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摄影家阿迪·奈思作品
"最后的晚餐"
我们对犹太文明的认知仍具有显著的欧美中心论色彩。应当看到,在中世纪,特别是从7到13世纪,欧洲处于所谓的“黑暗世纪“,世界犹太人口中的绝大部分其实生活在伊斯兰世界,这里的犹太人所取得的文化成就,有些依然被奉为犹太文本传统中的圭臬。迈蒙尼德的13条信纲是犹太文明史上得到最广泛接受的、近乎犹太教教义的文字,如何对待这份遗产今天仍在犹太社群内部激烈争论着。他关于托拉学习的律法规定全面、翔实地揭示了托拉学习之于犹太传统的核心地位;他为做慈善定下的八个层次则体现出他对人性曲折幽微的明察秋毫,旨在“对弱者和不幸的人心生怜悯,以各种方式给予穷人力量,并教导我们不要折磨弱者的心”。除了文化巨人迈蒙尼德,这里的犹太人还谱写出圣经时代之后最有名的犹太诗歌(如本书所选的撒母耳纳吉德[ShmuelHanagid]、所罗门·伊本·加比罗尔[Solomon Ibn Gabirol]、犹大·哈利未[Judah Halevi]),编撰了最有影响的犹太法典(约瑟·卡罗的《备好的餐桌》[Joseph Caro, Shulhan Arukh]),并为犹太传统引入一些新内容比如苦修主义(巴赫亚·伊本·帕库达[Bahya ibn Pakuda]的《心的职责》)。在本书中,来自东方的犹太文本将占到一半篇幅。
与欧洲犹太人相比,伊斯兰世界和东方的犹太人历史上对外来文化的态度更加开放,更乐意借鉴外来文明为我所用。像《迷途指津》、中世纪希伯来诗歌这类作品如果没有广泛汲取和回应其作者自身所处的环境,恐怕是难以诞生的。能否彰显犹太人与非犹太人的互动,正是本书选取犹太文本的一个标准,也是本书试图有别于其他选本的又一个特色。从历史上看,只有与非犹太人的社会和文化不断互动的犹太社群才构成各时代的主流犹太社群;我也相信,犹太文明能否持久与繁荣要取决于它吸纳和融化外来文明的能力。
需要强调,在以文本为中心的犹太社群内,学习经典文本就像迈蒙尼德所明确的那样是积极的信仰责任,今天仍有不少犹太人认为古老的文本中包含了解决当下一切问题的智慧。这在中国语境中当然是没有意义的。对于我们生活的世界,阅读这些犹太文本首先能让我们获取和加深对犹太文明的直观了解,其效果是阅读任何关于犹太文明的概论著作所无法替代的。除此之外,我想意义就在于“通过与经典文本的解释性的交互作用而获得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