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被南宋朱熹列为“四书”(另外三本为《大学》《中庸》《论语》),全书一书共七篇,是战国时期孟子的言论汇编,记录了孟子与其他各家思想的争辩,对弟子的言传身教,游说诸侯等内容,由孟子及其弟子(万章等)共同编撰而成。《孟子》记录了孟子的治国思想、政治策略(仁政、王霸之辨、民本、格君心之非,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和政治行动,成书大约在战国中期,属儒家经典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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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景子曰:“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父子主恩,君臣主敬。丑见王之敬子也,未见所以敬王也。”曰:“恶1!是何言也!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岂以仁义为不美也?其心曰,‘是何足与言仁义也’云尔,则不敬莫大乎是。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于王前;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
景子曰:“否;非此之谓也。《礼》曰:‘父召,无诺2;君命召,不俟驾
3。’固将朝也,闻王命而遂不果4,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5。”
【译文】
景丑说:“在家父子,出门君臣,这是人际间最重大的伦常。父子之间以德惠为主,君臣之间以恭敬为主。我只看见王对您很尊敬,却没见到您拿什么去敬王。”孟子说:“哎,这是什么话呀!齐国人中,没有一个跟王讲求仁义的,他们难道以为仁义不好吗?〔不是的。〕他们心里不过是想着‘这人哪值得和他谈仁义呢’罢了。那么,对王不敬,没有比这更厉害的。我呢,若非尧舜之道,不敢拿来在王面前陈述。所以说,齐国人中间没有谁比我更崇敬王的。”
景丑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礼经》上说,父亲召唤,‘唯’一声就起身,不说‘诺’;君主召唤,不等车马驾好就先走。你却本来准备朝见王,一听到王召见你,反而不去了。这该是和《礼经》所说有点不相合吧?”
【注释】
(1)恶:音wū,叹词。
(2)父召,无诺:应答时一般用“诺”,十分恭敬则用“唯”。
(3)君命召,不俟驾:这是当时大家都遵守的礼节;俟,音sì,等待。
(4)不果:事情不合于预期的叫作“不果”。
(5)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逢彬按,这句赵岐说得明明白白:“事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乎?”但翟灏《孟子考异》认为:“‘宜与’之‘与’音‘欤’。……‘宜欤’即‘可乎’之谓。”这当然不对。先秦汉语要用“宜”来表示“可乎”或类似意思,从不用句末语气助词“与(欤)”。常用的是“乎”,也不会直接说“宜乎”,而是表示赞成常用“不亦宜乎”,表不赞同的则少见。与“宜与夫《礼》若不相似然”类似的句子当时比比皆是,如:“宜乎百姓之谓我爱也。”(《孟子·梁惠王上》)“宜”都是“应当”义。焦循解释赵岐所说“事宜”为类似今语“未尽事宜”之“事宜”,以及王引之解释“宜”为“大约”“大概”,亦误。详见杨逢彬《孟子新注新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