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对联书写格式
所谓格式(或称款式、样式),就是指对联书写所表现的形态。虽然简单讲,对联书法就是两行竖写的作品,但它们的表现形态并不完全一样,字面的排列也不尽相同。就格式而言,笔者姑且把它归纳为以下四种:
1、两张“条幅”式:条幅是竖行书写的长条作品,上下长,左右窄,呈竖式,是对联书写最为常见且使用频率最高的一种格式。具体讲,“条幅”是指将整张宣纸竖着裁成两半,或裁成三个长条,尺幅呈横短竖长的形状。它一左一右两边张贴、悬挂或镌刻。由于实用对联一般文字较少(短则四五言,长则十几言),两边正文分别从上到下一行便可写完。这种对联书法使用范围较为广泛,书斋、厅堂、楼宇、店铺、名胜古迹和展览最为常见(见图1)。
图1 两张条幅式
2、单张“中堂”式:中堂是较为宽大的条幅。顾名思义,中堂一般挂在屋子客厅正面墙上的正中。中堂是指整张宣纸书写的作品,通常情况下,宣纸的长宽比例为2:1,以竖式为准,整张宣纸的尺寸,有三尺、四尺、六尺、八尺等。将整张宣纸竖式不用裁开,联文按左右两行写在一张纸上,竖着悬挂。这种样式常见诸于居室布置、书法展览、书报杂志和网络(见图2)。按照传统,对联的尺幅可以等同于中堂的尺幅(就宽度而言),也可以小于中堂的尺幅,但不可以大于中堂的尺幅。
上述条幅式属于单边一行(特指正文),左右形成一对,上联在右,下联在左,不可反置;中堂式属于单幅两行。这两种格式一般适用于书写中短联。
3、“龙门”式:有的联文多则几十字,甚至百余字,书写这种长联就必须用“龙门”对格式加以处理。龙门对的特征是:上下联至少是两行甚至数行,上联自右向左排列,下联相反,自左向右排列。上下联行数相等,每行字数相等。
图2 中堂式
上下联的最后一行不能写满,必须留有足够的空位用于落款。由于两支单联相向相隔,相互对称,形同一道双扇门,故俗称“龙门对”(见图3)。
图3 龙门式
图4 琴对式
采用这种格式,可以在整张宣纸上(按中堂式)书写,也可以裁成两张条幅式,分开书写。这要根据实际用途和场合来选择。如果用于镌刻牌楼、庙宇等建筑物的门柱,就必须裁成两行细长的条幅书写;如果只是用于居室悬挂,或展览、刊印,那就写成整张中堂式就可以了。
4、琴对式:琴对是指联文集中于条幅上部(长度约占五分之四或四分之三)而将款文置于联文之下,其形状像一张琴一样的对联(见图4)。琴对一般字数较少,往往四五言居多,一般不会超过七言。上款置于上联联文之下,下款置于下联联文之下。联文字少而纸长时,多采用这种书写形式。字少显得大方醒目,字多就会局促与拥挤。“琴对”一般用两张条幅分开书写,也可以在一张中堂上书写。
以上四种书写格式,都体现了上下联形式上的两行“双边对称”,是传统的书写方法,不能随意变化、也不能刻意创新的。那么,对联书写是否还可以用其它样式来表现呢?答案是否定的。如果现实当中真有另外的对联书写形式,姑且也只能算作“联文横幅”、“联句斗方”、“联语扇面”之类了,而非严格意义上的对联书法。
二、关于对联书写和钤印技法
对联书写的技法或者说章法,包括正文、落款和钤印三部分,这是书法作品的三个基本要素。三者之间有机结合,关系密切,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一)、正文的写法
正文是对联书法的主体,占据主要画面,处在中心和醒目位置。好比一个人的脸面,往往决定整个人的基本形象。因此,正文书写好了,整幅书法作品就成功了一大半。写好正文,应把握好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文字的可读性。就是容易辨识,使人一目了然。我们知道,对联书法具有独特的大众性、实用性与观赏性。特别是那些镌刻于建筑物门柱上的对联,永久性地在公众视野中供人们赏读,这就必须让人一看而知。如果人们连猜带蒙了半天还不知所云,即使对联内容再好,书法再精彩,都无观赏和存在的价值。倘若书法家不考虑对联书法的特定场合,而一味去追求所谓艺术特点和个性,把字写得龙飞凤舞,奇异怪诞,一般人费时半天也认不出来,这就失去了应有的宣传效果。所以,要充分考虑书作的受众(是多数一般公众,还是少数书法行家)对象的不同,切忌不加构思,不问对象和用途,信笔拈来,一挥而就。
