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历史学在历史上一直被视为是一门人文学科,只是到了近现代才被看作是一门社会科学。人类的知识系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系统,在这个知识系统中历史学是兼有社会科学和人文学科两种性质的一门学科,作为社会科学它极具人文色彩,而作为人文学科它又严谨得像是一门科学;在复原历史原貌、追求历史真实的时候它是科学,而在讲述历史故事的时候它是人文学科。
关键词历史学 学科分类 科学 人文
作者叶文宪,苏州科技学院历史与社会学系教授。(江苏苏州:215009)
现在,几乎所有的历史学家都认为历史学也是科学,其实在历史上历史学一直被视为是一门人文学科,只是到了近现代才被看作是一门社会科学。把以社会为研究对象的学科也视为科学,这是19世纪随着自然科学的成功而兴起的科学主义思潮的产物。在科学主义思潮的影响下,甚至有人把人文学科也称为“人文科学”,那就更离谱了。
以社会为研究对象的历史学能否成为科学
19世纪自然科学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和成就,当时的人们普遍相信能够通过掌握科学规律来控制自然,并且认为可以通过以精确性为特征的科学方法获得可靠的知识。近代这种科学至上的观念和科学主义的思潮深刻地影响了其他学科,它们纷纷借助于自然科学的方法论和认识论努力使自己也成为一门科学。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从来都被看作是人文学科的历史学也开始了迈向科学的历程。
19世纪西方史学的中心在德国,兰克(1795—1886)认为人类历史是一个统一性和多样性有机结合的发展过程,他在《拉丁和条顿民族史》序言中有一句名言:“历史指定给本书的任务是:评判过去,教导现在,以利于未来。可是本书并不敢期望完成这样崇高的任务。它的目的只不过是说明事情的真实情况而已。”兰克十分重视档案资料的运用,并发展出“外证”和“内证”相结合分析批判史料的方法,他认为真正负责任的研究必须利用原始档案和文献,强调只有“如实直书”,才能实现史学的目的。所以,兰克学派被尊为“科学的历史学”的圭臬而风行一时。经过兰克的努力使尼布尔首创的客观主义史学,在19世纪30年代到20世纪30年代成为史学思想的主流。在中国,主张“史料即史学”的傅斯年也被称为“中国的兰克”。
兰克在史料考证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果,但是对历史发展的规律却避而不谈,而实证主义史学家则力图从史料记录下的现象中去发现历史规律,以便用规律的绝对性来代替历史事实的绝对性。实证主义史学的代表人物有英国的巴克尔(1821—1862)、法国的泰纳(1828—1893)和古朗治(1830—1889)、瑞士的布克哈特(1818—1897)、德国的兰普勒希特(1856—1915)等人,他们坚信历史学是一门科学,认为文明的发展是有规律的。巴克尔说:“观察应当在发现之前,收集了事实才能发现规律。”他认为支配人类社会的规律有3种:自然规律,道德规律,知识规律,社会进步是知识规律起主导作用的结果。他把人类文明分为欧洲文明和非欧文明两类,在欧洲是人类支配自然,而在欧洲以外是自然支配人类。泰纳在研究历史的同时也酷爱自然科学,他把历史称为“心理解剖学”,认为文明是种族、环境和时机相结合的产物。他像自然科学家那样先作假设,再搜集证据来加以论证。
客观主义、实证主义等“科学”的史学派别是19世纪自然科学深入人心的产物。这是科学理性的胜利,但却是人文精神的悲哀。有人批评道:巴克尔的“史学理论与方法混淆了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区别,无视社会的历史发展自身的特点,离开了人的社会实践来考察历史,因而导致了把社会历史现象简单化、公式化的流弊。他的史学体系是非科学的。”因此,实证主义虽然在19世纪下半叶成为史学的主流,但是它并不能取代人文主义和历史哲学,浪漫主义的史学思想仍然存在,德国的赫尔德(1744—1803)和缪勒(1752—1809)、英国的柏克(1727—1797)、法国的梯叶里(1795—1856)等都是浪漫主义史学的代表。浪漫主义史学家在撰写历史的时候并不追求统一的理性原则,他们认为历史的发展具有个体性和独特性,不存在普遍性和规律性,历史应该充分展示各国和各民族历史发展的具体特征,体现每个民族固有的民族精神,因此他们特别重视编写民族史和国别史。他们强调历史的连续性和继承性,并且重视中世纪的历史地位。他们崇尚直觉与情感的作用,重在对历史的描述,借以抒发作者个人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