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银圆的购买力 历史上银圆的购买力 口陈明远 在阅读清朝末年直到新中国成立前的文艺作品、文献资料时,我们经 常遇到银两、大洋、银圆、银角子、银毫子、铜元这些现代早已不再使用 的货币名称。 特别是银圆、大洋等。 银圆或称为大洋、银洋是满清末年和中华民国前期,流通的主要货币 通货。 圆是白银铸造的扁圆体,而钞票则是兑换银圆的凭证即兑换券。 以白银为基础的货币系统称为银本位制。 一、银本位币的购买力 从 19 世纪末到抗日战争爆发以前, 我国流通的主要货币一直是银圆; 国产四大银币为龙洋袁币孙币和船洋。 到 20 世纪 40 年代纸币不断贬值,当时从经济学的角度,将不同年月 的钞票的购买力做比较时,往往折合为标准银圆换算。 这时银圆仍然在市面上流通, 民间有所谓大头小头、 买进卖出的谚语。 所以,在法币和人民币时代以前,我国的社会经济生活时代可以称为 银圆时代。 1840 年鸦片战争以后,我国货币使用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形成了 多元货币制度。 我国在国民党中央政府推行法币政策以前,一直采用银本位,通行银 两、银圆、铜币和银圆兑换券。 银两与银圆皆作为货币的主体。 本文中,对于银大洋…‘银圆也就是银本位的货币单位,一律写为圆; 而对于铜元以及后来的纸币、一直到现在人民币的货币单位,则一律写为 元,以示区别。 本文认为这个区别很重要,因为银圆的币值在几十年间一直很稳定, 而铜元、兑换券和法币、金元券等纸币的元,则因通货膨胀而不断贬值。 那么,各时期银圆的购买力如何呢?我们可以参考历史上的物价来计 算。 我们以抗战前一年或通行法币前夕 1936 年的银圆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0 元,折合 2009 年人民币 60 元,作为换算的基准单元。 11900-1926 年北京的最低生活费和物价水平 1918 年民国七年清华学校的外国教员狄登麦..在北京西郊第一区调 查居民 195 家,其中 100 家为汉族人、95 家为满族人。 从这个调查结果,狄登麦计算北京市郊平均五口的人家,每年至少需 收入 100 银圆,才能维持最低生活。 狄登麦文章中说有了一百圆的生活费,食物虽粗而劣,总可以充饥; 房虽不精致,总可以避风雨;此外每年还可以制两身新衣裳,买一点煤免 到路上去拣去扒;更可以留余五圆,做零用。 拿了这五圆可以在年节,买一点肉吃,常常喝喝茶,若没有病人及医 药费,或者可以去近边山上去朝香。 这 100 银圆就是当时每个五口之家一年的最低生活费。 据史料分析,20 世纪 20 年代北京四口之家,每月 12 圆伙食费,足可 维持小康水平。 又,按照《1918-1980 年北京社会状况调查》,20 年代初一个四五口 人的劳动家庭父母加两三个孩子,或老少三代每年伙食费 1324 圆,也即 每月 11 圆就可以维持了。 当时一个标准家庭的贫困线定为每月收入 10 圆之下。 又根据孟天培、甘布尔关于 1900-1924 年北京物价、工钱及生活程度 的调查,1924 年的生活费比 1918 年的生活费以 1913 年为计算标准高出 23 以上,1924 年底到 1926 年又涨价,北京市民每家每年最低生活费达到 125-150 银圆。 这二十五年之间物价指数的变化如下以 1912 年即中华民国初年为 100—— 可见,1912 年至 1919 年之间,北京的物价还是比较稳定的。 然而到了 20 年代,北京市生活费用不断上升,到 1925-1926 年,上升 了三分之一以上。 这就是说,在 1925-1926 年间北京市的银圆 1 圆,平均购买力只能相 当于 1912 年的 7 角左右,或 1901 年银圆购买力的 5 角左右。 1922 年戴乐仁教授及麦龙尔受华洋义赈会的委托,调查所得结果,中 国华北一个五口之家,最低生活费是每年 150 银圆相当于 1995 年人民币 6640 元,即每月 12 圆 5 角相当于 1995 年人民币 553 元。 