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抑郁症患者会“去意已决”?
首先,抑郁症患者的躯体经受着痛苦折磨。比如,头痛、胸闷、胃痛、肩颈痛、耳鸣、心慌、食道堵塞等等。此外患者还会合并程度不同的行动障碍,如手抖、走路不稳、触觉敏感易惊跳、坐立不安等,医学上称之为“精神运动性不安”。
再往后,会发展到思维障碍、阅读障碍、语言障碍;怕风、怕水、怕声音……全身心的痛苦,让患者痛苦不堪,度日如年。
其次,专属于抑郁症的一个特点,是大脑的器质性病变切断了患者的快感通道。当抑郁症发展到重度阶段,属于人类的所有快乐,各种欲望,统统消失了。患者每天情绪极度低落,觉得做任何事情都毫无意义。对于他,人生不再是新鲜和快乐的旅程,而变成痛苦的炼狱。
第三,与快感缺失相关的另一个特征是绝望。患者自我评价无限降低、自责、自罪,普遍觉得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希望。痛苦和巨大的无价值感,足以吞噬他的一切。
第四,当病程再发展到一定程度,患者会变得麻木、呆滞,不再能体验情感和生活的美丽。世界上的一切,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患者不但丧失了快乐、希望,最后还丧失了爱的能力、审美的能力。这个时候,人就成了一具躯壳,成了行尸走肉。
(六)
最后讨论一下抑郁症的成因。
是什么引发抑郁症?目前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四个因素:其一,遗传因素;其二,性格因素;其三,环境因素;其四,突发事件。
这里稍微展开讨论一下环境因素。所谓“环境因素”,其实就是指压力,尤其是长期的、慢性的压力,包括外在的压力和内心的冲突。
动物实验研究表明:当感觉到环境带来的压力时,生物体大脑丘脑下部区域一个回路会释放压力荷尔蒙,将身体置于高度警觉状态,在短时间内调动生命潜能,准备迎战各种危机。等到危机过去,应激反应会自动关闭,从而休养生息。但如果危机是持续性的,应激反应系统长期开启,不能关闭,身体机能就会受到损害,影响大脑内神经递质的平衡,引发抑郁症。
以思想为己任的知识分子,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有可能成为抑郁情绪的易感人群。他们的内心细腻、丰富而敏感,得风气之先,能更敏锐地捕捉到时代的脉搏,发现社会的弊病,感受到理想和现实的冲突,从而不平、失望、愤懑。
基于上述分析,我倾向于认为,上述几位知识分子既是现体制的批判者,同时也有可能处于抑郁状态。也许二者还有交互作用:内心冲突加剧了抑郁情绪,抑郁情绪使得内心的冲突更加剧烈。他们的自杀,很可能不是单一因素,而是双重因素的叠加。
形成这个猜想,我想是有意义的:每个人都要注重精神健康,及时关注和监测自己的情绪,如有问题,及时就医。尤其对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鉴于他们承担着社会良心的角色,更应该得到爱护和关照,让他们能够更好地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
(本文原载“渡过”公众号,扫码可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