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手术床上,苗挺的眼半睁着,无光。他的衣服被剪开,身上贴着电极片。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提示病人正在经历致命的心律失常,屏幕上一条剧烈震荡的曲线不断向前滚动。
心脏室颤来了。
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下称一医院)的急诊科抢救室,发生室颤的病人并不少见,每次都会让医护人员进入最紧张的状态。它常常出现在人临终前,由循环衰竭引起,几乎与“一条直线”同样凶险。
接下来,抢救的每一分钟都被拆成60秒计算。医生和护士的动作像是按了快进键,接力胸外按压、建立静脉通道、上简易呼吸机、准备除颤仪……他们顾不上抬头,一边操作,一边报告着各种生理指数,发出指令。
苗挺听不到这些,他心跳、呼吸停止,意识完全丧失,看上去格外平静,对抢救毫无反应。但在皮肤和骨骼之下,他的心脏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般的风暴。
医学上把24小时内、出现不少于2次室颤的现象称作“电风暴”。接诊急性心肌梗死(下称急性心梗)病人时,这是医生最不愿看到的症状之一。苗挺在20分钟内室颤了4次。
如果把急性心梗发作看成一个人挂在悬崖边的树枝上,那么“电风暴”来临时,树枝就裂开了口子。全球最权威的心脏病医学组织之一,欧洲心脏病学会(ESC)把“电风暴”定义为“心室电活动极度不稳定导致的最危重的恶性心律失常”。
这场风暴还搅动着一医院的急诊科。抢救开始后,15平方米的抢救室里,围了11个医生、护士。有人不断闻讯赶来,只能站在一旁观望。
眼前的病人既是他们的“老主任”,也是他们的“教官”。苗挺曾任一医院急诊科主任10年,后又调到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下称急救中心),主管急救培训。此刻急诊科几乎每一个参与抢救、或只是站在一旁焦急等待的医护人员,都曾接受过他的急救技能训练。
现在,考试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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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7日是个周日,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后,成都的气温降到12摄氏度。除了这突然的“倒春寒”外,那一天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