1923 年民国十二年清华学校和燕京大学对于北京西郊成府村的抽样 调查共计调查 91 家,查出这 91 家的每年实际用度平均为 135 银圆,即每 月 10 圆 2 角。 1924 年民国十三年李景汉和甘布尔对于北京市的抽样调查, 北京贫民 五口之家每月用费平均 14 圆 2 角 5 分,每年平均 171 银圆相当于 1995 年 人民币 6780 元。 同在 1924 年民国十三年陈达在清华学校对于人力车夫的调查,平均 每个车夫自己每月花费 5 圆 7 角 3 分相当于 1995 年人民币 227 元,计每 年 68 圆 7 角 6 分相当于 1995 年人民币 2726 元。 而他养家的生活费每月 11 圆 6 角 2 分,每年平均 135 圆 8 角 4 分。 根据 1927-1929 年的调查材料,当时北京的手工业者、木匠、人力车 夫等,每个家庭每年消费约 200 圆,合每月 17 圆合 1995 年人民币 600 元 左右。 2.华北、天津历年的银圆购买力以 1912 年购买力为 100 根据银行学会编印《民国经济史》、严中平等编《中国近代经济史统 计资料选辑》、王廷谦编《我国近 70 年物价史料》和《中国物价史》的 数据, 以及天津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编制的 《华北地区批发物价指数表》 , 又根据《国内主要城市历年来的批发物价指数的比较》,综合计算得到民 国以后华北、天津地区历年的银圆购买力跟 1912 年标准的银圆相比涨落 幅度如下 31912-1940 年上海物价水平和 1930 年的基本生活费 中华民国成立以后,在上海使用银圆和国币国家指定的几大银行发行 的纸币。 十几年间,银圆币值基本上是坚挺的,日用品物价基本上是稳定的, 没有出现后来 40 年 代法币和金圆券的通货膨胀和物价飞涨的恶性循环。 要深入研究知识阶层的经济状况,必须以当时市民日常生活的实际资 料作为参照系。 当时上海市的生活水平和一般收入要比内地高得多。 根据 1928-1930 年上海 230 户下层家庭状况的调查统计资料,当年一 个五口人的贫苦劳动者之家平均年收入约国币 400 银圆。 这五口人夫妇两人加三个子女,或一对老人、儿子媳妇加一个孙儿组 成一个典型家庭,是当年上海百万下层贫民的标准情况。 五口人的日用消费,包括大人和小孩,在统计学上折合起来相当于四 个大人,称为等成人与四个成年人相等的意思。 这样的典型贫民家庭一般都有两个人做工,每年总收入约国币 400 银 圆,每月平均 33 银圆。 他们生活的日常开支主要有下列几方面 1 基本食物。 每年花费在食品上的开支平均为 2185 圆每个等成人每月伙食费 4 圆 6 角,约占收入的 55,即一半略多。 2 基本衣着。 每年花费在衣物上的开支为 367 圆,约占收入的 9,其中购买成衣 43 圆、鞋帽 93 圆。 3 居住条件。 每年房租平均为 28 圆,占收入的 7,居住一间半房子或说一大间、一 小间。 4 燃料、水电。 每年花费 24 圆左右,占收入的 6,大多家庭使用木柴和煤球烧炉子做 饭,也有用煤油炉的。 少数家庭大约十分之一有电灯,其余十分之九用煤油灯。 5 杂项。 其他属于文教、嗜好、卫生等支出,为 928 圆,占收入的 232,如子 女教育费、交通费、烟酒费、娱乐费、医药费等等。 民国以后上海市历年的银圆购买力跟 1912 年标准的银圆相比涨落幅 度如下 如果以上海 1936 年生活费指数和实际工资指数为 100, 那么 1940 年, 上海生活费指数上升到 6925,即大约比四年前增加 6 倍;1941 年,上海 沦陷区生活费指数上升到 8719,而实际工资收入指数下降为 536,大约降 到五年前的一半。 4.华南广州历年的银圆购买力以 1912 年购买力为 100 民国以后广州市历年的银圆购买力跟 1912 年标准的 1 银圆相比涨落 幅度如下 二、核验?历史上一块银圆的实际购买力 20 世纪前半期, 我国一块银圆或国币的实际购买力如何呢?我们可以 参考历史上日常生活必需品的物价来计算。 但一方面,物价随年月的变迁而变迁,另一方面,物价又随地点的不 同而不同。 我们只能做一个大概的描述。 当时银圆的购买力如何呢?