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道六度四摄等修行,要求此道者(皆称菩萨)走到众生中、社会上去,在济世度人的活动中,将度人和自度结合为一。六度被分为两大方面:前五度合称"方便",旨在修福,第六般若度旨在修慧,福慧双修,般若与方便不二,方便为般若指导下的方便,般若是运用于方便行的般若,这是大乘菩萨道的根本精神。方便与般若不二,在济世度人中圆满自己的功果,要求菩萨们不畏生死轮回之苦,要以愿力和智慧为动力,主动投入轮回,生为众生亲友眷属,与其同事,乃至为众生奴仆,为众生服务,逐渐与众生广结善缘,将他们引向成佛之路。《瑜伽师地论》云:"菩萨厌离生死,过于二乘百千万倍,非不厌也。"菩萨对生死轮回中的烦恼厌离程度远远胜过声闻缘觉二乘,但如果一味追求涅槃就落入小乘的境界,与菩萨的精神不相应的。菩萨的最大特色,就是以坚固的大悲菩提心来摄持,在生死中不为生死所转,且逐渐地摆脱生死,在烦恼中滚来滚去,而能逐渐远离烦恼。如在生死中度生的弥勒菩萨"不修禅定,不断烦恼"却能得到佛陀的授记,将来在这个世界成佛。《华严经》卷十一偈云:"为一一众生,轮回经劫海,其心不疲懈,当成世导师。"即是自己已断烦恼,已出三界,而不住于涅槃,主动出生入死;虽然出生入死,而由坚固誓愿和般若慧力,能不起烦恼,不造恶业,不住着于生死。如《华严经》卷七十二所言,菩萨"以波罗蜜船,于生死流中,不依此岸,不着彼岸,不住中流,而度众生无有休息。"大乘认为这样才是真正的超出生死。
菩萨道的修证次第,经论中一般分为三贤(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加等觉、妙觉(佛果),共42个阶位;或于三贤位前加十信位,成52阶位;或在十地前、十回向后加四加行位成56阶位.菩萨的最高果位,即是佛果。佛果的境界,将在下一章详细介绍。
第四章 三宝原理与皈依法解说
第一节 皈依法的重要性
一、 皈依法的重要性
提起"三宝"和"皈依法"这两个词,凡懂一点佛教常识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它们的含义。"三宝"指佛、法、僧,"皈依法"指皈信三宝。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要了解这两个词的内涵并不容易,要是进一步追问:什么是"佛"?什么是"法"?什么是"僧"?为什么称"宝"?这"佛"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这"佛"有什么品质特点?这"佛"和其它宗教的神灵如玉皇大帝或耶稣等信仰对象是否同一类型的东西?若有区别,区别在哪里?"僧宝"就是指出家的和尚吗?为什么不去皈依鬼神,要皈依三宝呢?"皈依"的实质是什么?"皈依"能解决什么问题?接受"皈依"的法师、(戒)律师应具备什么样的资格和条件?"皈依"仅仅是初入佛门例行的手续吗?念念"皈依法"就能起到"皈依"的作用吗?"皈依"的标准是什么?"皈依"后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成了开悟的圣人,成了在地的菩萨还要不要"皈依三宝"?……这些问题别说一般的信众,就连那些咬文嚼字、照本宣科的和尚法师和那些只知皮毛不知其精髓的世俗学人,有理有据、准确无误能解答的恐怕也不多。不是说这些问题有多深,而是由于社会风气不良、正法泯灭,邪法、假法盛行,很少有人关心这类佛法的深层要害问题。由于佛法的诱惑力没有金钱的诱惑力大,很多人学佛法、研究佛经的目的仍不出名利二字,因此,治学的态度极不严肃扎实,浅尝辄止,浮光掠影地走过场,以满足名利的欲望。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正信弟子需要正法的营养。作为"三宝"弟子,首先应该了解"三宝",对"三宝"有一个正确的看法,在此基础上建立理性信念,进行身心一致、言行一致的真正的"皈依",并且坚持信心永不退转,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写这章"三宝"原理和"皈依法"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三宝",产生正信,做到名副其实的皈依。
