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家族十分显赫,隶属满洲正黄旗,是清朝初年满族中八大姓氏中最风光、最有权势的家族。但纳兰交友不流于世俗,他的朋友不论门第,不论出身,不论功名,有才气,志同道合者,都被纳兰视作知交好友。
接下来纳兰用平原君和阮籍嵇康做典,“买丝绣作平原君,有酒惟浇赵州土”,“青眼高歌俱未老”,前者表明自己仰慕平原君礼贤下士、喜好交友的人品,却苦于无人理解(身份、地位的悬殊)的孤寂之情,后者借嵇康的“青白眼”说明自己与顾贞观彼此青眼相对,互相尊重。
下阕,“且由他、蛾眉谣诼,古今同忌”,写纳兰劝顾贞观不要把小人的造谣中伤放在心上,劝着劝着不由得想到了自己,“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两者同论——在当今这个污浊的社会,自己的显赫身份也不值一提,不如和知己好友一醉方休,以求解脱?
说了这许多,纳兰才想起应该和友人正面订交了,拉回笔锋。“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纳兰对顾贞观郑重承诺——我们一日心期相许,成为了知己,即使遭遇千种劫难,情谊也会长存的,但愿来生我们还有相交的因缘。尾句“然诺重,君须记”,紧紧的承接着前两句,纳兰表明自己一定会信守诺言,不会忘记今天的誓言。
然后,卢氏走了,顾贞观远去。浙西派掌门朱彝尊经常感慨,曰:“滔滔天下,知己一人谁是?”而彼时人们在争相诵读纳兰词的情与爱时,也应了纳兰好友曹寅在《题楝亭夜话图》中的哀叹:“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曾知?”
1678年到1684年,纳兰每年有很多时间随康熙出巡或奉使在外,这期间他把对妻子卢氏的爱与对挚友顾贞观的情都倾泻在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的戈壁塞外。这也印证了纳兰的词的特色,既能如烟雨江南般缠绵婉转,也能如黄沙大漠般清静洒脱,也才有堪与豪放派苏东坡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一较高下的“竟须将、银河亲挽,普天一洗”,读来,不禁令人拍案。纳兰为友人仕途的失意之作,竟是如此的沉雄郁勃,可见“友”之一字在纳兰心里的分量。
最后还有一个关于两人友情深厚且生死不渝的传说——相传纳兰去世之后,顾贞观归到故里。一个月前他做梦梦到纳兰对他说:“文章知己,念不去怀。泡影石光,愿寻息壤。”当天夜里,妻子生下一个儿子,顾贞观就近一看,长得与纳兰别无二致,知道是他再世了,一个月后,顾贞观再次梦到纳兰与自己告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