜疑。目前国际社会对“一带一路”建设还存在各种各样的误解和猜疑。这些误解和猜疑一方面来自于对“一带一路”建设这一新生事物缺乏真正了解。许多人以现有规则导向的国际经济合作机制为参照系去理解“一带一路”建设,担心中国会利用“一带一路”建设挑战现有的国际规则和秩序,其结果必然会感到迷茫和不解。这是一种自然的现象,对此需要我们进行理性解释。另一方面,一些国家对中国的崛起怀有敌意,恶意歪曲“一带一路”建设的动机。对此只有时间能够证明一切。
其二,“一带一路”建设的发展导向决定了它与现有国际经济合作机制不会构成相互替代的关系,而是一种相互补充的关系。眼下,全球性挑战日益突出,但缺乏有效的全球应对,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思潮抬头,全球治理体系和多边机制受到冲击。加强全球治理、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是大势所趋。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一种途径是在现有的体系内进行,如相关组织规则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的调整等。但这种改革是有限度的,况且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对改革的方向存在着重大分歧。另一种改革的途径就是通过建立新的合作机制弥补现有全球治理体系存在的弊端。“一带一路”建设就属于后者。其发展导向不仅为更多发展中国家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创造了机遇,而且有助于消除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瓶颈,从而为解决发展赤字等发挥重要作用。
其三,发展导向并不意味着“一带一路”建设不需要任何规则,只是不以规则为前提,不人为地设置规则门槛。任何国际经济合作都需要规则的协调,“一带一路”建设自然也不例外。伴随“一带一路”框架下经济合作的深化,规则或机制化建设必然会应运而生。然而,“一带一路”的机制化建设不能简单地复制现有的国际经济合作机制。这种机制化建设的宗旨是通过合作实现共同发展,因此需要首先奉行共商原则,即规则是由参与者共同制定的。“一带一路”建设不是中国一家的独奏,而是沿线国家的合唱。其次,机制化建设要奉行渐进性原则。不同类型国家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能力和范围各不相同,不同领域的合作进展也不会是同步的,因此需要基于共同发展的目标、奉行共建原则推动渐进性的机制化。最后,机制化建设要奉行正确的义利观,实现共同发展,体现共享的要求。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