有人也许认为,"皈依法"是初入佛门的人所需要的"基础法"、"小法",已皈依过的人、已入道的人不需要"皈依法",如果有这种想法,就充分证明此人对佛法一窍不通。
"皈依法"是佛道入门之法,也是佛道中自始至终需要坚持到底的大法。佛法八万四千,归结一起就是大小二乘和显密二法。显密二乘的法理归结为三法就是根、道、果三法。"根"指生命的本质规律和解脱成佛的基因或者前提,具体地说,就是众生被染污的光明心,即如来藏、佛心。如没有这个大前提,其余解脱、成佛的道果都无从谈起。使本具的光明心离垢去污、去妄见真的智慧和方法便是"道"。光明心净化,变为法身便是"果"。道果之法,深似海洋,广如虚空,但归根结底,超不出"三宝皈依法"的范围--这是印藏历代佛学大师共同得出的结论,并不是作者的新发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没有比"皈依法"更大、更重要的法。
藏传佛教称"皈依"、"发心"、"灌顶"为"三入门",其中"皈依"是入佛门,"发菩提心"是入大乘之门,"灌顶"是入密教之门。这三重教义就像内外三层城,最外的一道城墙是佛教和非佛教的分界线,第二道城墙是大乘教与小乘教的分界线,第三道城墙也就是最里边的城墙,是密教和显教的分界线。每一层城只有一个门,别无旁门、"后门"。第一道门是佛教之门,要想进入佛教,必须从这道门进去,这道门就是:皈依三宝;进入佛城后,不想停留在小乘的境界,想进入大乘菩萨境,就要进入第二道门,即"发心门";再想进入不可思议、无比神圣的密教境界,就进第三道门,即"灌顶门"。这三道门的关系是:要想进第二道门(大乘门),首先必须进入第一道门(佛教门);要想进入第三道门(密法门),必须先进入第一和第二道门。从这个道理可以懂得,灌顶和发心门的进入必须依靠"皈依门",因此说"皈依"是门中之门,法中之大法。修密法,首先要修皈依法和菩提心法,这一点必不可少,这也是门门相关、法法相连的原因。凡正宗佛教密法的每一个观修仪轨,开头都规定"皈依"、"发心",这不仅仅是一种密法仪轨的程序,而是有它深刻的道理。
弥勒菩萨在《现观庄严论》和《宝性论》、《庄严经论》中详细阐明:众生本具光明心,即佛性种子,从潜藏状态到显现、醒悟需要有适当的条件,就象深深埋藏在地下的植物种子如果没有一定的湿度和温度就不会发芽一样。佛性种醒悟发芽的主要条件有四个:第一要有佛法的环境。如果没有佛法存在,听不到佛法,没有学佛法的客观条件,佛性种子就不会发芽。第二要有指引善道的大乘师,若无具备佛法知识、德才兼备的导师,就无从受到佛法的教育。在这个意义上来讲,师恩大于佛恩。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论》中,把"拜师"当作得道的根本,具有非常深刻的意义。由于密法比显法更重视师教和传承,视师为"三宝"的总代表,是可见、可闻、可以感受到的现世的三宝,所以,在皈依法中首先提到"皈依上师"。有些人不懂得"上师是三宝"的道理,说什么"藏传佛教有四宝",这是十分可笑的。第三,本人要有善良的愿望,若本人没有善良的愿望,好比卵石在水中浸泡千万年石心也不会变得湿润柔软一样,虽在佛法中浸泡,也无法使他变得聪明善良。因此内因很重要的。第四要有佛性种子发芽成长的"福田"营养。"福田"是指"积德行善",这积德行善就如佛种发芽、成长的"肥料",若缺乏这福田肥料,佛性的萌芽和禾苗就像缺乏营养的婴儿一样,其生理和智力的发育会受到严重影响,变成先天和后天不足的"弱智"或者"畸形儿"。现在虽然学佛的人多,但重视种福田的人很少,这也是学佛不成功的一个主要原因。
以上佛种发芽成长的四个必备条件中,第一条佛法环境属于前生的修行积累,其余(亲师、发愿、行善)三条都包括在"皈依、发心"二法中。因此,《佛性论》指出"皈依三宝"是佛种萌芽的首要条件。
二、信与解的重要性
将甚深般若理法的红日,从海底推向天空,使无数有缘众生得见光明的第二佛陀龙树大师在《致国王书》中说:"世人所追求的幸福有两种,一种是暂时性的世间幸福,一种是永久性的超世的幸福,实现这两种目标的简而言之是信心和智慧'有信者依法,有智者不惑'。"由此可见,信心和智慧非常重要,是学佛的人必备的根本条件。下面就"信"和"解",作一介绍。
(一)"信"为道之本、善之源
那么什么叫"信"呢?
