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一个事业有成的爸爸,在多年的打拼中,拥有了显赫的地位,存折上也有了惊人的数目。他一直觉得,这才是一个人,曾经存在于世界的价值。
为此,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比如说,他从来没有送儿子上过学,没有拉着儿子的手,陪他一起吹灭生日蜡烛,甚至很少让儿子靠在自己的锁骨上,为儿子朗读睡前故事……
但这位爸爸,觉得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自己成功做到了抛弃儿子的同时,又满足了儿子在物质上的所有需要。
在他们所生活的城市里,所有同学都知道儿子有个显赫的爸爸。至少他们从当地的报纸上,经常能够见到这位爸爸。
可他的妻子,还是选择带着儿子,离开了这位财富惊人的丈夫。她没有解释过,是否有什么别的原因。她只是觉得,对于这种形式上的父亲,只有足够的距离,才能够保持双方的平静。
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妈妈还是给出了让爸爸可以继续关心儿子的方案,那就是每一个月的定期见面以及一年一次的单独旅行。
那时候,儿子还很小,也不过就是五岁的年纪。有一天,儿子问父亲:“爸爸,你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呢?”父亲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赚钱了。
儿子好奇地问:“人人不都在赚钱吗?”爸爸却很严肃地回答:“不大多数人只是生存而已,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价值,但其实不是这样,有价值的东西几乎不存在。
当然,这个世界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时间,一秒钟就是一秒钟,这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儿子似懂非懂。
爸爸继续说:“我把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贡献给了工作,但我至少没有浪费时间,我为这些分分秒秒找到了正确的归宿。”
儿子什么也没有说,也许年幼的他,已经知道爸爸这所谓正确归宿中,并没有自己吧。
爸爸在记忆里拼命搜寻,才发现自己和儿子相处的片段,能够清晰回忆的并不多。
有时约好的为数不多的见面,儿子会一直坐在门外等待,直到被路灯拉长了身影,才会接到父亲突然打来充满歉意的电话,为了一个突然到来的应酬,爸爸把这段本来属于父子时间的归宿,又交付给那些形形色色的人。
爸爸的记忆里,全家在一起的温暖时刻,此刻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天晚饭后,妈妈边做家务边在家放着音乐,房间里父亲和儿子正在玩耍。
儿子望着窗外满眼的星空,感觉到无比恐惧,为此紧紧的抱着爸爸。
儿子曾听人说,星空不是真的在人们的头顶,而是在人的脚下。地球转得太快,小孩子又小又轻,很容易被地球甩出去,掉入星空的黑暗深渊。
那个时候,爸爸认真的回答:“别怕,我们其实生活在一个山洞里,而天空是挡住洞口的透明罩子。星星是夜幕里的裂缝,只有这些裂缝,光才能照进来。”
爸爸抱紧儿子,温柔的说:“人的眼睛也像星星一样透光的裂缝,才能有光透出来,就像你的眼睛。“从此,儿子再也不怕黑夜和星空了。
这样美好的记忆,真不多见。
02
一眨眼,儿子到了十四岁的年纪。他和爸爸,最后一次去丹麦旅行时,那一夜的场景,又浮现在爸爸的眼前。
爸爸企图让儿子利用酒吧里那些喝烈酒的菜鸟们,教儿子利用一些人无法理解游戏规则,而趁机赌钱赢了对方。儿子忐忑赢了六百块却深深恐惧,一直告诉爸爸,这个钱够多了,他不想再继续玩了。
儿子用赢来的钱,买了几副耳环。很久以后,爸爸才发现,原来那几副耳环,全是儿子买给自己妈妈的。从那以后,儿子再也没有玩过扑克。
爸爸这才明白,自己想把儿子培养成一个心硬的人,可儿子的心却变得很软很软。
父子俩人最后一次激烈的争吵,发生的儿子十八岁。父亲期待儿子成为一个像自己一样的人,可儿子终究没能成为他想要的那种人。
儿子选择了在一个古建筑中的酒吧里当调酒师,爸爸觉得自己的儿子没出息,人生无趣。
儿子兴奋地讲述自己怎么整体搬迁这座古建筑,可爸爸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儿子,很失败。
此刻,这位爸爸,不知怎么就回想起,儿子出生的时刻。
