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中国人都知道“三皇五帝”这一说法,但要理清楚这几位中华文明先祖的具体关系,还真的不容易。
三皇即伏羲氏、女娲氏和神农氏,唐代的史学家司马贞曾经写过《三皇本纪》,作为汉代史学大家司马迁《史记》的补充;
而《史记》的第一篇,就是《五帝本纪》,指的是黄帝、颛顼(zhuān xū)、帝喾(kù)、尧、舜;
禹,就是我们熟知的大禹,他是夏朝的创始者,所以也称为夏禹。
三皇、五帝、大禹,他们在时间上是连续的。其中,神农氏也就是炎帝,他和黄帝并称“炎黄”,是华夏文明的始祖,所以咱们都叫“炎黄子孙”。
作为二十四史的第一部,《史记》为啥从五帝开始写起?这跟司马迁的学术性格有关。在他看来,“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荐绅先生难言之”,即各家叙说黄帝,文字已经不够典雅、合理了,士大夫们也很难说得清楚;他本人也曾赶往全国各地搜集这方面的资料,但都莫衷一是、各不相同;甚至连《尚书》中,记录的也是尧以来的情况。
所以,如果没有具体史料的支撑,再往之前的三皇更加像传说,真伪莫辨、似是而非,司马迁本着慎重的治学态度,没有把他们写进严肃的史书。
因此,作为中国文明的记录,《二十四史》记载的第一位人物,就是黄帝,即从“五帝”开始。但即使如此,对于黄帝、颛顼、帝喾记载的仍旧不是那么详细,直到尧、舜开始才相对全面。
“自黄帝至舜、禹,皆同姓而异其国号”,即五帝和夏禹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只是国号有所区别而已,以彰显他们各自的功业。而当初被黄帝取代的,则是炎帝。
黄帝姓公孙、名轩辕,据称他天赋异禀、身在襁褓中就会说话。他的主要成就,就是率领部族在阪泉之战击败炎帝部落,促成了炎黄联盟;后来,炎黄联军在涿鹿击败蚩尤,确立了炎黄部落对广大中原地区的占据。
从此之后,诸侯都尊奉公孙轩辕做天子,取代了炎帝神农氏,这才诞生了“黄帝”的名号(有土德之瑞,而土色为黄)。此后,炎黄部落逐渐融和壮大,并且逐渐吸收东夷,形成了上古大华夏部落联盟,中国进入了华夏时代。
黄帝一共有25个儿子,其中有14个建立了自己独立的姓氏。其中正妃嫘祖所生的儿子名为昌意,后来被封为诸侯;而昌意的儿子名为高阳。在黄帝死后,他的孙子高阳登上帝位,这就是颛顼帝。
颛顼为人沉稳多智、通情达理,他带领人们因地制宜种植庄稼、豢养牲畜;并且还顺应自然规律推算出历法,为后世所沿用。到了战国时期,秦人在这一基础上制定了《颛顼历》,统一天下后推行到全国,到了汉初更是成了正统的历法。此外,颛顼还制定礼义、教化万民,率领人们祭祀鬼神,初步形成了一套文明体系。
而下一位五帝——帝喾,则是黄帝的曾孙、颛顼的侄子。
黄帝有个儿子名叫玄嚣,玄嚣之子名为蟜极,蟜极的后代名叫高辛,而高辛,就是帝喾。
据说高辛跟黄帝一样生而有灵气,一出生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30岁时接替颛顼登上帝位。他明察秋毫、知人善任,处处顺从民意、为百姓着想,恩威兼施、讲究信誉,广为人民信服和爱戴;他探索天象,划分四时节令,极大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帮助农耕文明进入新时代。据称,在他的治理下,当时的中原社会富足,人民安居乐业,实现了上古时期的太平盛世。
帝喾的儿子中,挚、放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帝喾死后,首先是挚接任,放勋在15岁时被封在唐国(今山西临汾市),辅佐自己的兄长。
但帝挚没干出什么成绩,随后由放勋接位,这就是帝尧。因为封地是唐,所以也叫唐尧。
尧首次创建了国家政治制度,取代了以往的松散部落联合体,并且还按照工作内容任命专职的官员,这是历史的伟大进步,为推动华夏文明迈进奴隶制奠定了基础。
