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自古就有着用色彩表现情感的自觉。人类对色彩的运用从原始人往面部或者躯干上涂抹颜料开始。在原始社会,人们用红色的铁矿石粉装饰墓穴,以“血”的形象来诉诸对死亡的敬畏和对往生的渴望。最初的原始岩画也多是用红色土来表现血淋淋的杀戮场面。在绘画中,不论是西方画法以色彩来建构斑驳瑰丽的光影明暗,还是中国水墨画中以“墨分五色”来浸润的清幽典雅的悠长意境,色彩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随着科学的发展,人们对光学和生理知识的深入了解,色彩作为一门学说被广泛运用与研究。随着电影和摄影艺术的发展,这利,以光学成像技术为根本的艺术,也逐渐认识到了色彩的作用。波兰导演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蓝》《白》《红》三部曲是这样一部把色彩作为题材,充分用色彩进行叙事和抒情的系列影片。
一、色彩的心理学特征
色彩的直接心理效应来自色彩的物理光刺激对人的生理发生的直接影响。通过心理学实验验证的人对色彩的反应实验表明,人面对色彩的刺激会不同程度的从生理和心理上产牛反应。在弗艾雷的试验中,当肌肉被彩色灯光照射时 ,其弹力会加大,血液循环也会加快,其变化程度“以蓝色为最小,并依次按照绿色、黄色、橘黄色、红色的排列顺序逐渐增大”。存心理反应上,一些实验证明被试者对待不同的颜色会产生冷暖、轻重、明快和压抑等不同心理情绪。
冷暖的感觉即我们常说的色温,是色觉与温度连结产生的一种色彩感受现象。一般像红、橙、黄这些长波光因为和太阳、火光反射的波长相通而呈现相似的颜色被称为暖色,同样的,青、蓝、紫也被称为冷色。
色彩的轻盈与沉重的感觉差异是色彩与重量联结的色彩感受。明色(如白色、淡青色)总是与轻盈的物体联系在一起,暗色(如黑色、暗青色)则与沉重的物体联系在一起。色的重量感,有助于形成特定色调,对画面均衡、构图稳定有一定作用。
色彩的明快与抑郁感主要取决于饱和度、亮度,与色调关系不大。不管哪种色调,只要饱和度高(即不含黑色和白色等消色成分或消色成分低)就会给人鲜明纯净的感觉,反之给人以抑郁感;同一种色调、同一种饱和度,亮度高者显得明快,亮度低者显得抑郁。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蓝》《白》《红》二部曲中,既有冷色的《蓝》,也有暖色的《红》,还有中间色的《白》。《蓝》中,朱莉在游泳池中游泳的场景里,水的颜色就被导演处理成了饱和度很高的蓝色,给人一种伤心的朱莉一头扎进冰冷的水中麻醉自己的感觉;《白》中,多明妮戈身穿白色婚纱的身影是那么的轻盈和灵动;在《红》中,瓦伦·蒂娜总是穿着一身黑色或灰色衣服,但是里面的一件红毛衣,打破了黑色的沉闷与死寂。
二、色彩的表现性
色彩具有表现性已广为人知。一般人都能察觉到各种色彩所具有的特定的表现性。通常的看法是,红色代表刺激、兴奋,黄色代表安静、愉快,蓝色则被赋予一种忧郁、悲哀的情调等等。但是,色彩又不是仅仅如此简单地传达着某一特定情绪,同样的色彩因明度和饱和度的不同,甚至是使用者的心理状态不同、社会背景和文化差异的不同、不同色彩之间关联的不同,都会表达出不一样的情绪。在《蓝》《白》《红》三部曲中,基耶斯洛夫斯基以法国国旗的颜色来为影片命名,蓝色象征自由,白色象征平等,红色象征博爱。导演之所以做了这样的选择和安排,就是由于这三种颜色与影片的基调和主题之间的高度契合。在这三部大胆运用色彩来铺陈故事的影片中,对蓝、白、红三种色彩的运用,一方面是把色彩作为影像构图和场景布置中一种塑造视觉形象的工具:另一方面则大胆地对色彩赋予深刻的情感内涵,用色彩来象征人物的处境和心理的变化发展,推动影片叙事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