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阊门
2011年12月28日,复旦大学发布研究成果,通过对现代曹姓人群进行DNA分析,与史籍、方志、家谱等历史资料多重印证,从而找出六支曹氏族群是最有可能的曹操后代。六支曹氏族群中,其中一支来自江苏盐城,堂号是“绣虎堂”。参与这次DNA分析的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李辉教授告诉记者,来自盐城绣虎堂的曹氏,是去年找到复旦大学提供血液样本的,当时他还带去了一本光绪年间的绣虎堂宗谱。
绣虎堂曹氏住在盐城什么地方?记者经过搜索之后,将目标锁定江苏盐城建湖县恒济镇的曹家舍。
本版主笔 快报记者 王凡 白雁 本版摄影 快报记者 施向辉
祖上共有四房,源于何世却不知
人人姓曹,宁静村庄仿佛世外桃源
祖上共有四房,源于何世却不知
从南京出发,驱车三小时,记者来到盐城建湖县恒济镇。建中村位于镇东北角,曹家舍是村中一个以曹姓人为主的普通群落,在建中村的东南方向。
统一的尖顶、青砖或红砖瓦房,曹家舍和村子里的其他房屋没有什么不同。冬日的午后,这里显得格外静谧。
一位60岁左右的村妇倚门站着,笑脸盈盈地看着我们。她是曹家的媳妇袁乔云,丈夫名叫曹士虎,问她在这里住了多久,她掰开手指一算:“18岁嫁过来,到这边40多年了啊!”
隔壁是曹习干的家,他有两儿一女,如今女儿出嫁,两个儿子都在建湖县里工作,他一人独居。他家旁边就是曹习国的家,从名字就能看出他们是一辈。
再往前走,路过另一家,家门紧闭。“这是曹习茂家。”随便走过来的一个人就可以告诉你,曹习茂去了盐城,房屋空着。
在一户人家门口,记者遇见了曹习塔,他享受着天伦之乐,身边4岁的小孙女曹衣帆正在阳光下快乐地骑着木马。曹习塔的妻子说,家里除了以种三四亩地为生以外,曹习塔还给村里的鱼塘做帮工。他们夫妻俩现在与儿子同住。
“你们知道自己是曹操的后人吗?”听到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是憨笑着。那则在都市之中掀起波澜的新闻,原来对这个村庄并没有多大影响。
曹家舍的南面被曹家人称作曹南,也有40多栋房屋住着曹家人。而曹家舍的北面,是朝阳舍,还有40多栋房屋,也住着曹家人。
“大房和四房在曹家舍,二房在曹南,三房在朝阳舍。”建中村党总支副书记曹习亮向记者介绍。这里的几房叫做房头,是家族的分支。曹习亮并不知道这四房是从祖上哪一辈开始算的房头,但是一直沿传至今,他是大房的。
在曹南,记者见到了今年82岁的曹习厚。他是目前曹家最年长的人,是老二房的人,因为过去是中医,文化水平高,在曹家很受尊敬,类似大家长的角色。曹习厚的习字辈这一代是曹氏迁徙到建湖县建中村的第十一世。
对于祖上更多的事,曹习厚挂在嘴边的话是“不知道的不能乱说”。因为要追根溯源曹家的过去,家谱是最重要的证明。可是曹家的家谱现存最老的一部也只是1996年由曹习厚修订的。
曹习厚说,在他十五六岁时,见过叔祖曹如玉编纂的家谱,那是一个正方形、蓝色布面的家谱,共有四本,不过因为年纪小,他不记得这个家谱最早追溯到何时。而这个家谱早已在文革中,被视为旧文化而销毁。
曹习厚的门房弟兄曹习鲁说,到他父亲曹士美那一辈时,父亲曾经想过重新修订家谱,可是只在1978年留下一篇序言便没有继续下去。保留下来的序言中说,从以秉字与和字取名的12世开始,祖上传下来的字辈全部用完了。曹士美续订了二十字——锦才德义连,俊哲玉龙全,怀立云汉志,兆庆文明轩。曹士美还说,子孙万代源远流长,待到这二十字用完,希后世再为续订。
只知堂号因曹植而得,不知是曹操后裔
祖先交代,绣虎堂曹氏是“苏州阊门之裔”
只知堂号因曹植而得,不知是曹操后裔
“回溯先祖遗言,我曹氏之门,原是苏州阊门之裔,因避当时之乱而迁移于此地……”翻开家谱,曹习厚一字一字地念了起来。伴着屋内半点响彻一次的老钟,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曹习厚说,1993年为了重修曹氏家谱,他一家一户进行寻访核对,为此跑了三年。之后,以曹习厚为主的修谱人又于2001年和2011年修编了第二版和第三版家谱。“家谱是一姓家族历史的记载,必须力求真实。为了列宗亲、序长幼等目的,每隔十余年后,必须续修。”