"信"是纯洁的、坚定的、使人向上的一种积极的信念。信仰有迷信和理信两种。"迷信"是缺乏智慧的信仰,它是盲目的、纯感情性的,除佛教以外的宗教信仰和低文化、低素质人群的各种非宗教信仰中纯感情的、非理性的信仰占据主要地位。迷信的最大特点是"盲目性",及对信仰对象不考察,不研究分析它的可靠性、合理性、利益性。这种信仰者很少能说出信仰的理由,信仰者往往缺乏独立思考和自由选择的意识。这种信仰没有理论上的强大的说服力,对信仰的维持只能采取强制性的或欺骗性的手段,或凭盲目的感情。这种信仰,只能服从,不允许怀疑,不允许自由选择,同时这种信仰对信众的要求是越愚越好,只有信众愚昧无知,不具备独立的人格,才能维护其信仰。
佛教的信仰与此完全相反,是建立在正确的基础认识上的,经过智慧抉择、分辨,确认其可靠性和崇高价值的信仰。佛教的正信在《致国王书》中龙树大师提出非"四驱动"信仰,"四驱动"是贪欲驱动、愤恨驱动、愚昧驱动、恐惧驱动。"驱动"就是驱使其信仰或放弃信仰。贪欲驱动就是由贪心驱使其信仰,在贪欲使其失去理智时放弃信仰;愤恨驱动就是为了战胜或者报复某个人、某种势力而决定信仰,或者放弃信仰;愚昧驱动就是因愚昧无知而信仰或者放弃信仰;恐惧驱动就是因恐惧心理或者怕某种势力人出于不得已的信仰或者被迫放弃信仰。总之,凡是受贪、恨、无知、恐惧、感情影响的信仰都不是佛法提倡的"正信"。
正信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是纯洁性,就是说"正信"是纯洁的心灵中产生的崇敬的感情。第二是不疑性,就是在确认其正确可靠性的基础上所产生的不怀疑、不动摇的坚定信仰。第三是向往性,就是在确认其信仰对象崇高向上价值的基础上所产生的羡慕、向往和追求的心理。从这正信的三个特点中,可以清楚地看出,佛法提倡的信仰,是自始至终离不开智慧理性的信仰。当然信仰也需要有诚挚的、热烈的、深刻的、崇高的感情,正是这种崇高的感情才驱使你全身心地投入自己信仰的事业,义无反顾地做出奉献和牺牲。这种坚定深刻的信仰既是诸善根本,也是一切善行的原动力,所以称"信根"、"信力"。这种诚信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奇迹,所以密法称"诚信与戒德是产生成就的根源"。《续部经》中说:"有时钝根信虔诚,反而速获好成就。"这说明信根的重要性。"钝根"是指知识素质较低、思辨能力较差的信众。有时候钝根人思想质朴、单纯,没有利根聪明人那样容易受到各种知识学说的邪见偏见的影响和聪明人容易犯的"多疑病",容易获得成就。西藏曾经有个虔诚信佛的老太婆,托行商的儿子从印度给她请个佛的舍利子。这个儿子从途中拾到一颗狗牙,冒充佛牙给母亲供养。这老婆婆把狗牙当作佛牙,虔诚供奉,因信力,这颗狗牙后来发出佛光降下舍利。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说明了信念的不可思议的威力。
人们也许会说:佛法重智慧分辨,重理性,为什么钝根人反而信仰虔诚,得成就快呢?
