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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瑞尔巴特勒的脚边堆满女巫的尸骸。
这位须发全白的审判序列猎魔人,死死握住光影细刀,
因为用力,骨节发白,皮肤紧绷。
序列秘文吸收女巫之血后,蔓延出肉眼可见的稀薄环形气浪。
如同巨兽的心脏,鼓荡声沉重,肃杀。
他抬起头。
面颊溅血。
极远的距离下,看向他的教子,蒙锡帝国皇家猎魔团常任理事之一,巴鲁克列侬巴特勒。
干裂,翘起白色糙皮的嘴唇轻轻蠕动,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巴鲁赫...”
一阵沉默后。
瑟兰达冷笑一声,如同抓小鸡一般,使用超自然力量,抓住巴鲁赫的身体,把他举到面前,悬在空中。
如此危险的举动。
落在众人的眼中。
霎时间,士兵与猎魔人的队伍中,响起一阵惊呼!
“该死的!她想做什么?!”
“巴鲁赫阁下!”
众人的反应,似乎令瑟兰达非常满意,她的笑容带着残酷与戏谑,看向柯尔。
或许是刻意为之。
独特的冰冷声音,再一次以诡异的方式,突兀的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柯尔沃克,你一直都喜欢扮演救世主的角色,纽卡市事件、女巫再临帝都事件...还有那个愚蠢至极的内部调查案。
你...
一直都在拼命的为猎魔团效力。”
她张开怀抱,如同一位艺术家,在欣赏她费尽心血缔造的杰作,满意的目光扫过那些挂在树枝上,昏迷不醒,或者已经被吸干生命的东铎市民。
对女巫领地的众人说道,“这些人里面,有老师,有商贩,有工人...但你们猜一猜,为什么我杀了一部分,又留下一部分?”
说到这里。
瑟兰达再次看向柯尔,声音嘲弄而戏谑。
“这是一次选择,伟大的救世主柯尔沃克。
巴鲁赫列侬巴特勒,你的上司,一路以来扶持你上位的大人物,在你进入猎魔团后,一直在暗中扮演你的教父的猎魔人。
与剩下的六万民众。
他们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毫无疑问。
在潘妮瑟兰达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前,柯尔就已经想到她会这么做。
对那些很难揣测鸦女巫真实想法的人而言。
这样的举动,完全就是针对他个人的诽谤与蔑视,妄图把猎魔人柯尔沃克的形象完全的打碎。
但在柯尔的眼中。
先前与瑟兰达的对话,他已经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自甘堕落...或者说,大魔鬼贪婪的马提努斯的诱导,只是一个契机,并非全部理由。
她所遭遇的一切。
就和卡尔海姆斯一样,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猎魔人的事业救不了这个世界。
不同的是。
前者的思想日渐极端,选择拥抱黑暗,向乌托邦式的理想国妥协,后者拥抱了本就善恶一体的自身,秉持理念,选择向善而行。
现在。
她费劲心机布置下这样的一个选择,为的就是告诉这个世界,猎魔人,甚至是那位一直都在扮演救世主的男人:柯尔沃克。
同样没有办法,带领他们走向绝对的胜利。
甚至。
一旦巴鲁赫为了活命,暴露出官僚的本性,胁迫柯尔放弃民众,挽救他的生命。
即使最终柯尔选择营救民众。
猎魔团在这个世界树立起,行走在与黑暗世界对抗一线的高大形象,就会荡然无存。
用意险恶。
不过,思想变得无比极端的她,现在已经无法理解,人类自诞生起就与罪恶黑暗相声的勇气与牺牲。
并没有如她想象的一般。
被黑暗与罪恶完全吞没。
在她说出这两个选择后。
站在柯尔不远处,上千名才刚刚下车的士兵与猎魔人,全部把目光击中在他的身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
一直被封住嘴的巴鲁赫,被暗鸦女巫解除束缚。
瑟兰达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诱导,微笑道,“巴鲁赫大人,这种时候,你就不想对柯尔说点什么吗?”
