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何谓菩萨
我们通常都可听到“菩萨”的称号,乃至也可以将“菩萨”二字作为恭维他人的美誉。所以,菩萨一词对于一般人的印象,既是崇高伟大的,也是平易近人的,既是神圣莫测的,也是简单普通的。其实,能够真正了解菩萨的层次及其境界的人,并不太多,尤其是从未听过佛法的人们,认为凡是泥塑木雕或石刻彩画的一切神像鬼像,都是叫做菩萨,那更是属于莫知所以的观念了。
菩萨,原是印度梵文 bodhisattva 的音译,全译是“菩提萨埵”,意译是“觉有情”,觉是觉悟、觉了、觉知、觉见的意思;有情是众生,众生是众缘和合而生的意思;也是众多生命的意思。但是,众缘和合的众多生命之中,有的是有情爱及情性的动物,有的是没有情爱及情性的植物乃至矿物等等,此处所说的众生,是指有情爱及有情性的生命,所以称为有情。将“觉有情”三个字的两个单语组合起来,含有两重的四层意思:一重是发心上求无上觉(佛)道的有情众生,并也发心启化一切有情众生皆得无上觉(佛)道;一重是自己已经悟见了觉(佛)的本性,同时也要使得一切众生都能悟见各自本具的觉(佛)性。合拢来说,便是上求佛道以自觉,下化众生以觉他,这就是“菩萨”的意思。
我们信佛学佛的目的,是希望我们自己也成为佛。但是佛的境界,是至高无上,至妙至好,至大至刚,至圆至明,至实至真的;成佛之道的行程,也是非常艰巨而且遥远的。一个人从最初开始信佛学佛,要经三祇百劫的时间过程,才能达到成佛的目的。世间没有廉价的珍宝,越是希有难得的东西,越是价值高贵;成佛也是一样,佛虽是难成的,究竟是能成的,不过应该付出努力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上求佛道下化众生的菩萨行或菩萨道。不断地洗刷自己从无始以来就沾污了自觉性(佛)体的烦恼无明,也不断地帮助他人(众生)洗刷从无始以来就沾污了自性觉(佛)体的烦恼无明;自己洗刷烦恼无明,可以增长智慧,用以自照,也用以照人,协助他人洗刷烦恼无明,可以增长自己的福德,用以自利,也用以利人,这就是智慧与福德双修双成的菩萨之道,也就是逐段前进逐层向上的成佛之道。
菩萨,是由于实践了成佛之道而得名;成佛,是由于实践了菩萨之行而得果;菩萨道是成佛的正因,成佛是菩萨的道的结果;要成佛,必先行菩萨道,行了菩萨道,必定会成佛。
第二节 菩萨的阶位
正因为成佛之因的菩萨道,是漫长而遥远的,所以佛经中将之分为许多的阶段与层次。
菩萨阶位的分别法,依照天台宗的判别,共有“藏”“通”“别”“圆”的四种分类,藏教的菩萨是属于小根小器的一类,是不分阶位的,若要论其位次,只能就其修证的程度,与小乘阶位相比而己。第一阿僧祇劫,乃在小乘凡夫位的五停心、别相念、总相念的阶段;第二阿僧祇劫,相当于小乘贤位的暖位;第三阿僧祇劫满,相似于小乘的顶位,过了三大阿僧祇劫,才是修三十二种大人相因的阶段,进而由忍位入世第一位,便是成佛了;这是凡夫及小乘人所见的丈六金身的人间佛。这与小乘不同者,乃在其修行过程中不断烦恼而修六度,小乘圣者是断烦恼而不修六度的,所以是大乘菩萨,而非小乘的凡夫与圣者了。
通教的菩萨,是通于三乘根器的一类,乃以十地的阶段,概括三乘的层次。初地是初信的凡夫,二地是贤者,四地与小乘的初果圣人相齐,五地同小乘二果,六地同小乘三果,七地同小乘四果阿罗汉,八地同小乘辟支迦佛位,九地从空出假,获得法眼而习气将尽,所以称为菩萨地,第十便是佛地了。七地以前与三乘共通,八地与辟支迦佛共通。此三乘虽然各各不同,但却有著很多的共通特性:通观无生,同证无学,同出分段(三界)生死,同入涅槃(不生死)的化城,所以称为通教。
别教的菩萨,是专摄界外根器的一类;根器不一,故称为别教,共分五十二个阶位,这是通常所熟称的分位法,也是我们较为详细介绍的一种分位法。
圆教的菩萨,与别教不同者,别教是次第渐修的,圆教则是一心圆具的。所谓:以圆闻圆修而修于圆行。别教的位次是各别的,是要逐级修证的,圆教虽然也有凡夫的贤圣的差别等次,但那是能够位位相融,阶阶相摄的。圆教的凡夫(外凡五品)位,便可称之为佛,那叫做观行即佛;贤者(内凡十信)位,称为相似即佛;圣者(十住)位,称为名字即佛;经过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觉而至妙觉位时,才是究竟即佛。圆教的初信,便可称为成佛,但那仅是知道自己的本性是佛,而不是究竟圆满的佛。
第三节 五十二等的菩萨层次
现在,我们再来介绍五十二个阶位的菩萨。在大乘菩萨戒经之中,说到菩萨阶层的,只有梵網经及璎珞经;梵網经上卷以习种性、长养性与性种性、不可坏性、道种性、正法性,来说明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佛地的阶层次第;并以“十发趣、十长养、十金刚、十地”,来表达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的贤圣功能作用。但是,梵網经的文字晦涩、极不易解,并且有人以为梵網经上卷是出于后人的伪托,不足采信(此到后面再详说),所以我们还是根据璎珞经来介绍。
华严经中的菩萨,共分有五十二个阶位,实际上,能够称为贤与圣的,只有四十二个阶位,又因最后一个阶位是佛位,所以贤圣阶位的菩萨,只有四十一个,加上十个阶位的凡夫(假名)菩萨,便是五十一个阶位。
璎珞经也将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觉、妙觉的六大段落,分成为习种性、性种性、道种性、圣种性、等觉性、妙觉性的六个性位,这与梵網经大致相同,而稍有不同。唯识家于十迴向后加入四个加行位,又成为五十六了,通常均以华严分法为主。
我们学佛的过程,称为三祇种福慧,百劫修相好。这是从进入贤位十住算起的,在贤位之前的凡夫阶段的十信心位,还不包括在内。据璎珞经说:“佛子,修行是(十)心,若经一劫、二劫、三劫,乃得入初住位中。”这是说,从最初发起信佛学佛之心,继续不断地修学。要经过一至三劫,才有进入贤者初住菩萨阶位的希望。但是,大乘起信论则说:“修行信心,经一万劫。”也就是说,从初发心,到信心功德成就而进入初住位者,需要经过十千大劫的时间哩!这比璎珞经所说的,多得太多。不过这有一个解释:凡夫的心志是不坚不实的,所以即在短短一生的数十年之中,也难做到彻底的信心不退。凡夫的身心活动。总是善恶杂陈,信疑参半的,何况我们在生死之海的大洪流中,载浮载沉,忽上忽下地轮回不己呢?今生信佛学佛,如若愿力不坚固,信心不落实,行为不清净,念头不正确,来生便很难再信佛法了。但是,既曾种过信佛的因子。过了相当时间,又必将再度显现,再度信佛学佛。好像在浑水缸里扔一粒有色的石子,再用棍棒拌搅,那粒有色的细石子必然会常常现出水面。又常常混没在水中,并且是显现水面上的机会少,而混没在水中的机会多,除非把它取出水来,才会一显永显。凡夫的信佛学佛,情形也是如此的。因为人的信心与愿力,各有强弱不同,人的行为与念头,也各有差别不等,所以学佛的时间过程,也当各有长短不同的差异了。所谓十千大劫或或一二三劫,那也是一个大约的时间单位。如果信心坚定,愿力坚固,可能在一二三劫之内,乃至不需一二三劫,就可进入初住的贤位,所以圆教有上根人于一生即入初住位(相等于藏教的佛位)的说法。相反地,如果信心薄弱,愿力危脆,根器下劣者,即使过了十千大劫,也未必能够进入初住的阶位。
