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里,大巫和七爷是怎么逃离晋王组织,远渡南疆的;桃红、柳绿是怎么痛失爱子,成为亦正亦邪的江湖怪侣;叶白衣和容长青的前世纠葛,以及他是怎么练就的六合神功并远绝人迹;乃至鬼谷里每一个不容世道、饮一碗孟婆汤忘却执念的角色,又是怎么决心跨越阴阳两界的……像是多线游戏,当下的故事只是我们选择的主角视角,但倘若镜头转移、视角变幻,同一个世界里,是许许多多成立且穿梭的故事线。
动漫、电影、游戏使用这种方式多一些。电视剧本身情节漫长,在有时间间歇的更新中,情节反转(比如角色的黑化、转白)或许胜过叙事切换。但武侠故事又很得天独厚,一来人物设计可以挂靠流派和形象风格,许多架构依靠群体标签就可以完成基本的排兵布阵。这让群体为个体提供底色,提供塑造个性需要跳出的框架。二来最最经典的高潮冲突,就是正邪之辩。而往往,在各门各派包含多元性听众的公共广场上,演讲、控诉、揭露,展开的就是旧事的叙事交锋和善恶洗牌。话语层面就充斥了视角转换的各式悬疑。而由此塑造出的体验和立场的丰富性,让武侠很容易进入生死、善恶、道义等等复杂伦理概念的讨论。这个可能也是虽然嗑生嗑死,但并不降智的基本保障。
另外,我喜欢思考空间,《山河令》里有两个空间我觉得有诗意又有意味,也就是之前提到的两个世外空间。一个是桃花源四季山庄,一个是天人之境长明山。四季山庄在作品中的“判词”是“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实则透露出这是个感官充实又可以置身世外的信息集合地。而极寒的长明山,上面终日冰雪覆盖,紧密联系着隐居绝迹在此的叶白衣,他因为六合神功而入天人之境,只能饮冰食雪,不可碰任何人间烟火。两厢互为对照,两个避世空间,两种境遇解脱。可能人人向往四季山庄,但四季山庄却有时效性,终要在焚毁和重建的轮回中,承载江湖人的寄托。而人人又争着开启武库、习得六合心法、抵达天人之境,可实修之人在漫无时间的绝境之地,又总要思一次凡尘,自寻衰朽。这两个空间,展现的是时间给人烹煮出的种种感受,一短一长,留恋和煎熬。
如果再寻两个空间去看的话,和龙渊阁相关的本体——龙渊秘境,还有他们给天下人设计的藏宝阁——武库,也是饶有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