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6日,贺建奎团队对外宣布,一对基因编辑婴儿诞生。随即,广东省对“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展开调查。 [7] 事件进展 新闻撤稿 2018年11月27日消息,舆论引爆自人民网深圳频道一篇名为《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的报道。不过,人民网深圳频道已经找不到这篇稿件。文中称,“来自中国深圳的科学家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艾滋病。这是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也意味着中国在基因编辑技术用于疾病预防领域实现历史性突破。” 删除视频 2018年11月25日、26日两天,贺建奎却以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身份分别在国内和海外视频平台优酷与YouTube上各上传了5段详细讲述该试验的解说视频。YouTube上5段视频仍在,优酷上均已删除,是贺建奎主动删除还是网站平台下架尚不得而知。 [8] 公开数据 2018年11月26日23时30分左右,贺建奎团队负责媒体事宜的工作人员陈远林表示,贺建奎将于本周三在香港会议上公开该项目数据。 [9] “查封”办公室 2018年11月27日晚间,在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所属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门外的介绍内容已摘除,并贴上印有“请勿入内,后果自负”南方科技大学盖章的提示条。 [10] 现身港大 2018年11月28日12时50分,贺建奎现身香港大学李兆基会议中心。在讲台上站定后,其对自己的研究致歉,并在现场披露“露露娜娜已经健康出生”,“结果符合预期”。 [11] 暂停科研活动 2018年11月29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科学技术部、中国科学技术协会等三部门负责人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表示:此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已要求有关单位暂停相关人员的科研活动,对违法违规行为坚决予以查处。 [12] 2018年11月29日报道,中国科协取消贺建奎第十五届“中国青年科技奖”参评资格。 [13] 初步查明 2019年1月21日,从广东省“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调查组获悉,现已初步查明,该事件系南方科技大学副教授贺建奎为追逐个人名利,自筹资金,蓄意逃避监管,私自组织有关人员,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据调查组介绍,2016年6月开始,贺建奎私自组织包括境外人员参加的项目团队,蓄意逃避监管,使用安全性、有效性不确切的技术,实施国家明令禁止的以生殖为目的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活动。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贺建奎通过他人伪造伦理审查书,招募8对夫妇志愿者(艾滋病病毒抗体男方阳性、女方阴性)参与实验。为规避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不得实施辅助生殖的相关规定,策划他人顶替志愿者验血,指使个别从业人员违规在人类胚胎上进行基因编辑并植入母体,最终有2名志愿者怀孕,其中1名已生下双胞胎女婴“露露”“娜娜”,另1名在怀孕中。其余6对志愿者有1对中途退出实验,另外5对均未受孕。该行为严重违背伦理道德和科研诚信,严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在国内外造成恶劣影响。调查组有关负责人表示,对贺建奎及涉事人员和机构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涉嫌犯罪的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已出生婴儿和怀孕志愿者,广东省将在国家有关部门的指导下,与相关方面共同做好医学观察和随访等工作。 [5] 案件宣判 2019年12月30日,“基因编辑婴儿”案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以来,南方科技大学原副教授贺建奎得知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技术可获得商业利益,即与广东省某医疗机构张仁礼、深圳市某医疗机构覃金洲共谋,在明知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和医学伦理的情况下,仍以通过编辑人类胚胎CCR5基因可以生育免疫艾滋病的婴儿为名,将安全性、有效性未经严格验证的人类胚胎基因编辑技术用于辅助生殖医疗。贺建奎等人伪造伦理审查材料,招募男方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多对夫妇实施基因编辑及辅助生殖,以冒名顶替、隐瞒真相的方式,由不知情的医生将基因编辑过的胚胎通过辅助生殖技术移植入人体内,致使2人怀孕,先后生下3名基因编辑婴儿。法院认为,3名被告人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追名逐利,故意违反国家有关科研和医疗管理规定,逾越科研和医学伦理道德底线,贸然将基因编辑技术应用于人类辅助生殖医疗,扰乱医疗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根据3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被告人贺建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判处张仁礼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覃金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因涉及有关人员个人隐私,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据法院负责人介绍,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3名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辩护律师到庭为3名被告人进行了辩护。被告人家属、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及各界群众代表旁听了宣判。 [6] “非法基因编辑”入刑 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基因编辑的胚胎、克隆的胚胎植入人类或者动物体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14] 。