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PC Gamer,原文作者Wes Fenlon。本文以一个外国人的视角讲述了Steam国区的几类差评事件,文中内容不代表本站观点
《尼尔:机械纪元》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自2月23日发售,到4月4日,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全球出货量+数字版销量已经超过了100万。可以说,它的成功简直令无数开发商羡慕!
除了PC上的一些小小的表现问题,《尼尔:机械纪元》发售后在Steam平台上也获得了玩家们一致的赞誉,收获了数千条好评。如果不是《绝地求生:大逃杀》横空出世,《尼尔:机械纪元》很可能就会成为本年度最大的黑马。不过到了4月28日,事件突然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1113条差评突然在一天之内刷爆了《尼尔:机械纪元》的页面,单日的差评数直接超过了近一个月以来的差评总数。这个差评数量的确无法击垮《尼尔:机械纪元》这样一款广受欢迎的游戏,不过这些涌现的差评的确在5月初将游戏的最新评价从“特别好评”刷到了“多半好评”。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事件的来龙去脉想必国区的玩家们也早已清楚——4月27日,SE在国区上架了《尼尔:机械纪元》,不支持中文,而且在发售几个小时之后,还将国区的价格突然涨了接近2倍。事实证明SE的举动实实在在地激怒了很多很多玩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在Steam上踩炸“差评炸弹”(原文为Review bombing,意即差评刷爆)了,早在2015年时,V社曾经试图从Steam创意工坊移除《上古卷轴5:天际》的付费Mod,随后引发的结果就和我们今天看到的“反SE风潮”差不多:尽管G胖、Garry Newman(Garry‘s Mod的制作者)、FMPONE(《反恐精英》mod制作者)站出来力挺V社的举动,不过还是抑制不了玩家们的抗议声浪,当时就有玩家发起了一项反对V社移除付费Mod的联名倡议,很快他就收到了13万玩家的签名支持。
虽然曾经有过“老滚5”这样的先例,不过对比两年以来差评事件主要反对者的构成,不难发现Steam社区的力量结构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从用户数量上来看,中国目前正是Steam第三大市场,用户数量达到了1700万人,仅次于美国和俄罗斯。从带宽消耗来看,中国所使用的网络带宽占全球总数的10%,仅次于美国(19.7%)居于次席,比俄罗斯的5.8%占比还高出了不少。国区的Steam社区人数相当惊人,就在你阅读本文的当下,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长。对于PC游戏开发者们来说,能够把游戏卖给国区数以百万计的新用户,如此巨大的商机放在几年前可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国区的确是一块大蛋糕,不过这块“蛋糕”也同样蕴含着新的危险。
可靠的差评炸弹
即便是你的游戏不会招惹中国区玩家,作为一家2017年的开放商你也得小心在其他地区触发“差评炸弹”的潜在因素。游戏中一项政治、社会方面的问题阐述就可能让一群愤怒的群众缠上你;又或许玩家们对价格、对画面表现问题大加吐槽,随后就引发一波相关差评声浪。
我们再来看看眼前发生的鲜活事例,有请《GTA 5》、《十字军之王2》登台。
《GTA5》的评价变化图表,数据来源于SteamSpy
《十字军之王2》的Steam评价变化,数据来源于SteamSpy
这两张图表的红条(差评)曲线相当夸张。如果你一直关注游戏新闻,那么对于《GTA5》被差评刷爆的原因你一定有所耳闻:由于发行商Take-Two决定封杀一款最受欢迎的mod工具OpenIV,此举一下就招致几天之内Steam上涌现出了35000条差评。至于《十字军之王2》,则是由于P社决定提升若干地区的Steam定价,于是几百条差评就从天而降。
