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张伯伦 众所周知,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纵容了法西斯头子的嚣张气焰,他 全力运作出的 《慕尼黑协定》 成为日后二战爆发的重要原因。 历史上, 张伯伦很有名气, 是因为他作为一位首相的懦弱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 脚的笑话,甚至许多历史书上也是如是说。但是,今天我想另外一个 方式来看待这位倒霉的首相——拉长时间跨度,考量身前生后事。 一、首相生平——煮酒论英雄 自不必说,每一位能成为首相的人必有过人之处。至少在执政期 显示出了万人之上的眼光或者本事。对张伯伦而言,一生大起大落, 可称传奇,可书传记。 亚瑟·内维尔·张伯伦(Arthur Neville Chamberlain,1869 年 3 月 8 日—1940 年 11 月 9 日) 1869 年 3 月 8 日出生于英格兰伯明翰的一个政治世家,他父亲约 瑟夫曾担任伯明翰市长、内阁殖民大臣,他的异母长兄奥斯汀曾担任 英国邮政总长、财政大臣、印度事务大臣、掌玺大臣、保守党领袖、 外交大臣等。 张伯伦父亲的前妻只生下奥斯汀后即去世, 张伯伦亲生母亲在他 6 岁时也去世,所以张伯伦从小非常内向,不愿意参加学校的社团活 动。后来他开始对植物学和鸟类感兴趣,他也热爱音乐和文学,以后 在关键时刻经常引用莎士比亚的名句,晚年也喜好钓鱼。 大学他就读于伯明翰大学的前身玛松科学学院,他是英国历史上 仅有的两位不是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毕业的首相之一。(另一位是 1846 年至 1852 年担任首相的,爱丁堡大学毕业的约翰·罗素爵士。 张伯伦的早年经历并没有太多出奇之处,甚至不算成功。他大学 主修的是冶金学,但毕业后到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1890 年他 们家财政状况不景气, 他和兄长奥斯汀到南美安德罗斯岛经营菠萝麻 种植园,但没有成功,1896 年种植园倒闭,他回到英国。回国后他 的事业到很顺利,他先后在伯明翰几家工厂担任经理,经营金属制造 业, 逐渐有了名气, 成为一位成功的经理。 在此之后他逐渐步入政界。 1911 年到 1916 年期间,他从伯明翰的议员做到了市长一职。此后, 他相继在两任政府间担任议会议员、 邮政总长、 财政大臣、 卫生大臣。 在家族势力的帮助下,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保守党党魁的位置,步入了 英国权力顶端。 1937 年 5 月 28 日张伯伦正式成为英国首相。 此前说过,张伯伦在任职首相期间一直信奉的就是绥靖政策。出 任保守党政府首相后, 执行与纳粹妥协, 怂恿其东进反苏的政策。 1938 年 3 月,A.希特勒德国吞并奥地利,张伯伦声称在保障奥地利独立方 面,不承担任何义务。4 月,英国政府正式承认德国对奥地利的吞并。 与此同时,张伯伦政府同意大利签订条约,承认意大利对埃塞俄比亚 的侵占;并纵容意大利对西班牙继续进行武装干涉。在远东,他奉行 纵容日本侵略中国的政策。同年 9 月,积极参加策划出卖捷克斯洛伐 克的慕尼黑阴谋。9 月 30 日,张伯伦又同希特勒签署《英德互不侵 犯宣言》。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张伯伦被迫作出强硬姿态,下令 加速实行重整军备计划。1940 年 4 月,英军在援助挪威的战役中战 败,5 月 10 日德军入侵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同日,张伯伦辞去 首相职务。后在 W.L.S.丘吉尔内阁中任枢密院院长。1940 年 9 月 30 日辞去枢密院院长和保守党领袖的职务。 张伯伦在战争爆发前有一个绰号:“我爱柏林先生”,他的宣 战被称为“电话战争”,因为一直维持到希特勒进攻荷兰时英国才真 正进入战争。1937 年 9 月 29 日,张伯伦同达拉第、希特勒、墨索里 尼一起,在慕尼黑举行英、法、德、意四国首脑会议,签署了将苏台 德区割让给德国的《慕尼黑协定》。以“和平使者”自居的张伯伦在 回国后高呼:“从今以后,整整—代的和平有了保障。”“现在我请 你们回去,在你们的床上安心睡觉吧!” 然而,《慕尼黑协定》的签订标志着英、法绥靖政策的顶峰。张 伯伦与希特勒与墨索里尼勾结出卖了捷克斯洛伐克,同时破坏了英、 法在东欧的同盟体系, 加强了纳粹德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 助长了德、 日、意法西斯的侵略气焰。 