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年初,他被云付的项目吸引。 “宣传语特别有诱惑力,相当于你做了自己创业,只要不断发展下线,就可以躺在家里赚钱”,夏风称。 而云付的APP介绍上称:“分享就能赚钱,无限三级裂变,无限分销代理,坐在家里也能做全国生意。” 为了刺激大家推广,云付匹配了一套严密的分级体系。 云付的分级分润体系 云付共分为员工、店长、老板、渠道商、代理和高伙人6个级别,每个级别的费率不同,级别越高,费率越低。 按照多位云付的参与者的解释,你可以赚你所有的下线们的费率差额,级别越高,越划算,“用费率的差额,乘以套现金额,就是你的所得,当然,同级就没有分润”。 这就是为什么注册的时候要填写“推荐人”的原因,因为需要知道你的上线是谁。 他们打了个比方:如套现银联小额,最底层的员工级别套现了10万元,按照0.5%的费率是500元,那与员工相关的5个等级都可以分成。 店长可以拿50元,老板拿50元,渠道商拿20元,代理拿30元,高级合伙人拿30元。 夏风在体系刺激下,开始疯狂发展下线。 他每天都去有套现需求的网贷口子群去推广,并给每个朋友“安利”云付产品。 “我就想,你们要么和我一起做云付,要么把我拉黑”,夏风豁出去了。 他甚至雇佣了放假的学生,让他们去人声鼎沸的地方发传单,一天给50元。 而在云付的APP内,每天都会推出适合传播的图片和文案。 图片都是晒自己的巨额的收益,动辄日收入十几万。 而文字,也极具煽动性,如“0成本创业”、“躺着赚钱”。 这些素材给夏风提供了弹药,他们每天用这些文字开始轰炸各个群和自己的朋友圈。 APP内提供的营销推广文案和素材 夏风的团队渐渐壮大,有传统POS机销售人员、撸网贷口子的人或者中介,甚至还有银行经理。 “很多银行的人也在推广云付,客人办完信用卡,就推销这个产品,后来还有一些辞了银行的工作来做云付的”,夏风称。 两个多月后,夏风每天分润已达到400多元。他看势头不错,果断花29800升级到了高伙人身份。 目前他已有了一个几万人的团队,但夏风毫不满足,“有的大团队已几十万人了,老大光靠分润,就能日入上万。” 夏风称,目前像他这样的高级合伙人就有几百个,每个人手底下都有几万到几十万的下线。 按照这个数据计算,云付的用户已达数千万。 在网上,有很多人质疑云付,是否属于“传销”。 “这怎么是传销呢?这叫裂变发展”,做过云付的人,都这样回答。 “云付已成为线上钱包产业链中,最大的玩家”,曲世轩称,而后来者大多都效仿“老大”的推广奇招。 曲世轩甚至注意到,行业还有更夸张的玩法。 “有一家公司,甚至在全国各地开展会议销售,拉人头,每个人交298元入场,疯狂发展下线,因为扩张过于野蛮,还被相关部分查处过”,曲世轩称。 而就在今年6月,国家互联网金融安全技术专家委员会公布消息称,“信掌柜”和“云付”两家公司,均涉嫌无资质开展第三方支付业务。 而这并未影响线上钱包的业务,甚至发展出更疯狂的批量繁殖模式。 批量繁殖 “现在市面上的线上钱包,95%都是贴牌出来的”,某一家专门为线上钱包提供贴牌服务的市场负责人高原称。 所谓的贴牌,就是将其他家“线上钱包”APP拿过来,换一个颜色和LOGO,就直接用,快的话一天就可以上线。 “最低1-2万都可以做,甚至还有不要钱的”,高原称。 而云付也在通过贴牌,批量繁殖。 “贴牌费是月付3500,年费42000”,云付客服告诉一本财经称,并且不需要任何资质或专业背景,“只要能找好模式就可以做。” “云付已做过200多个OEM贴牌,仅靠这一项,每年就有了近千万的收入”,云付的客服人员透露。 贴牌公司和母体公司又如何合作? “啥都不用管,公司会给贴牌者提供最低0.25%的套现费率,而贴牌公司自己再去获客、分润就好”,高原称。 正是靠着这种方式,线上钱包繁殖出上千家平台。 “这其中只有七八家巨头,其他大部分都是贴牌公司”,曲世轩发现,巨头就如蚁后,除了自建巢穴,还会派出蚁军,在全国批量筑巢。 线上钱包就是靠着这两种方式,在全国疯狂扩张:多级分销,纵向扩张;贴牌繁殖,横向扩张。 “势头太猛,基本把线下的套现都转移到线上”,曲世轩称。 但这些贴牌公司,只是获客渠道,后台都是母体公司的,他们无法获得这个产业链最核心的东西——数据。 套现用户需要填写的数据无比完备:姓名、银行卡、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密码、信用卡安全码等最隐秘的金融数据。 而这些,正是黑产最感兴趣的。有了这些数据,银行卡和信用卡的盗刷,变得极为容易。 行业中曾出现过一些小型线上钱包,假装套现,其实是为了骗取用户数据,“注册之后,根本套不出钱来”。 “这部分金融数据,非常有价值的,但同时非常可怕”,曲世轩称,比如说,如果线上钱包想走歪路,可能会导致用户巨额损失。 另一方面,很多套现者反过来被套。 “因为套现通道,大多盘根错节,这些没有牌照的公司来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资金都难以保证”,曲世轩称。 李林曾用云付的“秒到通道”套现了3000元,结果钱并未立即到账。 云付客服说,银行通道出了问题,结果两天后钱才到。 曾经有一家小平台,拖款几天后直接跑路,然后过一段时间,换了个壳重新再来干。 “但这种疯狂,可能不会一直持续”,多位业内人士称。 今年8月,网联成立,未来将参与所有线上消费资金清算。 “到那时,线上信用卡支付利率也会和线下一样,进行大一统”,曲世轩称,甚至像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都可能面临冲击。 这也意味着,线上钱包的套现优势,将完全丧失。 而让业内人士担忧的是,抱着“过一把瘾就死”的心态,很多平台会动邪念,导致贩卖数据、跑路等隐患,集中爆发。 “披着创业外衣的灰产”,业内人士如此评价线上钱包产业链。 尽管面临洗牌和收割命运,却未阻碍线上钱包的扩张脚步。 “套现是刚需,堵住了这个口,就会有下一个出口”,像夏风这样的“创业者”,似乎并不关心未来,他们相信“枪口之下,自有逃生路”。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部分人名为化名) 本文来源于人人都是产品经理合作媒体@创业邦,作者@一本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