现在,且将六大段落的五十二个阶位,分述如下:
一、十信位 所谓十信,又叫做十信心,就是:
(一)信心,(二)念心,(三)精进心,(四)慧心,(五)定心,(六)不退心,(七)迴向心,(八)护法心,(九)戒心,(十)愿心。
在此十个阶位的渐次进升之中,调伏三界的见思二惑,见惑是一切的妄见,如我见与边见等;思惑是一切的烦恼,如贪瞋痴的迷情等。在此十信位中,虽不能把见思二惑断除干净,但要把它们调理治伏,不使继续为患,否则的话,永不能入贤位,永受三界的烦恼困缚,永远沉沦于三界生死的大漩涡中。
二、住位 所谓十住,又叫做十住心,就是:
(一)发心住,(二)治地心住,(三)修行心住,(四)生贵心住,(五)方便具足心住,(六)正心住,(七)不退心住,(八)童真心住,(九)法王子心住,(十)灌顶心住。
在此十住位中,初住断除三界内的见惑,第七住断除三界内的思惑,到此,不再为那贪瞋痴的烦恼所迷惑了,所以不再继续增加生死的业力,而证入(阶)位不退的境域。八住以上,断除三界之内的尘沙,调伏三界之外的尘沙。所谓尘沙,乃是天台宗所立“见思”“尘沙”“无明”在三惑之一。见思惑,障碍我人的涅槃之道而致沉沦生死;尘沙,则障碍我人化度众生的菩提之道而致不能成佛。此所谓尘沙,也相似唯识宗所称的所知障。由于所知有障,而不能通达多如尘沙之数的度生法门,所以称为尘沙。
于此十位中,是以“从假入空”的观想法,得见真谛之理而开慧眼,成一切智。了知一切诸法,皆是寂灭一相的空智,称为一切智。寂灭空如,便是万法的实相,所以称为真谛之理。
三、十行位 所谓十行,又叫做十行心,就是:
(一)欢喜心行,(二)饶益心行,(三)无瞋恨心行、(四)无尽心行,(五)离痴乱心行,(六)善现心行,(七)无著心行,(八)尊重心行,(九)善法心行,(十)真实心行。
在此十行位中,渐断界外尘沙,以“从空入假”的观想法,显俗谛之理,而开法眼,成道种智。道种智又称为道种慧,道亦可以解作法门,法门有无量,道也有无量,通达无量之道的智慧,称为道种智。以真谛而言,诸法的实相是空如寂灭的,但要体会诸法实相,必须要假俗入真,因为众生的存在,是存在于虚妄幻有的假相或俗谛之中,如要自救出离、救度众生,那又需要从实相的真谛上回转到幻妄的俗谛中来,利用那通达了无量法门的智慧,来自救救人,便是“从空入假”,便是“见俗谛之理”。前所谓“慧眼”,是指见到“真谛之理”,是知诸法实相的智慧;此所谓“法眼”,是指得到“俗谛之理”,是通达救度法门的智慧。
四、十回向 又叫做十回向心,就是:
(一)救护一切众生离众生相回向心,(二)不坏回向心,(三)等一切佛回向心,(四)至一切处回向心,(五)无尽功德藏回向心,(六)随顺平等善根回向心,(七)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心,(八)如相回向心,(九)无缚解脱回向心,(十)法界无量回向心。
在此十回向心的十个阶位之中,调伏无明,修习中观。所谓“无明”前面说过,这也是天台宗所立的三惑之一,见思惑障碍涅槃之道,尘沙惑障碍菩提之道,无明惑则障碍中观之道。不真不俗,即真即假,见真谛的寂灭实相,但不呆滞于寂灭的一念上;见俗谛虚幻,所以随顺化导而不与俗情同流合污,这就是中观的道理。无明是一种细微的烦恼,断去一分无明,即可证得一分中观的道理。十回向位,只是调伏无明,初地以上,才能渐断无明,无明分分断除,圣位也地位高升,直至等觉菩萨,断尽最后一分无明,便入佛地,成等正觉。所以在十回向位,尚未证得中道观,仅因调伏无明而修习中观。不过,自第八住至十回向圆满,已是修行道上三不退位的第二不退了,此称为行不退。也就是说,所证的解脱之道,已与第一义谛的中道合一相应而行了。
至于退与不退的问题,璎珞经有这样的说明:“若一劫二劫乃至十劫,修行十信,得入十住,是人尔时从初住至第六住中,若修(六度之一的)第六般若波罗蜜,正观现前,复值诸佛菩萨善知识所护故,出到第七住,常住不退。”又说:“若不值善知识者,若一劫二劫乃至十劫,退菩提心。……其中值恶因缘故,退入凡夫不善恶中,不名习种性。退入外道,若一劫、若十劫、乃至千劫,作大邪见及五逆,无恶不造,是为退相。”以此可见,菩萨修行,须以般若(智慧)为主,不修般若,便不能入第七住位;不入七住,即难保不退,如若一退,虽到六住,仍可能要作恶千劫而不知回头了!
五、十地 所谓十地,地是能生能载的意思,能生无量功德的无量法门!,有载无量众生至究竟佛地。地地能生,地地能载,一地比一地广大,一地比一地高深,直至究竟佛地,便是等虚空,遍法界,广大而无边际,高深而无极限了。十地的名称是:
(一)欢喜地,(二)离垢地,(三)发光地,(四)焰慧地,(五)难胜地,(六)现前地,(七)无行地,(八)不动地,(九)善慧地,(十)法云地。
从初住至十回向,一共三十个阶位;乃是菩萨的贤者位,通常简称为三贤位。十回向的最后一念,首先破一分无明,便入初地。十回向位修习中道观,以中道观破一分无明,便显一分三德,而证第三不退,称为念不退,开佛眼,成一切种智。初地以上,便是圣位菩萨了。
圣位与贤位的分别,乃在中道观的修证与否;只要中道观修成一分,便破一分无明;破一分无明,便显一分三德;破除无明及显现三德的智慧,便称为佛眼。此所谓佛眼,实即指的体证不真不俗与即假即真的智慧而己。能够体证了真俗圆融的道理,便是明了佛眼,但此绝非止于口头说说,一定要彻心彻性地亲证之后,才能算数。能够知道一切法一切相,空如寂灭,又能知道一切法一切相的种种分类差别,能够如此地空有双照,真俗圆融的智慧,便称为一切种智。其实,中道观也好,佛眼也好,一切种智也好,都是指的一样东西,那就是能破无明能显三德的智慧而已。无明不破,三德不显;显了三德,才入圣域的阶位。所谓三德.乃是大涅槃的秘密藏,那就是:体证了佛性本体,称为法身德;如实明了觉知一切的法相,称为般若德,远离一切系缚而得大自在,称为解脱德。所以,初地以前的菩萨生死,是由业力决定的;不得自主的:初地以上的圣位菩萨生死,是由自己的愿力决定的,能够自由作主的。所谓念不退,是指了知生死本际,涅槃本际,烦恼本际,菩提本际,生死涅槃,烦恼菩提;不一不异,念念能与佛智相应的意思。所以,菩萨到了初地以上,便能自由化现,虽是菩萨,而能分身百界,以佛的姿态出现,教化有缘的众生。但要究竟成佛,尚须地地破除无明,地地分证中道,地地增显三德,地地开一分佛眼。到了第十法云地,再破一分无明,便进入一生补处的等觉阶位;所谓等觉,乃是相等于佛而又略微不同于佛的意思。到了等觉位的菩萨,除了佛陀,无人能够测知等觉与佛的不同之处。
