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analytic)判断和综合(synthetic)判断是一对概念,两者的意思,只有相对照时才能呈现出来。上一讲已经讲到,对康德来说,一切知识都是采取判断的形式,譬如A是B,判断中总有一个联结词“是”,两边是主词和谓词,把两者联结起来才构成一个判断。没有判断就没有知识,光是一个主词或谓词,都不是知识。
譬如,说“这朵玫瑰花是红的”是知识,而说“这朵玫瑰花”,就是一个表象、一个概念而已。你给对象命名,比如“张三”,这名字不叫知识,只是一个发音,一个声音的表象,但你说“张三是人”就是知识了,“张三是乐观的”,“张三是努力的”,都是知识,通过这些知识我们对张三有了了解。谓词也是这样,你说“红的”,这也不是知识,说“玫瑰花是红的”才是知识。
所以,只有把主词和谓词联结起来,形成一个判断,才能叫做知识。这不是康德的发明,经验派和理性派都是这样的观点。知识的基本构件,它的细胞就是判断。所有的科学知识,都是由一个一个判断积累起来的。此外还有推理,但推理是判断之间的关系。如何判断一个判断和另一个判断之间的关系,这就是推理。从根本上来说,知识就是判断。
分析判断和综合判断
判断分为两种,一种叫分析判断,一种叫综合判断。分析判断,就是判断的主词和谓词有一种分析的关系,就是说,可以从主词中分析出谓词来,换句话说,谓词本来就包含在主词中。
康德举例说,“一切物体都是有广延的”,是分析判断,因为广延的概念本来就包含在物体的概念中,没有广延的概念,就没有物体的概念。说一个物体没有广延,不占任何空间,是自相矛盾的。物体概念的形成,必须借助广延的概念,说它有形状、大小、占有一定的空间等等。离开这些概念,物体的概念就会成空的了,就垮掉了。说“一切物体都是有广延的”,只不过是把构成物体的概念的东西说出来而已。这种判断就是分析判断。
康德说这里面有一种同一性,因为广延和物体具有同一性,物体概念就是由广延构成的。也许还包含其它概念,譬如形状、体积等,但是广延的概念是避免不了的。
另外一种判断叫做综合判断。综合判断,就是谓词没有包含在主词里,而是外来的。我们说“这朵玫瑰花是红的”,就是一个综合判断。因为玫瑰花不一定是红的,还有别的颜色,比如白的、红的、黄的等等,“玫瑰花”里面不包含红的概念,我只是把“红”的概念,结合到“玫瑰花”的概念里面去了,而离开“红”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