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之说
老子在『道德经』第28章说:"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永恒的德不离开,复归到婴儿的纯真状态。在第49章又说:"圣人皆孩之"圣人使得老百姓都像婴孩那样单纯质朴。你看,老子对于婴儿琢磨透了,这位哲学家的心里老有婴儿、赤子的形象浮动着。这样一来,他的心态当然能不断地校正,他的人生当然长寿,当然超脱,当然潇洒!
这里再深入下去,很有意思。注意啊,老子所说的婴儿、赤子是浑然元气初生之儿,是天真未凿的幼儿,如果到了后来这些心灵就起了变化了。比如在生命的进程中,有的希望做官,有的希望发财,有的希望美色,有的希望美食,等等,于是一味地意气用事,一味地霸道逞强,一味地贪欲扩张,都与最初呱呱堕地的婴儿、赤子那种浑朴、真纯、柔和相去越来越远了,最终与强硬、衰老、危险、死亡越来越近了。老子在这里剖析了又一种与婴儿、赤子相对立的生命状态;两面对照,不失为警世之举,醒世之言。这是一种深刻的生命哲学、人生哲学!
其实老子说的是深层哲理,不是表面的模拟情况,这是一个内心修养的要求,是高境界生命状态的要求。老子是教诲人们,通过深厚的修养,使"德"升华到高深的道德境界。这就是能"精之至",即心地真挚,精神饱满,生机勃勃。这就是又能"和之至",即是心灵纯洁凝聚,和谐寡欲。这样就能够自然、天真、活泼、恬淡、充实,离"天道"、"本性"更近,离婴儿、赤子那种生命状态就近了。这种要求当然很高,很难完全做到,但是现代人却确实可以从中得到启示与智慧,可以达到老子所说的"知和曰常,知常曰明"。
老子献给婴儿、赤子的哲学诗篇,我们还可以从审美角度加以解读。老子赞美婴儿、赤子,说他们具有纯真自然的天性,没有厉害得失的计较打算,最符合于老子道德的理想。而这种生命状态,也正是老子所提倡的"涤除玄览"所需要达到的精神状态。明代的李贽、袁宏道等人就多次赞美赤子、稚子的天真,一切出于自然,最符合审美的要求。袁宏道说:"夫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当其为童子也,不知有趣,然而无往而非趣也。"你看,一个人一天到晚就算计着那些钱财,还会有趣味吗?有啊,不过那叫"铜臭味儿"了,老百姓的话多有趣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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