所谓一生补处的生字,是指尚有一分变易生死未了的意思。“凡夫与贤位的菩萨,有出胎入腹而又老病死亡的生死,称为分段生死”,“已了分段生死的圣位菩萨,自初地(璎珞经谓自八地)以上脱离三界的分段生死,他们每破一分无明,每更向上一层,也是称为生死,那是叫做变易生死”;“仅余一分无明,仅须更上一阶的等觉菩萨,便称为一生补处。”但也可以解作,尚有一次八相成道中由兜率天下来人间,投胎、住胎、出世、出家、成道、说法、涅槃之后,不再受生的意思。
以上是对于菩萨阶位的约略介绍,若要细论,即每一个阶位,均有不同的意义,为了篇幅所限,只能介绍到此了。
第四节 阶位层次的表解
为了便利读者的记忆,不妨将菩萨阶位的劫数、层次及世间的果报,分列二表,以供参考。(见二四O、二四一两页)
关于成佛时间的算法,在佛典中有许多种,所列表一,乃是笔者根据多种资料参考,综合而成,正确与否,尚待高明者的印证。
劫,是梵语劫婆 kalpa 的简称,通常是印度用作计算时间单位的,所以对于劫的应用,非常广泛。劫的含义也有短有长,不过一般的解释是这样的:人寿自八万四千岁,百年减一岁,渐減至人寿十岁,再由十岁,百年增一岁,渐又增至人寿八万四千岁,如此一減一增的时间过程,称为一小劫;二十小劫为一中劫,四个中劫为一大劫。通常在经中所称若干劫者,便是指的大劫。所谓阿僧祇,乃是梵语Asaamkhya 无央数的意思,这是印度大数字名称的一种,若要问一阿僧祇究竟有多少?勉强可以说:以万为一亿,以万亿为一兆,一阿僧祇的时间,约为一千万万万万万万万万兆劫。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时间。然据璎珞经的算法,又是不同的,在此不再列举。
以五十二个阶位来配三祇百劫,也有多种说法:有的是以时间分划的,乃至把十信位也划入第一阿僧祇劫之中,到十地便是三阿僧祇劫满,再以百劫修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个百劫是否即在等觉位中,也无明确说明,据理而推,应该是在等觉位中了。有的则以供养诸佛的数字而来划分的。如智者大师,根据智度论、俱舍论、婆沙论等之说:值七万五千佛是初阿僧祇劫,又值七万六千佛是二阿僧祇,再值七万七千佛是第三阿僧祇劫满,三祇完成,六度修毕,再经百劫,修相好因,相好修满,便成佛果,但据贤愚经说:初阿僧祇供养八万八千佛,二阿僧祇供养九万九千佛,三阿僧祇供养十万诸佛。
事实上,时间劫数的长短与供养诸佛的多少,都是根据各人的根器深浅及努力的程度而定,如果根器深厚而又努力不懈,三大阿僧祇劫,可能是不会如此长久的,如果根器浅薄而又放逸懈怠,三大阿僧祇劫,可能就比上面所说的更长久了;至于供养诸佛的多少,道理也是一样,如能虔诚供养,生死不渝,终身以赴,那么供养一佛的功德也就很大很大了,如果懈懈怠怠,粗心大意,偶而供养,一生之中,难得供养三次两次,那么,虽供千佛万佛,功德还是不多。所以,我们学佛—不必估计时间长短,但问自己尽心与否?据说释迦世尊与弥勒菩萨是同时发心的,因为释迦精进而超前成佛,弥勒懈怠以致落后了行程,就是明显的例证。又如佛在法华会上,为诸大弟子授成佛之记:摩诃迦叶要奉觐三百万亿佛后成佛,须菩提要奉觐三百万亿那由他佛后成佛,迦旃延要供养二万八千亿佛后成佛,目犍连要供奉二百万亿八千诸佛然后成佛。其中所供诸佛数字,也是各各不同。
菩萨,本来是出世而不离世的,为断烦恼,所以要出世,为度众生,所以要住世.菩萨既在世间,自应各以其福德而感得世间的果报。不过,这仅是菩萨应得的世间果报,而不等于非要得这世间果报不可,因为菩萨的阶位越高,所能化现的范围与品类则可越多越广,越是高广,也越能低下。如等觉菩萨,可感三界之王,也可化三塗之王,到地狱饿鬼中则为鬼王,到畜生中则为兽王,人中为人王;乃至化为三界之王。故也不能肯定地说那一阶位的菩萨,一定要感得那一等极的世间果报,唯其果报的等级,每阶位,都有一个最高的限度,表中所列,乃是各个阶位果报的最高限度而己,这一点,我们是必须明白的。同时,我们从分位断惑的程度上,也可以自己衡量一下,自己的修持工夫,究竟己到了什么阶位?不要忘记,调伏见思三惑,(虽有而)不受偏见我见等所迷惑,亦(虽有而)不为贪瞋痴等所转动,尚不过在信位中的凡夫阶段而己呢!今有一些自以为开悟见道的入贤出圣的人,想信他们多数的多数,是禁不起考验的。
第五节 菩萨行当如何
被人称为菩萨,很容易,自己要被称为菩萨,也容易,但要真正的做到菩萨的行为,那就难了。菩萨虽分凡夫与贤圣,不必要求初发心的菩萨做得跟圣位的菩萨一样,然而,菩萨行的目标是统一的,菩萨道的希望是相同的,我们虽尚未曾抵达目标,却不能没有希望。因此,我把菩萨内戒经中的一段文字用语体文节译如下,以资参考:
菩萨道是很难的,我(佛)以许多身体的许多生命来为救济众生而牺牲,毫无一点爱惜的心理。作为一个菩萨,既然不能作恶造罪,但为救度众生,也绝不怕为救众生而自己作恶造罪。
宿世的业报临头了,或者冤家债主光临了,菩萨是只有欢迎欢喜而不恐惧害怕的,因为那可以将罪业的帐目早日清理呀!
作为一个菩萨,受持佛法,就要完全如法;受了佛戒,就要如律清净。
菩萨要以坚决的信心,才能毕竟成佛,要能博学内外各种知识,才能顺化广大的众生;要以慈愍的心怀,柔软的言语,去接近众生,不可反而中伤他人。
菩萨虽不妨与妻子共同生活,但要如同防止冤家一样地谨防她来破坏自己的道念;虽然谨防妻子如养冤家,但终不得以冤家的态度对待妻子,仍须经常爱护体惜她的情意。
菩萨应视女人如虎狼如毒蛇,但也并不畏惧爱欲的破坏与摇动,因为菩萨的清净心地,如同莲华,虽生于污泥而不沾污泥。菩萨是离欲舍欲的,虽为度生而入于爱欲障中,却不会因此而被爱欲之所沾污。
菩萨独身居于深山之中,不会感到恐惧;虽然共妻子生活在家庭之间,也像是独处于深山之中。经常是在怡然安定的心境之下,没有痛苦与欢乐的思想分别。
作为一个真正的菩萨,应该能够入水不沉,入火不烧,有人要脑袋;就给他脑袋,有人要眼珠,就给他眼珠,有人要鼻子,就给他鼻子,有人要耳朵,就给他耳朵,即使投身喂虎,也不吝惜身命。唯有如此,才是大士菩萨的尊贵功德。
以上所节译的经文,可能未曾把原意译得妥贴,译者如有可能,可以自寻原本经文对照,该经载于大正藏第二十四册一O三一——二页。再说此中所述的菩萨,多分是指圣位,而非凡夫所能做得到的。事实上如璎珞经所说,十信位的凡夫是“名字菩萨”或“假名菩萨”到了初地;才是“绍菩萨位”而成为真正的菩萨。但是既愿成佛,就该希圣希贤,而期终将做到圣位的程度了。
第二章 菩萨戒的内容与分列
圣严法师
第一节 何谓菩萨戒
我们明白了菩萨的意义之后,就应该接著讨论菩萨戒的问题了,因为菩萨之所以称为菩萨,并不是平空而来的,绝不可自己以为是菩萨,他就是菩萨了。菩萨之名,是由佛法而来,如要成为菩萨,自然要来求之于佛法。简单的说,菩萨是由于受了菩萨戒而来。又因诸佛均由于受持菩萨戒而成佛,所以菩萨戒是养育三世诸佛的摇篮。
