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克辛濒死之态
与玛克辛交谈后,我安排她转移到专门的临终关怀病房,很快她便开始变得迷迷糊糊并失去意识。肿瘤压迫着与喉咙和舌头后端相连的颅神经,使她难以吞咽。护士需要抽出她的唾液,以防止她噎住。一周后的午前,我听见医院广播在呼叫我,随后就被告知玛克辛快不行了。
我走进病房时,玛克辛的父母坐在她的床边。他们看到我就立刻起身,巴罗夫人哭着抱了抱我;巴罗先生的表情哀恸僵硬。玛克辛已失去了意识,她的胸腔每几秒就起伏一次,能听到她的喘息声。她正在进入濒死阶段——agonal源于希腊语agon,意思是“挣扎的”——人在这个阶段逐步接近死亡,持续时间从几分钟到数小时不等。
我提醒玛克辛的父母,目睹濒死之人的行为通常非常揪心,有时候家人会宁可不目睹这一切。
“我想陪在我的宝贝女儿身边,”玛克辛的妈妈说。
玛克辛的手开始抽搐,她的呼吸进入了一种叫做潮式呼吸的切分音模式,在长时间的停顿中掺杂着一系列不连贯的呼吸。
巴罗太太抬起头。
“玛克辛,我们爱你,上帝也爱你。”
巴罗先生直起身来坐着,双手紧紧地扣在大腿上。
有时,病人去世后,其肌肉会爆发出一阵抽搐,像癫痫大发作一样。玛克辛的手指突然抽搐起来,像要去抓一件看不见的物体,我全身紧绷。这样的肌肉收缩持续了40分钟左右。然后她的胸腔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我看了看站在吗啡输液器旁边的护士。玛克辛的身体又进行了一次爆发性的抽搐,先是胸部突然拱起,接着是一系列的颈部肌肉颤动。
巴罗夫妇站起来。玛克辛的皮肤已变成了灰色。我将听诊器放在她的心脏上。“我很抱歉,”护士说道。我伸手握住巴罗先生的手,然后转过身拥抱巴罗夫人。
我离开巴罗夫妇,然后走进护士站填写玛克辛的死亡证明。我在上面将玛克辛的主要死亡原因定为转移性乳腺癌扩散至大脑,导致呼吸衰竭,之后将证明和图表转交给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玛克辛的死亡时间是12: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