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言
林纾在中国翻译史1上是一位具有广泛影响力的译者,康有为曾评价道:“译才并世数严林,百部虞初救世心”。“林译”已成为一种独特的翻译现象:一方面,他不懂任何外语却又能译出180多部外国作品;另一方面,他的译作以优美的古文风格和流畅的笔调深受读者喜爱,却又因对原作的故意改写改译饱受文学翻译批评家的批评甚至指责。为何林纾的改译能深受读者欢迎,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去探讨的有意义的话题。许多传统的文学翻译理论将“作者中心论”和“文本中心论”放置于绝对统治地位,而没有考虑到读者的接受问题,甚至也没有考虑到在文学翻译过程中,译者应当依据读者的接受和反应来选用不同的翻译策略。在翻译实践中,又过于强调译文对于原文的绝对忠实,并以此为主要衡量标准来评价译文的质量,因而对译者的评价也就难免有失偏颇。
二.读者观照视域下的“林译现象”
根据读者反应理论(主要是奈达的读者反应理论)和接受美学中的读者期待视野概念,译者对读者的期待视野和阅读反应的充分考虑,将导致翻译策略
1.读者观照视域下林纾的翻译目的接受理论指出,只有在读者接受认可的前提下,文本的意义和功能才能完全实现。因而,译者的翻译目的,翻译文本选择应当与译文读者的阅读习惯和情感要求相符合。“警告诸读吾书之青年、挚爱学生,当知畏庐居士之翻此书,非羡慕黎恩那之得超瑛尼,正欲吾中国严防行劫灭种者之盗也。”(《雾中人》叙)[2]“触黄种之将亡,因而愈生真悲怀耳。余与魏君同译是书,非巧于叙悲以博阅者无端之眼泪,特为奴之势逼及吴种,不能不为大众一号”(《黑奴吁天录》跋)。结合“林译”的时代背景:腐朽的清王朝日趋沉沦,甲午战争刚刚结束,国破家亡,中国社会旧体制亟需改革等,可知“林译小说”中,所传达的“警醒同胞”,激励国民一致抗敌的思想与当时读者期待救亡图存的爱国主义情感需求是一致的。
2.读者观照视域下林纾翻译语言的选择在接受理论影响下发展起来的读者反应(批评)理论突出表现为对读者和阅读过程前所未有的重视。奈达在他著名的动态对等理论中提出:目的语读者对译文文本的反应应与源语读者对原文文本的反应尽可能接近(即译文读者读译文的感受应就象原文读者读原文一样);虽然因历史文化背景的差异,读者反应不可能完全相同,但应当是高程度对等反应,否则,翻译将无法达到目的。奈达提出将读者反应理论作为翻译评价标准之一。
3.读者观照视域下林译翻译策略的选择正如杨自俭先生所言,读者群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群体,“影响他们的因素太多:国别、种族、性别、年龄、职业、水平、爱好、经历、追求等等。就是同一个读者在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常常有不同的心理状态和不同的审美要求”。因此,众口难调,这就要求一部好的译作必须对译语读者的期待视野有一个正确把握,进而采用适当的翻译策略。然而,两千多年儒家封建思想根深蒂固,长期闭关锁国造成的封闭守旧,对外国文化的无知,国人盲目自大的心理都使得林纾在翻译过程中,“以华人之典料,写欧人之性情”(张俊才,1992:106)。针对有关西方社会文化背景、伦理道德、婚姻爱情、男女关系地位和宗教信仰等因素,不得已采用有意删减、增添、改译等翻译策略。请看一例: His conversation was in free and easy defiance of Murray’s Grammar , and was garnished at convenient intervals with various profane expressions. ( Stowe:Uncle Tom. s Cabin Ch. 1) 状似素封,而谈吐鄙秽,近于伧荒。(商务版林纾译《黑奴吁天录》:3)他谈话时任意糟蹋《茂莱氏语法》,并不时点缀一些猥亵不敬的词句。(上海译文版《汤姆大伯的小屋》:1)英国语法学家Murr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