听到儿子哭得很大声时,爸爸才发现,自己头一次,为了除自己之外的人感到心痛,意识到自己,竟无法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呆在一起。
当他在儿子工作的酒吧外面,看着儿子快乐忙碌的背影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所理解的快乐真的和儿子不同。也许自己对快乐的理解,过去并不正确。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前妻,他能够肯定的是,如果不是遇见自己,如果不是做了母亲,前妻肯定会过另外一种人生。
某种程度上来讲,前妻在这段婚姻关系中,为了某种平衡,为了让儿子能幸福快乐的人生,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可是这一切,他曾经视而不见,认为一切理所当然。
当爸爸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爸爸得了一种罕见的癌症。他有时候会自嘲,自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得病都会更罕见。
就在自己快要离开人世的时候,他才突然想明白了一切。这个来自爸爸内心独白的故事,出自瑞典巴克曼的最新小说《时间的礼物》。
这是巴克曼写了《外婆的道歉信》、《清单人生》之后的第三部暖心之作,再一次在全球创下了销售奇迹。
故事的起源,来自他某个平安夜的晚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孩子产生的灵感。
这个故事里的全部场景,都真实再现了他的故乡瑞典赫尔辛堡。这位八一年出生的作家,曾经在故事中里提到的小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痛哭不止。
也许身为父亲的他,懂得在所谓的人生奋斗中,总会有对家人的亏欠。他用这样一部残酷又温暖的小说,唤起所有爸爸们,对时间和家庭的思考。
我特别喜欢这部小说写在封面的那句介绍语:“是一分一秒的陪伴,积累成我们不可替代的情感。”
03
这几天我恰好在学习陈海贤老师的《自我发展心理学》,他讲过的一个观摩案例,让我记忆犹新。
因为儿子得了多动症,这家人一起来看心理医生。
说起儿子的病情,丈夫不停的埋怨妻子,大概是唠叨自己每天辛苦在外挣钱,妻子就当全职妈妈,专心照顾儿子,结果还整出这个毛病。气人的是,他现在停下工作、回家陪伴儿子,儿子却总是找妈妈。
妻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可过了一会,儿子突然很着急的劝妈妈别哭,大家才发现,妈妈正在默默的流眼泪。
不难看出,在这段关系里,这位妈妈,就因为过度承担了关系中的责任,导致家庭成员之间的秩序感发生混乱。
丈夫长期不在家,妻子把儿子当成依靠,自己的压力也会无形中传递给孩子,孩子接受到这种压力,多动症也更加严重。而妻子压力的源头,又是丈夫无形中施加给自己的。
在这段关系中,人和人之间的行为和角色就像是一个拼图,是他们把彼此塑造成了现在的样子,以此完成系统这个大拼图。
再回到巴克曼笔下的那个爸爸,就会明白,为什么前妻最终选择带着儿子逃离这段关系。
让儿子保持快乐,是妻子在这段关系中做出自我牺牲后的选择。可天下的爸爸,有多少人能体会一个女性当了妈妈的不易与自我牺牲?
陈海贤老师观摩这个多动症家庭的个案时,也特别指出,如果想让这个孩子尽早康复,一定不要让家庭系统中,某些人承担其他人该承担的角色,并把所有人都固定在错误的角色和位置上。
他建议这个家庭需要进行系统性的改变。
爸爸需要重新靠近妈妈,让妈妈能够感受到丈夫的安慰。当妈妈不需要儿子安慰时,焦虑感就不会传递给儿子,儿子的症状才会渐渐减轻。当儿子的症状减轻,状态越来越好时,爸爸的心情也会变得更好。
也许巴克曼在《时间的礼物》这个小说序言写给读者的信中,很诚挚的表达,最能说明今天文章的精神内核:
“无论如何,至少我是希望年轻时的自己,能够读到这本书,然后觉得还不赖,放下书,年轻时的我和现在的,我还可以一起喝杯啤酒聊一聊,人生中的那些选择,我会给他看我的全家福,他可能会说:“不错,你过得很不错。”
如果你现在拥有一段幸福的关系,恭喜。可如果你正在一段关系中痛苦,希望你能在这个系统中,及时做出改变。
愿我们都能如巴克曼所愿:“不错,你过得很不错。”
@作者妮妮:
曾任记者多年,亲子教育与自我成长的终身学习者。
13岁帅哥的少女心辣妈,有深度的话痨达人,真诚幽默的非著名阅读推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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