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哥舒翰进驻潼关后,立即加固城防,深沟高垒,闭关固守。叛军主力被阻于潼关数月,不能西进。当时,唐将李光弼,郭子仪先后率军由山西进入河北,并在河北大破史思明部。河北各地也纷纷起兵响应,与唐军协同作战。这样安史“后院起火”,退路被断,叛军一片混乱,唐王朝形势大好。可次年六月,潼关失陷,使得战局形势急转直下。
潼关之战的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我们来一一分析。
首先看看实力对比。
由于唐玄宗后期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边阵的军事实力大为增强,精兵猛将大多集中于边境地区,为节度使所控制。当时全国的总兵力大约57万人,中央和内地仅仅控制8万人,而其他的49万全部被十镇节度使控制(包括地方的少量驻军)。
此时府兵制下的“内重外轻”已经完全被“内轻外重”的局面所取代。而安禄山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大北方重镇的节度使,自然有相当多的精兵,实力不可小觑。安禄山手下的士兵身经百战,有相当精锐的骑兵。安禄山还积极招募胡人,如同罗,奚,契丹族人。安禄山用自己的胡人身份对他们进行恩威利诱,建立了一支少数民族敢死队。
安禄山又积极为叛乱做准备。他积极准备战马,军粮,武器,准备时间长达十余年之久,物资相当丰富,为作战积累了相当雄厚的物资保障。
再看看哥舒翰,就寒酸多了。
当时中原地区久无战事,且没有居安思危的长远打算,竟然到了下面这种境地:“兵起之后,列郡开甲仗库,器械朽坏,皆不可执,兵士皆持白棒。所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皆开门延敌,长史走匿,或被擒杀,或自缢路傍,而降者不可胜计。”可以说,唐朝是“人财两空”,既无士兵,又没物资。根本没做好作战的准备。
哥舒翰虽然有兵二十一万八千人,但是都是临时招募组成的乌合之众,没有士兵就拉老百姓,仓促训练,战斗力极差,在战场上必然是一触即溃。而且这支军队来源相当复杂,内部不团结也为日后的溃败埋下了伏笔。
第二,看战略战术问题。哥舒翰以他丰富的作战经验,确实知道打不过安禄山,所以他选择防守。但是唐玄宗和杨国忠对他手握重兵相当不放心,屡屡派宦官催促哥舒翰出战。“人谓诸将以潼关三百余里,利在守险,不利出攻。杨国忠以翰持兵未决,虑于己不利,欲其速战,数奏促之。”
五月,唐玄宗接到叛将崔乾佑“兵不满四千,皆赢弱无备“的情报,就遣使令哥舒翰出兵收复陕洛。哥舒翰立即上书玄宗,认为:安禄山久习用兵,一定是用羸师弱卒来引诱,如若进兵,正好中计。况且叛军劳师远征,利在速战。官军凭借潼关天险抵挡他们,利在坚守。且叛军暴虐无道,很快就要发生内乱,那时再攻打他便可不战而擒。郭子仪、李光弼也认为潼关只宜坚守,不可轻出。但是,宰相杨国忠却怀疑哥舒翰意在谋己,便对唐玄宗说,哥舒翰按兵不动,会坐失良机。玄宗轻信谗言,便连续派遣中使催哥舒翰出战。
哥舒翰被逼无奈,仓促出战,结果在河南灵宝被打的大败,潼关失守,他自己也当了俘虏。所以,唐玄宗和杨国忠的糊涂指挥,是导致哥舒翰失败的重要原因。
第三,是哥舒翰的个人问题。“初,瀚至潼关,风疾颇甚,军中之务不复躬亲,政事委行军田良邱。其将王思礼、李承光又争长不叶,全无斗志。”
哥舒翰到潼关之后,风疾颇甚,很多军中事务都不亲自管了,全部交给手下。他手下大将王思礼,李承光又互相争斗,军队根本没有斗志。
而正面作战时,也暴漏出了不少问题,加速了唐军的溃败。
首先是计谋不灵。哥舒翰造了毡车,“以毡蒙其车,以马驾之,画以龙虎之状,五色相宣,复以金银饰其画兽之目及爪”,准备用车阵来冲击敌军。想法虽好,但计谋却早已被叛军侦知。“贼知其计,积薪刍于隘路,候毡车至,顺风纵火焚之,驾马奔骇,烧毡车及薪刍,烟焰昏黑,两军不相辨。”唐军荒唐到连有贼无贼都已分不清楚,在恐惧心理的支配下,“遂集弓弩并射之,贼军抽退,曰昳方觉无贼。”
其次是布阵失误。上文说到,驻守潼关的唐军足有二十多万。哥舒翰没有把他们排兵布阵一番,而是如刘备“七百里连营”那般,将军队一字儿排开。“我众,从关门六七十里,路狭,北拒黄河,南抵石岸,排蹴前进不得。”这样唐军人数优势尽失,排成这个阵势,那肯定是要挨打的!“贼抽军从南山设疑,曳柴扬尘,以同罗习险之骑,直透黄河横截,我军败绩,沈河死者十有二三。”
最后是举动失措。唐军被叛军打败后,哥舒翰不想如何稳住军心,准备再战,而是听信左右之言,取船将败兵接回!“于时搬粮船在河北岸,左右言取船渡兵,遂将船百余只到河南岸,争渡者不可胜计,每满即沉,如是沉者数十渡。”
剩下的军队自然也战意全无,如丧家犬一样急忙地逃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余军散走,入南关。”惶急之下,事先挖好的壕沟没有在迎敌时排上用场,反而成了坑害自己人的利器。“先时于关门旁穿二道堑,阔二丈余。及师败之际,前后奔竞,人马枕藉入坑,须臾堑满,兵士践人马之上,方得入关。”
哥舒翰这一番举措,成功地将一场失败促成了一场溃败。他输掉的不仅仅是潼关,还有唐朝反攻的希望,以及他哥舒翰自己的老命。而且哥舒翰是被手下反叛的将领绑起来送给安禄山的,真窝囊!
潼关失陷之后,安禄山军队长驱直入,直逼长安,形势危急。河北郡县也被史思明重新占据,郭子仪李光弼等人收兵退入井陉,全国战局迅速恶化。在这之后,就是玄宗幸蜀,马嵬之变。唐王朝经过十余年的斗争,终于结束了安史之乱。可唐朝自此之后也是山河飘落,摇摇欲坠,不复当年之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