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真卿和柳公权的楷书,史称“颜体”和“柳体”,后世流传为“颜筋柳骨”,出自范仲淹的《祭石学士文》中,称“曼卿之笔,颜筋柳骨。”指颜真卿的书法用笔肥厚粗拙,显得筋健洒脱。柳公权的书法以骨力遒劲著称。其实,这一说法,容易产生误解,以为颜体一定是肥厚粗壮,而柳体一定是骨力强劲,和痩连在一起。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两种书体既有联系,也有区别,可从以下四个方面把握。
一、柳从颜出。颜真卿书法初学褚遂良,得张旭指导,授以笔法,而褚出自虞世南,虞出自智永。从脉络的传承,可以看出,颜字既有虞字的风骨,又有智永楷书的圆厚。柳公权楷书主要得力于欧、颜。并一改颜法遏制褚法的放纵,发扬褚字外柔内刚、秀逸清俊的风格,再取北碑、欧体之势。
二、结体不同。颜体结体取古法,来自“八分”,正面取势,故体态端庄,雍容大气,舒展开阔,结构均匀。柳体结体取法“二王”、北碑,受欧阳询影响,以侧取势,“体势劲媚”,险峻奇绝。结构严谨,法度精准,聚力中心,张力四射。
三、笔法不同。颜体用笔稳健有力,多为圆势,落笔藏锋,收笔回锋,点画之间气势连贯,多为横画轻,竖画重,长横以顿画收笔,捺笔呈“蚕头燕尾”。柳体用笔的一波三折,横画顿挫收笔,折笔转锋着力一顿都与颜体一脉相承,但在笔法处理上,更为任性、放纵,点画棱角分明,方折峻丽。
四、碑帖失真。颜体面目众多,真伪难辨。颜真卿被誉为继王羲之之后,唐朝楷书新书体的创造者,享誉盛名,他的书迹,据传有138种之多,现能看到的也有64种,仅楷书《多宝塔碑》,就版本无数,良莠不齐,难免引起误解。如图一为北宋拓《多宝佛塔感应碑》,与许多版本明显不同,并非有肥厚粗壮之特征,也没有刻板之态。相比较而言,柳体流传碑帖不多,法度精准,仿真难度大,且柳公权在世晚了颜真卿80年左右,故柳体碑帖可信度较高。如图二为柳公权《神策军碑》,可谓骨力与丰腴并存,精炼苍劲,风神整峻。
图一
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