参考历史上生活必需品及日常饮食的物 价计算,得到如下参照值 以大米、猪肉、白糖、植物油和棉布等衣食用品在上海市场的价格为 例 1872 年上等白米为每旧石 27 银圆,计算大米的容量单位 1 旧石=10 斗=160 旧斤=1777 市斤许多人通常误认为 1 石=100 市斤是搞错了, 就是说 当时每斤上等白米价格为 15 分银圆。 这时期一块银圆大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100 多元。 1901 年米价为每旧石 4 银圆,也就是每斤 22 分钱。 这时期的一块银圆大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70 元左右。 1911-1919 年米价恒定为每旧石 178 斤 6 银圆, 也就是每斤米 34 分钱; 1 银圆可以买 30 斤上等大米; 猪肉每斤平均角 2 分-1 角 3 分钱, 银圆可以 买 8 斤猪肉;棉布每市尺 1 角钱,1 银圆可以买 10 尺棉布;白糖每斤 6 分钱,植物油每斤 7-9 分钱;食盐每斤 1-2 分钱……这时期一块钱即一块银 圆大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40-50 元。 1920-1925 年上海大米平均为每市石 95 银圆,1 市石=160 市斤,也就 是每斤大米 5 分多钱,银圆可以买 18 斤大米;猪肉每斤平均 1 角 4 分-1 角 5 分钱,1 银圆可以买 7 斤猪肉;棉布每市尺大约角 2 分-1 角 4 分钱,1 银圆可以买 8 尺棉布;白糖每斤 1 角钱,植物油每斤角 5 分钱,食盐每斤 2-3 分钱……这时期一块钱大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5-40 元左右。 1926-1936 年上海大米平均为每市石 102 银圆,也就是每市斤大米 6 分多钱; 或者说, 银圆可以买 16 斤大米; 猪肉每斤大约 2 角-2 角 3 分钱, 1 银圆可以买 4-5 斤猪肉;棉布每市尺大约 1 角 5 分-1 角 8 分钱,1 银圆 可以买 6 尺棉布; 白糖每斤 1 角 5 分钱, 植物油每斤 2 角钱, 食盐每斤 3-5 分钱……这时期一块钱大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0-35 元左右。 当时上海的物价比北京 1928 年以后称为北平高出大约 10-20, 一般说 来,南方的物价比北方高些,城市的物价更比乡镇要高得多。 30 年代在北平,一块银圆大洋可以请一顿涮羊肉;在上海,一块银圆 洋钿可以请两份西菜套餐。 要逛公园,一块银圆可以买 20 张门票;要看演出戏剧或电影一块银 圆可以买 10 张入场券。 至于精神食粮,一份报纸零售 3 分,一块银圆可以订阅整月的报纸; 一部《呐喊》售价 7 角,一块银圆可以买一本较厚的书,或者两本较薄的 书[8]。 由此,我们对于清末民初一块银圆或国币的价值可以得到一个具体的 概念。 [附]历史上猪肉价格的比较资料 2002 年 9 月 8 日,陶世龙先生看到我关于《文化人的经济生活》的研 究文章,以及《鲁迅一生挣了多少钱》以后,在互联网上提供了以下补充 资料 根据《中国工人阶级历史状况》内部汇编资料中,记录了 1912-1924 年北京市的物价。 当时北京的猪肉价格, 1913 年是每百斤 11 圆 7 角; 1916 年有所上升, 每百斤 13 圆 3 角; 那时的 1 斤老秤合 59682 克,现在 1 斤新秤合 500 克。 所以 老秤 1 斤约合新秤 1 斤 2 两。 北京 1913 年猪肉每百斤老秤 11 圆 7 角,合每斤新秤约 1 角银洋; 1916 年猪肉每百斤老秤 13 圆 3 角,合每斤新秤 1 角 1 分银洋。 由此可以计算出鲁迅 1913 年 1 月薪俸 220 银圆,可购买猪肉 1122 千 克,即今秤 2244 斤;1916 年 1 月薪俸 300 银圆,可购买猪肉 1346 千克, 即今秤 2692 斤。 又,陶先生举出当时李四光为答复鲁迅说他在京师图书馆当副馆长一 事所做的说明;副馆长一职的月薪是 500 银圆,但他只支取一半,还有一 半捐给图书馆了;其实不捐也是可以的。 