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主权的内涵与实现 摘 要:人民主权可简单理解为人民当家做主,也即是人民民主。 但是,民主无论是在理论上抑或于生活中,都不是个确切的概念, 具有广泛的含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民主权的内涵与运行是否 得到清晰的申明和完善的运行,都是值得我们重点关注的问题。潘 云华教授的力作——《社会主义人民主权实现论》一书对我国当前 的民主实践情况、民主生活状态以及宪政的核心问题作了入木三分 的分析和极具创新意识的理论拓展。作者眼光敏锐,想象丰富,见 地独到,足以启人心智,发人深省,耐人寻味。更可贵的是,读者 或许还可从本书通俗易懂、平实流畅的行文中获得阅读的愉悦。 关键词:人民主权;内涵;实现 人民主权思想由来已久,上可追溯至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伴随 着人们从智蒙初启时鲁滨逊似的个人独立蒙昧生活状态踏入复杂 的现代社会。理论上一般可以把人民主权简单理解为人民当家做 主,也即是人民民主。但是,民主无论是在理论上或是在生活中, 都不是个确切的概念,具有广泛的含义。长久以来,人们对于民主 问题的探讨、著述之多,即便搬用”汗牛充栋”、“多如牛毛”之类 的词语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从一般角度而言,民主的问题本来就 是一个实践理性的问题,非是能仅依靠理性逻辑就可以解决的。这 就意味着,民主的问题层出不穷,需要就实践中不断出现的新情况 而设计不同的解决方案。尤其是在改革开放后,我国经济发展突飞 猛进,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与之相比的政体改革依然尚处于“破 冰”阶段初期,经济体制与政治体制摩擦不断。因此,有关民主政 治的讨论,正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纵观国内数不胜数、读不胜读的民主著述,更多的是关于民主理 论的阐释,缺少对民主实践的系统研究;更多的是关于民主制度的 诠释,缺少对民主生活的具体描述;更多的是关于民主历史的言说, 缺少对民主现状的全面描述。因此,纵然遍观历史,遍读经典、专 著,人们仍常常会对下列问题疑问重重:当前我国的民主实践情况 如何?民主生活状态怎样?宪政的核心——人民主权的内涵与运 行是否得到清晰的申明和完善的运行?对于这些问题,由于理论逻 辑上的似是而非,抑或理论上可行但在实践中却大打折扣所形成的 理论与实践之间不协调等等困惑,使得我们或许有一鳞半爪的印 象,或许有浮光掠影的观感,但整体的影像却无法捕获,无法具体 地阐释理清。值得庆幸的是,潘云华教授《社会主义人民主权实现 论》一书的问世,为我们提供了上述问题的解答。潘云华先生是江 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资深法律专家,长期从事有关民主理论和法 学基本理论的研究,成就卓著,著述甚丰。《社会主义人民主权实 现论》是其代表作,书中对民主实践问题的分析入木三分,对社会 主义人民主权理论的研究极具创新意识。作者眼光敏锐,想象丰富, 见地独到,足以启人心智,发人深省,耐人寻味。 一、人民主权的理论渊源 理清概念是了解事物特征与解决问题的起点,而弄清概念则必须 追本溯源,故本书首先从人民主权理论的直接来源与内容展开探 讨。卢梭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系统论证人民主权理论的伟大哲学 家,他以性善论的人性预设作为基石,以“自然状态”、“自然权利”、 “自然法”的理论预设为前提,以社会契约论为理论的逻辑框架, 系统地阐述了人民主权思想。作者认为,“卢梭从人的自我维护、 延长生命这一原始冲动出发,肯定人在自爱这一首要的法则基础 上,建立了平等、自由、独立的人格尊严人性理想。”[1]27-28 然 而,在平等、自由的价值观念上,卢梭却同时存在着严重的、贯穿 始终的模糊思想:一方面,他强调“追求消极自由意义上的自由, 但却过多地倚重社会契约的结合方式即积极自由……完全忽略消 极自由与积极自由间的内在紧张。”另一方面,“他主张形式平等, 以法律形式保留自然的不平等,但却又强调国家干预,反对大私有 制,强调实质平等。”因此,我们看到“这种价值的形式与实质、 价值内涵之间的紧张与冲突,不仅没有因为卢梭的‘社会契约’这 种融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于一炉的方法论而消解。