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滁州的治所即今安徽滁州市市区,西涧在滁州城西郊外。这首诗描写了山涧水边的幽静景象和诗人春游滁州西涧赏景和晚潮带雨的野渡所见。
诗的前二句“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是说:诗人独喜爱涧边生长的幽草,上有黄莺在树阴深处啼鸣。这是清丽的色彩与动听的音乐交织成的幽雅景致。“独怜”是偏爱的意思,偏爱幽草,流露着诗人恬淡的胸怀。后二句“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是说:傍晚下雨潮水涨得更急,郊野的渡口没有行人,一只渡船横泊河里。这雨中渡口扁舟闲横的画面,蕴含着诗人对自己无所作为的忧伤,引人思索。还更加说明韦应物宁愿做一株无人关注的小草,也不愿意去做那些大的官职。末两句以飞转流动之势,衬托闲淡宁静之景,可谓诗中有画,景中寓景。
韦应物先后做过“三卫郎”和滁州、江州、苏州等地刺史。他深为中唐政治腐败而忧虑,也十分关心民生疾苦,但他无能为力。这首诗就委婉地表达了他的心情。 这首诗中有无寄托,所托何意,历来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它通篇比兴,是刺“君子在下,小人在上”,蕴含一种不在其位,不得其用的无可奈何之忧伤。有人认为“此偶赋西涧之景,不必有所托意”。实则诗中流露的情绪若隐若显,开篇幽草、黄莺并提时,诗人用“独怜”的字眼,寓意显然,表露出诗人安贫守节,不高居媚时的胸襟,后两句在水急舟横的悠闲景象中,蕴含着一种不在其位、不得其用的无奈、忧虑、悲伤的情怀。诗人以情写景,借景述意,写自己喜爱和不喜爱的景物,说自己合意和不合意的事情,而胸襟恬淡,情怀忧伤,便自然地流露出来。 表达作者对生活的热爱。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韦应物的诗,似乎总与“独”字有着不解之缘:“独鸟下东南,广陵何处在”,是“独”;“雨中禁火空斋冷,江上流莺独坐听”也是“独”;“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还是离不开个“独”字。而此诗开篇又是“独”,极为醒目,韦应物的“独”,有其更为丰富的内涵,这是一种不甘混同于流俗的心性,也正是有了这份心性,才有了对涧边幽草的那一份怜爱。
诗人独步于山涧,芳草萋萋,幽水潺潺,举头而望,树林阴翳,时有黄鹂鸣声上下。诗人似乎是用一种极为冷漠的笔调随意点染了这样一幅山青水秀、草绿鸟嘤的图画。春光将逝,黄鹂在林阴深处唱着春天的歌。这歌声更加映衬出春山的宁静。这种宁静绝非是沉寂,草自绿,水自流,鸟自啼,这是一种充满了生机的清幽的境界。无疑,这种境界渗透了诗人情感,是诗人以其恬淡、闲适之情描画出来的艺术形象。
因为“怜”,便有了“行”,而又因为“行”,才有了“听”和“见”。没有一种“怜”的心性,就不会有这样一份闲适所带来的收获。也正因了这份闲适,也就有了别具洞天的诗情:“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没料到,这时风云突变,骤来一阵急雨,立时涧水猛涨,春潮汹涌。一个“急”字,打破了山涧的宁静,呈现出的是春潮春雨飞动流转之势,然而,也正是这“急”字的背后,我们读到的是诗人的悠然。试想,郊野渡口,寂寥无人,空空的渡船在风雨中,自在浮沉,悠然空泊,这种水急舟横的悠闲,又何尝不是诗人心境的曲现?
诗中无论是涧边幽草、深树鹂鸣、还是春潮晚雨、荒郊野渡,构成的是一片萧疏淡远的自然之象,诗人如此用笔,颇有“一片神行”之感。虽字字作景语,实是字字为情语;虽字字不离眼前之物景,而又字字紧扣诗人之心境。这种心境是一种剔除了尘世烦扰而无所奢求的悠闲和宁静。
诗人长期于宦海浮沉,早就厌倦那繁华嚣尘的送往迎来,应答酬唱,他祈求的是一种未被污浊浸染的清明,期待的是自然的风雨给予自己心灵的一次洗礼。
诗人将自己的这份情感,巧妙地隐藏在笔下的物景背后,触之不能及,品之却极有味。且这种情感不仅从一景一物中闪现,而是弥漫于全诗的字里行间,使诗也就拥有了一种深远的意境,深沉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