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制度史上,苏联模式是作为没有宏观调控的市场经济的对立物而出现的。这一模式的出现,是历史的偶然?还是历史的必然?既不是历史的偶然,也不是历史的必然,但有其历史的理由——它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最可能的选择”。
一、“混合经济”的内在矛盾
1921年春天,为了应对严峻的政治经济危机,苏俄开始从战时共产主义向新经济政策过渡。同此前实行的“国家生产和国家分配”的战时共产主义体制相比,新经济政策的实施,形成了一种计划和市场并存的混合经济体制。但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所起的作用很有限,而且新经济政策也不是以市场为取向的。当时的基本认识是,计划和市场在一定时期是可以共存的,但最终还是要用计划代替市场。
两种体制并存带来双重后果,在经济恢复取得巨大成就的同时,也出现了很多矛盾和问题,主要是粮食商品率低于战前,而收购又十分困难;经济发展同资金严重短缺之间发生矛盾;国有企业包括新组建的托拉斯亏损严重。
新经济政策是在紧迫情势下作为应急措施推行的,在俄共党内,对新经济政策的意义一直没有形成共识。除列宁和布哈林等少数人外,多数领导人把这个政策看作是克服危机的权宜之计,而不是走向社会主义的必由之路。例如,在1922年底召开的共产国际“四大”上,托洛茨基一方面承认向新经济政策转变的必要,另一方面又自问自答道:“新经济政策把我们引向何方——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引向资本主义,如果我们让新经济政策延续太长的时间的话。”季诺维也夫也认为新经济政策只是暂时的“喘息”,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重新开始进攻”。在普通党员干部中也广泛存在着这种认识,一些人甚至认为新经济政策是向资产阶级投降。一些人因此而退党。赫鲁晓夫在回忆录中写道:“新经济政策一执行,混乱和饥荒马上就开始平息下去了。城市恢复了生气。市场上的商店里又开始有产品供应了,物价也随之下降。……但是要我们自己适应新经济政策,却仍然是困难的甚至是痛苦的。”这反映了战时共产主义时期成长起来的干部当时的心态。
造成这种不同理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在新经济政策实施的20世纪20年代,一方面苏联国内已经从战争转向和平,另一方面世界仍处于战争与革命的年代。和平的经济建设需要更充分地利用市场机制,而市场机制又不能完全适应备战的需要。其次是意识形态的影响,新经济政策允许市场经济的存在和发展,这同当时的社会主义观念是冲突的。在当时严峻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