2020年1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正式通过。 [17] 在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后增加一条,作为第三百三十六条之一:“将基因编辑、克隆的人类胚胎植入人体或者动物体内,或者将基因编辑、克隆的动物胚胎植入人体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18] 事件回应 各国科学家 2018年11月26日,有逾百名科学家联名发声,坚决反对、强烈谴责人体胚胎基因编辑。联名信称,这项所谓研究的生物医学伦理审查形同虚设。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15] 2018年11月26日晚,中国和世界多个国家的科学家陆续发声,对贺建奎所做的实验进行谴责,或者表达保留意见。他们的理由大体可以总结为:一,艾滋病的防范已有多种成熟办法,而这次基因修改使两个孩子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二,这次实验使人类面临风险,因为被修改的基因将通过两个孩子最终融入人类的基因池。三,这次实验粗暴突破了科学应有的伦理程序,在程序上无法接受。 [16] 伦理审查医院 2018年11月27日消息,根据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信息,贺建奎上述试验的伦理审查方和研究实施地点均为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在一份名为《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的文件上,包括该院领导黄华锋在内的7人签字同意了贺建奎试验“符合伦理规范,同意开展”。不过,2018年11月26日,该医院总经理程珍回应媒体称,“医院和贺建奎没有过合作。该项目不是在医院做的,孩子也不是在医院出生的。”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的法人代表为林玉明,是“莆田系”代表人物。 [8] 南方科技大学 2018年11月26日,南方科技大学在官网发布声明称:看到贺建奎对人体胚胎进行了基因编辑研究,该校深表震惊。南方科技大学还称,贺建奎副教授已于2018年2月1日停薪留职,离职期为2018年2月至2021年1月。南方科技大学在声明中表示,此项研究工作为贺建奎副教授在校外开展,未向学校和所在生物系报告,学校和生物系对此不知情。生物系学术委员会认为其严重违背了学术伦理和学术规范。不过,从获得的一份来自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的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显示,贺建奎的基因编辑婴儿项目时间为:2017年3月到2019年3月。也就是说,在进行试验时,贺建奎仍未停薪留职。 [8] 白桦林 根据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官网信息,贺建奎这项研究的研究对象是通过HIV公益组织征募而来,随后证实是通过艾滋病感染者互助组织“白桦林”征募而来。相关资料显示征募对象是男性罹患艾滋病的一对夫妻。这点也在贺建奎接受美联社采访时予以证实。白桦林全国联盟创始人“白桦”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贺建奎团队在2017年三四月份初次联系了该组织,向该组织征集愿意参加基因编辑试验的患者。“白桦”称,该公益组织只转发了相关信息后,把不符合贺建奎条件的志愿者筛除后,将剩下的约50多人在经过志愿者同意的情况下将他们介绍给了贺建奎。“后续就没有参加了。” [8] 深圳科创委 2018年11月26日晚间,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在紧急回应称,经核查,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从未立项资助“CCR5基因编辑”、“HIV免疫基因CCR5胚胎基因编辑安全性和有效性评估”等自由探索项目,亦未资助南方科技大学贺建奎、覃金洲及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在该领域的科技计划项目。该研究的临床注册信息上登载“经费或物资来源为深圳市科技创新自由探索项目”不属实。 [8] 中国科协 2018年11月27日,中国科协生命科学学会联合体发表声明,坚决反对有违科学精神和伦理道德的所谓科学研究与生物技术应用。声明称,基因编辑婴儿事件实属违反伦理道德和有关规定,已严重扰乱科研秩序,对中国生命科学领域国际声誉造成严重损害。声明指出,基因编辑技术作为一项革命性技术正在推动着生命科学研究发展,但其应用安全性尚有待于进一步全面评价,如何审慎使用该新兴技术关系到人类健康和长远福祉。中国政府分别于2003年和2015年出台了《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干细胞临床研究管理办法(试行)》,为基因编辑技术等的应用明确了基本准则,为开展相关生物技术研究与应用提供了根本遵循,这得到了中国科技界一致共识。声明重申,中国科技界将一如既往地坚持科学技术造福人类、服务社会的宗旨去开展科学研究活动,严格遵守科学道德和学术伦理规范以及相关国际规则,以创新性科研工作推动社会发展和人类进步。 [3] 两部委 卫计委2018年11月28日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编辑峰会有关“免疫艾滋病基因编辑婴儿”信息,相关部门正在进行调查核实。并表示,始终重视和维护人民的健康权益,开展科学研究和医疗活动必须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伦理准则进行,对违法违规行为坚决予以查处。 [4] 2019年1月21日,卫计委发布关于“基因编辑婴儿事件”调查结果的回应表示,该事件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伦理准则,并强调,科学研究和应用活动应当本着高度负责任的精神,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伦理准则进行。科技部2018年11月27日,科技部副部长徐南平表示,2003年颁布的《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规定,可以以研究为目的,对人体胚胎实施基因编辑和修饰,但体外培养期限自受精或者核移植开始不得超过14天。而本次“基因编辑婴儿”如果确认已出生,属于被明令禁止的,将按照中国有关法律和条例进行处理。 [2] 2019年1月21日,科技部官网则回应指出,“已全面暂停相关人员的科技活动,并将依据调查事实和事件定性,支持配合相关部门对涉事人员及机构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并表示下一步将与有关部门一道,共同推动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健全包括生命科学在内的科研伦理审查制度。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