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殷小平大夫把脑血流图机掉过头来让我看了个明白,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震荡血流,曲线沿着横坐标上下起伏。殷小平告诉我:“出现这样的波形,就往往提示已经脑死亡。”而脑细胞在缺氧几分钟以后就会先后死亡。
第二步是脑电图的绘制。生活状态中的脑细胞会频繁发出各种电信号,这些信号能被脑电图机探测、侦知和记录,要是脑电图显示为毫无电活动的平坦曲线,就可以判断绝大部分神经细胞已经坏死。仪器显示:毛金生的脑电图,即使在放大好多倍的情况下也相当平坦。
第三步测试是直接试探脑干反射还是否存在。“脑干反射消失”表明作为基本生命活动中枢的脑干功能已经不运转,最常见的就是瞳孔对光反射的消失。张苏明主任亲自做了对毛金生的瞳孔对光反射,一束笔直而强烈的手电筒光线对毛金生的左右双瞳来回掠过:“强光刺激没有任何收缩反应,所以表明他的瞳孔双侧是散大,光反应是消失的,说明他中脑的反射已经完全没有了。”
第四步,卜碧涛大夫借助器械刺激毛金生的皮肤,以观察他有没有肢体的一点原始的保护性动作。遗憾的是,最终没有发现任何形式的肢体回缩运动。用一枚小铁锤反复敲打毛金生的膝盖和按摩脚掌,也没见任何反应。
第五步是“咳嗽反射试验”。在十多名专家的监督和指导下,护士把一根吸痰的管子,从毛金生的呼吸机插管当中,很深地插入他的支气管,看看毛金生有没有一些咳嗽的动作。
“唐记者你看,”卜碧涛大夫站在一边给我做简单的讲解,“现在已经插入很深了,深度14厘米,已经到了支气管了,但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咳嗽的动作,这表明他的咳嗽反射消失了,这也是脑干完全受损的表现之一。”
第六个步骤是“呼吸停止试验”。从专业的角度来讲,由于呼吸停止有可能轻微损害患者的大脑,所以这项测试必须有十分把握,而且要安排在最后一项进行,从显示器上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呼吸机提供给患者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20次。
卜碧涛大夫一示意,护士轻轻拔掉呼吸机插管,大概5秒钟以后,仪器上显示的呼吸频率数字开始直线下降:“18,16,14,12,”数字蹦到12的时候突然消失为零。
在上述检测中,深昏迷通常是大脑功能严重障碍的主要表现;自主呼吸的消失是脑细胞广泛受损的结果;脑电图平坦表明脑细胞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坏死;瞳孔散大显示脑干已经失去正常功能。这些指标完全符合哈佛标准规定的所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