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山东的“煎饼卷大葱”名满全国是大学时候,不同省份的同学都会问我同样的问题:“煎饼卷大葱什么味儿啊,你们是不是顿顿都吃煎饼卷大葱啊?”,真象外国人觉得中国人都扎长辫子一样,在他们心里,煎饼卷大葱几乎就是山东的代名词,但绝不是象对北京的烤鸭、天津的狗不理一样充满向往,而是充满同情地想象着山东人家家户户左手拿煎饼,右手执大葱的一份望而生畏的豪爽……我由此知道山东煎饼的出名有它另外的含义。
确实,农村媳妇在自家院子里支起铁鏊,将或玉米或高梁碾压成的粉子和成糊状,先用黝黑的油擦子沾着大油在铁鏊上擦拭一下,然后一边在铁鏊底下填着山间\地头拣来的柴草,一边用勺子往鏊上放着稠稠的玉米糊,木推子旋转一圈,一张大煎饼就成形了。如此粗粮制成的煎饼卷上泼辣冲鼻的大葱,如此简单粗陋的材料和做法能有什么离奇的味道呢,也不过仅仅是物质贫乏年代里庄户人家用于裹腹的粗食罢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那些年,在吃煎饼的人家里,没有谁真正地愿意吃它,在不吃煎饼的人家,没有谁会轻易馋起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膳食营养成为人们追求的目标,粗粮成为饭桌上的时尚,吃惯了大米、白面的人家,开始有了吃煎饼的嗜好。更可喜的是煎饼卷大葱经过改良,竟然也会跟飞禽走兽同席了。有一次到泰安出差,当地宴请的席间就用竹篮盛着上来一沓黄澄澄的煎饼,均切成巴掌大的方形,旁边配着油炸的红红的河虾,当地人告诉说快尝尝,这煎饼是用小米和黄豆两种粗粮制成的,本身就香,再卷上鲜美的河虾,营养全,味道美,可称当地一绝。不用尝,俺就信,单看那精美容器就知道了。
这些年,在吃煎饼的人家里,煎饼出现的机会已越来越少了,在昔日不吃煎饼的人家里,煎饼却频频地被想起。
昔日的粗鄙之食到今日的饭桌宠儿,由卷大葱到卷河虾,煎饼已经今非昔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