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中国古代史、中国古代文学,常提起春秋战国这两个名词,因为它们涉及一些重要的历史问题,如,中国社会的历史分期和历史进程,也涉及一些重要的先秦经典,如《左传》、《战国策》、《诸子散文》的时代属性,等等。说中国历史从战国时期进入封建社会,说 先秦散文是“春秋末期至战国时期的散文”等等,那么春秋战国究竟是怎样的两个时间概念 历史时期,正如一切事物都必然有发生、发展、消亡一样,也有一个过程。过程的末期就是事物走向消亡的时期,过程的完结也就是一个历史时期的完结。甲事物的完结和乙事 物的诞生虽然有“质变”的飞跃,但必然先有“量变”的过程,所谓“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即总要一个过度。任何朝代和历史时期都不可能生亡于一朝一夕,都得一个“过度”。比如: 新中国诞生于1949 年10 日,是否就是事实上9月30 日是旧中国,过了一夜就成了新中国?当然不是。它有 一个酝酿产生的过程。但在历史时期的划分上又必须有个确定的时间,“1949 年10 日”就是这样一种理论和观念的而并非实际的反映具体事实的“界线”。在理论和观念上,新中国从1949 年10 日开始,事实上它的政治实体和政府政权政策早已“开始”了。所以,说某个历史时期起止于何时,实际上是人为地“认定”的问题。 那么,凭什么来认定呢?唯一的是“重大历史事件”。所谓重大历史事件,就是对其 后来的历史发展产生重大作用和重大影响的事件。还以上例为例,以“1949 年10 日”为新中国的生日,就是因为这一天有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这就是个重大的事件。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就成为划分新旧中国两个历史时期的具体时 间。再如:1919 日北京青年学生游行大示威,反对袁世凯卖国的“二十一条”,火烧赵家楼、痛打卖国贼,这一事件的时间就成为中国近代史和现代史的分界的时间。再如2001 年11 月中国“入世”,这一事件使中国为吻合世界经贸体例和规范而发生着许多重大变化,因而它也算是 “重大历史事件”。 对于重大历史事件,又各有不同的理解和思考。有的认为某一时期的这个事件是重大 的,有的认为那个事件是重大的,且各有足以支撑自己观点的理由和依据。对于春秋战国的 起止时间的认定就属于这种情况。但是在某一时期,由于各种原因——主要是权威人士的权 威论证,有时是为了便于陈述问题,又往往可以有个倾向于一致的意见和看法。如:新中国 以来,对于春秋战国的起止时间的倾向性看法是,东周(公元前770 年—前221 年)分两个 时期,春秋在前,战国在后,其时间分界在公元前475 年。持这一观点的有如下的一些重要 著作和材料: 1.人民出版社1976 月版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其著早先还有版本)2.人民出版社 1972 月版沫若著《奴隶制时代》:“春秋战国之交,即公元前475 3.人民出版社1893 月版翦伯赞主编《中国史纲要》(其著早先还有出版):“《史记》将周元王元年(公元前476 年——应为前475 年)定为战国历史的开端,从这年到公元 前221 年„„是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期》。” 4.吉林人民出版社 1981 月版徐大同等编著《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春秋时期(公元前770 年—前476 阶段。”5.人民教育出版社1979 月天津师范学院历史系《中国简史》编写组《中国简史》:“前770 年,周平王把王都东迁到洛邑,周朝从此称为东周。东周包括春秋和战国两个时期。 自前770 年到前476 年的大约三百年间,称为春秋时期。”并“注:《春秋》原是鲁国史书的 名称。该书记载了从鲁隐公元年(前722 年)到鲁哀公十四年(前481 年)发生的重大事件。 后世把这一段历史称作春秋时期。现为叙述方便,又把春秋时期的具体时间调整为前 770 年—前476 年》。”(本注同《中国史稿》之注) 6.