在家谱里,详尽叙述了曹氏堂号的由来。“曹氏宗祠,堂号有四五个名称,最早的称武惠堂、士德堂、敦礼堂。”曹习厚说,武惠堂出自宋代曹彬的故事。他在太祖乾德二年任大将,百战百胜,其人心善,不杀降者,武惠堂因此而来,也有曹氏人家以士德堂、敦礼堂为堂号。后来曹氏家人又以“绣虎”为堂号,这是因为三国时北魏曹操之子曹植的文才而得,曹植号绣虎,绣谓其才华俊美,虎谓其才气雄杰。曹习厚说,他们一直沿用的就是绣虎堂的堂号,“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是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的。”
这段关于绣虎堂堂号来源的记载,是家谱中唯一与曹操有关的记载。“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的《七步诗》曹习厚张口就来,不过他说一直以来只知道堂号和曹植有关系,却从不知道自己就是曹操和曹植的后人。
曹习厚告诉记者,他也并不知道复旦大学发布的消息,只是之后有记者来采访,他才第一次听说他们是曹操的后裔。“怎么可能知道呢?相隔1800多年,隔得太远了。”老人认真地说。
另外家谱中还记载着“吾族本有家谱,也有宗祠”。曹家的宗祠本来在朝阳舍,原是一栋坐北朝南砖木结构的三间瓦房,梁上悬有几面木质金字匾,堂内设有神台,供奉祖先牌位,各房均有插屏,书有祖先名单。1949年春,宗祠改为曹阳小学,原存放的金字匾、插屏等分散在各房保管,在文革中亦被毁,曹氏宗祠从此消失。这让另外一种能提供曹氏后裔证据的可能性也消失了。
“如果我们真是曹操的后裔,我们感到高兴和自豪啊。”曹习厚说。不过他也坦言,这个身份的确认与否,对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影响。
曾怀疑附近黄土沟和大曹庄同属绣虎堂
绣虎堂曹氏在盐城还有分支吗
曾怀疑附近黄土沟和大曹庄同属绣虎堂
家谱的主体内容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房的世系简表和简历,不过迁移此地后的第六世祖以上的祖先名讳、班辈、行次是不知道的,最远只知道以单字取名的第六世祖兄弟六人的名讳,分别是勋、烈、猷、杰、灿、昆。
从家谱中还可以看到,除了建中村的曹家舍、曹南、朝阳舍,在恒东村也有曹家人的身影,这样几处加起来现在居住着一百多户曹姓人家。若是加上迁徙出去的,要有四五百户之多。其中老二房的人丁尤其兴旺。
曹习厚说,每年清明节是曹家人聚得最齐的,因为清明节前一天,是曹家祭祖,约有250人参加。当天,会有隆重的仪式,由曹习亮主持,包括宣读祭文、祖训十则和家教十条。
其实,建中村里还有朱姓和王姓两个大姓,曹习厚骄傲地说,曹家除了人最多以外,并且有文化的人也是村里最多的。像曹习厚兄弟三人,他是老中医,两个弟弟则是清华大学毕业。同是二房的曹习鲁上头有5个姐姐,但是只有两个种田,其他女子也出去读书,当中有做老师的。三房曹习会的儿子、媳妇都在无锡工作,孙子则去了福建打拼,“留在村里种田的都是50岁以上的人,年轻人基本上没有不读书的。”
“盐城有阜宁县的大曹庄、建湖县的黄土沟,也是属于比较出名的曹氏群落。”曹习厚说。这两个村庄的曹姓人与曹家舍人有什么渊源吗?会是一同来到盐城的吗?按家谱里的记载,1989年时,族里有人曾到阜宁大曹庄和建湖黄土沟,但没有获得曹家舍这一世系支脉的源流情况。他们得到了30字的大曹庄历序,“愿计德安世,忠大应伯之……”这个字辈与他们的完全不同。另外,黄土沟的堂号也不是“绣虎堂”。据此他们认为,祖上并不是同一宗。
记者随后电话采访了阜宁县大曹庄的村委书记,书记告诉记者,他们这支曹姓是清朝末年从河北沧州迁到阜宁的,和曹家舍的绣虎堂曹氏确实没有关系,而且他们这支曹家,也和曹操没有关系。
虽然曹家舍曹氏至今还没有找到他们同宗的曹姓后人,但一段传说曹习厚却记得很清楚:“听说当时曹家三个兄弟一同去了黄土沟,后来因为兄弟矛盾,有两个去向不明,只听说去了北面,后来又有一个跑了。从地形上看,我们曹家舍位于黄土沟和大曹庄之间,不知道来到我们这里的祖先是不是三个兄弟当中的一个。”
600年前,绣虎堂曹氏为何从苏州来到盐城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曹家舍的绣虎堂曹氏提到他们的祖先是因“洪武赶散”而来到这里的,那么,这一支曹姓为何从苏州迁到盐城呢?在苏州之前,他们又居于何处呢?
