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09年暑假我曾听到过“徐佳”这个名字(作为复读两届以上的“活化石”有很多,每年总有几个名字会被老师拎出来“鞭尸”),咸宁高中早期还有复读五年等来自己的同窗好友毕业了回来站在讲台上的例子,我并不认识隔壁班叫徐佳的这个人,但提到同一届复读生的故事前就不得不提到我自己复读的故事......
我在2009年17岁那年参加了人生第一次高考,很不幸,距离重点线32分的差距让我只得接受复读的安排,咸宁高中有一套对复读生奖励的规则:分数在二本二(当年在第一批次重点线以下还有本科第二批次一,二类之分)线以上的复读费从免学费到奖励八千不等,在三本线以下的甚至要交一万元的复读费(我亲眼看见有个农村孩子的爸爸掏出一沓单张面额二十元的皱巴巴纸币来凑几千元的复读费)
电影里面里从03:50开始收钱的那个背影就是我当年的生物老师,电脑excel里面出现了我的好几个好友的名字。我在09年七月份的尾巴也没有等来那所二本外国语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一个大雨后的下午被分配到了高三21班,这里我提一下那一年复读部的规模:应届班有十八个班,复读部有七个班,分别是两个文科班(19-20班),五个理科班(21-25班)。徐佳所在的就是23班,他的班主任是我的英语老师,现在已经退休了。
复读部的开课比应届班早一个多月,我记得那段时间就是老师各种心理轰炸,讲了那些人从三本水平摇身一变进入了重点大学的各种成功案例,也暗示我们收心投入到新一轮的复习中去。我的班主任老师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儿 和和气气的,姓潘,他也负责23班的数学课,我本人其实数学基础并不差,但是由于各种心理问题作祟,数学一直考不好,那次复读后数学依旧失利了,也是大大的惨败,但英语考出了人生第二高分,也为我后来留学埋下了伏笔,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复读的岁月基本和应届时期一样百无聊赖,很多人的荷尔蒙壮志在过了几个月后就渐渐消散了,周围换了一批人,但又迅速熟络起来,时不时把你的周杰伦借给我分享一下,我的篮球杂志给你看一下,中午就趴在桌上打个盹,目标单纯而又遥远:高考考出高分。这种纯粹感是我毕业八年后一直苦苦寻找但再也找不回的东西,只记得那会儿在青春荷尔蒙的驱使下我会恍惚着:我熬过了这一段,我上了大学,会有一个长得像张韶涵般的可爱女生在阳光和树影下等着我......
很快到了秋天了,马上就是国庆60周年大阅兵,平日里紧张的晚自习涵盖了九点半以前所有的时间,我记得那会儿在星空卫视上看到一部台湾偶像剧《败犬女王》的预告,片头里激情火辣的画面那段时间让我好几次想偷偷在晚自习时间溜到家里打开电视看上一段,后来在国庆节前一天放假的那个晚上满足了这个愿望,但是却失望地发现早已错过了那段戏份,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男生的爱好就是看《参考消息》里面冬天中国GDP就要超越日本的新闻,还有NBA火箭队,梅西 C罗,女同学就是私下里的悄悄话,内容我们是从来不知道的,有共同语言的时候仅限于讨论某道物理题,我平时最爱做的事就是下午上课前蒙着头趴在桌子上,听着学校广播里播放的《专属天使》《怎么办》《谢谢你的温柔》《只对你有感觉》和理查德马克思的《right here waiting》,那是个下载两首盗版歌曲都要逼着广大男生偷偷摸摸上网吧的岁月,有段时间我一有空就偷偷回到家打开千千静听搜着这几首歌词,抄下来,睡前小声地哼着旋律,直到被我那听觉异常发达的母上给呵斥......在无数个午休醒来的下午,当我听到这几首歌,我都在幻想着有一天我能冲出这个高中的藩篱,进入“水木年华”歌曲里传说中的无忧无虑的大学乐园
两个月一过转眼就到了元旦,每年都有晚会,这是唯一一个晚上在学校却不用认真自习的时刻,那年第一次有了烟花表演,我只记得自己急匆匆拿了家里的数码相机然后跑到学校去各种拍摄,这里我就放几张照片吧,大家可以对照一下电影里面出现的走廊和教室
走廊
教室
(我估计是不会有人知道我是谁的,因为曾经的这帮人99%现如今都在社会每一个角落里夹缝生存,不会有人闲得无聊来破豆瓣上面逛逛的)元旦那会儿大家消失许久的荷尔蒙又被点燃了,尽情的怒号,发泄心中的情绪,但大家都是乐观的,不论如何这个坎似乎注定会过去的,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就和人注定生老病死一样……
2010年的初春是在噩耗中度过的,家里的长辈得了绝症,走了一个黑发人,我打开那年初买到的《意林》杂志一遍又一遍读着上面柴静写的《看见》,然后有一期偶然看到了即将在湖南卫视播出的偶像剧《命中注定我爱你》的解析,又是个关于上错床的故事,而这次春节放假终于有机会看了, 当我呆呆地听着元若蓝唱着片头曲
“多想带着雷达到他梦里仔细调查,爱的正卡还有没有副卡......九十九次我爱他,少了头发会分岔,要他的想念每天准时打卡,爱像冰激凌在嘴里融化......”
但是那个灰色的春天让我实在提不起兴致来娱乐自己的青春荷尔蒙了,总觉得这个世界好坏,先把人哄好骗好告诉你有童话有王子和公主,但却故意不告诉你人终有一死,人死之前有多么痛苦,没有人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内心有多么害怕
剩下的日子在我脑袋中没有了当初的轮廓,过年,返校,月考,周考,……白发人送黑发人,清明节多扫了一幢年轻的坟墓,爷爷被癌细胞侵蚀得只能拄拐仗了,他还想坚持到我高考志愿填完后再闭眼的那一天……其实我家里的故事也有很多,只是我从未向周围人提及,因为旁亲的离世可能并不算什么,但我是此生第一次见到有人就这么离开,我记得那年清明节4/1扫墓回家后,因为打不到出租车我一个人坐在公交的后排,由于晚上还要回教室晚自习,我抱着一堆上坟的贡品水果,所以尝试着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公交上这时候突然放着发廊神曲《哥只是个传说》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我只是一个传说,虽然我舍不得,可是我还是要说,你们还要记得我,尽管我还在漂泊,哥不会寂寞因为有寂寞陪着我......”
瞬间眼泪流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