相反,其内在的 紧张始终存在并被法国大革命以及后来的社会主义实践所放大。” [1]28 所以,通过缜密的理论逻辑分析并对照比较原文后,潘云华 教授认为卢梭的思想在理论上存在着困境或逻辑的断层,具体表现 在:第一,“公意”的形式合理性与实质合理性的缺乏与断裂,即 形式上的逻辑困难与实体上的局限性。第二,“公意”正义性断裂 后制度设计的种种缺陷,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即原始权利的全部 转让;给予抽象的集合体;民主程序设计上的偏差;权力制衡设计 的不足[1]38。综合来看,卢梭的人民主权思想强调的国家层面的 主权,其理论困境则是“公意”论证不能自圆其说,此外,唯心主 义的方法论也局限了其理论只能为资产阶级共和国服务。但毋庸置 疑,卢梭“开创了一个时代——一个把世界还给人民的时代。这个 时代,由法国大革命而开始,由法国宪法、美国宪法对卢梭思想的 简单复述与宣布而巩固,人民或公民的时代由此成为世界 200 多年 来的主旋律。”[1]40 他的人民主权思想“被认为是近代自然法理论 的最高成就”[2],对后世的思想家、哲学家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 影响,也深深地影响了马克思。 马克思恩格斯的人民主权理论与卢梭有着重要的思想渊源,正如 学界所说:“总起来看,卢梭对人民主权的界定和论述是他的全部 政治哲学理论中最有价值的思想遗产之一,马克思则是这一思想遗 产的真正继承者和批判者。”[3]马克思在继承了平等、自由的人性 预设上,从“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历史唯物主义范畴出发,以历 史发展的眼光看待自由与平等的发展,并把自由、平等的历史正义 形态与内涵落脚于无产阶级这个人类历史社会发展的重任承担者 身上。”[1]43-44 所以,作者写道,马克思始终强调的是“平等的 内容应该是一切人的经济、社会地位的平等”;始终坚持的是“自 由的实际内容在于人类自由自觉尊严本性的回归和人的全面发 展”;强调在“必然王国中自由自觉的实践”;强调在“自由王国中 实现人类能力的全面发展”;强调发挥“无产阶级的阶级主体性自 由”,这样才能“着眼于自由的实质内容,看淡自由的外在形式” [1]44。在人民主权这一点上,马克思背离了黑格尔的国家及市民 社会立场,转而毫不犹豫地肯定了卢梭的人民主权思想,他说道: “人民的主权不是从国王的主权中派生出来的,相反地,国王的主 权倒是以人民的主权为基础的。”[4]也就是说,国家的权利来源于 “人民委托”[5]。但是,受到自身时代的限制,卢梭也始终只能 在传统国家意义即在国家的最高统治权意义上使用主权概念,而不 能宽泛的、从社会意义上来阐释或认识人民主权。所以,马克思指 出,“在卢梭的契约国家中,体现全体人民的‘公意’是不存在的, 由全体人民来行使国家主权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在那里还保留有私 有制,也必然会存在阶级对立,不可能存在没有任何分裂的‘全 体’。”[1]48 因此,“理性的国家、卢梭的社会契约在实践中表现为, 而且也只能表现为资产阶级的民主共和国”[6]。从历史唯物主义 出发,马克思在“以无产阶级人民主权代替资产阶级人民主权”、“国 家权利与公民权利的统一”、“无产阶级的革命斗争是实现人民主权 的手段”以及“以公有制、计划经济实现人民主权所要求的真正的 平等和自由”[1]49-51 四个方面重新建构了无产阶级的人民主权理 论。他“批判地继承了卢梭人民主权思想的合理‘内核’,以无产 阶级的道德先进性代替了卢梭的性善论,以社会主义的平等、自由 观代替了资产阶级的平等、自由观,真正地在理论上形成了国家权 力与人民政治权利高度统一的社会主义人民主权运行模式”[1]18。 二、人民主权的内涵与实现 通过梳理从卢梭到马克思的人民主权思想演进过程,结合相关的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论述,潘云华教授进一步对人民主权的利益基 础和价值诉求作了透彻的逻辑分析,理清了人民主权的内涵及价值 诉求。他认为,人民主权在制度层面上是有关“人民当家做主的制 度”,在主体上则是“国家主权的拥有者”,在管理内容上具有“管 理国家事务与社会公共事务的立体内容”,在运行方式上是“从直 接和间接两种方式来运行的”。而社会主义下的民主在实体意义上 是指“穷人当家做主”,形式上所表现为“程序民主”,故可认为“以 无产阶级为领导核心的人民主权与社会主义民主概念是基本一致 的”[1]56-68。