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出自宋朝诗人范仲淹的古诗作品《岳阳楼记》之中,其古诗全文如下:
【原文】
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注释】
记:一种文体。可以写景、叙事,多为议论。但目的是为了抒发作者的情怀和政治抱负(阐述作者的某些观念)。
庆历四年:公元1044年。庆历,宋仁宗赵祯的年号。本文末句中的“时六年”,指庆历六年(1046),点明作文的时间。
滕子京谪(zhé)守巴陵郡:滕子京降职任岳州太守。滕子京,名宗谅,子京是他的字,范仲淹的朋友。谪守,把被革职的官吏或犯了罪的人充发到边远的地方。在这里作为动词被贬官,降职解释。谪,封建王朝官吏降职或远调。守,做郡的长官。汉朝“守某郡”,就是做某郡的太守;宋朝废郡称州,应说“知某州”。巴陵郡,即岳州,治所在今湖南岳阳,这里沿用古称。“守巴陵郡”就是“守岳州”。
越明年:有三说,其一指庆历五年,为针对庆历四年而言;其二指庆历六年,此“越”为经过、经历;其三指庆历七年,针对作记时间庆历六年而言。
政通人和:政事顺利,百姓和乐。政,政事。通,通顺。和,和乐。这是赞美滕子京的话。
百废具兴:各种荒废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了。百,不是确指,形容其多。废,这里指荒废的事业。具,通“俱”,全,皆。兴,复兴。
乃:于是。
制:规模。
唐贤今人:唐代和当代名人。贤,形容词作名词用。
属(zhǔ):通“嘱”,嘱托、嘱咐。予:我。作文:写文章。以:连词,用来。记:记述。
夫:那。胜状:胜景,好景色。
衔:包含。
吞:吞吐。
浩浩汤汤(shāng):水波浩荡的样子。汤汤,水流大而急。
横无际涯:宽阔无边。横,广远。际涯,边。(际、涯的区别:际专指陆地边界,涯专指水的边界)。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或早或晚(一天里)阴晴多变化。朝,在早晨,名词做状语。晖,日光。气象,景象。万千,千变万化。
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这就是岳阳楼的雄伟景象。此,这。则,就。大观,雄伟景象。
前人之述备矣:前人的记述很详尽了。前人之述,指上面说的“唐贤今人诗赋”。备,详尽,完备。矣,语气词“了”。之,助词,的。
然则:虽然如此,那么。
南极潇湘:南面直到潇水、湘水。潇水是湘水的支流。湘水流入洞庭湖。南,向南。极,尽,最远到达。
迁客:谪迁的人,指降职远调的人。骚人:诗人。战国时屈原作《离骚》,因此后人也称诗人为骚人。
多:大多。会:聚集。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看到自然景物而引发的情感,怎能不有所不同呢?览,观看,欣赏。得无……乎,大概……吧。
若夫:用在一段话的开头以引起下文。下文的“至若”,同此。“若夫”近似“像那”。“至若”近似“至于”。淫雨,连绵不断的雨。霏霏,雨或雪(繁密)的样子。
开:(天气)放晴。
阴,阴冷。
排空,冲向天空。
日星隐曜:太阳和星星隐藏起光辉。曜(不为耀,古文中以此曜做日光),光辉,日光。
山岳潜形:山岳隐没了形体。岳,高大的山。潜,隐没。形,形迹。
行:走,此指前行。
樯(qiáng)倾楫(jí)摧:桅杆倒下,船桨折断。樯,桅杆。楫,船桨。倾,倒下。摧,折断。
薄暮冥冥:傍晚天色昏暗。薄,迫近。冥冥,昏暗的样子。
则,就。有:产生……的(情感)。
去国怀乡,忧谗畏讥:离开国都,怀念家乡,担心(人家)说坏话,惧怕(人家)批评指责。去,离开。国,国都,指京城。忧,担忧。谗,谗言。畏,害怕,惧怕。讥,嘲讽。
萧然:凄凉冷落的样子。
感极,感慨到了极点。而,连词,表顺接。
至若春和景明:至于到了春天气候暖和,阳光普照。至若,至于。春和,春风和煦。景,日光。明,明媚。
波澜不惊:湖面平静,没有惊涛骇浪。惊,这里有“起”“动”的意思。
上下天光,一碧万顷:天色湖面光色交映,一片碧绿,广阔无边。一,一片。万顷,极言其广。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沙鸥时而飞翔,时而停歇,美丽的鱼在水中游来游去。沙鸥,沙洲上的鸥鸟。翔集,时而飞翔,时而停歇。集,栖止,鸟停息在树上。锦鳞,指美丽的鱼。鳞,代指鱼。游泳,或浮或沉。游,贴着水面游。泳,潜入水里游。
岸芷(zhǐ)汀(tīng)兰:岸上的小草,小洲上的兰花。芷,香草的一种。汀,小洲,水边平地。
郁郁:形容草木茂盛。
