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句诗恰如其分地点明了电视剧《觉醒年代》的精神要义。
一位网友曾评论:
今天的大多数青年根本无法想象,他们在政治课上死记硬背的那些他们自己根本不相信的东西,曾经真的被一群人当做毕生的理想信念与奋斗和牺牲。
的确,在看这部剧之前,笔者对于那个年代的印象纯粹停留在历史书上,寥寥数语叙述了这场新文化运动,有意义也有缺陷,而无从知晓这场运动如何进行,这场运动中的伟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很多学生苦恼于背诵鲁迅先生的文章,殊不知这些文字背后藏着的深刻的忧愤的爱国爱民之情。
《觉醒年代》的故事背景聚焦在1915年到1921年,而该剧从策划到开播恰是从2015年到2021年。
整整100年时间,一个世纪的回眸,像是一场时空对话,更是一种不断探索、永不言弃的精神传承。
在该剧还剩下一两集时,弹幕上有许多“再多拍几集”、“值得二刷”“拍到100集都行”的言论,一部主旋律年代剧何以引发如此称赞?

01真实故事:唤醒集体记忆

《觉醒年代》以1915年《青年杂志》问世到1921年《新青年》成为中国共产党机关刊物为贯穿,展现了从新文化运动到中国共产党建立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讲述觉醒年代的百态人生。
该剧以李大钊、陈独秀、胡适从相识、相知到分手,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的传奇故事为基本叙事线,以毛泽东、陈延年、陈乔年、邓中夏、赵世炎等革命青年追求真理的坎坷经历为辅助线,艺术地再现了一批名冠中华的文化大师和一群理想飞扬的热血青年演绎出的一段充满激情、燃烧理想的澎湃岁月。
尽管许多人并未亲身经历过“觉醒年代”,但是从小在历史课本上对于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也有所了解,这些共同构成了我们关于民族的集体记忆,而《觉醒年代》便是对人们集体记忆的唤醒,在以史实为基础的演绎方面,引发了观众强烈的情感共鸣。
在鲁迅先生创作《狂人日记》时,网友们深刻感悟到了自己年少时所诵读的文章中承载的真实意义;
在李大钊先生到长辛店工人群众中去演讲时,原来历史书上那句“深入群众进行宣传”是如此地鲜活和令人感动;
辜鸿铭先生在演讲会上用多国语言朗诵诗词时,真正见识到了精通九国语言的名不虚传。
剧中除了还原真实历史背景,同时也要符合历史逻辑。
比如蔡元培先生吃饭的铝饭盒,剧中出现的铅笔、暖水瓶、唱京戏的女旦等,尽管这些画面只有几秒钟甚至几十帧,几乎是一扫而过,导演张永新依然要求剧组精益求精找到历史逻辑性。
柴静在《看见》中说过这样一句话:
『写东西的人不用带着感情写,写得客观平实,事物自会折射出它本身蕴含的感情。』
《觉醒年代》每一集都有些片段能和观众产生共鸣,也许,正是这种基于史实的真实事件才拥有如此令人震撼的力量。

02人物塑造:真性情的伟人

在历史课本中,我们所了解的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胡适等人仅仅是冠有“新文化运动领袖”“新文化倡导者”之名的伟人,对于他们形象的建构是不够立体的。《觉醒年代》却让这些伟人“活”了。
由演员于和伟饰演的陈独秀,有着狂放不羁、坦荡正直的文人气概,也有着与儿子陈延年之间别扭的父子情感,更有着忧国忧民、格局宽广的家国情怀,这样一个多维的人物刻画,很难让观众不喜欢上这一形象。
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这些都是李大钊的形象,妻子眼里的“憨坨”、和工人们过除夕、对穷人和学生慷慨解囊、在复杂环境下坚持自己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这些是《觉醒年代》塑造的关于李大钊先生的更多侧面。
演员曹磊饰演的鲁迅,让网友直呼“让你演鲁迅,可没让你从课本里走出来”。茴香豆、人血馒头、狂人日记的创作过程、言辞犀利等等细节都将鲁迅这个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觉醒年代》从多个维度展现了这些伟人的形象,你可以看到陈独秀豪迈直爽的性格,也可以感受到大钊先生的可爱可亲,更可以真正感受到蔡元培校长兼容并包的魅力,完全打破了我们对这些伟人的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是最早由美国学者沃尔特·李普曼在1922年出版的《公众舆论》中提出,指的是人们对特定的事物所持的固定化、简单化的观念和印象,它通常伴随着对事物的价值评价和好恶的感情。
由于大众媒介不可能对这个世界所有事物进行完全一致的反映,因而对某个事物、人群报道时往往会选取一个典型,这个典型又反过来影响社会公众对于这一事物或人群的认识。
而《觉醒年代》正是对历史书上传递的典型形象的一个补充,人物的立体感拉近了观众与百年前伟人的距离,不断产生情感共鸣。