知识理论的正确性、合理性需要分辨,但前人验证过的知识,对使用知识的人来说,不必要,也不可能样样要自己来重新验证。如果那样做,反而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般情况下所学的法,有《经》、《续》和著名佛法大师《疏论》根据,传法人的学问、德性被证明可以信赖的,具有讲授和实修的可靠传承者,就可以相信。因此钝根人如果遇到良师益友,得到公认的正法,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修持,反而比那些半信半疑、思想污染较深的有学问的人,更有获得好成就的希望。因为一般的利根学人,因其见闻广,大脑就像一个杂货铺,三教九流的货色样样都有,思想意识的白纸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颜色。这种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因缘和慧眼,在思想意识里很难形成纯洁的、色调鲜明的信仰画面。这就是信仰坚定专一的钝根人有时比那些见多识广的利根学人反而成就快的原因所在。现在学佛的人多如牛毛,但获得高成就的稀若晨星,究其根源,德性不足是其主要原因。在诸德性中,"信德"不足是最根本的原因。在未信之前,应慎重抉择,不可轻信、乱信;既然生信之后,就不可三心二意,一定要专一和坚定。佛陀曾对弟子说:"生命可以失去,但戒行不可失去。"又说:"戒行可以放弃,信念不能放弃。"可见信念比什么都重要。
(二)智慧为生佛之母、解脱之门。
《般若经》称为"佛母经",弥勒菩萨的《现观庄严论》称智慧为声闻、缘觉、菩萨、佛陀的"生母"。《般若经》称智慧为"不二解脱法门","三宝"中的真正的"法宝"指的是"智慧"。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佛教如何重视智慧。
"智慧"从本质上分两种:一种是分别智,也称"世间智慧"、"假智慧";一种是无分别智慧,也称"超世智慧"、"真智慧"。"分别智"是指以语词和抽象概念为对象的非直观性的智慧。因为人脑中形成的任何事物形象都是模糊不清的,都是支离破碎的,不像用眼睛现观事物那样完整、具体、真实,人脑中想到的"人"不是真人,是想象的"人",所以把这类世间智称作"假智"。无分别的智慧,如视觉等五官感觉和"梦境"似的直观直觉,这种智慧不借助语词和分析推理,故无分别见道以上定中智是无分别现观智,定后智是有分别世间智。关于这两类智慧的定义、分类、作用这里不做详细介绍。这里想说说开发智慧和利用智慧的问题。
人的智慧有天生的和学到的两种,如果没有天生的"灵心",光靠学,其作用是非常有限的,就像石刀再磨也磨不出个锋刃一样。但光有"灵心",如果没有后天的培养、开发,也是不行的,就像埋在地下的"明珠",永远发不出光来。只有充分开发培养,使内因借助外因的充足条件发育成长,才能发出耀眼夺目的慧光。佛法中所说的"本具光明心"指的就是"灵根"、"灵心",即人本身的智慧"光源"或者是智慧的"基因"。这种光明心,本身没有善恶属性,善恶的导向都是虚妄心所引起的烦恼和行为(业)习染的结果。在向上的善行环境中人心就会变善,在下堕的恶行环境中人心就会变恶。这就是人心的可塑性特点,这也是教育和环境对人有很大的影响外部原因。
人的先天的光明心或"慧根",就象包在岩石中的一块美玉,如果无人发现,这块玉永远埋没在岩石中,不会有任何价值。如果有人从岩石中取出这块美玉,并经过能工巧匠雕琢成一尊玲珑剔透的佛像,这种加工的价值就会远远超出美玉本身的价值。这智慧的"加工"就是学习和修炼,而学佛在佛法中称闻、思、修。
"闻"是学习佛法理论知识,包括文化和一般知识的学习,这等于"播种";"思"是知识的消化,吸收过程,是把所学的书本知识移植到自己的脑海中,变成自己的智慧的过程,这等于植物生根发芽;"修"指理论知识的反复实践过程。无分别的真智慧,只有经过反复的实践过程才能生出,这等于出土的小芽在适当的湿度和温度的条件下生长成枝叶繁茂大树的过程。一切真智慧都要经过闻思修智慧培育的过程。佛法,一切事情都讲因果,从人到佛的智慧都是学习和反复实践的结果。不学佛法而生出佛智,甚至花几个小钱能买到"开悟",那纯属骗人的把戏,佛经中没有这种违背因果律的胡言乱语。无论何种智慧都是学习的结果,是知识和经验积累的结果,先天的某些超常的智慧和功能是无数前世学修的结果,是累世知识的沉积。因此,要想成为主观认识和客观事物总量的外延完全重合的遍知一切的圆觉,必须经过世间和超世的学道,所谓密法的"捷径",也是在学道上的特殊捷径,从来没有不学而成就善知识和无上智者。
知识无论是佛教的和普通的,对佛教来说,没有一样不需要的。但事物的性质、种类、形态、数量是无限的,有关各种事物知识也是无穷尽的,而人的寿命有限,掌握知识的条件有限,因此认识的覆盖面也是非常有限的。用有限的能力掌握无限的知识,就需要掌握一些特殊的方法和特殊的知识,如逻辑推理方法、计算方法、语言表达方法等,对学习任何一种知识都是必不可少的基本技能和基本知识。阿底峡尊者说:"生命短促而知识领域甚广,自己能活多久又没有把握,所以要如天鹅从湖水中析出乳浆那样选择吸收自己最需要的知识。"这就是说,学完所有的知识在一生中是做不到的,要有选择地、有重点地学习最重要的、最需要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