而或长烟一空:有时大片烟雾完全消散。或,有时。长,大片。一,全。空,消散。
皓月千里:皎洁的月光照耀千里。
浮光跃金:湖水波动时,浮在水面上的月光闪耀起金光。这是描写月光照耀下的水波。有些版本作“浮光耀金”。
静影沉璧:湖水平静时,明月映入水中,好似沉下一块玉璧。这里是写无风时水中的月影。璧,圆形正中有孔的玉。沉璧,像沉入水中的璧玉。
互答:一唱一和。
何极:哪有穷尽。何,怎么。极,穷尽。
心旷神怡:心情开朗,精神愉快。旷,开阔。怡,愉快。
宠辱偕忘:荣耀和屈辱一并都忘了。宠,荣耀。辱,屈辱。偕,一起,一作“皆”。
把酒临风:端酒面对着风,就是在清风吹拂中端起酒来喝。把,持,执。临,面对。
洋洋:高兴的样子。
嗟(jiē)夫:唉。嗟夫为两个词,皆为语气词。
尝:曾经。求:探求。古仁人:古时品德高尚的人。心:思想(感情心思)。
或异二者之为:或许不同于(以上)两种心情。或,近于“或许”“也许”的意思,表委婉口气。为,这里指心理活动,即两种心情。二者,这里指前两段的“悲”与“喜”。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因为外物好坏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此句为互文)。以,因为。
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在朝中做官就担忧百姓。居庙堂之高:处在高高的庙堂上,意为在朝中做官。庙,宗庙。堂,殿堂。庙堂:指朝廷。下文的“进”,即指“居庙堂之高”。
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处在僻远的地方做官就为君主担忧。处江湖之远:处在偏远的江湖间,意思是不在朝廷上做官。之:定语后置的标志。是,这样。下文的“退”,即指“处江湖之远”。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在天下人担忧之前先担忧,在天下人享乐之后才享乐。先,在……之前。后,在……之后。其,指“古仁人”。
微斯人,吾谁与归:(如果)没有这种人,那我同谁一道呢?微,(如果)没有。斯人,这种人(指前文的“古仁人”)。谁与归,就是“与谁归”。归,归依。
【翻译】
庆历四年的春天,滕子京被贬职到巴陵郡做太守。到了第二年,政事顺利,百姓和乐,所有荒废的事业都兴办起来了。于是重新修建岳阳楼,扩大它原来的规模,把唐代名人和现代人的诗词歌赋刻在上面。他嘱托我写一篇文章来记述这件事情。
我看那巴陵郡的优美的景色,全在洞庭湖上。洞庭湖衔接着远山,吞吐着长江,浩浩荡荡,宽阔无边,或早或晚,一天里阴晴多变化,景色千变万化。这就是岳阳楼的雄伟景象。前人的记叙已经很详尽了。既然洞庭湖北面直通到巫峡,南面到达到潇水和湘水,被贬官流迁的人和诗人,大多在这里聚会,观赏景物而触发的情感,怎能不有所不同?
像那阴雨连绵的时候,几个月都不放晴,阴冷的风怒吼着,浑浊的波浪冲向天空;太阳和星星隐藏起光辉,山岳隐没了形体;商人、旅客不能前行,桅杆倒下,船桨折断;傍晚天色昏暗,虎在啸长空,猿在哀啼,登上这座楼,就会有离开国都、怀念家乡,担心人家说坏话,惧怕人家批评指责,一眼望去,满眼都是萧条的景象,感慨极了,内心十分悲伤。
至于到了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时候,湖面平静,没有惊涛骇浪,天色湖光相接,一片碧绿,广阔无际;沙鸥时而飞翔,时而停歇,美丽的鱼或浮或沉,岸上的小草和小洲上的兰花,香气浓烈,颜色青翠wwW.SlKj.OrG。有时大片烟雾完全消散,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湖水波动时,浮在水面上的月光闪耀起金光,湖水平静时,明月映入水中,好似沉下一块玉璧。渔夫的歌声此唱彼和,这种乐趣哪有穷尽!这时登上岳阳楼,就会有一种心胸开阔、精神愉快,荣耀和耻辱全都忘记了,举起酒杯面对清风而喜气洋洋的感觉。
唉!我曾经探求过古时候品德高尚的人的思想感情 ,或许和上面两种人的心情不同,这是为什么呢?他们不因外物好坏和自己得失而或喜或悲。他们在朝廷做官就为黎民百姓担忧,离开朝廷身处偏远的地方就替君王担忧。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快乐呢?他们一定会说:“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才快乐”。唉!如果没有这种人,我同谁在一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