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形式逻辑一 贯性的观点来看,汪精卫由“好人”变成了“坏人”就是全然不可解释的。 近解释,例如我们走进房间,看到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桌子上放着一瓶水。 我们会自动把这瓶水的主人假定为那个人,理由就是两者靠近。这是物理上的接近引 起的近解释。还有关系上的接近引起的近解释,即如果初中生的算术不好,初中的老 师可能会假设,该生小学老师的教法有问题。理由就是“该生是那个(小学)老师教 出来的”,两者有关系。最后则是相似性引起的近解释。包括物理相似与概念相似。 物理相似,例如了解了金属钠的特性,对于金属钾的特性就可以做猜测,理由是两者 同属一个主族。概念相似,比方说“朴素辩证法”、“唯心辩证法”、“唯物辩证法”三者有 什么区别?对于没有专门学过的人,解释这些词语的时候就是用他最了解该类词语中 的一个,加上被解释对象的形容词的含义,来给出定义。形式逻辑自然不能承认近解 释,因为这属于瞎猜乱说的范畴。但上述现象的存在证明了形式逻辑的相对性。 类比,即打比方是生活中常用的逻辑,同时也是朴素哲学一般的立论方法。它自 然是有漏洞的——番茄和苹果不是同一个东西,怎么能“比”呢?按照形式逻辑的观点 来看,这是全然不可接受的。但是这却是常见的逻辑现象。 朴素逻辑应该还有其他的逻辑过程。自然,朴素逻辑也有其局限性,即它能解释 任何事情,因此无法排谬。也就是说,在朴素逻辑里,就没有“错误的逻辑”这种概念。 这显然是不正确的。 朴素逻辑是自发的、不系统的逻辑过程。自发,就在于很多时候,我们在使用着 朴素逻辑,但是却没有意识到。不系统,即朴素逻辑的具体过程可以单独存在。我可 以用逆向解释来分析这个问题,再用对比的方法来分析另一个问题,而全然不用考虑 两个问题是否有关,以及这种“差别对待”是否合理。朴素逻辑支撑着我们大部分的日 常生活,同时,显然这种逻辑会不断地制造错误。此时,工具逻辑就登场了。 工具逻辑是自觉的系统的逻辑。它很清楚其任务是对思维进行梳理、改正、引导,其目的是明确的。再有则是工具逻辑的原则是不能单独地存在的,有一条原则,其他 的原则是其必然推出。之所以说它是工具,在于它的机械与刻板,且处于各种形式的 对立情况下的双方都可以使用它来为自己自圆其说——它本身不具备价值,只能体现 其使用者的价值取向。 对于工具逻辑能否全面解决朴素逻辑所带来的问题,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原因在 于工具逻辑全然否定或是不考虑朴素逻辑,也就是说,它对朴素逻辑否定过度了。这 种过度否定导致工具逻辑不能彻底清理朴素逻辑中的错误,不能甄别朴素逻辑中的正 确成分。其次,工具逻辑本身是由三个矛盾的子范畴构成,即称名逻辑、形式逻辑与 表象逻辑。这就导致工具逻辑不能以一个统一的标准来梳理朴素逻辑。若依照系统化 的程度来说,朴素逻辑是基础的,工具逻辑是相对高级的。朴素逻辑与工具逻辑构成 矛盾。他们之间斗争的一面不必多说,联系的一面则是称名、推理、表象加工三者在 朴素逻辑中都可找到对应的行为。在朴素逻辑里,称名就是叫出“XX”的名字,说说它 的内容,推理就是“猜”,表象加工就是幻想。这些具体的内容在朴素逻辑里是很一般 的事情,但是在下一阶段的逻辑里,却都自成体系了。 在此先对称名逻辑进行一些介绍。 按照认知的串行形式与并行形式的观点来看,称名逻辑是转换逻辑。它实现串行 思维(如语言加工)与并行思维(如表象加工)间的转换——将串行思维的结论展开, 将并行思维的结论点化。它担负着对客体进行直接识别的功能,将处于潜意识的朦胧 认识或是观念之外的实在物概念化至意识层面的功能,并为形式逻辑与表象逻辑提供 严格的素材(确切的起点),同时又要对形式逻辑与表象逻辑的结论进行再加工,再 次开始称名。 称名逻辑要求所得出的名称或是属性与相应的前提以及称名的对象范畴相一致 ——在形式上,反对在同一个前提下,违反概念与范畴一一对应的情况,违反概念间 单一形式的从属关系的情况;在内容上,反对称名过度或是称名不足而导致的概念范 畴与对象范畴显著地不一致。具体来说,比如实在的香蕉被叫做“香蕉”与“菠萝”,概 念的“番茄”对应实在的番茄与哈密瓜,概念的“粉笔”既对应粉笔本身还对应实在的物 质,以及黑色的马叫做“马”白马则不是“马”等诡辩的情况都是称名逻辑所反对的。 称名逻辑的操作过程是对属于一定范畴的事物进行命名与描述。命名,是把范畴 本身当作一个不可分割的元素进行命名(元素命名)。描述,是把范畴本身当作描述 的疆界来描述范畴本身所具有的属性(属性描述)。在元素命名的过程中,涉及命名 精度的问题。比如一棵榉树,一般的人看见了,说“有一棵树”就可以了。但是搞植物 的人,就可以说出是属于什么种属的哪种榉树。元素命名要使其元素的名称与精度的 要求相一致。属性描述,则涉及描述的前提范畴的问题(注意,是描述的前提范畴, 不是描述的对象范畴)。由于一个范畴的属性是举之不尽的,因此就需要对描述行为 本身加以限制。例如要求谈谈你自己,可能会不好说,因为可以说的东西太多了,而 且一旦说起来,如条件允许是可以说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的。所以就要限定“说”本身, 比方说,要求你在“XX 方面”谈一谈你自己。 在用称名逻辑给出了事物的属性或名称之后,它能够做的仅仅是在属性与名称之 间进行转换。这种转换,就是称名逻辑的归纳与演绎——由名称向属性转换,就是演 绎;由属性向名称转换,则是归纳。 总之,在称名逻辑将一个事物描述为一个点(元素命名)或是许多条线(属性描 述)之后,若要对“点”或“某一条线”进行继续加工,就要用到形式逻辑,若要对若干 条线组成的面这个整体进行加工,则需要表象逻辑。这就是称名逻辑之所以是另外两 种逻辑的起点的原因了。之所以说“严格”,乃是由于表象逻辑与形式逻辑并不会像称 名逻辑那样自觉考虑自己的起点的性质是什么。也就是说,这两类逻辑对于其起点是 跟着感觉走,觉得什么是对的,就以什么作为起点。例如费尔巴哈,他认为人是纯粹 自然的生物,又认为人有超自然的价值与习性——他对于“人”的称名是混乱的。于是, 在他的人本机械唯物论里,就既承认物质第一性,又承认是人的意识创造了历史与社 会,还提出了纯粹只有“爱”这个属性的神。他就是称名的工作没有做好,然后用形式 逻辑一杆子捅到底,就形成其机械唯物论。形式逻辑最怕的就是矛盾,但是形式逻辑 所催生的哲学之一——机械唯物论却是充满了不能自圆其说的东西的。 这里再简单说一下表象逻辑与形式逻辑。表象逻辑是并行逻辑,其要求人同时把 握并操作多个属性。运用这种逻辑的人,会说其脑袋里有一幅图,或是他在脑袋里搬 运、翻转、修改某个“物品”。艺术创作、图纸任务、空间任务以及顿悟式的学习过程 都是离不开表象逻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