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8点,炊烟还未散尽,37岁的罗强,带着一家三口已经进了村。汽车轮子碾过山间的碎石路,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父亲老罗在二楼的窗边看到车来,狠狠跺了一脚,气鼓鼓地返回屋子睡下。
这是春节后,罗强和家人返乡种地最平常的一天。身体壮实的罗强穿着厚厚的劳保服和运动裤,从尾厢里拎出胶鞋麻利地换上;爱人小税换好运动装,盘起了头发;年仅六岁的女儿悠悠,也穿着粉红的小雨靴。
一切准备妥当,罗强问正在煮饭的母亲:“老汉呢?”母亲小声应道,“还在赌气的嘛。”罗强没再吭声,收拾好修剪果树的工具,出门去了。
忙完果园的修剪,回家吃早饭时,罗强还是没看到父亲。就让女儿上楼叫爷爷吃饭,孩子上了楼又跑下来:“爷爷说他不吃。”听到老伴又在楼下喊,老罗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吃你们的,我不吃。”
罗强闷头刨饭,他知道,只要他继续坚持在老家当农民,他跟父亲之间这场已经持续了三个月的“战争”,就不会结束。
城市
两代人的不同向往
罗强家所在的宜宾县喜捷镇新河村,距离县城只有20公里,开车仅20分钟。罗强说自己当年从农村到城市只用了几个小时,而从城市回到农村,却用了整整20年。
罗强出生在农民家庭,是个独生子,父母农闲时在小镇上经商,这让罗强的生活条件略好于同龄孩子。刚读初中时亲戚送他一把吉它,他爱不释手。“怀抱吉它,哼唱着BEYOND那些粤语歌曲,让我总想走出去看看大城市。”
实际上,老罗心里,也希望儿子能够离开农村成为一个城市人,但是他给儿子规划的路径不一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是老罗最常教育儿子的话,“只有读书,才能考上 大学;只有考上大学,农村娃儿才有出路”。也因为有这样的期待,家里从来不让罗强帮忙干农活。罗父告诉记者,“就希望儿子好好读书,一定要通过读书走出农 村,不然一点文化都没有,去了城市也只能打工。”
但到了初三,罗强不想读书了,叛逆的青春和流行歌曲的诱惑,加剧了他对城市的强烈向往、也就是在这一年,父子之间的矛盾接连爆发。
罗强的初中班主任蒋军告诉成都商报记者,罗强脑瓜子灵活,成绩一直靠前。“还经 常给电台投稿,广播里偶尔能听到他写的诗歌和散文。”但就在初三这年,罗强已经完全没心思上学,成绩直线下降,这让他多次遭到父亲暴打,“两指宽的竹板子 打断两次,这让我跟父亲的矛盾越来越深。”
远走
父子间三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