随着话音。
众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吸引过去。
在这种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内心深处怀着无畏信念的时刻,任何言语上的露怯,或者屈服。
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所以,巴鲁赫没有立即回应。
先是遥遥的和托尔瑞相视一眼。
然后看向柯尔。
在一道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下,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当,因为在这种时候,所有的选择,都是错误的。
只会跳进这个女人早早就布置好陷阱。
最后扭头,看向女巫。
不过。
他不是以敌人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猎魔团老上司的身份,最后一次,对那位他曾经非常看好的女猎魔人,潘妮瑟兰达,做出回应。
即使衣衫破烂。
布满血污的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
语调波澜不惊。
“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瑟兰达,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所以我才会把尼修斯的调查案交给你。
因为你值得信任。
但我无法知道在那件事结束后,你经历了什么,所以我始终认为,这一次,你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这个世界并非...”
见对方没有按照她写好的剧本进行下去。
瑟兰达的脸色逐渐沉下去,出声打断,威胁道,“你没有资格评价我,猎魔人。”
巴鲁赫瞥见密集的挂在树上的东铎市民,深吸一口气。
语气平静,深邃的眼眸,沧桑,却又无比坚定,视死如归。
“你比我更加了解柯尔,瑟兰达,是你亲手把他带进了猎魔人的世界。
所以...杀了我,信守你的承诺,放了其他人。”
暗鸦女巫无法相信,她面前这位,一向以腐败著称的猎魔团大官僚,竟然会给出远超她预想中的答案,面色一时间越发的阴沉。
目光残酷无情,冷漠道,“如你所愿,巴鲁赫阁下。”
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用胡桃木巫杖敲击枯树。
一直都在束缚巴鲁赫身体的超自然力量,蓦然消失。
他的身体,也在重力的牵引下,迅速向地面上砸去。
邪恶力量的加持下。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士兵们面色惊骇万分。
猎魔人们的表情,一时间,震惊到无以复加。
一双双瞪大,或者下意识闭起来的眼睛,仿佛无法接受如此的惨剧,就这样血淋淋的发生在他们的面前!
“巴鲁赫阁下!”
“该死的!!”
砰!
人体摔落在地面后的沉重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暗鸦之树上空。
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扬起的灰尘与飞溅的血迹,如同一把刀,凶狠无比的捅进在场每一个人类的内心深处!
亲眼目睹教子以身殉道,壮烈成仁。
那位面对几十只女巫,都未曾表现出畏惧,拥有钢铁意志的老猎人,托瑞尔巴特勒,深吸一口气,闭眼。
身体难以自持的晃动一下,后退两步,被一名年轻的猎魔人搀扶住。
因为涉及机密。
他不知道这位审判序列的大人物叫什么名字,但如此反应,想来他和巴鲁赫阁下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
游曳在战场边缘,恢复伤势的罗兰多。
见此状况。
纯净怀表被他捏的咯吱作响,鹰钩鼻下的面孔,阴狠的足以滴出水来。
杀意弥漫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站在树梢上的女巫。
那个女人...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杀掉一位猎魔团的常任理事?!
简直就是近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就连一只用照相机,密切关着时间发展的女记者阿米莉亚,也因为极度的震惊,往日一个念头的时间就能想好该如何报道的敏锐大脑。
此刻一片空白。
做完这一切。
瑟兰达站在暗鸦之树的顶端,如同女王般,居高临下,俯瞰下方的士兵与猎魔人,睥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昔日友人。
再一次剁下巫杖。
那些缠绕东铎市民的藤蔓,逐渐向地面上蔓延,松开束缚。
“巴鲁赫的死是一个警告,也是开始,猎魔人。
这个世界,终将在我的手中完成伟大的脱变。
至于你,柯尔沃克,在一切结束后,我会让你亲眼见证,那伟大时刻的到来。”
说完话。
完全无视地面上的军队与猎魔人,甚至无视柯尔的存在,化作一只暗鸦,向远处飞去。
终于。
在所有人都认为事情会就此,以悲剧落下帷幕的时候。
始终沉默的柯尔。
他的冷酷声音。
蓦地在众多士兵与猎魔人的耳边响起。
“瑟兰达,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救世主。”
话音落下。
可以感知到柯尔情绪变化的炼狱风衣,爆发出滔天的炼狱之火!
