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轮椅上,史铁生度过了38年的人生,他双腿瘫痪,并患有严重的尿毒症,需要靠每周3次的透析维持生命。但他依旧乐观地笑着,用残缺的身体,书写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如今,他去世了,留在尘世间的人们,正在深切地怀念他,而他的魂灵,终于能在天国里自由地飞翔——
1995年1月21日,在“共和国儿女——‘老三届’”综艺晚会上,史铁生和梁晓声、王刚在一起。
史铁生总梦想自己是一个田径运动员,最好有“一米九以上的身材”,并且跑起百米来要超过“九秒九几”。他最爱看的电视节目是田径比赛,他甚至能说出“所有田径项目的世界纪录”。
但因为瘫痪,这个病人已经在轮椅上度过了整整38年。2010年12月31日,在距离自己60岁生日仅仅4天的时候,因为突发脑溢血,史铁生带着永不能实现的梦想和未完成的书稿,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一直自嘲“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的男人,终于“辞职”了。
从21岁那年开始,史铁生就一直没有逃过病痛的折磨。他把身体比喻成一架飞机,先是作为“起落架”的两条腿瘫痪了,然后像是“发动机”般的两个肾也“一起失灵”,患上了尿毒症。他不得不每周接受三次透析,全身的血液先被抽出来,再被输回去。
经历过1000多次的针刺,手臂间肿胀的动脉和静脉就像“3条大蚯蚓”。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甚至就连喝汤时呛了一口,都可能感染肺炎”。就在2010年秋天,他为了和朋友聊上一个小时,甚至不得不提前一天整日卧床、养足精神。
评论人潘采夫记得,2005年,他前去接史铁生参加一个活动,看见他“那么瘦弱”,就提出要把他抱进车里。但这个提议却被拒绝了。
直到现在,潘采夫仍然记得这个作家“努力地抓着把手,靠臂力把自己一点点挪进车座”的样子。回程时,史铁生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费劲地举着个小垫子,想挡住西晒的阳光。
“这一趟可能透支他好几天的精力,我看着揪心极了。”潘采夫说。
可是,在朋友们的眼里,史铁生乐观得“根本不像一个被重病缠绕的病人”。几乎所有采访过他的人都提到,他很少一脸愁容,恰恰相反,他“太爱笑了”,黑镜框后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有时还透着几分孩子般的狡猾”。
现在已经是一家杂志主编的许庆亮还记得,2003年,自己曾去采访史铁生。这个轮椅上的作家从容地谈论着死亡,身体却处在极度虚弱之中。在接受采访一个多小时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