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肩挑”,如何挑?
——长治乡村党政领导合一调查
本刊记者 石破发自山西长治
“一肩挑”是个形象的说法,指近些年基层党政领导合二为一的改革模式。湖北2005年开始推行乡镇综合配套改革的重要内容就是乡镇党委书记原则上兼任乡镇长。安徽省有近1/3的乡镇也实行了党政正职“一肩挑”。成都成为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后,也提出要探索开展乡镇党政“一肩挑”。基层党政正职“一肩挑”似乎有逐渐推开的态势。
2002年底,山西长治市开始试点村级“一肩挑”,到2006年初,全市3600多个行政村,实行“一肩挑”的村已经达到90.2%,是全国村级“一肩挑”比例最高的地区。与此同时,长治市迅速推行乡镇党委书记与乡镇长“一肩挑”,截至当年6月,全市132个乡镇,全部实现了党、政正职“一肩挑”,亦是全国唯一全面铺开此项改革的地级市。
党政分开原则是改革开放中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从提出到今天已经接近30年的时间。那么为什么经济相对不发达地区出现基层党政领导合二为一的趋势?如何看待?记者前往长治进行了实地调查。
执政党基层组织之忧
在记者采访过程中,不少党的干部表达了对执政党基层组织弱化的忧虑。“中国农村基层党的建设,对改革的发展和稳定至关重要。”长治市委组织部部长郭新民说,“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这种担忧在农村大规模推行民主选举后进一步加深了。秦世英是长治壶关县百尺镇的党委书记。她当过3年乡镇长,7年乡镇党委书记,一共参加过4届村级选举:刚开始民主选举时,村民们漠不关心,选谁当村主任都可以,有人还说“最好选上个没本事的,管不了我们”!到第二阶段,大家争着当村干部,为此生气、打架,甚至选不成。近几年,村级选举进入第三阶段:比谁是能人,谁更能给老百姓办事。落选的无话可说,选上的也有了压力。
进入比谁是能人的阶段后,农村基层党组织长期积累的问题日益暴露出来。农村党员普遍年龄偏大,“七个党员八颗牙”,文化水平也不高,有的村支书解放前就参加革命了,论艰苦奋斗精神肯定一流,但村干部一当二三十年,村里还是一穷二白。
屯留县路村乡东兴旺村的赵天星,以前在村里搞过砖厂,后来去广州办公司。他老婆、孩子还在老家,自己也想为村里办些事。一年前,村民选他当了村主任。这个村的支书思想比较保守,两人不免闹矛盾,乡干部只好尽量协调,“我们把两人叫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