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的声符“工”并不是单纯的声符,即这“工”也是有义的。“工”的本义虽然已经不是很清楚, 但字从“工”多有通直的意思。如:木通直者称“杠”,盛器上下直贯者称“缸”,颈背挺直,则称其“项”。再如:豇豆称“豇”者,是因其直而长也,“肛”则是指肠之末端可直通之段位——显然,以上诸字所从之“工”,不仅仅是声符,即它们同时也是义符。或者说,这些字即是形声字,也可以说是会意字。那么这从“工”之“江”也就无须细论了,即:水流通直者,是为“江”。
再看“河”字,“河”从“可”声,而这“可”也是有义的。“可”是“呵”的本字,原是指气出之声,今则讹用“咳”字。气出受阻则有声,是故“可”又有难出或委曲之义。而字从“可”者,也多是从委曲或弯曲取义。如:“坎坷”,路途高低不平曰“坎”, 逶迤曲折曰“坷”(或作“轲”);“婀娜”者,物之屈曲曰“婀”,柔弱曰“娜”。“婀”从“阿”,旧释曲意为“阿”,即是阿谀之“阿”。另如:声之婉转有节则称之“歌”;木之弯曲不才或可就其弯而为器柄者称“柯”——由此可知,“河”的本义应是指水流委曲或是说河道弯曲之貌。
上面举的“阿”字释曲意,这还只是其引申之用,其实“阿”本义是指高地之逶迤,即《说文》所释的“曲阜”。这“河”与“阿”一个是指水,一个是指地,即其义类有别,然其义项则相同,即说的都是弯曲或委曲,是故都从“可”。
“河” 表示弯曲,与上面“江”的意思正好相反,相反才能相对以别,这或许正是古人造字之初衷所在吧。
关于这“江”、“河”,旧之释义大体是两说,其一说是属于具体称谓,即“江”指的就是长江,而“河”说的就是黄河;其二说是为泛称,即水流大者称“江”, 而水流小则称“河”。这类旧释与本文的直曲之说,虽然不同,但也不矛盾。比较一下古人活动的主要区域即黄河中下游与长江中下游的情况便可以清楚,前者屈曲多弯,故称之“河”,而后者则相对通直,所以才称之“江”。而流大、流小也应是从曲、直的本义引申而来。水流小者容易受阻,是故水势易弯曲,而水流大则有冲力,所以才容易通直。且以人眼观之,水流细小者易见其委曲,而水势大者难见其来去,是故也觉得是通直。
说到“江”、“河”,自然想起了“波”,以及王安石释“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