那么,什么叫做菩萨戒呢?菩萨所受的戒,称为菩萨戒,要做菩萨,必须先受菩萨戒。如梵網经中所说,菩萨戒“是诸佛之本原,菩萨之根本,是大众诸佛子之根本。”不行菩萨道,虽信佛而永不能成佛,要行菩萨道,须受菩萨戒,所以菩萨戒是一切诸佛之能成佛的根本原因。也是菩萨之所以成为菩萨的根本所在。佛子一词在大小乘典籍中的解释很多,根据大乘经论,以为必须是菩萨,始可因其有了成佛的种子而称为佛子。比如楞伽经以八地菩萨名为最胜子,佛性论以初地菩萨名佛子,璎珞经等则以十住菩萨名为佛子,梵網经则以凡是发菩提心受菩萨戒者,皆称为佛子;根据小乘如四分律的观点,以为凡是进入佛法大海,纵然是小乘,乃至仅受小乘的三归五戒,便是佛子。我们可以看出,大乘是以成佛的种子为佛子,小乘是以佛的弟子为佛子。如今所讲的大乘菩萨戒,所谓“佛子之根本”,当然是指成佛种子的根本了。
梵網经又说:“一切有心者,皆应摄佛戒,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菩萨戒是一切诸佛成佛的根本原因,所以从因位上说,称为菩萨戒,从果位上说,便称为佛戒。故在梵網轻戒第四十一条中又称菩萨戒为“千佛大戒”。意思是说:过去庄严劫中的千佛是由于受持菩萨戒而成佛,现在贤劫中的千佛,也是由于受持菩萨戒而成佛,未来星宿劫中的千佛,同样是要受持菩萨戒才能成佛。乃至推及过去三世三劫的千佛,未来三世三劫的千佛,过去无量三世三劫的千佛,未来无量三世三劫的千佛——总之,一切众生,一切菩萨,一切诸佛,无一不是由于受持菩萨戒而得成佛。由此可知.菩萨戒的功能之大,是大得不可思议的了。
第二节 菩萨戒的内容
菩萨戒的可尊可贵,乃是由于涵盖而又超胜了一切戒的缘故。菩萨戒是优婆塞、优婆夷、沙弥、沙弥尼、式叉摩尼、比丘、比丘尼等七众戒之外的波罗提木叉(别解脱戒),菩萨的身分,可在七众之中,也可在七众之外,优婆塞优婆夷可受菩萨戒,乃至比丘比丘尼也可受菩萨戒,这是存在于七众之中的加受菩萨戒。依梵網经说:“但解法师语,尽得受戒。”畜生乃至“神鬼的”变化人,都有资格受菩萨戒而称为菩萨,这是七众以外的单受菩萨戒。这些单受的菩萨,在发心的程度上说,虽然超过了小乘的七众,但他们在七众之中没有地位,也不能站在七众之前。因为佛制的次序,是以七众为准,而不以菩萨为准。
菩萨戒的内容,是三聚净戒。所谓三聚净戒,一共只有三句话,但却包括了自度度人及上求下化的所有法门。这三句话是这样的:
一、持一切净戒无一净戒不持。
二、修一切善法无一善法不修。
三、度一切众生无一众生不度。
在经中称这三聚净戒为:第一摄律仪戒,第二摄善法戒,第三饶益有情戒。所谓三聚净戒,就是聚集了持律仪、修善法、度众生的三大门类的一切佛法,作为禁戒来持守。在小乘七众戒中,作恶是有罪的,不去积极地修善却不会有罪,杀生是有罪的,不去积极地救生,却不会有罪。所以小乘戒只能做到积极地去恶消极地修善,积极地戒杀消极地救生;菩萨戒则既要积极地去恶修善,也要积极地戒杀救生,把不修善与不救生,同样列为禁戒的范围。因此,菩萨戒是涵盖了七众戒,而又超胜了七众戒。
三聚净戒的内容,可以说是无所不含无所不包的:摄律仪戒,涵容了大小乘的一切戒律、威仪;摄善法戒,包罗了八万四千出离法门;饶益有情戒,概括了慈、悲、喜、舍,广度一切众生的宏愿与精神。
所以,三聚净戒,也总持了四宏誓愿的精神!
菩萨戒的内容,是三聚净戒;三聚净戒的精神.则无善不举,无德不备,无法不包,无大不及,无微不至,而又无远不届与无功不成的学佛法门。
第三节 菩萨戒的种类
菩萨戒既是七众戒之外的别解脱戒,所以,受了七众戒固可增受菩萨戒,不曾受过七众戒,乃至不够资格受持七众戒的,也能受持菩萨戒。所以菩萨戒的性质,也相似于八戒,八戒也是七众戒之外的一种别解脱戒。这在八戒一文中,已经说过了。
但是,菩萨戒中,有的相似于八戒,所以也是顿立戒,有的则不同于八戒,而为相似于七众戒的渐次戒。因此菩萨戒的种类,大体应该分为两种性质:一种是顿立而可单受的菩萨戒,一种是渐次而须先受三归五戒等之后再受的菩萨戒。
自古迄今,藏经之中已收并已译成汉文而受重视研究的菩萨戒本或菩萨戒经,共有如下的六种:
一、菩萨璎珞本业经
二、梵網经菩萨戒本
三、瑜伽论菩萨戒本
四、菩萨地持经戒本
五、菩萨善戒经戒本
六、优婆塞戒经戒本
若以顿渐二类来分,璎珞与梵網是属于顿立的一类。璎珞经卷下说:“始行菩萨,若信男信女中,诸根不具、黄门、淫男、淫女、奴婢、变化人,受得戒。”可见,不限于人类,均可受菩萨戒的。梵網经卷下也说;“若受佛戒者,国王、王子、百官、宰相、比丘、比丘尼、十八梵天、六欲天子、庶民、黄门、淫男、淫女、奴婢、八部鬼神、金刚神、畜生,乃至变化人,但解法师语,尽受得戒。”而没有说不受七众戒,便不得菩萨戒;只要听懂菩萨法师所讲菩萨戒法的语言及内容者,即使从未接触过佛法,也可以受戒得戒。所以说这是顿立的。
其余的瑜伽、地持、善戒、优婆塞的四种戒经,是属于渐次戒的。其实这四种的本来梵本,只有两种典籍,瑜伽、地持、善戒,同属于瑜伽师地论菩萨地品的同本异译,所以是同一型范,只要举其一种,便可概约三种了。如善戒经中说:“菩萨摩诃萨,若欲受持菩萨戒者,先当净心受七种戒。” 这是明白地说明了,菩萨戒是不得单受或顿受的,应该先受了七众的七种戒全部.少部或一部分的一众戒之后,才可求受菩萨戒。
至于优婆塞戒经的菩萨戒,根本就是在家的大乘戒而非即是菩萨戒,这也是所有大乘戒中最难受得的一种渐次戒。受戒以前,先要次第供养父母、师长、妻子、善知识、奴婢、出家道人。并问九种遮难:家属不听、欠他人债、身心有病、污净梵行、作五逆罪、盗法贼住、性别难辨、杀道心人、众前妄语等,若犯其一,便不能受戒。在受其六种二十八轻的菩萨戒之先,必须先行三归五戒;虽受五戒,亦须经过六个月的察看,再于二十比丘僧中以羯磨法秉受;可见这不是不分品类便可受得的菩萨戒了。为什么要如此的严格呢?该经卷三受戒品中有这样的说明:“是戒能为沙弥十戒、大比丘戒,及菩萨戒、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作根本。至心受持优婆塞戒,则能获得如是等戒无量利益。”这是说:优婆塞戒的本身,是沙弥、比丘、菩萨戒的根本,受了优婆塞戒,才能获得沙弥、比丘、菩萨戒的无量利益。
说到出家戒与在家戒的问题,我们也须加以分别说明。根据菩萨戒的精神而言,凡是菩萨,都该断除淫欲,虽或方便度众而可有其淫欲的行为,但却不得存有淫念。小乘重在戒行,菩萨重在戒心。圣位的在家菩萨是为悲心度生而不妨行淫,绝不同于凡夫是以贪恋淫乐而行淫。所以菩萨戒的根本精神是断淫的,既然断淫,在家出家的分别,也仅是化现的形相不同而已。但在六种菩萨戒本之中,由于各别所对机宜的不同,故有在家出家及偏轻偏重的分别。
出家与在家的分别,是以淫戒为准。璎珞经的淫戒是“不得故淫”,梵網经的淫戒也是“不得故淫”;瑜伽戒本则说“出家菩萨”“不应行非梵行”,在家菩萨“见有女色,现无系属,习淫欲法,继心菩萨,求非梵行”,“若随其欲,便得自在,方便安处,令种善根”,“住慈愍心,行非梵行”;地持经戒本的轻戒虽与瑜伽戒本的戒目相同,唯独未列方便开犯身口七支(杀、盗、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的性戒条文,所以视同唯遮不开;善戒经戒本的轻戒中列有“入白衣舍不能说法戒”、“与比丘尼同道行戒”、“蓄白衣物戒”、“床高过八指戒”等,都属出家戒行,优婆塞戒经的重戒戒“邪淫”,轻戒戒“非时非处行欲”。