记者从苏州市著名的地方文史专家陈其弟的博文中找到了答案。原来,在明朝洪武年间,政府曾在苏州组织过大规模的移民。这次移民的缘起,与张士诚有关。
元朝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张士诚在苏州建立根据地,自称吴王,与朱元璋抗衡。1367年张士诚兵败被俘,缢死金陵。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称帝,改元洪武,建立明朝。洪武帝为巩固政权,对苏州百姓采取了“惩罚性”的移民措施,下令将苏州城内原来支持和拥戴过张士诚的士绅商贾没收家产,责令全家迁徙到外地垦荒屯田。这就是历史上所说的“洪武迁徙”,又叫“洪武赶散”。当然,洪武赶散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江淮地区经元末明初的多年兵乱后人口剧减。据史料记载,当时扬州“土著始十八户,继四十余户而已,其皆流寓尔”,淮安“仅存槐树李、梅花刘、麦盒王、节孝徐等七家”。在这种情况下,明王朝政府不得不采取大规模的移民来恢复江淮地区的经济。
洪武赶散的移民多达几十万人,分别迁往苏州以北的扬州、淮安、泰州、盐城等地。
曹家舍曹氏的祖先,就是在这次大移民中来到盐城境内,并在此繁衍生息。600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家谱上仍旧清楚地表明,他们是“苏州阊门之裔”。然而,南京大学历史系的胡阿祥教授认为,“绣虎堂族谱上所说的阊门,其实是个泛指。这支曹氏,明朝洪武年间,并不一定就真的住在苏州阊门。”
胡阿祥说,明朝初年,政府实行官方的移民政策,当时在全国范围内有几个发散点,“苏州阊门之所以成为一个发散点,主要是因为阊门码头邻近京杭大运河,是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政府等于是将移民办公室驻在阊门。”
而实际上,从阊门迁往苏北的移民多达几十万,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来自苏州。而从文献资料看,今天苏州附近的杭州、嘉兴、湖州、无锡、常州等地,当时也有大量居民被赶往阊门集合,然后迁往北方。
因此,对于绣虎堂曹氏来说,阊门只是他们对于江南水乡最深刻的记忆,因此也成为他们心理上永远的故乡。
那么,在到达苏州之前,绣虎堂曹氏到底居住在哪里?他们是怎样一步一步离开中原地区来到江南苏州的呢?由于年代过于久远,他们的宗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要解答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将目光往前移,移到司马氏与曹氏争夺天下的那个时代。
千年误会,曹魏皇室并没有被“灭门屠杀”
有人提出,司马氏篡魏的时候,曾经对曹魏皇室进行灭门屠杀,因此,曹操后人基本上不可能留存世上。那么,包括盐城绣虎堂曹氏在内的六支“曹操后人”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是现代的科学技术颠覆了伪造的历史吗?