人民教育出版社历史室编教科书《中国历史》第一册:“春秋:前770 476年;战国:前475 年—前221 月版北京市海淀区教师进修学校主编《〈中国历史〉第一册教学辅导》:“要求学生记住:东周建立,其前期称‘春秋’,后期称‘战国’。”(述“春秋”、 “战国”的时间段同教科书。) 8.青海人民出版社 1998 年版冯克诚等主编《中国通史全编》:“公元前 770 年周平王 东迁洛邑到公元前 476 年(《史记•周本纪》为478 年)周敬王卒的中国历史时期, 因鲁史《春秋》记录了这一段历史而得名。”“公元前475 年到公元前221 年秦统一以前的中 国历史时期,各国混战不休,故前人称之为战国。前人也把春秋、战国合称东周。” 持上述观点的理由也基本上一致:1.春秋是奴隶社会性质。2.根据《史记•六 国年表》关于春秋战国的起始时间。 肯定有人会问:公元前475 年究竟出了什么重要事件,大家都把它作为一个历史时期 的分界时间? 既然诸家都根据《史记》立言,那就来看看司马迁的说法。《史记•六国年表 序》:“田常杀简公而相齐,诸侯晏然弗讨,海内争于战功矣。三国终之而卒分晋,田和亦灭 齐而有之。六国之盛,自此始。”又说:“秦既得志,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甚,为其 有所刺讥也„„独有《秦记》;又不载月日,其文略不具。然战国之权变,亦有可颇采着„„ 余于是因《秦记》、踵《春秋》之后,起周元王,表六国时事,讫二世。” 上述所引的第一段话,说的是如下历史事件: 公元前481 年,齐国大夫田常杀死国君齐简公,取得齐国大权,天下无人来管。所以 晋国的“篡臣贼子”们在夺取晋国权利的道路上越来越肆无忌惮,终于由六卿分权逐渐演化 为公元前453 年韩赵魏三卿灭智氏瓜分其地,三分国权。晋国国君名存实亡,以至于公元前 403 年韩赵魏终于取得周天子的承认,立为诸侯而各其国。田氏也终于于公元前386 天子承认,立为诸侯,沿用齐国国号。在那个“贼臣篡子滋起”(司马迁语)的年代,显然还有许多类似的事件。司马迁所 举的是他认为的最严重、最重大的两件事。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段是公元前481 年到前386 年,那么,他为何把春秋战国的分界选在前476 年和前475 年之间呢?司马迁是这样说的: 他是在天下史籍被秦始皇烧光的情况下,凭秦国的有年而无月无日的历史记载,继《春秋》 所记历史的时间之后,选择周元王元年(前475 年)作为开始来记叙“六国时事”的。 《春秋》止于何时呢?《史记•十二诸侯年表》载:“鲁哀公十四年,孔子绝 春秋之笔。”孔子逝世于公元前479 年,而鲁哀公十四年才公元前481 年,孔子为何在有生 之年把自己神圣的事业放弃、半途而废呢? 原来,公元前481 年在鲁国发生了孔子认为极其严重的一个事件。事情是这样的: 鲁国的叔孙氏(孔子认为的篡臣)的“司机”驾车到鲁国西部的巨野(地名)去打猎, 捕获了一头麒麟。 孔子认为麒麟是祥瑞之物,是仁义之君的象征,怎么在这混乱之世出现并被人捉住 呢?这是周天下要完了。他写《春秋》,原为警告乱臣贼子们,以中兴周室,现在结果竟是 这样。“知其不可而为之”,为自己的目标而劳碌奔波、不屈不挠地奋斗不息,此时已白发苍 苍的他悲愤万分,痛苦流涕,大恸不已。绝《春秋》之笔(见《十三经注疏•左传》)。 孔子的去世是与此有关的,此后过了两年,他就含恨九泉了。 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十三经注疏》里的《左氏春秋传》却是记到公元前468 哀公二十七年)的。那是左丘明在传注《春秋》而作《左氏春秋传》的时候又补的。司马迁既称自己是“踵《春秋》之后”而记的,为什么不从前481 年开始,也不从前 468 年开始,而从其中间的公元前475 年记起呢?那就是为了叙述方便了,因为“一朝天子 一朝臣”,一个天子开始,事情又总有其不同;周元王是一朝天子(《史记•十二诸侯 年表》所载周敬王之死的时间即是公元纪年的公元前476 年;《史记•六国年表》载, 敬王之子于次年继位,即周元王),从他的朝代记起,便于陈述史实。 必须说明的是,也还有不同于上述意见的观点: 1.人民出版社1964 月版范文澜主编《中国通史简编》(1976年再版,名《中国通 史》,在本问题上观点没变)认为:“列国兼并时期——东周。东周,前770 年—前403 春秋,前772年—前481 年。”“东周进入动荡时期,频繁的战争加重了人民的痛苦,但也推 动了社会向前发展。”“兼并剧烈时期——战国。