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听了,只说了一句:“待理会吧!”便率先起驾走了。
蔡京等大臣们也鱼贯离开了赵氏府第。
当听了“待理会”三个字时,郭氏犹如三九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本以为,丈夫既然是大宋的功臣,官家的右臂,今日又亲自幸临,率领百官前来吊丧,死者的遗孀请求他在谥号中加个“正”字,他一定会答应的。谁知,却被“待理会”三个字打发了!
她曾听丈夫说过,赵佶虽然平时言谈反复无常,但凡他不同意的,都以“待理会”三个字替代。今天赵佶明白无误地告诉了郭氏:那个“正”字,他就是不给!
郭氏既感到意外,又感到寒心。她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面捶着自己的胸膛,一面哭着在心里问道:“老天爷哪,这就是忠于大宋社稷换来的报答吗!”
李清照连忙同嫂嫂们一起,将郭氏扶到了公爹的灵前。
在赵佶吊唁公爹时,李清照不敢抬头去看这位真龙天子。当赵佶向婆母说话时,她也听清了“待理会”这三个字。她心里想,婆母请求赵佶在谥号中加一个“正”字,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既可告慰逝者,又可激励活人,何乐而不为呢?她记得父亲和晁补之谈过一件事:宦官童贯从苏州买来了四个女孩儿,赵佶很中意,竟心血来潮,将他一连晋升了五级!而对一位故去的执政大臣,为何舍不得在谥号中加一个“正”字呢?这哪里还像个一国之君!?
她觉得不能看轻了“待理会”三个字。
(七)
赵挺之下葬之后,赵氏府第渐渐平静下来了。因父亲去世,赵氏三兄弟都要去任守制,在家中守孝。
晚上,李清照对赵明诚说道:“明诚,我总怀疑官家‘待理会’三个字的后边,会不会有人在作文章?”
“作文章?会是谁呢?”
“公爹的对头啊!”
“你是说蔡京?”
李清照点了点头。
赵明诚不以为然,他说:“父亲虽然生前与蔡京不和,但现在父亲已经谢世了,他还能做出什么文章来?你说呢?”
一句话,把李清照问住了。
就在他们议论“待理会”三个字的第二天,李清照和赵明诚正在房中清理赵挺之留给他们的收藏字画,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不一会,见一些士兵手执刀矛,涌进了中院,如狼似虎一般地吆喊着,将他们赶到了前院。
赵明诚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有些害怕,紧紧地抓着李清照的手。李清照毕竟见过父亲被押解离京和有竹堂被封的情形,心里虽然也怕,但显得很镇静。她悄声对赵明诚说道:“莫怕,他们是奉命行事,不会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