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根竹子都能做出笛子
林子家来过一个木匠,在他小时候的一个夏天,木匠擅长吹箫奏笛,在他家干了半个月的活儿。木匠教会了他吹笛子,但却舍不得将自己的笛子送给他,木匠说那是亲人留下的。
无奈,他到山上砍下一根竹子,请木匠给他做一支笛子。木匠苦笑:“不是每根竹子都能做成笛子。”他觉得木匠在骗他。那根竹子粗细适宜,厚薄均匀,竹节不明显,质感光滑,是他挑挑拣拣才相中的,凭什么不能做一支笛子呢?他看了看木匠手中的笛子,也没有什么奇特的。他想,木匠一定是不把孩子的话当话。
很多年后的一天,他在街上遇到一个走乡串户的卖笛人。卖笛人的布袋里装着好多笛子,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彼此轻轻触碰,发出竹子特有的那种声音。他让卖笛人给他挑选了一支。
他的邻居是一位退休音乐教师,他拿着笛子请他鉴赏。老人仔细看过后,竟说这是一支没有多大用处的笛子,让小孩子当玩具耍还可以。“与其说它是笛子,不如说它是一根钻了孔的竹子,”他说,“不是每根竹子都能做成笛子的。”老教师的话跟当年木匠的话一模一样,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他接过这支笛子,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出什么毛病。老人解释说,这是利用当年的竹子做成的,经不起吹奏。他更加困惑了,当年的竹子又怎么了?难道非要放陈旧了,再来做?什么东西不都是新鲜着好用吗?老人看出了他的困惑,接着讲道:“你不知道,凡是用来做笛子的竹子,都需要经年历冬,因为竹子在春夏都长得太散漫了,只有到了冬天,气温骤冷,天天‘风刀霜剑严相逼’,它的质地才能够变得更加紧密结实,不管你左吹右吹,轻奏急奏,它都不变样,不走调。而一年生的竹子,没有经过霜冻雪侵,虽然看起来长得不错,可是用来制作笛子,就勉为其难了,不但音色差许多,而且还会出现小裂痕,虫子也喜欢蛀这样的竹子。”
他恍然大悟。当年的木匠也有这方面的经验,但讲不出这样的道理,也并没有敷衍一个小孩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