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卷第5期 2007年9月 宁夏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Vbl.28,No.5 Journal of Ningxia Teachers Univercity(Social Science) Sep.2007 李白与王维未交游原因探析 ——兼及孟浩然,李白,王维三人之比较 王辉斌 (襄樊学院中文系,湖北襄樊441053) 李白与王维,都是唐玄宗执政时期的重要诗人,二人之所以未能交游,原因是多方面的.就王维而言,其 在政治与文学两方面,于开元天宝之际均未能建立起真正的知名度,乃为其关健;以李白而论,极度的自负与极度 的自信,则是导致其失去王维这样一位诗国友人的最重要因素.因此之故,二人的未能结合,而成为了唐代诗歌史 摘要: 上的一大遗憾. 关键词:李白;王维:交游 中图分类号:12∞.2 收稿日期:2007-05-10 文献标识码:A 作者简介:王辉斌(1949-X湖北天门人,襄樊学院中文系教授,武汉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西北大学国际唐 代丈论研究中心研究员. 在盛唐诗人中,被后人称为行事"不主常规"的李白,与当时诗家名流如贺知章,孟浩然,王昌龄,崔国 辅,高适,贾至,以及"诗圣"杜甫等人,均颇具交谊,并因此而写下了诸多脍炙人口的交游诗名篇.今存李 白集中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同王吕龄崔国辅送李舟归郴州》,《鲁 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送贺监归四明应制》等诗,即皆为这方面的代表作.而且,由于诗人们之间的交游之 所及,而使得这些人在诗歌创作或审美情趣等方面,也相互产生着影响与作用,如孟浩然,李白,杜甫均 对"清"之崇尚(孟诗之"清"人所共知,李白则有"清水出芙蓉"句,杜甫则有"清词丽旬"句),就充分说明了这 一点.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同是盛唐诗家名流的王维,李白却既不曾与之交游,更无这方面的诗作传世,其 中原因何在?千百年来,学术界无人对此涉笔,这一现象的存在,无论是就李白研究抑或王维研究而言,都 是有欠于全面与具体的.有鉴于此,本文特针对二人未能交游的种种原因,略作探析,并兼及孟浩然,李白, 王维三人之比较,或有助于对李白,王维作更全面的研究. 一,李白一入长安未能与王维交游的原因 李白与王维,从传统生卒年认识的角度言,两人都生于武则天长安元年(701),是所谓的"年同甲子"; 若着眼于学术界的最新研究成果即王维生于武则天延载元年(694)的新说以论【1】,则王维要比李白大七岁. 但尽管如此,据王维集中《过始皇墓》题下的一条"原注"可知,王维十五岁时,就自家乡远渡黄河来到了长 安,而李白的一入长安则是在他整三十岁之际,这样看来,则王维的仕进思想较李白是更为强烈的.正因此, 王维后来做到了正四品下的尚书右丞,李白则虽几经努力但仍是以布衣终身.而从李白与王维各自的行踪进 行考察,可知在李白一入长安之际,两人本来是可以相识共游的,但双方却都让这次机会擦肩而过,并使之 成为了一种历史的遗憾. 开元十二年的秋天,当"仗剑去国"的李白暂寓于万州,夔州之时【2|(14--19),王维则因"黄狮子"案正在济 州贬所任司仓参军之职.六年后的开元十八年五月,李白自安陆始程经南阳,洛阳而一入长安,直至开元二 十一年秋乃离京,其问在京师长安度过了整整三年.【3】(115--122)而是时,被贬济州的王维,因唐玄宗东封泰山 前的一次大赦早已还长安.据王维集中的《偶然作六首》其三之"家贫禄既薄"等诗句可知,还长安后的王维, 因生活所迫,曾任职于"淇上"一时.