战国,前403 年—前221 年。”“前403 国韩赵魏三家世卿立为诸侯,战国开始了。„„东周完全失去了作用,它只是作为一个小国存在着(前249 年秦灭周)(注),不再代表一个历史时期的王朝。”范先生在这里较详细 地叙述了东周从公元前403 年起所处的历史地位——不代表历史时期,而直接把前403 前221年作为战国时代的时间范围。即,不把战国算作东周的一个时期。他认为东周是一个 “列国兼并时期”,从前770 年到前403 年。而春秋是东周时期的中间的一个时段,即前722 年到前481 年,这个时段的起止时间正是《春秋》所记历史的起止时间。对于战国始年的认 定与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关于本问题的看法一致,都是前403 2.人民出版社1962 月版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中国文学史编写组《中国文学史》:“春秋时代(前722—前480)是一个社会剧烈变化的时代。„„”“战国时代(前481—前221)在文化上不仅是一个空前繁荣的时代,而且在中国整个封建社会在中也是一 个辉煌灿烂的时代。它奠定了中国整个封建社会文化的基础。”“注:战国时代的开始年代据 吕祖谦(宋代人——笔者注)《大事记》”。 吕祖谦把春秋战国的分界定于前481 年,正是孔子作《春秋》的绝笔之时,大概该是 与孔子同想同感同情吧!而《中国文学史》的编写者看来,中国社会的变革从此更趋激烈, 新兴的地主阶级势力大踏步地从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各个领域向奴隶主阶级全面进攻了。 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 月版杨宽著《战国史》观点同此:“我们认为。公元前481年,继鲁、晋两国之后,新兴地主阶级在齐国取得政权,这标志着中原地区普遍地进入封建 社会,用这个年代来作为战国时代的开始,是比较合适的。” 对于本专题,本稿主要讨论现在比较一致的观点。后面的作为参考材料略加陈述,对 于全面了解和思考这段历史,应是有备无患。主要是使青年知道,长期以来,在这个问题上 的种种观点。 注:山西大学历史系中国古代史教研组1973年12 月第二版《中国历史大系表》表列:东周——公元前770—前249 年共522 年。即认为东周并没有到前221 年才结束。 但,《现代汉语词典•附录——我国历代纪元表》《词海•附录——中国 历史纪年表》都表记为:东周的结束时间为前256 年周赧王卒。其实,前256 年周赧王死后, 东周小朝廷还存在,直到前 249 年吕不韦灭之。《史记•六国年表》所载吕不韦灭周 的时间就是公元纪年的前249 斯、赵籍、韩虔为诸侯(此事《史记•六国年表》有载)。”这是周天子最开始承认诸侯国的大臣为诸侯的事件。对此,司马光紧接着特加一大篇按语(“臣光曰”):“臣闻天子之 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是也。何谓名? 公、卿、大夫是也。”再紧接着论述了一大篇他为什么这样说的道理。最后,他大发感慨, 痛心疾首地深叹:“呜呼!君臣之礼既坏矣,则天下以智力相雄长,遂使圣贤之后为诸侯者, 社稷无不泯灭,生民之类糜灭几尽,岂不哀哉!”他认为三家逼迫周威烈王封自己为诸侯, 这是王道衰微、礼义名分崩坏而导致天下大乱、人民遭殃,恶劣影响波及子孙万代的严重事 件。当然,也说明他这部著作为何从这时起头的原因。他如此痛心疾首,可能还有的微言大 义是借古喻今,宋神宗重用王安石而变法,其后患殊可警惕!但是,他认为这个天子无可奈 何地封侯的事件,是一座时代的分水岭,还是有道理的。韩、赵、魏所灭的智氏党族是“贼 臣篡子”,他们本身也是,凭什么还要“下诏”封他们为侯?“礼崩乐坏”了嘛!统治阶级 的法统纲常,秩序利益保不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认为这是另一个时代的 开始。 学习中国古代史、中国古代文学,常提起春秋战国这两个名词 ,因为它们涉及一些重要的 历史问题,如,中国社会的 历史分期和历史进程,也涉 及一些重要的先秦经典,如 《左传》、《战国策》、《 诸子散文》的时代属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