从这些条文的列举之中,我们可以大慨地分别出来:璎珞与梵網是断淫而不是绝无淫行,是以出家为主而又略兼在家心行的;瑜伽是在家与出家兼容的,地持与善戒是出家的;优婆塞戒经是在家的
现在,且将这六种戒本的性质,以顿立与渐次,出家与在家,列表如下:
在此,我要再加说明,菩萨戒的根本精神是绝对戒淫,故也是绝对离俗的,但却并不妨碍现有妻子而行梵行,所以可现在家形相。优婆塞戒,乃是菩萨戒的根本,而非即是菩萨戒,唯因亦属大乘戒,即受大乘戒而行六度者,故也可以称为在家菩萨,这是必须明白的。
又据灵芝律师的分类:“然菩萨戒凡有两宗,一者华严部,二者法华部。”(芝苑遗编卷二)他以梵網通顿渐二门,属华严部;善戒经渐次受,属法华部。笔者所列一表,乃也只就其大体分列而已
第四节 菩萨戒的由来
说到菩萨戒的由来,可以分为三类:璎珞及梵網为一类,瑜伽、地持、善戒为一类;优婆塞戒经独成一类。现分述如下:第一、璎珞梵網类:有人以为梵網经属于华严部,佛初成正觉,即于妙光堂,诵出梵網。太贤古迹记说:“妙光堂者,即华严云普光堂也,因佛放光而立名也,在摩伽陀国,寂灭道场界,去菩提树三里也。”可知梵網戒是在频婆沙罗王治下的摩伽陀国境内,距离诸佛成道之座的菩提树只有三里之远。璎珞经的说法缘起,也是在“一时佛重游于洴沙(频婆沙罗)王国,道场树下,成正觉处,复坐如故”,“复放四十二光”,放光之后,便说出五十二位的菩萨境界,接著于下卷便说受十无尽戒的受戒方法。梵網经的说出,在时间上离早于璎珞经,说出的地点及说出前的放光,则颇相似。梵網经也是先放光明,次说菩萨的阶位,再于下卷说出十重四十八轻的戎相条文。所不同者,璎珞经没有轻戒,梵網经则没有受戒的方法。但是,璎珞与梵網,相同之处太多。
梵網戒经是所有菩萨戒经在中国流通得最广的一种,但对梵網的真伪问题,那也是自古已然,由来已久的事了,诸家旧时的经录,都将梵網列人疑品。据梵網经菩萨戒序文中说:“此经本有一百一十二卷,六十一品。”法藏大师的菩萨戒本疏卷一则说,“若论具本,什公相传,云西域有十万颂,六十一品,具翻应成三百卷。”因为梵網经的大部未曾传来,中国的梵網经上下二卷,是由罗什三藏,口中诵出全部梵網经中的第十品,叫做“菩萨心地法门品”,但因上卷的文字,很难解释,前后序文亦有可疑,戎相条文也很难解,致被学者疑为中国人的伪造,不过这恰是一部很受欢迎的菩萨戒经,所以历代多有诤论。晚近的太虚大师也有“梵網经与千钵经抉隐”一文,他以为梵網经上卷所说的十发趣、十长养、十金刚、十地的文字,与大乘瑜伽金刚性海曼殊室利千臂千钵大教王经之第七卷半到第九卷,所说十发趣等四十心位,文字加详,而义旨全同梵網心地品上卷。并说:“所谓一百一十卷的梵網经,或千钵经,亦为梵網六十二品中之若干品。……其文既有千钵经可证,必有梵文根据,而疑伪之见可祛。”这是主张真实非伪的见解。但是近人续明法师的意见,又是另有看法的。他说:“由于序与后记之文,雷同影附之迹甚多,不似出于肇公之手,故有人既疑经非罗什译,又疑序非僧肇作,由疑序而更疑经!”又说:“梵網经上卷,按之文字,与罗什所译诸书不合,复查与唐译千钵大教王经中之一段文义相同,但以缺乏两经以外之证据,故难据下任何论断。”(详见“戒学述要”)根据续明法师的考证,他认为梵網的序文及后记是有问题的,上卷的经文也不是罗什三藏所译的,并比照小乘律形式的推断,以为梵網经必定也有大本的根据,同时以为梵網戒的十重四十八经.并非如相传所说那样是出于“心地法门品的一品”,而是由大本的各品之中摘取出来的。这一发明,非常可贵。
但我希望也来补充意见:在前面说过,梵網与璎珞的相同之处很多.它们同是顿立戒,同是在摩伽陀国菩提道场附近,于一时说出;同是说了相同的十修重戒.那么,我们也不妨相信:“一卷译本的梵網经,是由罗什法师诵译而出,二卷本的梵網经,则是由于受了璎珞经形式的影响,而被附加了一卷上卷。又因梵網经下卷之中,对四十位贤圣菩萨的总称为十发趣、十长养、十金刚、十地,所以用千钵经的一部分作为梵網经的上卷。”不过,这也是有问题的,二卷本的梵網经,在费长房的历代三宝记(隋开皇十七年)就有了,千钵经则为唐代的不空三藏译出,这在时间上是倒置了,也许千钵经或同一性质的梵本早已到了中国?
另外,续明法师以为梵網经可能由大本的各品之中摘出,这是声闻戒的常例。但我们看到大乘戒的优婆塞戒经中,六重戒及二十八轻戒,都是集中在受戒品的一品之中,可见大乘律与声闻律的形式是有不同的。所以这尚是个有待研究的问题。同时,璎珞经的十条重戒,也是集中说的,不是分别解释的。
但是任便如何,菩萨戒的存在性与真实性,那是不能否定的。菩萨戒在西域,也是早在流行的。如法藏的菩萨戒本疏中说:“又闻西国,诸小乘寺,以宾头卢为上座,诸大乘寺,以文殊师利为上座,令众同持菩萨戒,羯磨说戒,皆作菩萨法事,律藏常诵不绝。”
第二、瑜珈类:瑜珈类中包括了瑜伽、地持、善戒的三种。这三种戒本,同是出于瑜伽师地论的同本异译,也许由于译者的看法不同,或者所见的梵本不同;所以有了详细与简略、偏重与偏轻的不同。不过,这一类系的来历是无可怀疑的。瑜伽类与璎珞梵網类的最大不同,是在戒经的缘起与组成.璎珞梵網是由佛陀亲口于一时之间说出,瑜伽类的瑜伽戒本之末则说:“如是所起诸事,菩萨学处(戒),佛于彼素呾缆(经)中随机散说,谓依律仪戒、善法戒、饶益有情戒,今于此菩萨摩呾理迦(论),综集而说。”换言之,瑜伽类是由弥勒菩萨根据佛陀在各经散说而有关戒律的部分,收集编辑而成。所以同为佛说的菩萨戒,前者是直接形成,后者是间接编成的。这是成因上的不相同处,不过,仍皆不失为佛所说的菩萨戒。
第三、优婆塞戒类:这是由于善生长者的求佛问法,而由佛陀亲口说出的,共有七卷二十八品,是为投合在家人乃至当时外道的根器而说的。这是一部很好的经典,从一个初信的俗人,直至成佛的历程,都有详细的指引,但从受戒得戒的因缘上说,这是最最难受难得的一种大乘戒。
第三章 菩萨戒的重戒与轻戒
圣严法师
第一节 何谓重戒与轻戒
所谓重戒与轻戒的分别,是在“根本”及“种类”的不同,或是“性罪”与“遮罪”的不同。一切戒的根本,称为根本戒。比如杀、盗、淫、妄,便是一切戒的根本,从每一种根本中所产生的同类小戒,称为种类戒。比如打伤众生,是杀戒的种类;损他财物是盗戒的种类;摩触异性是淫戒的种类,无意味话是妄语的种类;虽犯类似杀盗淫妄而未到达杀盗淫妄己遂罪的程度,便称为种类戒。所谓性罪与遮罪,是从犯罪的果报上说的:比如杀、盗、淫、妄,不论受戒不受戒,凡是造成事实,便是一种罪恶,未必定要受报。因其本性就是罪行,就是业报的正因,所以称为性罪。又如不以最大的努力去救护众生,不受菩萨戒者,不算犯戒,不会有罪;受了菩萨戒者,由于戒中规定(称为遮止)不以最大努力救护众生,便有罪,所以称为遮罪。再如不受菩萨戒者,不学大乘经律并无罪过,受了菩萨戒的人,便不能不学大乘经律了,是遮止你不得不如此者,所以称为遮戒。
受戒持戒的功德是很大很大的,受戒而不持戒,罪过也是很大的。有赏有罚,乃是必然的道理。受持一戒有一戒的功德,犯破一戒也有犯破一戒的罪过,受持重戒的功德大,犯破重戒的罪过也大。所以我们在受戒的前后,一定要把轻重戒的内容,认识明了。
至于轻重戒的名称,各种戒本有各种不同的称呼。
