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好色赋》里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楚国男青年宋玉被人说好色,他老板楚王让他解释,宋玉就举了个例子来证明自己品行高尚:“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国,楚国之丽者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东家之子……然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1]换成今天的话,就是说宋玉邻居家身材样貌倾国倾城的单身美女偷窥了他三年,他都毫无反应。要是宋玉活在如今,在旁人看来,他若不是喜欢同性,就是太“神经大条”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神经大条”被专门用来形容那些不细腻、反应慢半拍的人——仿佛“大条”一些的神经,里面的神经信号就会走得慢一点,让人反应迟钝点似的。事实果真如此吗?
如果把“神经大条”当成一个科学问题来研究的话,我们首先就要对“大条”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从字面上来看,这应该指的是神经长得又粗又长,最好是扒出来就能直接抽人脸的那种。
不同的人确实在神经的尺寸上会有些微小的出入,理论上,我们可以对大量人群做个调查,看看一个人的反应灵敏程度是否和他的“平均神经大条程度”有相关关系。但是考虑到人体可有一千多亿个神经元[2],由此构成的神经不计其数,要准确测量一个人的“平均神经大条程度”恐怕是比上蜀道还难。
不过科学嘛,就是要先从复杂的现实中抽象出最简单的模型,所以我们不妨先找出人体最大条的神经,看看它是不是真的比别的神经要迟钝一些。
人体里,神经大条哪家强?
要说最大条的神经,羊蝎子爱好者们的第一反应恐怕就是脊髓了。君不见当年哪吒还抽了龙太子敖丙的龙筋(虽然不太清楚这条筋是什么部位,不过影视剧里似乎都倾向于解释为脊髓)做成腰带,足见其“大条”非常。事实上无论是长度还是直径,脊髓在脊椎动物的神经系统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我们不妨先来看看——
等会儿,拿脊髓来说事,想想似乎不太对啊。毕竟脊髓也算是神经中枢“体制内”的结构,手头上还把持着处理一些简单反射的小权力,其构成并不单纯——它可以粗分为富含神经元胞体和胶质细胞的脊髓灰质,和主要由神经纤维构成脊髓白质。这样的结构,较之几乎完全是神经纤维束的外周神经,确实复杂了太多。要比“大条”,似乎有点胜之不武。为了讲究严格控制变量,我们只能忍痛将它排除在讨论范围之外了。
上图为脊髓在人体的大小和位置;下图为不同位置的脊椎横切面(银染),可以看到脊髓的结构包含外周的白质和中心蝴蝶形的灰质。图片编译自:上:l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