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娃娃
家乡尽是大山,山大不说,还十分陡峭。公鸡打鸣,野狗吠叫,山里就有了回音。这种回音,我们就叫他崖娃娃。
崖娃娃很坏,不仅学鸡叫,学狗叫,连人说话的声音他也学。如果谁家小两口吵架,满山窝子人都能听到。不仅能清楚听到小两口吵架的内容,还能听出来吵架的是谁家的媳妇。正因为崖娃娃的学叫,山窝子的人才不敢吵架骂仗。
崖娃娃学叫,就像前些年小伙子在闹新房的时候,偷偷给新娘新郎的床下装了扩音器,扩音器又连接着村里的高音喇叭,如果新娘新郎一有动静,山窝子人马上就全知道了一样,那档子事情都能向外传播。
崖娃娃到底长什么样儿?是男还是女?住在什么地方?对于我们来说,仍然是一个谜。于是,我们都非常好奇。我们每天放学后把牛羊赶到山坡上,就三五结对的上山找崖娃娃。我们一边喊一边找,这边喊那边应。找不到崖娃娃,我们就气急败坏,骂崖娃娃。
我们骂“狗日的―――崖娃娃”,那边学“狗日的―――崖娃娃”。
我们骂“不要脸―――崖娃娃”,那边应“不要脸―――崖娃娃”。
我们骂“学人烂嘴―――崖娃娃”,那边也在学“学人烂嘴―――崖娃娃”。
我们说“崖娃娃你―――好――”,那边也在学“崖娃娃你―――好――”。
我们说“崖娃娃我喜欢你―――”,那边也在学“崖娃娃我喜欢你―――”。
......
崖娃娃就是崖娃娃。你学也罢骂也罢,他就是不出来。你这山喊他那山学,你那山喊他这山学。我们找呀,找呀,从一个小毛孩找成一个大男人,崖娃娃还是没找到。山窝子后出生的孩子,还在用同样的办法继续寻找崖娃娃。
虽然没找到崖娃娃,也不知道崖娃娃长什么样子,但崖娃娃见什么学什么我们倒是记住了。于是,找不到崖娃娃,我们就喊崖娃娃。我们在喊崖娃娃中寻找快乐。
有一次杀过年猪。杀猪匠是一个快刀手。几个人把猪从圈里拉到案子上,杀猪匠把猪放倒,一脚踩了猪尾巴,一手握住猪嘴,一手握住长刀,一眨眼长刀刺进了猪的内脏。猪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就呜呼了。退毛,开膛,砍肉,三两下功夫,一头猪就变成了篮子里的肉块。
那时候生活困难,人吃不上,猪也长不大。说起来杀一头年猪,其实也就几十斤肉。但是有个规矩,杀猪匠杀年猪要给回刀肉。就是要在砍好的肉块里找一块膘好的硬肋肉,在杀猪匠临走的时候让杀猪匠带走。杀猪匠杀一头小小的猪,还要给一块膘好的硬肋肉带走,凭什么?杀猪匠杀一个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