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生”的石猴属于佛教所说的众生之一。佛教所说的众生不单单是指人,而是指宇宙间的一切生灵和神祗。《金刚经》在对众生进行分类的时候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其中的“卵生”,比如鸟类,大约是指天上飞的(尽管象鸡鸭等不会飞很高很久);“胎生”是指人、狗、猫等地上跑的;“湿生”是指水里游的;而“化生”则是指古人普遍认为确实存在的灵异界的天神地煞、妖魔鬼怪等。佛教对众生的这种分类虽然难入现代科学的法眼,但说实话还是相当周延的,充分体现了佛教思考问题的逻辑严密性。
在《圣经》中,亚当是上帝在伊甸园中用泥土创造的,而《西游记》则告诉我们,石猴是从花果山的一块石头中“化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石猴和亚当虽然各有来自,但却本质无异,因为“泥聚为石,石碎为泥”,泥土与石头,犹如水和冰,两者只是形态不同,实际上是同一种东西。如果再深入一步,那可能有人就要问了,亚当被基督宗教视为人类的始祖,也就是说亚当是人,而石猴则是猴不是人(尽管进化论认为人是由猴变来的),两者焉得能同?确实,石猴在《西游记》中就分明是一只猴,而且还被描写成“身躯鄙陋”、“像个食松果的猢狲”,然而《圣经》并没有具体交代亚当究竟长什么样,只是说上帝按照自己的模样造了他,并说他赤身裸体。不过,你现在看那些自称是亚当正宗后代的西方人都还满身黄毛(至少比我们中国人的体毛要来得黄、多、长、密),一副猴样,你就知道亚当当时肯定就是“人模猴样”,与石猴的“猴模人样”在外形上实属一个德行。
不但在外形上石猴与亚当可以等量齐观,而且他们还同样采果而食。亚当和夏娃因为受蛇的引诱而“偷吃禁果”,这“偷吃禁果”被基督宗教看作是人类“原罪”的根源;同样地,“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或“跳树攀枝,采花觅果”。猴子在树林间跳来跳去“攀援觅果”,这是印度热带雨林中司空见惯的现象,佛教把它拿来当作众生“烦恼”的意象,并称“烦恼心”为“攀援心”。在佛教看来,人之所以有烦恼,乃是因为其心攀援外境,执著外相,犹如好动的猴子一样到处攀树援枝,晃来荡去,一刻不得安宁。《维摩诘所说经·香积佛品》中说:“此土众生,刚强难化,……以难化之人,心如猨猴,故以若干种法,制御其心,乃可调伏,譬如象马,暴悷不调,加诸楚毒,乃至彻骨,然后调伏。”成语“心猿意马”就是打从这儿来的。“心猿意马”,“心”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