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同事发来报道的链接,问,“这和你同名吗?”后来不断有人发来信息问,“这是你吗?”“你怎么看上这样的人?”
宁顺花不知该如何回复。在深圳这几年,她独居生活,同事都以为她是单身,她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些年她都在离婚,而且“闹得这么大”。
领导也打来电话,希望她能休息一段时间,因为业主们都来求证,影响不好。
现在,宁顺花在深圳一处小区物业工作,收入不高,但比起之前从事多年的销售工作,这份工作不用过多抛头露面,与人打交道——她听说,丈夫陈定华在四处打听她,还找了私家侦探。为此,她搬了四次家,住到郊区热闹的街区,这样哪怕是陈定华定位到她的位置,短时间内也难以精准找到她。
四月的深圳俨然入夏,外出时,她穿了件短袖T恤,微卷的头发在脑后绑成马尾,一缕刘海被汗水打湿,但她几乎全程戴着口罩,坐在街角咖啡店的露台上,也只偶尔摘下,喝上一大口茶,又迅速戴上。
还有人发来微信问她,“你在哪里?”她立马警觉起来,看到有报道说陈定华也在广东,她便放了一把水果刀在床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这样的恐惧源于丈夫两年前的一次殴打。2019年的冬天,她第四次起诉离婚,第一次庭审结束去高铁站的路上,三辆白色小车前后夹击,将她的出租车逼停。
车门被拉开。宁顺花看见陈定华怒气冲冲的脸,他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车外拽,她的黄色羽绒服被撕开一道长口子,人一下撞在车门框上,从车里跌倒在地。她大声呼喊,陈定华猛力掐住她的脖子,继续拽着她的头发狠狠撞击路面。
她只感觉到脑袋里嗡嗡作响,头皮被撕裂般疼痛,迷迷糊糊感觉到,陈定华与另外两人分别抬起她的手脚,她扯着嗓子喊,嗓子疼痛,几乎出不了什么声,她只能更激烈地挣扎。
一旁盖房子的村民拿着铁铲围了上来,有人报了警。衡阳县公安局樟树派出所出具的一份接报案登记表记录了这一过程:宁顺花面部、脖子有血痕,后脑部有血肿,陈定华面部和手部有血痕,眼镜和手机损坏。陈定华因此被行政拘留五日。
宁顺花带着伤情鉴定和陈定华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衡阳县人民法院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她安慰自己,“也许打了我是好事,这次总该判离了吧?”
之后她逃回了深圳的出租屋里,用车祸的借口请了假,一周多不敢出门。
身上的伤口慢慢结了痂,但影响还在继续。她开始严重失眠,每天要熬到两三点才能睡着。晚上,她手机放着视频,眼睛闭起来听,有时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