复旦大学历史系的韩昇教授认为,其实关于曹操后代的事史书已经记载得很清楚了,所谓的“灭门屠杀”完全是误解。
众所周知,司马懿是通过高平陵政变夺取政权的。嘉平元年(249年)正月,执政的大将军曹爽拥魏帝曹芳(曹操的曾孙)出都城,到高平陵祭明帝,留在洛阳的司马懿乘机发动政变,无能的曹爽束手归降。司马懿废黜曹芳,另立新帝曹奂(曹操的孙子),控制了曹魏政权。随后,司马懿食言,诛杀曹爽兄弟及其党羽,夷三族。曹爽虽然名义上是曹操的侄孙,而实际上,曹爽的父亲曹真本姓秦,只是曹操的义子,并无血缘关系。那么,对曹操的直系后人,司马政权是如何对待的呢?《晋书·宣帝纪》记载,司马懿只是“悉录魏诸王公置于邺,命有司监察,不得交关”。原来,魏皇室被集中于邺城,监视居住,仅此而已。
先后被司马氏废黜的齐王曹芳和陈留王曹奂在西晋都得以保全,曹芳活到泰始十年(274),终年四十三岁;陈留王曹奂活到太安元年(302),终年五十八岁。
纵观西晋代魏的整个过程,遭到镇压的只有曹爽这一门。而曹爽与曹操实际上并无血缘关系,所以说,曹魏皇室被灭门,的确是一场误解。
门第衰落,曹操后人隋朝只当到九品芝麻官
实际上,曹操的后代不仅没有被灭门,反而门丁很兴旺。根据《三国志》记载,曹操共育有二十五男,其宗族到西晋仍然维持绵延不绝。比如,曹植的儿子曹志,以文名世,仕晋官至散骑常侍。
西晋末年,南迁之后的曹氏家族,仍然维持着陈留王地位,繁衍生息,甚至在东晋灭亡,刘宋政权建立之后,王位仍旧保留着,这在史籍中可以获得证明。《宋书·礼志》记载,南朝刘宋大明四年(460)九月,有司奏:“陈留国王曹虔季长兄虔嗣早卒,季袭封之后,生子铣以继虔嗣。今依例应拜世子,未详应以铣为世子,为应立次子锴。”
曹虔嗣和曹虔季为兄弟,前者死于永初元年(420)七月,后者死于大明六年(462)十一月。有宋一代,陈留王曹氏世系清晰可知。曹铣还有一位兄弟叫曹锴,门丁依然兴旺。根据这些记载,可以知道陈留王系作为旧朝遗族依然受到礼遇,其王爵继承还需要朝廷审议决定。
南朝的曹氏后人,可以通过地方考察举荐进入仕途,一位叫曹毗的曹操后人,就是通过郡察孝廉的途径任官的。他曾经撰写了《曹氏家传》一卷, 被选进《隋书》。曹魏实行九品中正铨选制度,出仕者须考察家世,大姓、中正以及官府相关部门都需要握有谱牒,作为仕进依据。《曹氏家传》不仅被选进唐朝史官编纂的《隋书》,此后一直到《新唐书》,都选有《曹氏家传》,由此可见,曹氏家族一直是历朝官府选拔的对象。
虽然曹操后代绵延不绝,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曹氏并没有出现有影响的大人物。《大隋故扶风郡陈仓县令曹君之墓志》就描述了一位叫曹海凝的曹操后人的颠簸生涯。
曹海凝在南北朝末年投诚宇文氏所建的北周,隋灭了北周以后,他先后担任定州安憙县丞、左尚方署令、陈仓县令。曹海凝操劳一生,但一直担任低级官员,是个不折不扣的“芝麻官”,从中可以看出,曹氏家门已经衰落,难以在政治上重振雄风。因此,曹操后裔在隋唐以后史籍中难见记述,不足为奇。不过,曹氏后裔门丁兴旺,这是不争的事实。
怎样测出他们在78代前拥有同一祖先
把绣虎堂的宗谱和史书中对于曹操后裔的记载串成一条线,可以清楚地看出,这条线的时间跨度大约是1800年。这根时间链条上,开始的约400年(从曹操去世至曹氏后人曹海凝生活的隋代)都脉络清晰有据可查,后面的约600年,也清晰可辨,但是中间的800年,却无据可靠。想要把这根线描画完整,这800年的空白,就靠DNA填补了。然而,DNA真有这么神奇吗?
复旦大学的李辉教授说,他们用 Y 染色体上的 100 个单核苷酸位点(SNP)对全国各地曹姓 79 个家族的 280 个男性以及其他姓氏的 446 个男性进行分型。最后确定,一种叫作O2-M268的Y染色体SNP突变类型是唯一在宣称是曹操后代的家族中显著高频出现的,并且在来自全国各地的15个曹姓家族中,共有六支具有O2-M268Y染色体单倍型。这就意味着这六支曹姓家族很有可能就是曹操直系后裔。
当然,从科技的手段而言:拥有相同的Y染色体SNP突变类型,只能说明这六支曹姓同源,但如何确定他们就是曹操的直系后裔,而不是其他的曹氏后裔呢?李辉教授说,根据这六支曹姓族谱记载,有一支是曹丕的后人,四支是曹植的后人,另一支属于曹操一个不太有名的儿子。如何去验证宗谱所言不虚呢?李辉他们进行了更为复杂的检测。
他们在这六支DNA血样的Y染色体上找到一个稳定的区段,这个区段上有500万个碱基对,点突变的概率是1/3000万次每点每代,也就意味着每6代人就会突变一次。令人惊喜的是,检测的结果表明,自称是曹丕后代的和自称是曹植后代的,有13个点的区别。13乘以6等于78,也就是说,自称是曹丕后代的这一支,和自称是曹植后代的这一支,他们在78代以前拥有同一个祖先。以二十几岁为一代人,他们那个共同的祖先,大约生活在1800年前。而根据史书记载,曹丕大约生于187年,曹植大约生于192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共同的父亲曹操,把他的O2-M268染色体类型传给了他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