[4]09-42)之后,王维便任职于长安,时在开元十六年前后.对于王维此一 万 方数据 第5期 王辉斌:李白与王维未交游原因探析——兼及孟浩然,李白,王维三人之比较 19 时期的任职长安,已行世的各种《王维年谱》均未言及,但其却是事实.王士源《孟浩然集序》有云:"孟浩 然字浩然……五言诗天下称其尽美矣.间游秘省,秋月新霁,诸英华赋诗作会,浩然旬日……举座嗟其清绝, 成阁笔不复为继.丞相范阳张九龄,侍御史京兆王维,尚书侍郎河东裴胎,范阳卢侯,大理评事河东裴总,华 阴太守郑倩之,(太)守河南独孤策(册),率与浩然为忘形之交."(si(sss)这段文字的记载,有两点值得注意: 其一是孟浩然"问游秘省"的时间,其二为孟浩然与张九龄,王维等人结"忘形之交"的时间.按孟浩然一生曾 三入长安,拙著《孟浩然研究》[6I(s-14)第一章第二节《三入长安》对此有详考,综之为:第一次在开元十一年 冬至翌年七月前,第二次为开元十六年十月至开元十八年冬,第三次为开元二十年冬至开元二十一年秋.孟 浩然与张九龄等七人的交游时间,并非全是在一时一地,对此,拙著《孟浩然研究》第二章第五节《忘形之 交》亦考之甚详,具体为:与张九龄结识于开元二十五年之荆州,与王维结识于开元千六年至十八年期间, 与裴黜结识于开元十年之襄阳,与卢馔结识于开元二十四年之襄阳,与独孤策(册)结识于开元十五年之襄 阳,与郑倩之结识于开元十八年之长安;裴总时问不详.以此合勘孟浩然三入长安的时间,可知孟浩然"问游 秘省",是必在开元十六年至十八年的二入长安期问的.这是因为:(一)孟浩然一入长安期问,其于长安在 时间上无"秋月新霁"可言:(二)三入长安期间的开元二十一年秋天孟浩然虽在长安,但是年秋天因"霖雨害 稼"而使得整个"京城米贵"[T](aoso),即其亦无"秋月新霁"可言:(--)开元十一年王维正在贬所济州,无与盖 浩然结识之时间.综上可知,孟浩然在二入长安"问游秘省"时,与"诸英华赋诗作会"之"诸英华",我们可确 知者乃有王维,郑倩之二人.而其具体时间,又以开元十七年春未放榜前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开元十六年的 秋天孟浩然乃在襄阳,而开元十七年放榜后孟浩然乃为一落第者,他是大不可能去秘省与"诸英华"赋诗的. 又《新唐书·孟浩然传》云:"年四十,乃游京师.尝于太学(应"秘省")赋诗,一座嗟服,无敢抗.张九 龄,王维雅称ittE."类此者,另有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辛方房《唐才子传》等.此则表明,孟浩然"秘省赋 诗"与"王维雅称道之"者,均乃为可靠之事实.至于说张九龄也"雅称道之"者,当是其后来还长安任职后,获 知此事(张九龄开元十五年至十八年在洪州任上)而称之,王士源未察此事之先后,而将其一并载之于《孟 浩然集序》中,实误. 又《唐摭言》卷十一云:"襄阳诗人孟浩然,开元中颇为王右丞所知.句有'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者, 右丞吟咏之.常击节不已.维待诏金銮殿,一旦,召之商较风雅,忽遇上幸维所……维不敢隐,因之奏 闻."[s](120-121)按《唐摭言》所载孟浩然"无官受黜"之全文,乃是将孟浩然发生于两次入长安的两件事合 而为一了:本文此处所引为发生于二入长安之事,故其乃与上引王士源《孟浩然集序》,《新唐书·孟浩然 传》,《郡斋读书志》等之所载互为一致;而从"因之奏闻"后即本文所未引者,乃孟浩然一入长安之事.至于 有人认为孟浩然当时以"布衣不得私入宫禁"【9】(3681),其实是不知孟浩然的是次入京,乃是奉唐玄宗的诏书而 至的缘故所致,对此,拙著《孟浩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