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 清朝皇帝的榜样并非一定为地方官所仿效, 虽然他们在自己的官署或者会依据类似的 一个时间表。甚至当雍正皇帝对各省长官作特别严密的监察时,官员工作仍然十分弛慢。根 据雍正朝刊刻的《州县事宜》[2],许多府、县官简直都不在早上开始办公。 《州县事宜》要 求他们改革,至于效果如何,那就很难说了。 中央政府通常用鼓或钟宣告办公时间的开始(或结束)。地方政府,特别是府、县级,一般使 用声音比较不威严的传梆和打点[3]。在笞打的处罚下,衙吏和差人不得不准时到衙。在元 代, 权相桑哥甚至在相府严格地使用这个方法对付他的属僚; 有名的艺术家兼学者赵孟頫就 曾因为在晨钟之后才到达而受笞打。 在赵孟頫向更高层的机关控诉之后, 桑哥才把这个处罚 限于曹吏以下[4]。 对于官员的升迁,服务的时间(劳)和服务的表现(功)同样地受到考虑。至少早在汉代,就已 经如此规定了[5]。不过,从哪一个朝代开始,政府使用签到簿让官员签到,则不十分清楚。 在元代有一个例子,政府仓库的官员、胥吏和警卫必须在所谓“卯酉文历”上签到[6]。明、 清时期, 在许多机关里, 使用类似的签到簿似乎已成常例。 在唐代, 定期值夜的官员要在 “直 簿”上签到,这种直簿大概在较早时期已经存在[7]。有时候值夜只不过是虚应故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朝会的日子和时间的规定,见各朝的法令,如《唐会要》卷 24,页 455—458。清代朝 会的简略叙述,见震钧《天咫偶闻》(1907)卷 1,页 2 下—4 上。 [2] 宦海指南本,页 9 下—10 上。 [3] 蔡申之《清代州县故事》《中和月刊》2 卷(1941)10 期,页 73—74。 , [4] 《元史》卷 172,页 6 上。 [5] 大庭修, “汉代における功次による升进について”“东洋史研究”12 卷(1955)3 号,页 , 14—28。A.F.P.Hulsewé,Remnants of Han Law, Vol.I(1955),p.47。 [6] 《通制条格》卷 14,页 5。 [7] 《唐全要》卷 82,页 1516。 譬如在北宋时期,四馆的官员常常冒称肚子痛来躲避值夜。结果馆阁的值夜签到簿“宿历” 得到了“害肚历”的外号[1]。 当然,一个谨慎的官员不只遵守办公时间,而且还会增加许多额外的工作时间。我要引用曾 国藩在两江总督任内的工作时间表作为例子, 当时他正领导平定太平军的战事。 曾国藩在同 治元年(1862 年)八月十九日的日记记载[2],他决定他的每日时间表必须包括下列各项: 上半日 见客审貌听言 作折核保单 点名看操 写亲笔信 看书 习字 下半日 阅本日文件 改信稿 核批札稿 查记银钱账目 夜 间 温诗、古文 核批札稿 查应类事目 曾国藩又决定在早上特别留意吏事和军事, 下午特别留心饷事, 晚上则专心于文事。 大致上, 从他的日记可以看出来这是他每天工作的方式, 虽然在不同的时间会有些变化。 我还要补充 一件事,为了平衡他的工作,他每天要下一两局的围棋.但是由于他不是一个特别高明的弈 手,因此他只是偶尔玩玩,可能不花很多时间。很显然,他非常勤劳谨慎地恪尽他的职责, 他的榜样影响了很多和他同时的人。 曾国藩是一个谨慎的家长,他不仅为自己订下了工作时间表,对他的家人也是一样。根据他 幼女的自传[3],1868 年他在两江总督任内时,他为家里的妇女订下了这样的一个时间表: 早饭后 做小菜、点心、酒酱之类 食事 巳、午刻后 纺花或绩麻 衣事 中饭后 做针黹刺绣之类 细工 酉刻(过二更后) 做男鞋、女鞋或缝衣 粗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梦溪笔谈》(《四部丛刊》本)卷 23,页 5 下—6 上。 [2] 《曾文正公手书日记》十四,页 41 下。 [3] 《崇德老人八十自订年谱》 ,页 6。 家中的男子则要做四种功课:看、读、写、作。曾国藩亲自验功,有些功课每日验一次,有 些几天一次,有些则每月一次。 这使我们联想到帝制时代中国学生的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