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开发不是做学术研究,你的任务不是去钻研技术,而是利用自己的技术把产品做出来。尽管技术能力是基础,但如果无法把能力很好地应用到开发当中,那么你在团队中就没什么价值。举个例子,如果你不能很好地理解产品需求,那么就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去做技术方面的架构和编码,等到后来发现了再去修改就特别麻烦,这个时候技术能力强反而成了坏事,南辕北辙的故事我想大家都听说过。
很多开发工程师属于那种“很本分”的人,从来不会提出意见,不关心产品形态和细节,只是去做产品经理提出的需求。我觉得别人把工程师叫做“代码民工”也就算了,但是工程师对自己做的东西完全没有看法,那就是甘心沦落为民工了。这也有文化的原因,国内的公司都喜欢那些不爱抱怨的员工,因为他们听话而且符合中国传统的价值观,但我更喜欢那些爱抱怨并且抱怨得有道理的人,因为国内(不只是互联网上面)粗制滥造的东西实在太他妈的多了,不抱怨才不正常,有不满才会去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曾经听到有人谈论如何管理技术人员的时候说:“管理技术人员很简单,找一个比他们都牛的人就行了。” 这个人很了解工程师的脾气。工程师去判断其他工程师的时候,往往只看他的技术能力,觉得谁的技术好谁就最牛,其它的都无所谓。没错,技术牛的工程师写的代码质量很高,但这只是一个方面而已,判断一个人在团队中是不是“很牛”要看他对团队对产品的整体贡献,而不是他的个人能力。他能很好地理解产品需求吗?能很好地理解设计师的意图吗?和团队其他成员沟通顺利吗?写出的代码方便测试吗?会对产品提出好的建议吗?……这些都是判断一个开发工程师的标准,整体素质越高在团队中的价值也就越大。
所以要想做一个好的开发工程师,就要在写好代码的同时努力提高其它方面的能力。我知道大部分的工程师都喜欢和机器而不是和人打交道,所以遇到和产品经理、设计师以及 QA 等部门协调沟通的时候就皱眉头。协调沟通确实是一件闹心的事情,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是开发工程师的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你可以深入接触产品生产线上的所有环节。需求评审的时候,你可以了解产品设计;开发界面的时候,你可以了解到视觉和交互设计;测试的时候,你可以了解到产品测试的细节;上线的时候,你也可以多观察 Ops 同事的操作。如果你可以在协调沟通的时候学会换位思考,多从对方的角度看问题,多想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不知不觉就会对各个领域有一些了解,进而发现原来每个领域都大有学问,就不会因为周围那些学艺不精的人而轻视他们所在的领域。
学习设计
对于工程师来说,测试和上线都是技术性的工作,和开发有很多相通的地方,而产品设计、交互设计和视觉设计等设计领域则比较陌生。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我们的看法往往会趋于两个极端:要么是看得高深莫测,要么是看得一文不值。其实对于大部分的东西,只要不笨并且愿意下功夫学习,总是可以学会的。尽管达到大师的水平可能需要传说中的“天赋”,但做到中等水平并不是特别困难。关于设计领域我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在学习,到现在可能连略窥门径也算不上,这里只是说一下我个人对设计的理解和心得,供大家参考。
产品设计
产品设计看上去比较简单,因为只要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那么自然可以慢慢勾勒出产品的形态和功能。要做好产品设计,就需要平时多下一些功夫,多研究一下互联网上那些已有的产品,另外还需要多看一些诸如社会学、历史等“闲书”,举个例子,假如你想开发一款针对台湾用户的产品,那么了解一下台湾的文化肯定是有必要的。总之,学习产品设计是慢功夫,没有什么速成的捷径,只有一点一滴地不断积累才能培养出敏锐的产品意识和深刻的洞察力。
工程师学习产品设计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设计出来的产品是自己亲手实现的,你可以在实现的过程中不断重新反思原来的设计,然后加以修改和完善。这就好像写文章一样,很多时候你写东西的时候并不清楚自己具体要写什么,但只要是下笔开始写,写着写着就会发现新的想法,写作的过程同时也是思考的过程。写作和写代码很像,它们不仅可以表达想法,还可以创造想法。
视觉设计
很多工程师听到视觉设计会立刻退避三舍,觉得自己“不会画画”、“不懂配色”是不可能学习视觉设计的。诚然,视觉设计是需要更多艺术方面的基本功,要完全掌握需要长期的训练,但我们还是可以从简单的学起,慢慢培养对设计的感觉。我个人在这方面所知非常有限,但是对视觉设计中的完美主义印象深刻。
编程的时候,如果你的某行代码多了一个空行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在视觉设计中差了 1 个像素或者 10% 的透明度就是不可容忍的,很多设计师要求的都是 “Pixel-Perfect”——像素级别的完美。如果你不苛刻地追求完美,几个这样的“小瑕疵”就可以把整个作品毁掉。在我没有接触过视觉设计的时候很难理解这一点,切页面的时候并不会特别仔细地去看设计图,而且为了降低技术难度会想当然地篡改设计师的意图,比如把一些微小的渐变用纯色代替,这是很无知的做法。所以当设计师要求你做一个 1px 的修改的时候,即使会花掉你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要听他的——只有这样才可以把界面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完美。当然,设计师自己做不到完美另当别论。
此外,作为一个页面设计师,从职位名称上来看他的最终作品应该是页面,而不只是视觉效果图。所以我觉得页面设计师应该精通 CSS,只有自己才可以精确实现自己的设计意图。对于那些没有受过设计训练的工程师来说,很难注意到页面上色彩、字体和渐变的细节,让他们精确实现一个设计师的意图几乎是不可能的。精通 CSS 对于页面设计师来说并不算一个过分的要求,很多国外的设计师甚至可以自己用 PHP 写出产品原型,相比之下,国内的页面设计师进化得实在太慢了。
交互设计
交互设计是有关行为的设计,它更关注如何让产品更好用。举个例子,网页中一般都有很多超链接,当你把鼠标移动到超链接上的时候,鼠标形状会变成手型,暗示它是可以点击的,而且访问过的超链接和普通超链接的颜色是不同的,这样就很好地引导了用户行为。
之前我一直把设计和“视觉设计”等同起来,但在深入了解了之后发现,对于互联网产品来说,交互设计要比视觉设计重要得多,而且交互设计相对于视觉设计也更加有迹可循,对“感觉”要求没那么高,工程师完全可以把重点放在交互设计上。如果交互设计做得好,视觉设计遵循一些标准,那么完全可以做出一款“不难看并且好用”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