03制作精良:雕琢审美细节

《觉醒年代》是一部主旋律题材电影,取得了如此大的反响,不仅在于人物刻画的立体,还在于导演对画面细节的把控。
该剧的画面呈现一种电影质感,网友表示,随手截图就是一张壁纸。每一个画面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进行展现,色调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得暖黄或冷蓝,是一种极致的美学呈现。
匈牙利电影理论家巴拉兹提出“视觉文化”,他认为影像的发展标志着视觉文化的到来,印刷文化所代表的那种理性话语文化,被以形象为中心的视觉文化代替。在当今这样一个视觉传播为主的时代,视频制作是基础,而完美的呈现和视觉的享受才是观众真正追求的。
制片人刘国华透露,剧组提出了这样一个口号——“匠心诠释人物,精心雕琢画面”,即出现在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要达到完美的要求。
剧中会议众多、局限性大是这部剧的拍摄难点,“既要避免枯燥,又要让观感达到舒服的状态”。张永新导演放弃了省时省力的方法,尽最大努力让镜头使用多元化角度,几乎做到了360度无死角拍摄。
正是这样的拍摄手法和精良制作,才让每一帧画面都给予受众美的享受,才能让这种史诗级的精神有了合适的表达环境。
同时,该剧还有许多细节的隐喻,陈独秀在狱中手捧的螳螂、书卷上缓慢爬动的蚂蚁,还有青蛙、车辙……剧中出现的各种独特意象,不仅带来了电影般的品质,也让观众变身“揭秘团”,争相解读其中的意味。
近年来不乏一些粗制滥造的影视剧,不断压缩时限,减少成本,其实如此形成的作品,不仅失去了对文艺作品的敬畏之心,也是对观众的不尊重。
每个受传者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经历以及与对象事物的利益关系等社会背景来理解和解释符号的意义的,因而每个人从同一文本中得到的意义也就会存在差异。
《觉醒年代》的成功,说明了创作者只有在编码环节全心全意、立体地呈现服务于传者所要表达的意义的一切环境、布景和细节,才能让受者在解读意义与传者产生共通的意义空间,减少双重偶然性。

04亲民视角:历史的祛魅

历史在很多人眼中是宏大的、需要仰视的,因此鲜少的主旋律历史剧能够获得年轻人的追捧。
《觉醒年代》却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这一现状,也是基于年轻人视角下关于宏大历史的一种祛魅。
祛魅源于马克思·韦伯,通俗来讲,是指对于科学和知识的神秘性、神圣性、魅惑力的消解。
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在《觉醒年代》中被一幕幕画面生动展现,正是不断消解了这些历史的宏大和不可接近,反而让网友们感同身受:“我若是百年前一份子,必将在五四运动大潮中。”
这次创作,制片人刘国华对年轻观众群体非常看重,虽然《觉醒年代》是一部献礼剧,但作为创作者绝不仅仅是完成一个任务,他毫不讳言,“如果观众不想看、不有所感悟,那做这个主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从创作之初就一直在思考观众期待什么,应该从哪个角度展现更好?
在专访时,刘国华还说他很喜欢看B站上的影视解析,“现在观众的影视欣赏水平确实提高了,他们对影视剧的解读、分析、点评都很到位。”
B站影视剪辑截图
从魔弹论宣称的一击就倒的大众到如今的产消者,受众的地位在不断地提高。在传播过程中,传受界限模糊,因此传者更需要作出与众不同的特色,以及更要考虑用户的需要。
《新青年》杂志创立于1915年,陈独秀36岁,李大钊26岁,胡适24岁,钱玄同28岁,毛泽东22岁,差不多都是主要剧迷的同龄人。
《觉醒年代》贯穿的建党前后的求索过程,也正是这群青年人的成长历程。
他们有性格上的缺点,陈独秀是孩子眼中的“封建大家长”,陈延年也有一股子倔强脾气。
他们也有迷茫的过程,经历了一次次碰壁和奋起才最终在黑暗里找到光明,李大钊经过南方实地考察才坚定了马克思主义立场,陈延年、陈乔年等青年在实验互助论失败后才认识到这条路行不通……
他们何尝又不是我们每个年轻人的缩影呢?只不过,我们与他们所处的时代背景变了,具体的困难变了,但是年轻人的一腔热血和倔强没有变。
白岩松的《白说》有这样一段话:
『今天的年轻人都强调个性,每个人的爱好都应该得到施展的空间,但在过去那个国破家亡的时代,年轻人的个人爱好要为国民的责任让路,自己扳了自己的道岔,改变了一生的命运。这样的故事,“90后”照样听得热泪盈眶,入耳,入脑,入心。』
或许这正是《觉醒年代》出圈、在B站火爆的原因。
今年清明节,在上海龙华烈士墓园,陈延年的墓前挤满了鲜花,陈乔年的墓前,不知谁放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原来还有人记得乔年的可爱……
很多人都是从《觉醒年代》知道他们的,这场基于影视剧的集体情感仪式已经蔓延到了现实生活中……
最后,用一句网友的评论结尾吧。
“真好看,有续集吗?”
“你现在的美好生活就是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