二是字的书写位置。一幅对联书法首先进入人们视线的是两行正文,这是主体和重点。因此,要注意上下字距(即单个字的中心点)相等,左右对称。也就是从纵向看,使每个字的重心基本保持在一条垂直中轴线上,不要左右偏斜;从横向看,左右对应的字基本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不要上下错位,以免造成不稳定感。字与字之间大小要基本保持均衡,不要反差太大。特别是像书写龙门对,由于字数和行数较多,每一行都要平头顶格,做到纵成行,横称列,使之整齐划一,左右协调。数字较多的联文,更要注意纵向与横向排列的整齐划一,左右对称与协调。同时,对联本来字数就少,要注意每个单字的上下左右、大小基本保持一致,不能相差太大。为避免单板,当然可以稍有变化,不必像写在标准的米字格中那样,直径大小几乎个个一样,分毫不差,但必须保持大体均衡。
三是字体的选用。中国书法包括篆(甲骨文,大、小篆)、隶(汉碑及秦汉简帛书)、楷、行、草(章草、今草、大草)五种书体。其中,介于楷书和行书之间的称为行楷;介于行书与草书之间的称为行草。一般来说,它们都可用来书写对联,进行再度创作。但一定要充分考虑对联书法的实用性和观赏性务必保持一致,因地制宜,根据不同对象和场合,区别对待。就书法艺术与实用效果而言,对联书写选用字体应注重实用性。具体说来,对于受众量较大,易于辨识,可供永久性观赏的对联,诸如店铺、牌坊、石碑、名胜、楼台亭阁等建筑物,应以楷书、行书、隶书为主;至于篆书、草书(特别是狂草)等,一般适用于居室、书展和刊印,以及书家之间的交流等这些受众面较少的场合。
四是字的结体、笔划要清晰、流畅。书写对联,通常正文字数较少,因此,要做到每个字的线条、笔划要清晰、流畅,不能出现运笔线条模糊、交叉不清或炸墨、枯笔、断笔等痕迹。尤其是需要镌刻在木板、竹子、石柱、石碑上的对联,如果书写不到位,会给雕刻家的再度创作带来困难,也难以保持书法作品的墨迹原貌。
书写对联,其中正文是主体和中心,若在两张单个条幅上自上而下分别一行写完,一定要使字形处在纵向中心线位置,不能偏移。若是书写龙门对,由于字数和行数不同于短联,就必须事先计算并折好格子,纵向多少字,横向几个字,上下联的最后一行各留下多少空格用于落款,都要安排好,来不得半点马虎。
这里要特别提醒,龙门对正文由于字数较多,一行写不完,至少是两行甚至数行,就要注意上下联的最后一行既不能写满,必须留有足够的题款空位;字数也不能太少,其书写字数与相邻行相比,其长度一般不少于三分之一。如只写一两个字,就显得不协调,缺乏美感。如果是写中堂式的整张短联,宣纸虽然没有裁成两半,但方法是想通的,即纵向将纸折成对开,再按两边折好中心线确定正文位置就可以了。
下面具体谈谈五种书体的基本特征和不同的处理方法:
1、篆书。篆书是甲骨文、大篆、小篆的统称。甲骨文是镌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距今已有三千多年历史,是传世最早的可识文字,古人主要用于占卜。笔法瘦劲挺拔,直线较多。起笔有方笔、圆笔,也有尖笔,手笔“悬针”较多(见图5 )。大篆指金文、籀文、六国文字,他们保存着古代象形文字的明显特点(见图6)。小篆也称“秦篆”,是秦国的通用文字(见图7)。
图5 甲骨文
图6 大篆
图7 小篆
不论甲骨文还是大小篆,都是各自独立,不相牵连,属于静态书体。其中小篆字形偏长,石鼓文偏方,但字形均大小整齐均匀。甲骨文及钟鼎文等字与字则有大小、长扁、欹正的差异。
篆书联一般用在古庙宇、古殿堂,保持与时代空间相和谐的古朴肃穆的整体效果。篆书的用笔要藏头护尾,笔笔中锋,圆转自如,提按微妙,力感内蕴,接笔自然不留痕迹,笔笔挺健。
篆书联字形大小一般保持一致,不作大的变化,字与字之间的关系处理,宜松不宜紧,一定要留出宽松舒朗的字距,使之笔笔可见,字字醒目。上下联关系的处理,一定要左右对称,排列整齐。