该协定的签订不但没有换来张伯伦所宣扬的“一代人的和平”, 反而加速了世界大战的爆发。1939 年 9 月,纳粹德国大举进攻波兰, 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张伯伦被迫作出强硬姿态,下令加速实 行重整军备计划。1940 年 4 月,英军在援助挪威的战役中战败,5 月 10 日德军入侵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同日,张伯伦辞去首相职务。 时任海军大臣的丘吉尔以 381 票对 0 票的绝对优势接任首相。 但是张伯伦并没有因此而而黯然退出历史舞台,而是全力支持丘 吉尔的内阁,乃至胃癌缠身仍在家审批文件。鞠躬尽瘁,不外如是。 1940 年 11 月 9 日,他在汉普郡去世,享年 71 岁。 二、首相的功绩——百年孤独 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往往要从对与错之间做出选择,然而对一 国首相来说, 他们往往是从很多个正确的选择中选择一个最行之有效 的加以实施。但这句话并不适合处在乱世中的张伯伦。 至今,仍有大量著作批评他的《慕尼黑协定》是鼓励纳粹,说他是一 个“罪人”,丘吉尔的《二战回忆录》认为只有自己是保守党的主战 派,张伯伦违背了保守党的一贯政策。 但是近年来,一些历史学家 提出不同的看法,认为他的政策是合理的,张伯伦的政策是保守党政 策的合理延续。 张伯伦的失败的外交政策掩盖了他的成功的国内政策,社会历史 学家认为他的政策使英国逐渐走上“福利国家”的道路。 我们来看英国如今的福利制度。 虽然备受抨击,但张伯伦的其他经济政策倒是有效的,他采取了 一种被称为“理性化”的政策,在当时经济萧条的情况下,由政府购 买陈旧的工厂和矿山,令其倒闭,使得新工厂有条件成立。由于这项 政策,到了 1938 年,英国已经具有用世界上最新技术装备的工厂, 有生产最新式武器的能力。 所以说,张伯伦其实是在努力建设本国经济和军事力量。但是, 这些东西在战争前不会有那个国家会大肆宣扬。换句话说,他就是为 丘吉尔做了嫁衣,替他承受民众的战争压力,成全了一代荣耀首相。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经济一片萧条,即使是战胜国的英 国,直接损失达 120 亿英镑,同时造成大量劳动力的丧失。1921 年 起,英国的失业人数以每年 120 万人左右的速度直线上升。彼时英国 经济已是衰败不堪,日落西山。因此,20 世纪二三十年代,英国历 届政府都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经济问题上, 把重整军备看作是恢复经 济的障碍,企图以没有实力为后盾的外交政策,达到保住霸主地位的 目的。 张伯伦可谓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他所执行的政 策是保守党历届政府政策的合理延续, 而英国有足够的军备应付二次 大战,也确实是张伯伦的功劳。张伯伦失败的外交政策掩盖了他成功 的国内政策,社会历史学家认为他在卫生部长任内推行的政策,使英 国在战后逐渐走上“福利国家”的道路。有关张伯伦的文件和政府档 案存放于伯明翰大学作特别馆藏。 张伯伦在国内政策中主张改革,社会保障:1937 年通过《工厂法 案》,规定最长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环境标准,改善工作条件;1938 年通过《住房法案》,为改善棚户区和住房拥挤区域提供补助,控制 经济住房房租;1937 年通过《体育训练法案》,鼓励体育训练和健 康饮食,为人民提供义务体检;1938 年通过《煤炭法案》允许不同 工业联合;1938 年通过《带薪假日法案》,为一千一百万工人提供 了带薪休假。至今这都是很多国家没有达到的。这位饱受诟病的首相 却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这种风云变幻的大时代里做出了如此改变。 可 谓用心良苦,百年大计,甘作基石。 他的政府还曾经主张更为激进的改革,包括废除鞭刑;改革审判 体系;将义务教育体系延长到 15 岁;建立医疗保险和家庭补贴等, 但由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政府变更而没有落实。 张伯伦在位时,在爱尔兰问题上做出巨大努力,是二战时期英国 得到爱尔兰帮助的重要原因。 此时,我们站在岁月的岸口,用清醒的头脑来看看如今与每个英 国人息息相关的社会福利政策吧。 他们的社会保障制度不仅规模大,而且结构庞杂,覆盖了所有人 群。从社会保障体系的构架而言,包括三大系统:养老保险系统、社 会救助系统和社会服务系统。