在踩炸了“差评炸弹”之后R星与P社最后还是选择了“认怂”。不过差评对于这两款游戏的销售真的造成了什么影响么?这一点真的很难给出确实的判断,不过答案很可能就是: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两款游戏早已售出了超多的份数了。“将几款典型游戏分开来看,似乎差评刷爆也没有对它们的短期销售额造成太多影响。《收获日2》在2015年备受争议的微交易事件发生当月,销售数量比之前还要多了(不过他们也在那个月打了笔不小的折扣);《方舟》在拓展包事件之后被刷差评,不过下月他们的销售数额却达到了前月的两倍之多,相对的,《方舟》那个月也进行了较小幅度的促销,但是没有免费内容。当然,玩家们对于这款游戏的信赖度肯定是降低了,也因此玩家们会出现相当激烈的反应。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因素是我们难以预测的。”
正如Galyonkin所言,在此类事件对于游戏声誉的影响可能才是开发商们最该忧心。那些被差评刷爆过的开发商、发行商大都三缄其口,不愿谈论此事。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愤怒的粉丝们本身就已火冒三丈,若在事后再对他们的行为做些评价,可就是火上浇油了。
再反观购入游戏的玩家们,如果想让开发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Steam页面上留下自己的差评很可能就是他们唯一的可选项。这是一种非常简单直接、而且也许比在推特或者留言板上发言要来的更有效率的方式。尽管Stean评价系统可能会被滥用,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系统还是发挥了预期的作用:玩家们只需对一款游戏发表评论,同时也对想要剁手的玩家们给出有价值的信息。同时V社目前也在对评价系统进行更加严格的管理,例如:免费获得游戏产品的玩家评论不会再被计入总体评价当中。
另外,Steam平台还有另外一项功能带来了有益的影响——退款。“退款功能真是太棒了”——这话不是玩家说的,而是出自塔防游戏《DeFender‘s Quest》的开发者Lars Doucet之口。“现在他们可以选择退款。如果有玩家讨厌我的游戏,他们就会去申请退款,而不是在评论里倾泻怒火。现在不会再有一位愤怒的玩家对我破口大骂了——他们通过退款拿回了钱,怒气也就消了,也许就不会冲到评论区去来几发差评(一些人仍然会丢出差评,不过大多数并不会)。我有一个单独的频道专门来收集申请退款的玩家们发来的消息,现在所有爆炸的评论都汇集到那边去了。这是一件好事,他们可以往那个频道大吐苦水。我明白这个系统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不过在我看来,这对于开发者和玩家们来说是双赢之举。”
Doucet经常会在Steam上针对不同的议题发布博文,他针对Steam探索系统、评论和手柄等等议题都给出过一些透彻的数据分析以及评论文章。尽管《Defender's Quest》在Steam上的好评率高达97%,不过我想Doucet针对差评炸弹肯定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果然,Doucet指出他曾经在一篇文章中提到过这个问题,当时他曾建议:V社基于用户评分对游戏进行分类的系统也应得到一些改进。若干V社真的对分类系统进行了改进,那么一些获得评价数量较少,但好评率较高的Steam游戏获得更多的关注。相应的,这项改动也会让“差评炸弹”成为玩家手中更加强力的武器。
(译者注:关于这个评价系统的改动,Doucet提出了一套完整的理论,感兴趣又有条件阅读的朋友可以看看他的说法)
我也询问了Doucet“你认为刷差评是评价系统的正确使用方式么?还是说,你觉得玩家们应该选择其他方式发表自己的见解?”