那么,在此一致性的基础上,结合民主实际运行情 况来进一步分析高度抽象的人民主权所追求的价值目标、价值目标 间的内在协调以及人民主权的合理性,对于民主理论建设和实践都 是极具价值的。潘云华教授强调,“在社会主义人民主权的理论体 系中,人民主权价值认定的合理与否,关涉到人民主权落实、组织、 实施的真与假、成与败、兴与亡。然而,价值理想必须建立在人民 的客观、真实的利益结构上。”[1]75。这就是说,人民主权的理论 设计要求必须能正确认知人民的利益诉求及由此决定的价值内涵。 把社会分工作为利益分析的切入点,作者发现所谓的“分工型塑现 实的利益结构”,必然会经过三个环节:“首先,奠定了人类社会的 横向与纵向的复杂的社会结构;其次,这种结构导致了人类特有的 思维的特征;最后,形成了人类稳定的利益结构”[1]77。随着立 基于分工所形成的框架结构奠定了知识沟通的语言环境、共同的意 义理解模式及背景,具体的分工把人们的知识结构局部化于所分工 的工作上,“每个人判断事物的经验、知识积累、从而价值判断就 会产生差异……丰富的人性便突出地表现为:个人意识与集体意识 的对立统一,个人利己行为与利他行为的对立统一;个人利益与共 同利益的对立统一”[1]80。这就表明“立基于劳动分工的社会分 工的产生、分化与发展,是人际关系的结构、民族内部的结构、民 族之间的结构以及由此形成的人性观念的物质基础”[1]77。于是, 作者提出把人性尊严作为人民主权的“价值统帅”,这是因为:首 先,人的价值是无可替代的。正如康德认为:“目的王国中的一切, 或者有价值,或者有尊严。一个有价值的东西能被其他东西所代替, 这是等价;与此相反,超越于一切价值之上,没有等价物可代替的, 才是尊严。”[7]其次,人性尊严是社会关系的最高价值尺度。马克 思指出:“人本身是人的最高本质。”[8]在这里,人性成为一切价 值的出发点,也是正义的基础。最后,一切违背人的本性的东西都 是非尊严的。历史已经告诉我们,“资本用以编写史书的文字就是 不可磨灭的血与火的文字……人类社会的一切剥削、压迫、强权、 不平等、官僚制、官本位、专制、腐败等等,都是违背人性尊严的 东西,从而是陈腐的东西,应该统统被抛弃。”[1]86 总之,“建立 在社会分工基础上的现代社会,以人的自主性为前提的秩序的形 成,必然依赖着人的私心、共同的道德以及由此引发的冲突、协商、 妥协。”[1]103 只有在人性尊严的“统帅”下,人民主权的自由、 平等、宽容、共和、效率以及秩序等基本价值才能协调平衡,普遍 的实质正义才能实现,社会主义的民主法制才能有序建设。 但是,人民主权所要追求的价值体系,是一个复杂的、深藏于社 会表象的内部结构,“与其讨论公共政治的正义性,不如讨论公共 政治的合理性。因为与理想的、深不可测的价值相比,合理性在追 求价值理想的同时,还意味着可接受性,意味着我们的理论描述或 论证的努力,只要尽可能地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往往就能够达到 令人可以接受的程度。”[1]106 因此,在对人民主权的利益基础和 价值诉求作了透辟的逻辑分析后,潘云华教授对人民主权理论的合 理性作了严密的理论证成,这主要是从实体合理性和形式合理性两 个方面来进行的。从人民主权的实体合理性来看,至少应包括以下 几个方面:一是在主体内涵上,“工农”无疑是我国人民的核心层, 在人民的外围则应包括“除工农联盟以外的、由知识分子和一切社 会主义的劳动者、一切社会主义的建设者、一切社会主义的爱国者 以及一切拥护祖国统一的爱国者的广泛联盟”;二是马克思主义认 为,“社会主义人民当家做主的制度,已经解决了人民意志、公共 利益的普遍性问题,即工人阶级的利益代表了全人类的利益;工人 阶级代表全人类。”所以,工人阶级的主体地位必须坚持,工人阶 级的领导不可动摇;三是人民主权的权利运作必然会受到多方面的 限制,诸如“认识条件、人权价值、客观经济模式、权力行使方式” 等等方面;四是“政府如果不受整个社会法治理念的控制、不受法 律的限制,极可能滥用权利,违背代理人道德,侵犯人民权利”, 因此必须建立法制政府,来规定政府权力的边界、权力行使的方式 以及政府的责任等法治内容,以减轻人民自己对权力监督的重任; 五是“逐步实现直接民主以落实公民的自治权利”。民主是人民自 己的统治,人民的自我治理是民主的题中之意。“民主政治愈发展, 社会自治的程度就愈高。最后,量变到质变,国家消亡、民主消亡, 人民完全自治”[1]114-120。从人民主权的形式合理性来看,“要 体现自由、平等、宽容、效率、秩序的民主选举、民主管理、民主 决策、民主监督,应该具有比较完善的形式。即是说,在人民主权 的合理形式中,除人民获得普遍选举权以进行各种正义的选举外, 人民还必须以各种合理的程序行使政治决策、民主管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