以重戒来说,璎珞经称十条重戒为“十不可悔”,梵網经称为“波罗夷”,瑜伽戒本称为“他胜处”,优婆塞戒经称六条重戒为“六重法”。
以轻戒来说,梵網经称为“轻垢”,地持名之为“突吉罗”,瑜伽称为“恶作”称为“违越”,优婆塞戒经称为“失意罪”。
这都是根据戒罪的功用及其罪性的分量而立的名称;名称虽异,所指则一。璎珞经说:“十重有犯无悔”,犯了轻戒,“得使悔过,对首悔灭”。犯了十重戒没有忏悔除罪的方法,所以称为不可悔,犯了重戒等于人断了头,不能再以任何的佛法之药来救治,所以称为断头罪,波罗夷就是断头的梵文音译;犯了重罪,即被他来的外在的敌对的魔法战胜,所以称为他胜处。犯轻戒是较重戒为轻的罪业之垢,所以称为轻垢,突吉罗是梵文音译,意思是恶作或是恶说;犯轻戒乃是违背并且越出了修持者的心行范围,所以称为违越;犯轻戒者,乃是妄念所作,违背了修持者受戒时的意愿,所以称为失意。
第二节 重戒的内容
从本质或原则上说,大小乘的根本戒是相同的,从幅度或作用上说,大小乘的根本戒是有差别的。小乘声闻的四大根本戒是杀、盗、淫、妄。大乘菩萨的十大重戒,包含了杀、盗、淫、妄,而又超胜了淫、盗、杀、妄。这是大小乘的同异之处,出发点是相同的,效用上是不同的。
在大乘菩萨戒的六种戒本中,对于重戒条目的举例与排列,也是各有差别的。璎珞经与梵網经,是相同的十条.瑜伽戒本四条,地持经四条,善戒经八条,优婆塞戒经六条。但其不论四条、六条、八条,均在十条的范围之内。现将六种戒本的重戒戒目,列表对照如后:
六种菩萨戒本重戒戒目对照表:(略)
菩萨戒的重戒的内容,便是三聚净戒的摄律仪戒,虽然仅列十条,实则己经包括了一切的律仪戒。
以下我们是以梵網菩萨戒本为主要的介绍对象,从梵網戒的介绍之中,也曾研究到其他各种菩萨戒本。
菩萨戒的十条重戒,乃分属于身、口、意的三类,在小乘戒中,身口犯戒有罪,心意犯戒无罪,心意犯戒也不成其为犯戒。所以既不以意业为重戒,更不以意业为重戒。但在大乘戒中,不唯心意违犯了有罪,甚至会列为重罪。
事实上,身口二业的成为罪行,主要是由于意业的策画预谋与操纵,由意业的发动而成为身口二业者,有恶的,有善的,也有不恶不善的。现在的戒中所戒者,乃是属于恶的意业,那就是最有名也最可怕的三毒——贪、瞋、痴。菩萨戒的十重,可概括为三业.;三业可以归纳为一个意业所统治的三毒。这是约十重戒的重心来分别的。如若详细分析,每一戒中,都含有三业的成分。现在为使便于明了,就其大概分隷,列表如下(略)。
从这一个表上来看,菩萨戒有十条重戒的产生,只是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要对付意业作恶,调伏三毒为害。我们众生之所以沉沦于六道的生死之海,迷梦于漫漫的长夜之境,也不过是由于意业不善而致三毒为患呀!
十条重戒的犯戒方法,分为三类,有的是自己对他而犯,有的是自己对自己而犯,有的则是他人对自己而犯。
十条重戒的犯戒对象,分为二类:一是有情类,二是非情类。
根据犯破十条重戒的方法及对象,也可列表说明如下(略);
这一个表,需要再加举例说明。本来,犯戒得罪,都是由于使得其他众生受到了损害或烦恼而来,所以,在十条重戒的主要犯戒方法是自对他犯的。但是,也有五条是可以自己对自己犯的,比如自己杀自己便犯杀戒;有的人体软如棉(如卖艺者),能将自己的生殖器插置自己的口中取乐,使犯淫戒,悭、瞋、谤的三条,比类可知。他对自犯者,只有淫戒一条,比如持戒的人遭受他人强迫淫奸,入时,入已、出时,只要生起立感妥一念淫乐之心,便算犯戒。
至于犯戒的对象,本来是以有情众生为得罪的主要对象,但有三条,也或可能从非情的事物上得罪;比如奸淫未坏的屍体。既是屍体,已属没有觉知的非情物体,但仍可以从未坏的屍体上达到行淫洩欲的目的,所以是从非情物上得犯淫戒的重罪。瞋、谤二条,可以类推。
不过,对于重戒条文的解释,因为没有大本的梵網经作为根据,自古以来的各家注疏,也多不能获取统一的观念。从大体上说,各家的梵網注疏,分为新旧两派,旧疏以天台智者大师的菩萨戒疏为主。唐代的明旷,明末的莲池、蕅益、弘赞等住,皆属旧疏一系。新疏则以贤首法藏大师的菩萨戒本疏为首,唐代的义寂疏、太贤古迹记为新疏系。旧疏与新疏的最大不同点,是在对于十条重戒条文的判别;旧疏大体是比照声闻戒立论的,以为十条戒的条文中所指者,有重也有轻;举轻而况重,比如杀人犯重,杀异类众生犯轻。盗五钱以上犯重,盗五钱以下犯轻。大妄语犯重,小妄语则为轻罪。但以新疏而言,以为菩萨之重,重于声闻,而以“乃至有命者,不得故杀”;“乃至鬼神有主劫贼物,一切财物,一针一草,不得故盗”,“乃至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身心妄语”,若犯者均得波罗夷罪
唯以通常而言,多以旧疏为准。因为瑜伽戒本开有七支性罪,文殊问经则以凡起杀、盗、淫、妄的心念,便犯菩萨波罗夷罪;一反一正,那都是就圣位菩萨说的,至于初聚心的菩萨,绝难做到如此程度的。要不然,菩萨犯重戒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但亦应新疏的观点作为警惕,因为我们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人确切了解梵網戒的条文所指,究属何等的意境。
至于各种菩萨戒的重戒条数,为何有多有少?这在法藏大师的菩萨戒本疏中,有这样的说明。现用语体文,译介如下:
在此梵網经中,因为是就七众弟子共通受持而说的原故,所以具体地说了十条重戒。善生经是特别为在家的二众弟子所说,所以将十重之中的前六条列为重戒,又因为在家人对于酤酒给人及说四众过失的罪行罪过特别容易犯到,所以在四根本重戒之外,又增加了这么两条而成为六条重戒,十重之中的后面四条,在家人的犯罪率比较轻微,所以不制为在家之重戒。但是,后面四条,对于出家人,罪过偏重,第五六两条,对于出家人则不太严重,所以地持(及瑜伽)戒本,只列后面四条为重戒。
又因十条重戒之中,前面四条,于大小乘都是重戒,第五第六两条,于在家出家,都是重戒;后面四条,只有菩萨,才成重戒。
这是法藏大师的解释,但我觉得尚有一点补充的意见:因为璎珞与梵網是属于顿立戒,所以除了菩萨的特别戒目,尚应列入七众共通的根本或基础戒目,所以成为十戒。瑜伽、地持,是渐次戒,是已经受过了七众基础的共通戒,所以祇标菩萨特重的后四戒就够了。至于优婆塞戒经,虽也属于渐次戒,但其己曾明白地标示:“是戒能为沙弥十戒、大比丘戒、及菩萨戒,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作根本。”因为这是一切戒法的根本,所以要列前四根本戒,又因为是大乘戒,所以要增加五六两条为重戒。说来也巧,优婆塞戒经的六重,加上瑜伽戒本的四重,恰好是璎珞及梵網的十条重戒。至于善戒经的重戒.是前四条加后四条,成为八条,也许正如法藏大师所说“第五六两条,对出家人则不大严重”,所以瑜伽、地持、善戒的三种戒本均未列入。但是,善戒经何以又将前四条列入而成为八条,则不得而知,也许这是由于翻译者的意思吧?