“作为一名开发者来说,很明显,玩家们潮水般的愤恨之情会让我极度恐慌,尤其是这些评论不是通过推特这样相对‘私人’的方式反馈给我的,而是直接在我的商店页面爆炸了——那可是我赖以谋生的手段啊。不过,很遗憾,3A级游戏公司并不会这么想,对于他们装聋作哑、花钱消灾的举动,我也只能深表遗憾了。在相同的情况下,一家小型的游戏开发商如果敢做出这种举动,他们可是会被愤怒的玩家们撕成碎片的——要知道推特上的喷子们可能只会喷个爽,然而在Steam上留下差评的人可都是付你钱的主顾。”
Doucet表示,针对新的需求,目前也有其他妥协的方案,他先是说明了众筹平台的情况:开发者们在Steam之外还建立了其他的渠道,例如众筹平台Kickstarter,他们很可能会对获得游戏好评的方式有些误解。“平心而论,相比通过众筹项目发放激活码来提升游戏的评价,我情愿想办法让发放的激活码不要被一些网络暴民利用——这些暴徒可能恰好是手握一大堆激活码的,然后就给我狂刷。当然其他开发者可能有不同的见解。我认为如果V社的工作人员能够利用Wilson score算法(数学用语,一种算法)把几个评价等级之间的硬性标准稍微‘软化’一下,就能让紧张的局势有所缓解了。”
Wilson score算法,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阅读一下Doucet关于Steam评价系统的完整论述
中国市场有着巨大的机遇,Doucet也认可这一点。不过在这些机遇当中,也有一个开发商们不得不考虑的巨大隐患——在国区推出一款未经本土化的游戏会引发何种反响。
不容忽视的中国区玩家
在2016年10月,愤怒的国区玩家对《足球经理2017》给出了数百条差评,抗议这款游戏发售时没有本土化。其中一些评论主要针对的是《足球经理2017》开发商SI的主管Miles Jacobson,其他更多的玩家则是针对官方以Steam社区的创意工坊翻译“搪塞”玩家的行为(这款游戏支持包括土耳其语,捷克语在内的,多达16种语言的版本,但是仍然不支持中文)。
在一片怒骂声中,发行商世嘉公司最终介入了进来,宣布为游戏增加中文支持,并在4月正式推出了汉化翻译。借助SteamSpy上的评论统计,我们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这款游戏好评数量的跃升、负面评价的下降。
不过,仍然有众多玩家选择保留他们的差评,目前《足球经理2017》在Steam上的总体评价中依然只有44%是好评。而且这些差评还殃及了《足球经理2016》。
我们再把目光放回到近期的《尼尔:机械纪元》涨价事件,不仅这款游戏风评被害,几款SE的游戏也同样遭到了波及。在事件发生的4月28日当天,国区玩家还给《古墓丽影:崛起》刷爆了差评,“惩戒”SE的涨价行为。在《古墓丽影:崛起》在国区发售以来,这还是本作第一次出现“差评潮”。
这位中国玩家对《古墓丽影:崛起》给出差评“惩戒”SE
不妨让我们再来看看其他事件:在2016年年底,《暗黑地牢》的开发者推出了“猩红地牢”DLC,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这部分拓展内容的发售,国区突然就出现了一小波批评的浪潮,原因就是在2015年时开发者曾表示会为《暗黑地牢》进行汉化支持,而到了2016年时这个项目依然没有完工,等急了的国区玩家们因此也对他给出了差评。
和以往一样,这一类差评并没有对《暗黑地牢》的销量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对于所有开发者们来说,这也是值得记住的一课:如果你想中国玩家们承诺了要提供本土化翻译,他们期盼着中文支持,他们就会通过Steam评价系统来告知你。
不过相应的,提供本土化可能就会成为一些小型工作室脱颖而出的绝好机会,根据国区的情况调整好价格、再进行好本土化翻译,这样你的游戏很可能马上就能够乘风而起。Doucet前段时间就在一篇博文中记述了这样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这么快就收回本土化翻译的成本,我这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仅仅在上周,《DeFender‘s Quest》所获的收益就达到了上架国区以来总收入的45%。在眨眼之间就游戏的销量就整个翻了一番。”
当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们不能保证每款游戏都能在中国获得这么大的成功,甚至我们都不能确定Steam今后会不会被封禁。在中国游戏曾经被当做“电子海洛因”受到管制,不过目前Steam并没有受到政府的管控。另一方面,新兴巨头腾讯也会在7月推出Steam的有力竞争对手,这也很可能会大幅度影响PC游戏市场。现在真正的问题就是,究竟改变会多快发生。
不过只要Steam国区依然存在,中国玩家的影响力就还会不断增长,绝对不要小瞧1700万玩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