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6日为纪念已逝世的杨德昌,该片在台湾正式上映。一句话评论世界现状的缩影,充满迷人的奥秘与美感;在冷静观世之余,不乏对人的关怀与尊重;借台北一家人的感情起落讽喻了当今台湾在家与国、传统与现代之间价值观的对抗。名家点评我认为这部电影是一位大师完全掌握支配他的艺术资源的杰出作品,我泪眼模糊地看着片尾字幕,挣扎着去形容那股深深感动我、又扯碎我的力量。是哀伤?喜悦?欢乐?是的,我想都是。不过最大的感受是感激。——《纽约时报》影评人　A.O.斯科特《一一》是一部很有深度的难得的好片,它展现了人的生命中蓝色的一面,虽然它描写的是一个中国家庭及周遭所发生的事,但它精确地掌握着每一个镜头,把所有人物的每一件事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故事情节简单,内涵深远,美不胜收,没有说教,但已赤裸裸地呈现出中国人的人生哲理。——法国宗教报纸《十字架报》这部影片充满着生命力,它所叙述的现代中国家庭所存在的冲突显示了“传统思想”与“台湾超现代”之间的互动关系。——法国《世界报》《一一》里每个人物的境遇不论是专注、关爱、矛盾、冲突,抑或忧伤、喜悦、痴情、梦想,都是一首首生命的诗篇,咏颂生命的每一个音节。这个“生命的诗篇”虽然发生在台湾一个普通的家庭中,其实也是放诸四海而皆准的。——法国著名影评人　培尼赫媒体评论当死亡临到自己的附近时,我们自然更懂得活在当下。而活在当下需要的是面对现实,然后你会发觉,其实没什么好害怕,也没几多好悔恨。此为成长,此为人生。总括而言,影片的重要性在于其把家庭价值重新强调于这个分崩离析的当代都市,同时为写实主义电影借典型人物塑成社会模型的手法套于一个家庭之内,以人生状态取代社会现象,交出了一个非得一看再看不可的示范作。影片鉴赏对白较多,但都有深意、有价值;况且导演通过画面、音响传递的内容更多。印象比较深的是他对镜面、玻璃等反射物体的运用,这一手法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就开始了,只不过那时用的是映出人影的门,可惜效果不太好。到《一一》这一手法已非常成熟,在全片随处可见:NJ和同事乘坐的汽车玻璃上映出的高楼大厦;NJ家的百叶窗慢慢闭合,清晰地映在窗子上的城市的夜色;NJ公司,镜头拍摄总经理办公室内NJ的反应,而通过玻璃上的人影,我们又能看到秘书的行动和整个大办公室的情况。导演通过这样的处理无形中扩展了电影表现的空间,也使场面调度更加多样化。这种手法解放了摄影机,从此镜头不必因为时时追随想要表现的客体而疲于奔命,影片也因此显得简约而沉稳、冷静而克制。导演习惯通过画外音、光源的变化加大每个镜头的信息量,使得影片在形式简约的同时又能传达繁复的内容。这正应和了本片的片名《一一》,看似简单到极致,却富于禅意,颇有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意味。我想起看过的一篇《一一》的影评,题目就叫《生命之种种》,真是恰如其分。影片讲述了一家三代从童年、少年、青年到中年、老年五个年龄段不同的苦恼和困境,导演借此表达他对生命的考察和对人生的体悟。五个年龄段既独立成篇又互动交错,处于每个年龄段的人物仿佛是一个生命在不同时期的载体,他们相互对话、关照,有共鸣也有隔阂。洋洋的对于“背后真实”的疑问何尝不是NJ幼年时的疑问,只不过生活让一个中年人日渐麻木,无暇体会灵魂最真切的感受;婷婷的初恋是NJ初恋的重演,当NJ在日本重温年轻岁月时,他的青春在台湾重生。正因为不同的人身上发生的是同样的人生故事,所以那段平行蒙太奇才会那样天衣无缝、“如梦如幻”。处于每个年龄段的人物又是千千万万同龄人的集合体,种种生命体验汇集其身,人物形象自然含意丰富。至始至终婆婆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之后因为婆婆帮忙婷婷忘在阳台的垃圾摔倒,昏迷不醒,这使她成为一个独特的存在。其他人向其倾诉,可以看作他们与自己灵魂的对话,甚至可以看作人与天的对话。在影片最后,婆婆醒来安慰婷婷的场景观众可以看作是婷婷的梦境,但也不是。婆婆醒来的前一个镜头中婷婷在自己房间发呆然,听到有人哼歌婷婷顺着歌声寻找,婷婷以为是慧琳在哼歌,没想到是婆婆在哼。她在婆婆腿上睡着后的下一个镜头是她从自己的床上醒来,醒来后困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纸蝴蝶。我无法断定纸蝴蝶是不是导演印证婆婆真的醒来过。如果这场戏不是梦境,婷婷手中的纸蝴蝶便是婆婆原谅婷婷的一个象征。而影片更擅长的是让现实生活的琐碎细节放射出动人的光芒。比如矮小的洋洋在空旷的体育场奔跑时,那种简约构图带来的美感;洋洋在放映厅对一直欺负他的女孩有了好感,而屏幕上的电闪雷鸣恰把女孩的身影映衬得像一个女神;胖子向婷婷表白,两个人终于消除罅隙走到一起,街头的红灯也“刚好”转为绿灯……影片中这些看似云淡风轻的处理总能让“生活真实”日常而不庸常,“艺术真实”动人而不做作。只有对生命真相孜孜以求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可导演用冷静的姿态把影片的诚恳和热切包裹起来,恰当地保持了一部艺术片的矜持。无论剧中人拥抱、争吵、内心挣扎甚至痛哭失声,摄影机都在远处冷眼旁观,音乐很动人却极少使用。对我而言,和观看其他影片的心路历程恰好相反,第二次看这部影片比第一次看时更感性,大概是因为影片的含蓄使观众感受影片所蕴含的深情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