他还完善了天文历法,春分、夏至、秋分、冬至等节气都在那个时候正式明确;同时,还首次将一年定为366天,每三年设置一个闰月,以此调整历法和四季的关系。这样一来,那时的农时再也没出现过误差,中华农耕文化出现了巨大的飞跃。
此外,酿酒、围棋都是在尧时期发明的,龙图腾也是由他确立。同时,尧注重道德治国,他的理想人格成了后世君主的楷模。“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 孔子对尧的赞美,也让他逐渐成了儒家精神上的始祖。
尧之所以被后世尊奉,还因为他以天下为重,开创了一件对后世影响深远的举动——把帝位禅让给舜。
这是一次划时代的壮举,毕竟从黄帝到尧,华夏的帝位一直在黄帝家族内部代代相传,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早已约定俗成。但在帝尧看来,这并不是完美的制度,由于自己的儿子丹朱为人愚顽、凶恶,其他的也不足以带领天下苍生百姓,因此,他的视野已经跳出直系亲属、扩大到四海。此时的四岳(分管四方的诸侯,四个人)则推荐了舜。
但当初正是由于听信四岳,尧才任命鲧前去治理水患。但最终鲧治水九年,也没有取得成效。鉴于这一失败案例,尧决定自己对舜进行考察、培养。
舜是黄帝的八世孙,血脉关系是这样的:黄帝→昌意→颛顼→穷蝉→敬康→句望→桥牛→瞽叟,瞽叟的儿子名为重华,他就是舜。自从穷蝉之后,这几代人都地位低微,舜被四岳举荐时,只是一个在河边打鱼、制陶的小伙子,因为由于远近闻名的孝行才被四岳看中。
对于舜的考察,一共历时两个阶段,耗时28年。
起先,帝尧把自己的两个女儿嫁给舜,还让九个儿子随时对其进行观察考核。从此,穷小伙舜的命运从此改变,成了帝尧家族的成员,地位今非昔比,为今后的执政奠定了基础。
这一去就是20年,舜受到了亲人、宾客的广泛认可。随后帝尧开始了第二轮测试,逐渐放权给舜,让他代理天子之职。
舜按照尧的指示巡视四方,他为人低调,深受舆论好评。整整8年中,他全心全意辅佐帝尧,此外为了平民愤,还曾诛杀/流放了名声极差的共工、讙兜、三苗和鲧(所谓的四凶),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威信。
通过28年的磨合交接,当帝尧驾崩后,舜服丧三年后正式接位。“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为了全天下人的利益,尧果断舍弃了自己的儿子丹朱,由此创造出了让后世膜拜不已的“禅让”制。“家天下”变成了“天下为公”,这无疑是一种伟大而可贵的进步。
事实证明尧的选择极为英明,舜在位期间虚心纳谏、任人唯贤,促进了百业兴旺、政通人和。晚年,他也听从四岳的建议,把帝位禅让给成功治理了水患的大禹。
自此之后,尧舜成了后世推崇备至的圣王楷模,“为尧舜”,几乎成了对一个封建帝王的最高褒奖。
而禹,本名叫文命,他是是黄帝的玄孙、颛顼的孙子、鲧的儿子。他为人聪明机智,“其德不违,其仁可亲,其言可信”,也就是说,道德高尚、仁爱可亲、言而有信。凭借这些品质,加上成功治理了洪水,他被四岳推荐给舜,成了下一任的君主。
禹继承天子之位后,国号为夏后,被视为夏朝的开端。他起先把大臣皋陶定为帝位继承人;不久后皋陶去世,禹又挑选了益。但在禹死后,鉴于辅政时间太短、天下人心并不向着自己,益于是把帝位让给了广受拥戴的启(禹的儿子),自己躲进深山。从此,家天下再度回归,几乎垄断了其后的数千年。
尧舜开创的“禅让制”,本是突破私心、带有民本思想的制度创举。然而到了后来的封建时期,在利益的驱动下,“禅让”逐渐变成了作秀,王莽、曹丕、司马炎纷纷以此为包装,强取豪夺了自己曾服务的政权。尧舜时代在后世一直广为人们怀念,可能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