第三节 轻戒的内容
菩萨的轻戒内容,也就是三聚净戒的摄善法戒及饶益有情戒。这也是从大体上分的,若以细论,不管重戒轻戒,每一戒都可能并摄三聚净戒的成分。
根据义寂法师的菩萨戒本疏说:“(璎珞)经说,摄律仪戒,所谓十波罗夷;摄善法戒,所谓八万四千法门;摄众生戒,所谓慈悲喜舍。”又说:“(梵網)四十八经中,前三十戒,多为摄善,后十八戒,多为利生也。”又说:“地持四十四(实则四十三)轻戒中,前三十二,亦为摄善,后十一戒为利生。”这也是从大体上分的。因为菩萨戒,尤其梵網菩萨戒的修文,非常特别,在重戒中有轻戒的成分,在轻戒中也有重戒的成分,乃至在一条戒的修文中也包括了好多种并了连贯的意思。所以一定要如何地区别分类,那是很难的事。
根据法藏大师的研究,梵網戒经轻中带重及一中含多的,现在列举如下:
甲、轻中带重的有六条:
一、第十一条,通国(及杀生)入军戒中含有轻重两条:为人作差使送信,所以犯轻;,因此而致两军相杀,所以犯杀重。
二 、第十四条,放火损烧戒中含有轻重两条:焚烧是犯轻戒,损他财物则为犯盗重。
三、第十七条,依官强乞戒中含有轻重两条:依仗官势所以犯轻;强取他人财物,所以犯盗重。
四、第二十五条,为主失仪戒中含有轻重两条:为主而失礼仪所以犯轻;损失三宝财物,所以犯盗重。
五、第三十条,违禁行非戒中含有轻重两条:诈现亲附之相,所以犯轻;自身毁谤三宝,所以犯重。
六、第三十二条,畜(同蓄)作非法戒中含有轻重两条:畜(同蓄)用轻秤小斗,所以犯轻;取人财物等,便犯盗重。
乙、一中含多的有十条:
一、第十二条,贩卖戒中有三条:(一)卖良人,(二)卖奴畜,(三)卖棺木等。
二、第二十条,不能救生戒中有两条.(一)救生免杀,(二)亡日讲法以救亡者之苦。
三、第二十三条;轻新求学戒中有两条:(一)受戒威仪,(二)法师依恃自解径津大乘,并与国王等为善友而不答新学菩萨之问。
四、第二十九条,恶伎损生戒中有六条:(一)卖男女色,(二)自手作食,自磨自春,(三)占相解梦.(四)咒术工巧,(五)调鹰方法,(六)和合毒药。
五,第三十条,违禁行非戒中有四条:(一)密谤三宝,(二)为人媒婚,(三)每月六斋日及每年三个长斋月杀生,(四)心(想)及偷盗。
六、第三十二条;畜作非法戒中有六条:(一)畜刀箭等,(二)轻秤小斗,(三)因势取物,(四)害心系缚,(五)破坏成功,(六)养猫狸猪狗。
七,第三十三条,观听作恶戒中有五条:(一)不得看鬪,(二)不得故听音乐等声,(三)不得嬉戏,(四)不得作卜,(五)不得作贼人之使者。
八、第三十七条,故入难处戒中有三条:(一)头陀,(二)布萨,(三)坐夏及多令如法,不入难处等。
九、第三十九条,应讲不讲戒中有两条:(一)教化他人建立塔寺僧房等,(二)教于灾难之时,讲说大乘经律。
十、第四十条,受戒非仪戒中有两条:(一)受戒威仪,(二)僧不礼俗。
我们从这轻中带重及一中含多的两大门类的十六条之中,就可知道,梵網轻戒虽仅条列四十八项,实则共有七十九戒。请数一数看:六条带重,成为十二,十条含多,成为三十五;三十二条,单独成立。总加起来,岂非七十九戒了吗?若再加上重戒十条,则成了八十九条梵網经的轻重戒相。
轻戒究竟有几条,根据法藏大师所说,则有下列十种不同的内容:
一、瑜伽有四十四戒。
二、地持、善戒二经虽稍有增减,但仍大同瑜伽。
三、菩萨内戒经有四十二戒。
四、善生(优婆塞戒)经,除六重之外,别有二十八戒。
五、方等经,除了二十四种戒之外,另有二十五种制不应作。
六、梵網经,大数有四十八戒。
七、若细寻梵網轻戒文字的内容,或有一戒中有多种戒,总论则将近百种了。
八、如以梵網之引文“八万威仪品中说”,则有八万种戒了。
九、如照梁朝的摄论引毘奈耶瞿沙罗刹经所说,则菩萨戒有十万种差别。
十、如照大智度论所说,略有八万,广有尘沙等数。
另外,又见到药师经中说:“菩萨四百戒”的句子,但未显其列出四百戒的条目。
实际上,菩萨戒的内容是包罗一切的,是不能以条文数字来标列的,若有可资标立的范围.便成了有限,便不能称性如理,菩萨戒的内容,应该是无极无限的,所以智度论要说:“广有尘沙等数”便是这个道理。各种戒经中所列的条文,只是就其粗者、要者、显者、学者大端而己。所以我们也不必仅仅计较于条文的内容及其多少的问题而研究了。但此条文。虽是初发心菩萨的心行依准,故也不得忽略,不得不学。为了便于读者参考,现将五种戒本的轻戒戒目,列表对照如下:
第三章 菩萨戒的重戒与轻戒
圣严法师
第一节 何谓重戒与轻戒
所谓重戒与轻戒的分别,是在“根本”及“种类”的不同,或是“性罪”与“遮罪”的不同。一切戒的根本,称为根本戒。比如杀、盗、淫、妄,便是一切戒的根本,从每一种根本中所产生的同类小戒,称为种类戒。比如打伤众生,是杀戒的种类;损他财物是盗戒的种类;摩触异性是淫戒的种类,无意味话是妄语的种类;虽犯类似杀盗淫妄而未到达杀盗淫妄己遂罪的程度,便称为种类戒。所谓性罪与遮罪,是从犯罪的果报上说的:比如杀、盗、淫、妄,不论受戒不受戒,凡是造成事实,便是一种罪恶,未必定要受报。因其本性就是罪行,就是业报的正因,所以称为性罪。又如不以最大的努力去救护众生,不受菩萨戒者,不算犯戒,不会有罪;受了菩萨戒者,由于戒中规定(称为遮止)不以最大努力救护众生,便有罪,所以称为遮罪。再如不受菩萨戒者,不学大乘经律并无罪过,受了菩萨戒的人,便不能不学大乘经律了,是遮止你不得不如此者,所以称为遮戒。
受戒持戒的功德是很大很大的,受戒而不持戒,罪过也是很大的。有赏有罚,乃是必然的道理。受持一戒有一戒的功德,犯破一戒也有犯破一戒的罪过,受持重戒的功德大,犯破重戒的罪过也大。所以我们在受戒的前后,一定要把轻重戒的内容,认识明了。
至于轻重戒的名称,各种戒本有各种不同的称呼。
以重戒来说,璎珞经称十条重戒为“十不可悔”,梵網经称为“波罗夷”,瑜伽戒本称为“他胜处”,优婆塞戒经称六条重戒为“六重法”。
以轻戒来说,梵網经称为“轻垢”,地持名之为“突吉罗”,瑜伽称为“恶作”称为“违越”,优婆塞戒经称为“失意罪”。
这都是根据戒罪的功用及其罪性的分量而立的名称;名称虽异,所指则一。璎珞经说:“十重有犯无悔”,犯了轻戒,“得使悔过,对首悔灭”。犯了十重戒没有忏悔除罪的方法,所以称为不可悔,犯了重戒等于人断了头,不能再以任何的佛法之药来救治,所以称为断头罪,波罗夷就是断头的梵文音译;犯了重罪,即被他来的外在的敌对的魔法战胜,所以称为他胜处。犯轻戒是较重戒为轻的罪业之垢,所以称为轻垢,突吉罗是梵文音译,意思是恶作或是恶说;犯轻戒乃是违背并且越出了修持者的心行范围,所以称为违越;犯轻戒者,乃是妄念所作,违背了修持者受戒时的意愿,所以称为失意。
第二节 重戒的内容