所以当时教授的实际收入要比每月 2000 多斤猪肉还要多些。 难怪鲁迅在北京居住的 15 年间,能花上相当 26 万斤猪肉的钱去购买 图书资料,另外还买了住宅。 现在按指 1995-2001 年北京的猪肉每斤价格是 5 元到 7 元之间。 当然,货币购买力不应仅仅以猪肉一项的价格来计算,而应以多项生 活用品的综合比价来计算。 可见,陈明远估算民国初年 1912-1919 年的 1 银圆平均购买力约相当 于今按指 1995-2001 年人民币 50 元, 还是基本上符合实际情况的, 甚至是 比较保守的数字;因为当时北京市的物价比上海低廉-20 左右。 作者在此对陶世龙先生表示感谢。 三,结论 参考历史上生活必需品及日常饮食的物价计算,得到如下参照值 1.清末白银和银圆的购买力 1872 年一两白银的购买力, 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140 元, 合 2009 年人 民币 280 元; 一两白银约合 14 银圆, 所以, 一银圆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100 元,合 2009 年人民币 200 元;一枚铜元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1 元,合 2009 年人民币 2 元。 1901 年一两白银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100 元,合 2009 年人民币 200 元;一银圆约合 1995 年 70 元,合 2009 年 140 元;一枚铜元约合 1995 年 7 角,合 2009 年 1 元 4 角。 1911 年一两白银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70 元, 合 2009 年人民币 140 元; 一银圆约合 1995 年人民币 50 元,合 2009 年人民币 150 元;一枚铜元约 合 1995 年 5 角,合 2009 年人民币 1 元。 2.清末及民国前期银圆的购买力 由北京北平、华北、天津、上海、华南广州等城市 1912-1938 年的物 价指数统计表,和银圆购买力的数据表,可以得出如下结论 若以 1936 年标准银圆购买力为基数——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0 元, 折 合 2009 年人民币 60 元,那么,北京、华北、天津、上海、华南广州在这 一历史时期内,1 银圆的购买力大致合 2009 年人民币 这个结果,跟拙作《文化人的经济生活》一书提出的数据基本符合, 即以抗战前一年或通行法币前夕 1936 年的 1 银圆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0 元,折合 2009 年人民币 60 元,作为换算的基准单元。 1911-1919 年一圆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40-50 元,2009 年人民币 80-100 元 1920-1925 年‘一圆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5-40 元, 2009 年人民币 70-80 元 1926-1936 年一圆约折合 1995 年人民币 30 元, 2009 年人民币 60 元。 又,当时上海的物价比北京 1928 年以后称为北平和内地高出大约 15-20,一般说来,南方的物价比北方高些。 也就是说,20 世纪二三十年代,在北京北平的银圆要比上海、广州更 值钱一些。 这在上述北京北平、华北、天津、上海、华南广州等城市的物价指数 统计表和银圆购买力的数据表中,也有所反映和验证。 注释 []哈佛大学出版《经济学季刊》第三十三卷第一期。 [2]陈达《生活费研究法的讨论》,载《清华学报第三卷第二期。 [3]载《清华学报》第三卷第二期。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