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表面看,四句诗写得很轻松,只说过去在什么地方见过,如今又在什么地方、什么季节重逢,如此而已。然而岐王、崔九,乃是开元时代的名流,提到曾在 “岐王宅里”、“崔九堂前” 相遇,便会勾起对于开元盛世和青春年华的美好回忆,而 “寻常见” 与“几度闻” 的有意重复,又拉长了回忆的时间,流露了无限眷恋之情。由回忆回到现实,看眼前的自然风光,“正是……好风景”,与当年相见时没有两样。然而地点则在 “江南”,而不是京都。人呢? 都老了!“君” 不再是出入显贵之家的音乐大师,而是流落民间的白头艺人;自己呢?更贫病交加,孤舟漂流。以 “落花时节又逢君” 收尾,什么都没说,而往事今情,都从 “又” 字中逗出。“落花时节”,当然是以“落花” 点时令,而青春凋谢、国运飘摇之类的象征意味,也是显而易见的。七绝到了李白、王昌龄手中,已完全成熟,形成了含蓄蕴藉、风神摇曳、婉曲唱叹、情韵悠扬等艺术特色。杜甫另辟蹊径,力求创新,形式上多用偶句、拗体,喜发议论,不避俗语,内容上扩展表现领域,形成了质直厚重的个人风格。在现存一百三十八首绝句中,这一类作品占大多数,历来褒贬不一,目为 “别调”。但风神俊朗、情味隽永的佳作也不少,本篇即其中之一。黄生 《杜工部诗说》称赞说: “今昔盛衰之感,言外黯然欲绝。见风韵于行间,寓感慨于字里。即使龙标 (王昌龄)、供奉 (李白) 操笔,亦无以过。”
【鉴赏2】
诗歌。作者杜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