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因为居家就在渭河的旁边,泛舟清流,说的更为真切①。柳宗元还特以《泾水黄》为题作了一篇歌曲②。看来在唐人的眼中,泾浊渭清是确切无疑的了。虽然当时也有人说泾渭都是清的③,恐怕不是事实。唐代初年,孔颖达作《毛诗正义》,就根据当时的情况解释“泾以渭浊”这句诗,说它的意思是泾浊渭清。
南宋时,从未到过泾渭流域的朱熹,根据孔颖达的解释,也说浊泾清渭,仿佛从此就成定论。后来的人大都秉承其说。明代的康海④、龚懋贤⑤就是例证。
不过问题并没有到此结束。清代中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还有人特地到泾渭合流处勘查过。据说那里泾河的水色与长江、汉水相仿佛,而渭河呢,却和黄河一样。尤其是在两河合流的地方,清浊的差别是一眼可以看到的。合流七八里后,才混杂为一。当时还在合流处取水检查,说是泾河的1石水中,有滓3升,渭河的1石水中,却有滓1斗多。这自然是泾清渭浊了⑥。就是到近年,还不断有人继续勘查。据说,除下暴雨外,在泾渭合流处可以明确看出泾清渭浊,清流在北,浊流在南,合流后五六百米内,依然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出两河水色的不同⑦。
不同的解释各有其来历。有的自是亲临目睹,有的就不免得之传闻。最早解释这个问题的是毛公。毛公是太行山东的人⑧。对于泾渭流域自然是要生疏些,因而就无法说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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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白香山集》卷九《重到渭上旧居》:“旧居清渭曲。”又卷二一《泛渭赋》:“泛泛渭水上,有舟沿兮溯兮,当此百里之清流。”
②《柳河东集》卷一《铙歌鼓吹曲》。
③《全唐诗》卷二七二,吕牧《泾渭扬清浊》:“泾渭横秦野,逶迤近帝城。二渠通作润,万户映皆清”,“渔歌好濯缨。”
④嘉庆《岐山县志》卷八《艺文》康海《出周公庙望南山》。
⑤《咸宁长安两县续志》卷五《地理志》引龚懋贤《钟楼碑记》。
⑥《辛卯侍行记》卷三。刘源《诗经恒解》卷一就是根据乾隆时的勘查来解释《邶风·谷风》这篇诗的。因而就说“泾以渭浊”这句诗的意思是泾河清,渭河浊。
⑦张佛言《泾渭清浊辨》,刊《光明日报》,1961年5月6日。
⑧《汉书》卷五八《儒林·毛公传》。
郑玄虽出身于东海之滨①,却还到过关中。唐人诗篇很多,不能说都到水边去过,不过像白居易这位住在渭河之滨而又泛舟渭上的诗人,总不能说他是得之于耳闻的。后来一些勘查工作者亲临其地,随波上下,当然也是确切无讹了。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