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的东城区,离中南海最近的一个城区。龙哥的故事,就这么诞生了。那一年,龙哥应该还未满20岁,应该还未纹纹身,仍然靠着“手艺”吃饭。凭借他矮小的身材,馏门儿撬锁,逮谁偷谁。可龙哥算错了,那一年是千禧年,北京又要申办奥运会,为了开好盛会,北京的警察是不会惯着他的,于是因犯盗窃被判处四年半。
学法律的朋友都知道,这个刑期,数额一定是巨大了,绝非是偷个电动车、公共汽车上弄个钱包儿的事,“要干就干大的”。虽然盗窃犯罪在监狱里也不受待见,但龙哥凭借着厚脸皮,愣是在狱友中吹得牛皮震天响,引来无数膜拜声。
龙哥并没有就此吸取教训,改邪归正。出狱之后,思虑再三到了昆山。这是一个江苏省的直管县,最著名的是有钱。对,就是钱,龙哥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为了弄钱。为了弄钱,可以不择手段,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昆山是个制造业中心,企业云集,在这个地方找一份正当的工作不是难事。在昆山的那些年,龙哥大概以打架立了名,大概被高利贷组织看中,成了专业的讨债人。这个判断可以从他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无故殴打他人等罪行中看出端倪。
那些年里,昆山在高速发展,高速发展自然带来大量的闲钱,有大量的项目需要钱,地下信贷应运而生。龙哥应该是这个行当的维护者和食利者。可以看出,龙哥并不是靠脑子吃饭,而是靠“体力”吃饭,无论任何一种犯罪行为,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是不可能的。
(三)
有了以上发现,龙哥笃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想多发财,必须要有一个像样的身体。于是,他想到了纹身。
一位过路半仙给龙哥算了命,说汶上皮皮虾、皇带鱼、海瓜子等各种图案,不仅可以增加抵御严寒的能力,还能够增加各种魔性,真正可以刀枪不入。龙哥相信了,于是,在自己的肚皮上纹上了龙头,在双臂上纹上欲飞的翅膀。之后,他果然发现,自己不管在那里,都不需要穿衣服。无论是朋友聚会,还是地摊吃烧烤,哪怕是KTV唱歌,唯有他的一身肌肉最为惹眼。
至于是否真的刀枪不入,龙哥坚信,是行的。只是,没有机会实验罢了。
只是,龙哥太盲目了,并没有按照算命半仙的指点纹身,而是私自更改了图案,不仅如此,还遗漏下重要部位。算命半仙的原意是,要纹就全纹,不要留下空白,而龙哥去单单留下了手腕。
就像荷马史诗中的阿喀琉斯,他的脚后跟是唯一没有浸泡到神水的地方,所以脚后跟就是他的弱点。同样道理,龙哥虽然全身纹满了海鲜,但是手腕部位忘了纹,这也便是他的弱点了。由于没有纹,失去了保护能力,再加上常年光着膀子吹空调,他的手腕患上了很严重的疾病,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都是酸痛的,这导致他拿东西拿不稳。
(四)
即便拿东西不稳,但刀还是要拿的,龙哥说过:拿起了刀,就是刀螂,就可以所向披靡。
龙哥开始大量地购买装备。他坚信,有了装备,就可以很好地打怪兽。他在20余年后回到了甘肃,找当地的一名铁匠打造了一把宝刀。这把刀,小到切西瓜,大到切人肉,样样都能做得来。
当然,既为宝贝,就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轻易让其发挥威力,所以,龙哥还要很腼腆的,一般将其藏在车的座位下。关键时刻拿出来晃一下,足可以将对方吓得屁滚尿流,只留下哈哈大笑的龙哥。
只是,此时的龙哥并未想到,铁匠师傅也未告诉他,这把刀,在见血后会立即激发灵性——自行判断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自动跑到好人的手里去砍坏人。
有战刀,再配一匹汗血宝贝才是完美。刀好找,可马就难找了,特别是宝马。不过,这事,难不住龙哥,他使出一计:骑驴找马。
私人高利贷,自然需要抵押,抵押物最好的就是车。于是,在龙哥经手的业务中,借款人必须是开车来的。打量对方的车后,估价后见机行事,既做到借出去的钱能收回,还能将对方的车扣下,而且让对方哑口无言。
一单,两单,三单,单单累计下来,龙哥就卖了多少部车,最终卖车的钱可以买下一辆宝马了,这宝马也就在敲锣打鼓中到手了。
当然了,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特别是最近的扫黑除恶关键时刻。有不懂风情的借款人将其告到了公安局,龙哥借着“民间借贷”的外衣,几乎次次涉水过关。从此以后,龙哥更加得意忘形,他不仅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昆山的警察能耐我何?
这,引得周围人一片奉承声,更有美女投怀送抱。事件久了,龙哥身边的虾兵蟹将也就多了起来,慢慢的,一个组织就悄没声息地建立起来。
(五)
这天,8月27日的夜晚,龙哥像往常一样和他的狐朋狗友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龙哥拍胸脯说要去帮朋友催债。于是,他们开着宝马出发了。
朋友开着宝马车实线变道,想转到非机动车道上面去。此时,恰好遭遇一位骑自行车的“白衣骑士”。该“白衣骑士”明面上是一家酒店的电工,实则是特种兵出身,刀枪剑戟样样精通。
大哥和白衣骑士起了争执,后来车上下来一位女性,帮着白衣骑士把自行车推开了。直到此时,双方还只是争执,并未有肢体接触。可是,坐在车里的龙哥坐不住了。堂堂昆山龙哥,怎会受一个小小骑士的辱?龙哥毅然下车,推搡白衣骑士,开始打斗。
也许是自己的这身肉没把对方镇住,也许是自己浑身的海鲜没有发挥魔性,再或许是对方实在太嚣张,愣是没把对方弄得跪地求饶。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看看!龙哥遂返回,打开车门拿出了那把宝刀。
这把刀,此时已经寒光闪闪,斗志盎然。
龙哥拿着宝刀砍人时,他的手腕疾病犯了,虽然有可能是他长期脱离一线岗位,业务越来越生疏,也有可能是宝刀显灵,想要离开坏人之手,总之,宝刀飞走了……
这么多年的黑道生涯中,龙哥从来没有犯过如此错误,自己的刀竟然离自己而去。更不好的是,白衣骑士竟然抢到了自己的装备,满血复活,毫不犹豫地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到落在龙哥的海鲜上…
作为资深玩家,岂能只有一件装备,那岂不太寒酸?!于是,龙哥跑向宝马车,要拿另外一件比宝刀更牛逼的装备。说时迟那时快,“白衣骑士”也跟到眼前,再次举刀。龙哥一哈腰,就往绿化带里钻,最终,他再也未走出那片藏身地。
尽管,龙哥生前没有多少人知道他,除了被他追债的人,反而是他被砍死的的视频传遍全网,被人熟知,如愿以偿成了网红。至此,人们才了解到他魔幻传奇的一生。他的一生,带着这个时代的特征:人口流动、进城、犯罪、高利贷、豪车、网红、纹身、大金链子、短视频……
昆山的龙哥死了,但这个社会,还有多少个龙哥?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