从本质或原则上说,大小乘的根本戒是相同的,从幅度或作用上说,大小乘的根本戒是有差别的。小乘声闻的四大根本戒是杀、盗、淫、妄。大乘菩萨的十大重戒,包含了杀、盗、淫、妄,而又超胜了淫、盗、杀、妄。这是大小乘的同异之处,出发点是相同的,效用上是不同的。
在大乘菩萨戒的六种戒本中,对于重戒条目的举例与排列,也是各有差别的。璎珞经与梵網经,是相同的十条.瑜伽戒本四条,地持经四条,善戒经八条,优婆塞戒经六条。但其不论四条、六条、八条,均在十条的范围之内。现将六种戒本的重戒戒目,列表对照如后:
六种菩萨戒本重戒戒目对照表:(略)
菩萨戒的重戒的内容,便是三聚净戒的摄律仪戒,虽然仅列十条,实则己经包括了一切的律仪戒。
以下我们是以梵網菩萨戒本为主要的介绍对象,从梵網戒的介绍之中,也曾研究到其他各种菩萨戒本。
菩萨戒的十条重戒,乃分属于身、口、意的三类,在小乘戒中,身口犯戒有罪,心意犯戒无罪,心意犯戒也不成其为犯戒。所以既不以意业为重戒,更不以意业为重戒。但在大乘戒中,不唯心意违犯了有罪,甚至会列为重罪。
事实上,身口二业的成为罪行,主要是由于意业的策画预谋与操纵,由意业的发动而成为身口二业者,有恶的,有善的,也有不恶不善的。现在的戒中所戒者,乃是属于恶的意业,那就是最有名也最可怕的三毒——贪、瞋、痴。菩萨戒的十重,可概括为三业.;三业可以归纳为一个意业所统治的三毒。这是约十重戒的重心来分别的。如若详细分析,每一戒中,都含有三业的成分。现在为使便于明了,就其大概分隷,列表如下(略)。
从这一个表上来看,菩萨戒有十条重戒的产生,只是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要对付意业作恶,调伏三毒为害。我们众生之所以沉沦于六道的生死之海,迷梦于漫漫的长夜之境,也不过是由于意业不善而致三毒为患呀!
十条重戒的犯戒方法,分为三类,有的是自己对他而犯,有的是自己对自己而犯,有的则是他人对自己而犯。
十条重戒的犯戒对象,分为二类:一是有情类,二是非情类。
根据犯破十条重戒的方法及对象,也可列表说明如下(略);
这一个表,需要再加举例说明。本来,犯戒得罪,都是由于使得其他众生受到了损害或烦恼而来,所以,在十条重戒的主要犯戒方法是自对他犯的。但是,也有五条是可以自己对自己犯的,比如自己杀自己便犯杀戒;有的人体软如棉(如卖艺者),能将自己的生殖器插置自己的口中取乐,使犯淫戒,悭、瞋、谤的三条,比类可知。他对自犯者,只有淫戒一条,比如持戒的人遭受他人强迫淫奸,入时,入已、出时,只要生起立感妥一念淫乐之心,便算犯戒。
至于犯戒的对象,本来是以有情众生为得罪的主要对象,但有三条,也或可能从非情的事物上得罪;比如奸淫未坏的屍体。既是屍体,已属没有觉知的非情物体,但仍可以从未坏的屍体上达到行淫洩欲的目的,所以是从非情物上得犯淫戒的重罪。瞋、谤二条,可以类推。
不过,对于重戒条文的解释,因为没有大本的梵網经作为根据,自古以来的各家注疏,也多不能获取统一的观念。从大体上说,各家的梵網注疏,分为新旧两派,旧疏以天台智者大师的菩萨戒疏为主。唐代的明旷,明末的莲池、蕅益、弘赞等住,皆属旧疏一系。新疏则以贤首法藏大师的菩萨戒本疏为首,唐代的义寂疏、太贤古迹记为新疏系。旧疏与新疏的最大不同点,是在对于十条重戒条文的判别;旧疏大体是比照声闻戒立论的,以为十条戒的条文中所指者,有重也有轻;举轻而况重,比如杀人犯重,杀异类众生犯轻。盗五钱以上犯重,盗五钱以下犯轻。大妄语犯重,小妄语则为轻罪。但以新疏而言,以为菩萨之重,重于声闻,而以“乃至有命者,不得故杀”;“乃至鬼神有主劫贼物,一切财物,一针一草,不得故盗”,“乃至见言不见,不见言见,身心妄语”,若犯者均得波罗夷罪
唯以通常而言,多以旧疏为准。因为瑜伽戒本开有七支性罪,文殊问经则以凡起杀、盗、淫、妄的心念,便犯菩萨波罗夷罪;一反一正,那都是就圣位菩萨说的,至于初聚心的菩萨,绝难做到如此程度的。要不然,菩萨犯重戒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但亦应新疏的观点作为警惕,因为我们直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人确切了解梵網戒的条文所指,究属何等的意境。
至于各种菩萨戒的重戒条数,为何有多有少?这在法藏大师的菩萨戒本疏中,有这样的说明。现用语体文,译介如下:
在此梵網经中,因为是就七众弟子共通受持而说的原故,所以具体地说了十条重戒。善生经是特别为在家的二众弟子所说,所以将十重之中的前六条列为重戒,又因为在家人对于酤酒给人及说四众过失的罪行罪过特别容易犯到,所以在四根本重戒之外,又增加了这么两条而成为六条重戒,十重之中的后面四条,在家人的犯罪率比较轻微,所以不制为在家之重戒。但是,后面四条,对于出家人,罪过偏重,第五六两条,对于出家人则不太严重,所以地持(及瑜伽)戒本,只列后面四条为重戒。
又因十条重戒之中,前面四条,于大小乘都是重戒,第五第六两条,于在家出家,都是重戒;后面四条,只有菩萨,才成重戒。
这是法藏大师的解释,但我觉得尚有一点补充的意见:因为璎珞与梵網是属于顿立戒,所以除了菩萨的特别戒目,尚应列入七众共通的根本或基础戒目,所以成为十戒。瑜伽、地持,是渐次戒,是已经受过了七众基础的共通戒,所以祇标菩萨特重的后四戒就够了。至于优婆塞戒经,虽也属于渐次戒,但其己曾明白地标示:“是戒能为沙弥十戒、大比丘戒、及菩萨戒,乃至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作根本。”因为这是一切戒法的根本,所以要列前四根本戒,又因为是大乘戒,所以要增加五六两条为重戒。说来也巧,优婆塞戒经的六重,加上瑜伽戒本的四重,恰好是璎珞及梵網的十条重戒。至于善戒经的重戒.是前四条加后四条,成为八条,也许正如法藏大师所说“第五六两条,对出家人则不大严重”,所以瑜伽、地持、善戒的三种戒本均未列入。但是,善戒经何以又将前四条列入而成为八条,则不得而知,也许这是由于翻译者的意思吧?
第三节 轻戒的内容
菩萨的轻戒内容,也就是三聚净戒的摄善法戒及饶益有情戒。这也是从大体上分的,若以细论,不管重戒轻戒,每一戒都可能并摄三聚净戒的成分。
根据义寂法师的菩萨戒本疏说:“(璎珞)经说,摄律仪戒,所谓十波罗夷;摄善法戒,所谓八万四千法门;摄众生戒,所谓慈悲喜舍。”又说:“(梵網)四十八经中,前三十戒,多为摄善,后十八戒,多为利生也。”又说:“地持四十四(实则四十三)轻戒中,前三十二,亦为摄善,后十一戒为利生。”这也是从大体上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