具体细节此处不加赘述,英国社会保障 的对象主要是老人、穷人、儿童和病残人群。现今英国稳健的社保制 度为国人的安定带来了巨大的裨益。 国家会用财政支付 11.5%的补贴, 用于养老保险(约占整个社会保障支出的 41%);完整高效的社会救 助系统在满足低收入群众的同时也保障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 有关部 门和社会志愿者为特殊群体提供社区服务,解决其基本生存问题。 从这里我们不难对比出,当年张伯伦以一国首相的身份不断退让 调和,完全是为国内的经济复苏争取宝贵时间。在当时,多一喘息的 时间就为日后的战争赢得一分胜算。 虽然有人说这样不顾小国小民利 益来求取本国壮大是不人道的,但是作为大国,他首先要保证当下欧 洲的大稳定和日后拥有保障的能力,否则,过早过早开战,依旧是英 法俄对德意日,依旧是流血千里,伏尸百万。何况,一味地穷兵黩武 只能每况愈下,东欧的苏联日益强大,彼岸的美国已然腾飞,东方的 巨龙正在苏醒,他没理由不加以压制掌控。这些他都早已预见,所以 他不惜背负骂名也要争取英国内部的军工重组,为日后的战争卓准 备,并且大力发展国民经济,以求综合国力的提高,同时他也在为社 会福利保障建设做巨大的努力,因为国家的长存,要做长远考虑。 很不幸的是, 他所做的巨大努力全都不是短期就可以看见成效的。 比如一国军工,国之重器,绝不轻示。比如社保建设,这种渗透几千 万国民息息相关的伟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几年十年可以做出效果 的,虽然润物细无声,但是开拓者,寻路人总是筚路蓝缕,伤痕累累 的。 他所作的一切,他种的花朵,成了后来者丘吉尔的花环。他用是 十年营造的和平局面成为了丘吉尔“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垫脚石,他 呕心沥血积蓄的一国之力,是日后赢得战争的关键中的关键。只是, 像这样的百年大计,始终是生后事,君且奋然前行。 从这里,我们可以大致明白一点张伯伦到底为英国和整个世界做 了什么。 对一个国家而言, 无论多大的事除以一千万, 也就不算大事, 另一方面,无论多小的事,乘以一千万,都是举国大事。我们崇拜着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争英雄的同时,也请不要忘记,有人用毕生 的力量在建设一个国家的基石。 三、评价——一樽还酹江月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在此处完全正确。二十世纪三四十年 代是一个全球性的乱世,枭雄并出,群贤并起,英雄与佳人的故事数 不胜数,美丽与丑陋的传说不胜枚举。他不像斯大林、罗斯福、丘吉 尔这般笑到最后、名利双收。也不像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英机这 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可以说他是最适合当时那个时代的人,因为 没有人能预测失去张伯伦的世界将走向何方, 也可以说他是最不适合 那个时代的人,因为他本该是一位太平宰相,励精图治,革故鼎新, 受万人景仰,可惜生不逢时,于乱世与丘吉尔、希特勒这样的枭雄并 列。所以当时在课堂上讲 PPT 时分享了上面这首词,我觉得他们完全 当得起这首词。 根据典记,魏文王曾求教于名医扁鹊:“你们家兄弟三人,都精 于医术,谁是医术最好的呢?”扁鹊:“大哥最好,二哥差些,我是 三人中最差的一个。”魏王不解,扁鹊解释说:“大兄救人于疾之微 末,人不察也,二哥治病,在病初起之时,患无痛也,我治病,是在 病入膏肓之际,施以刀斧药石,故大兄之术冠绝而不达于天下。”其 实,一国之政也是如此,能对时局有超凡的预见,在灾难未显时未雨 绸缪,尤其可贵。彼时的状况类似于当年中国的南海问题。面对礁岛 之争,中国高瞻远瞩,抓住了九十年代、00 年代的历史机遇,闷声 发大财,一路超过了英国、德国、日本,并直指美国。此时面对南海 问题能够有举重若轻的底气,也得感谢我们前几代领导人的高瞻远 瞩,润物无声。只可惜,张伯伦面对的并不是东南亚的小国,他也没 有十三亿炎黄为后盾。 所以说,张伯伦是一个不幸的太平宰相,可怜的和平使者,悲哀 的政治懦夫。 总而言之,他为英国最困难的时刻奉献了生前和身后,因此,未 久不在乎现在人们对他的评价了吧。 历史,毕竟是一条长河,既然能够指点其中浪花,那我们就没有 置身于其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暗流、污秽。我们 能在河对岸看见对面的风景,就够了。 By 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