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首答,虽然是两年前的提问了,但正好和我最近想的一些事情相吻合,就借此一答了。以下皆为个人观点,如有偏颇和疏漏,还望指教。
首先用一张图表达我的总体看法:
1、平等与自由
现如今国内外的各种宣传都把平等和自由混为一谈,让人觉得这二者可以同时实现,实际上是不正确的,平等和自由是反着来的,你要求平等,必然会带来不自由;你要求自由,必然会带来不平等。
举个例子。假如有十个人,靠劳动获得合法收入,其中两个人赚了80块钱,另外八个人赚了20块钱。这种现象是自由的,收入的不均衡自然是由于人与人之间的先天与后天差异带来的,同时也是不平等的,因为高收入者的收入是低收入者的4倍。
然后这十个人开会,研究决定调节收入差距,让高收入的两个人分出40块钱给其他人,这样两个高收入者的钱变成40块钱,其他人的钱变成30块钱。这样一来,无疑变得平等了,但它强制让高收入者分出自己一半的钱,限制了他们的自由。
所以说平等和自由不可兼得,是相互矛盾的。那有没有可能一个社会里面,既不平等,也不自由?当然可能。平等和自由都是建立在民主的基础之上的,民主的对立面是独裁,因此,独裁之下是既不平等也没有自由的。
2、平等、自由与民主
为什么说平等和自由都是建立在民主的基础之上的?因为在现代社会,平等和自由都是由某一些社会契约保障的,这个社会契约可以是有形的国家、政府,也可以是无形的道德、法律。那么,如果全体成员一起参与到制定社会契约的过程、全体成员都受到社会契约的保护,就是我所理解的民主。相反,如果只是一部分人参与制定社会契约、只有一部分人受到社会契约的保护,那就是不民主,严重的可以称之为独裁。
仍拿刚才那十个人的例子。他们开会讨论收入分配的问题,如果每个人都有发言权、最终通过投票决定措施,则不管他们最终采取了何种措施,整个过程都是民主的。在此基础之上,如果他们决定调节收入差距,则体现了平等的原则;如果他们决定维持现状,则体现了自由的原则。
而如果他们在开会过程中,禁止一部分人发言和投票,甚至不开会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抢夺他人钱财,那么就是不民主的,是独裁。被压迫的人既没有享受到民主,也没有享受到自由。
3、多数人独裁与少数人独裁
既然民主有平等与自由这两种倾向,那么独裁自然也有两种倾向,即多数人独裁与少数人独裁。很多人对“多数人独裁”抱有疑问,以为独裁只能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其实并非如此。多数人占据着更多的人力资源,少数人占据着更多的物质资源,双方都有各自的优势,谁压迫谁也都有可能。
还是拿前面的例子说明多数人独裁与少数人独裁的区别。假设他们在开会过程中,禁止一部分人发言和投票,则这种行为首先是独裁。其次,如果是两个高收入者被禁止发言投票,最终这两个人被强制分出财产,则构成多数人独裁;相反如果是低收入者被禁止发言投票,则构成少数人独裁。
从古至今,人类历史上一直是少数人独裁居多,国王、皇帝一个人说的算,平民百姓被压迫。而近代以来,诞生了多数人独裁,比如法国大革命期间的各种冤案,我朝的十年动乱,都属于群体的狂欢,用多数人的意志压迫少数人的意志。
4、左派与右派
从政治倾向上来说,左派更倾向于平等,赞成社会保障体系,要求政府改善贫富差距;右派更倾向于自由,提倡自由竞争,要求政府减少干预。
前面说了,平等和自由都是民主的产物,所以左派和右派也可以按民主的程度加以进一步区分。温和左派与温和右派是民主的,可以和平共处,大家心平气和的坐在谈判桌前商讨问题;而极端左派与极端右派是独裁的,为了达到自己的诉求,不惜采取暴力手段,双方互相水火不容。
最后顺便回答一下题主的后半个问题“为什么一直要追求一个互相矛盾的目标”。因为民主是必然要实现的目标,在民主的基础下,平等与自由虽然确实是互相矛盾,但并不是严重对立的,是可以调和的。经由民主达成的决策,绝不会严重偏向平等与自由的任意一方,以致于走向独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