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本章历来的解释大多将三句分开理解,并无内在联系。一般解释为:孔子说,学习知识并能按时实习温习,不也是很开心的吗?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从远方来,不也是很快乐的吗?别人不理解也不生气埋怨,不也是君子吗?
这样的解释中规中矩,也言之成理,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这种意思是不是孔子或者说《论语》编著者的原意,可以商榷。历来学者多认为《论语》是语录体,章节之间并无内在逻辑联系。详加研究发现并非如此,虽然《论语》成书后有多个版本,在流传中也经郑玄等先贤整合编辑,但在如今传世的《论语》中仍可见大部分篇章是有明显的内在逻辑。而且根据上下章的逻辑关系来解释,很多原本难解的章节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学而》篇作为《论语》的第一篇,从个体存世应遵守的社会规则入手,概述了孔子学说的大纲。本章作为全书开篇,“学”不是泛指学习,而是实指孔子的学说。应该这样理解:
孔子说,学了我的学说且能时常践行来治国治民,不是一件喜事吗?(退一步讲,不能用于治国,但)有认同我的学说,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和我讨论或者向我求学,不也是让人快乐吗?(再退一步讲)哪怕人们都不理解我的学说我也不去生气埋怨,不也正是君子应该有的品质吗?
“而”可以做“能”解;“时”做经常解;“习”做实习、践行解。“说”通“悦”,与“乐”都有喜悦高兴之义,但有差别,“悦”指“学而时习之”的后果,指使人民愉悦;“乐”指“有朋自远方来”的后果,使自己开心。
所以,本章是孔子对自己学说的态度,能被统治者学习并用于济世救民当然是大好事,退一步能成为传世学说,也是令人开心之事,哪怕不被世人认同,保持内心的平和不生气埋怨也是君子应有之义。《论语》编辑者将本章放于全书之首,一是告诫后来学者首先应将所学用于治国治民,其次应该传承发扬于后世,哪怕不容于世,也应坚守君子之道,保持内心的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