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户的界定及其社会待遇 明代以前的女户是指由妇女担任户主的民户, 《辞源》对女 户的定义为:“唐宋时家无男丁由妇女为户主的民户”1。明代 女户在含义上不仅指传统意义上妇女担任户主的民户, 而且表示 一些承担特殊职役的人户,笔者将其称为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户。 关于两类女户的区别与联系, 笔者认为高寿仙的研究很有借鉴意 义。他认为明代的户籍,可以分为基本户籍和次生户籍两大类。 其中基本户籍有军、民、匠、灶等七大种,而次生户籍则是因适 应某种需要(承担徭役或确定身份)而在基本户籍的基础上编定 的。2 按其说法,不论是传统意义上的女户还是非传统意义上的 女户,都可以划归为“次生户籍”。只不过前者与役籍无关,而 后者则与役籍有关。对此,笔者在下文中会有所论述。 目前史学界有不少论著涉及到女户问题, 但相关研究成果大 多局限于宋代,如柳田节子《宋代的女户》3 及李智萍的硕士学 位论文――《宋代女户研究》4。不过也有少量论著涉及到明代 女户,如李智萍《宋代女户研究》5 一文中提到了明代女户,并 认为明代女户应分为“普通女户”和“内廷女户”, 不过其关于 “内廷女户”的分法主要是指“宫廷女户”, 并不能涵盖明代非 传统意义上女户的各种类型。又如孙志虎《锦衣卫选簿整理与研 究》6 一文亦涉及到了明代女户问题。但其论述的主要是锦衣卫 中的女户,缺乏对明代女户的总体分析。再如李雪慧、高寿仙的 《明代徭役优免类型概说》7 一文中对明代女户的类型和徭役优 免有所介绍,认为女户分为两种,一是宫人之家,二是女轿夫。 不过其对女户的相关论述比较简略。本文拟在前人研究的基础 上,论述明代女户的含义及不同含义下的女户的社会待遇,浅薄 之见,尚祈识者斧正。 一、明代女户的界定 明代“以户为编制单位,把人户编成若干不同的役种,为每 一役种立一役籍(版籍、册籍),驱使他们去承担朝廷的各类生 产、造作、兵防、奔走、?应差役。这种以户为编制单位的役法 就叫做‘户役’”1。正因为明王朝在役使人民上实行“配户当 差制”,明代女户按其含义大致可分为两种 2:一是传统意义上 由妇女担任户主的民户; 二是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户――承担特殊 职役的人户。 (一)传统意义上的女户 该类女户通常是指户无男丁的家庭。 《文献通考》对此论述 为:“凡有夫有子,不得为女户。无夫、子则生为女户,死为绝 户”。3 李智萍在《宋代女户研究》一文中将宋代女户分为“绝 户女户”和“非绝户女户”两种, 并总结道: “除个别的女儿户, 不管是无亲生子孙的绝户、还是夫亡子幼的单亲家庭,宋代女户 主要是指在无夫子幼的家庭中,由寡妇来担任户主。”4 明代传 统意义上的女户也属于这种情形,即在无夫子(嗣子)幼的单亲 家庭中,由寡妇来担任户主。 邦本系于民数,版图?P 于生齿(周制黄口始生,遂登其数, 后世黄册之名起此)……作户口考。凡图册有民户,有军户…… 有女户,其初以田粮立户,曰某阿某阿。5 此处的女户即应为传统意义上的女户, 判断依据有三。 首先, 以田?Z 立户既是民户的基本特征;其次,古代女子无名,女子 一般都称作某阿或某氏,其中“某”为女子的姓氏;再次,由后 文非传统意义上的女户可以看出, 得以称作“女户”的人户均与 女性有关,由此可以猜想此处“以田粮立户”的人户得以称作 “女户”的最大可能性当为寡妇立户。 按高寿仙在《关于明朝的籍贯与户籍问题》一文中的说法, 它们应该归于次生户籍,同时,由后文的论述可以看出,它们无 须承担国家徭役,只是表示某种特殊身份,因此它们属于次生户 籍中与役籍无关的那一类。若一定说与役籍有关的话,或者可以 说是“免役户”。 (二)非传统意义的女户 非传统意义的女户主要包括宫廷女户、宴乐女户、抬轿女户 等,按高寿仙在《关于明朝的籍贯与户籍问题》一文中的说法, 它们应该归于次生户籍,同时,由下文的论述可以看出,它们均 需承担某种专业徭役, 因此它们属于次生户籍中与役籍有关的那 一类。 1.宫廷女户 该种女户是由人户家中的女子被选入内廷而形成的。 《礼部 志稿》对此有较为详细的记载: 史料一: 洪武二十九年(1396)定:所取女子除富豪不用,其余不 问……嘉靖十三年(1534),题准:女子选入内庭例应收充女户 者,舍余于原卫,民籍于锦衣卫,带管食粮,各止终身,不许朦 胧影射差役。6 史料二: 嘉靖二十六年二月十六日,内阁抄出节奉圣谕:“……宫女 选入内廷,本部照例题请,将各父母收充女户,系军卫者,随卫 食粮;系民户者,行锦衣卫食粮。俱各免差,仍付主客司,各关 赏银伍两、缎一匹 1。 史料三: 凡在京军民家,选中侍女进入内廷者,嘉靖二十六年准,收 充女户,食粮、免差,仍各赏银五两,缎一匹。2 通过史料一与史料二可以看出, 明代人户只要有女子被选入 内廷,其家族就变为女户,他们“食粮、免差”3,其中,军户 女子的族属随原卫食粮,民户女子的族属随锦衣卫食粮。换句话 说,原军户女子的族属称为“某卫女户”,民户女子的族属则称 为锦衣卫女户。 同时通过史料一中的“例应”与史料二中的“照 例题请”字样可以看出: 第一,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就变为女户的政策至少在嘉 靖十三年以前既已存在,而该政策最早在洪武年间既已出现。对 此,《锦衣卫选簿》中即有一例: 季旺,洪武二十四年 充锦衣卫后所力士,二十八年将亲姑改奴进送内府,二十九年充 女户带刀,五月钦除试百户,三十二年接应永平、郑村坝升副千 户,永乐四年(1406)故。4 此后,该项政策当一直存在,如《明英宗实录》亦有此种女 户的相关记载:“襄王瞻奏第四女母王氏及宫人徐氏家属王雄、 徐亮俱以女户隶锦衣卫,乞就本府居住。从之。”5 第二,女子被选入内廷,其家族并非就一定会成为女户,其 中有个“照例”的限制。 “照例”的具体标准有哪些,目前不 能详细得知,不过笔者通过史料三“凡在京军民家,选中侍女进 入内廷者”,推测其中的一个标准应为所选女子必须是在京军、 民之家的女子。换句话说,只有在京的军户、民户之家的女子被 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