橘色火光,直冲天际!
足以灼伤灵魂的热浪,蛮横无理的掀开四周的所有士兵与猎魔人!
在他们惊骇万分的大叫声中。
柯尔脚下的土地,在炼狱之火的炙烤下,龟裂,痛苦哀鸣。
其后。
一柄枪管秘文被淡白色光芒点亮的巨大左轮手枪,出现在柯尔的手中。
枪口对准瑟兰达消失的方向。
开启弑神者模式后。
呼啸的精神力风暴,吹动弥漫在柯尔身边的炼狱之火,熊熊燃烧。
突如其来的变故。
令远处,那些已经准备黯然离场的猎魔人和士兵,陷入巨大的震撼。
在他们的眼中。
此刻柯尔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甚至比直面女巫时,更加的恐怖,充斥肃杀与死亡的极致压迫感!
在左轮的击锤,燃烧通红的刹那。
拥有弑神级别破坏力的精神力子弹。
扭曲柯尔身边的现实世界。
往日死在午时已到枪口下,永恒不散的残破亡灵,发出令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嘶鸣。
炼狱之火,浮现出罪人地狱的倒影。
扣动扳机。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无比粘稠的凝滞。
咆哮的枪声,以超越物理世界的毁灭性冲击力,刮过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意识如同重物锤击。
其后,诞生在现实世界的恐怖气浪
粗暴的吹散弥漫在女巫领地的邪恶白雾。
当具现化成灵魂之火的子弹,划过天际。
激起的音爆云,绽放出绚丽华彩。
原本即将消失在天边的暗鸦,在这恐怖的弑神者力量下,甚至一片羽毛都没有落下。
只听一声闷哼。
一道附着在暗鸦之树里的女人,无法抑制灵魂分身被直接撕碎的痛苦,惨叫一声,从枯树的顶端衰落下去!
见到这一幕。
女巫领地内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那个女巫!”
“老天...她竟然就躲在树干里面!”
罗兰多乌格,敏锐的捕捉到潘妮瑟兰达,因为灵魂分身被碾压至死后的短暂虚弱期。
在她尚未落地的刹那。
攥着纯金怀表的右手,序列之力爆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光芒闪动。
瞬间移动到暗鸦魔窟之下。
抬头看向因为灵魂分身被杀死后,陷入短暂虚弱的瑟兰达。
蓦然张开右手,金属光泽的锋利丝线,如同蛛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女巫落地的位置,编织出足以杀死她本体的致命陷阱。
托瑞尔见状,眉头一皱,推开搀扶他的里猎魔人,语气急促,大吼道,“去救东铎市民!告诉其他人,动作一定要快!”
以他和第二阶梯实力女巫交手的经验。
就算瑟兰达真的信守承诺,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在他们围猎那个女人的时候,战斗带来的不稳定因素,足以杀死在场的所有人!
握紧光影细刀。
怀揣巴鲁赫牺牲后的悲愤与怒火,疯狂奔向瑟兰达的真身所在。
他发誓。
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女巫,为巴鲁赫的死复仇!
另一边。
灵魂分身被柯尔一枪轰杀后,瑟兰达的意识,经过短暂的昏厥,再次清醒。
余光瞥见布置下陷阱的罗兰多,与气势汹汹向她杀来的托瑞尔。
尚未落地。
变化成一只暗鸦,迅速往远处逃去。
暗鸦血红的瞳孔中倒映出柯尔的身影,与一颗血焰燃烧的子弹。
来不及调整飞行的姿势。
瑟兰达只能被迫接触变身。
从空中重重的摔在地上,一路翻滚,然后撞在一堆废墟上。
“柯尔沃克!”
还未起身。
暴怒的声音就应经响彻天地!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还要和她作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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