2、隶书。隶书至东汉达到鼎盛时期,是我国书法以符号取代象形文字的重大转变。以《张迁碑》、《曹全碑》、《礼器碑》为其代表作,大多为古代圣贤颂扬功德内容的文词。用笔以“一波三折,蚕头雁尾”为主要特征,与篆书相比,生动性大为增强;结体扁方形,与篆书相比静感大为增强。隶书联整体效果端庄大度、沉稳静穆,用于庙宇厅堂较为适宜。隶书联的结字大小同篆书一样,不作太大的变化,基本上保持字形的一致。但字与字之间的距离应比其他书体的字距更疏松一些,上下联各字左右对称。成熟定型的汉碑隶书也属整齐、静态的书体,字形多呈扁方,写对联字占一格。不论是正方形格还是长方格,都使联文自然成横势(指龙门对),即竖排行间紧密,字距较大,横列明显,这是隶书特有的章法形式,也可字占扁方格,使竖横间距基本相等,形成横竖均匀的布局(见图8)。
结体扁平是隶书的突出特征,在章法处理上只有大胆布白,方可增强其空灵感,有字处为实,无字处为虚,虚实相生。如果将一个个扁平的隶字上下紧靠在一起,就会显得死气沉沉。
3、楷书。楷书也叫正楷、真书、正书,由隶书逐渐演变而来,更趋简化,横平竖直,它“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可作楷模。”主要指唐楷和魏碑(另有晋人小楷、写经体等),属于规范、整齐、静态的书体。书写联文时,字占一格,字形大小基本一致(见图9)。
图8 隶书
图9 楷书
楷书联同样适用于庄重肃穆的殿堂庙宇和庄重场合。其书写形式,除了要求上下联对称整齐之外,在字形上一定要遵循“因字赋形”的原则进行变化。如果将楷书联中各字写得无大无小、无长无短,无轻无重、无方无圆,就没有什么艺术性可谈。
4、行书。行书是以楷书为基础,糅入一些草书的写法,化繁为简,点画萦带,字势连绵,笔意活泼,字形大小可随势伸缩,形成美观易识,书写流便,颇具实用与鉴赏价值的书体(见图10)。
图10 行书
行书因其介于楷书和草书之间,体势的动静、流驻有较大的回旋余地,故又有行楷与行草之分。若以行楷为联,可参照楷书章法,竖成行,横成列;也可竖成行,横不成列,求其行气紧凑。还可横竖间距适当放宽,章法舒朗萧散,别具一格。行草对联则可利用字势连绵,结体自由活泼的特点,章法上只求上下联整体均衡,气韵贯通,彼此照应,不求每一字每一局部对称,以便在整体基本对称中尽可能形成参差、错落的章法变化,更好地发挥行草书的艺术性和表现力。但要注意上下联起头平齐,收尾基本一致,不应轻重、疏密、长短过分失衡,致彼此相隔相悖,风格不一,杂乱无章,破坏了对称统一的基本要求。
行书联的适用范围最广,无论皇宫殿堂、庙宇宗祠,楼台亭阁、书房卧室等,都可以行书为之,因为行书既美观大方,又易写易认,为最大众化的书体。因此,在书写行书联时,在上下联基本对称整齐的前提下,用笔和结体比之楷书要作更大胆的变化。
5、草书。草书是为了书写便捷而产生的一种书体。特点是结构简省、笔画连绵。它形成于汉代,是为了书写简便在隶书基础上演变而来的。有章草、今草、狂草之分。章草是早期限草书和汉隶相容的雅化草体,波挑鲜明,笔画钩连呈“波”形,字字独立,字形扁方,笔带横势(见图11 )。汉末,章草进一步“草化”,脱去隶书笔画行迹,上下字之间笔势牵连相通,偏旁部首也做了简化和互借,称为“今草”(见图12)。到了唐代,今草写的更加放纵,笔势连绵环绕,字形奇妙,变化百出,称为“狂草”,也叫大草(见图13)。到了今天,草书的审美价值远远超越了其使用价值。草书是按一定规律将字的点划连接,结构简省,偏旁假借,并不是随心所欲的乱写。草书符号的主要特征之一是笔画带钩连,包括上下钩连和左右钩连。章草笔画用“一”形,今草笔画用“S”形。这是两者的根本区别。
书写章草联与隶书联大体相同,即字距舒朗,大面积布白,有突出的虚实效果。写大草联,上下联各字不必左右排列整齐,每个字的大小、长短,可以根据整体需要进行大幅度调整,只要上下联首尾长短无太大悬殊即可。
草书和篆书有相同之处,即有不易辨认,实用价值较低,而艺术欣赏价值较高的特点,一般用于室内欣赏。故不宜书写用于大庭广众的实用对联,更不宜书写字数较多且超过两行的龙门对。
至于不同字体所实用的范围,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每种书体都有不同风格,或典雅端庄、或古朴厚重、或潇洒奔放、或老辣劲健、或圆润清秀等。可以根据不同环境场合和书写者的特长,选用相应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