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乐而不淫”,对“淫”疏解颇为关 键。“淫”概有二义:一乃淫邪、淫色。二乃过甚,“过之常度”。但季札所取“淫”之义,显然是“过”之此,《豳风》中乐而不失其度的作品即符合季札评说的条件。事实上,《豳风》不乏表达快乐之情的作品。如,开篇之作《七月》,虽然是一首农事诗,但内容丰富,情调积极。其首章即有“同我妇妇,饁彼 南亩,田畯至喜”。卒章亦有“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因此,清人夏炘云:“‘乐而不淫’,指 《七月》一篇。” 所言不无道理。同时,《东山》诗写归士的离合之情细腻生动,卒章“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憧憬而又理性。诚如程俊英所说,该诗“每章末尾的收勒之笔,也牢牢地驾驭了感情的潮流, 把现实与想象,感情与理智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评价恰如对季札“乐而不淫”之评的绝佳注脚。同样,季札对《二南》“勤而不怨”之评,也并非如王通、阮逸等人所认为的那样是张冠李戴。事实 上,季札对《二南》“勤而不怨”的评说对后代评《诗》产生了显著的影响。《毛诗序》《召南江有汜》的序 文云:“《江有汜》,美媵也。勤而不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 而无怨,嫡亦自悔也。” 当时季札闻歌《二南》,很可能就是闻《江有汜》而有“勤而不怨”的评论。可见,不以孔子反证季札,才能以持正理性的态度客观分析季札观乐的内涵和意义。 解读季札观乐时的尊圣情怀不但限于孔子,还关涉到季札和孔子都十分推敬的周文王。如季札 〔宋〕陈祥道:《论语全解》,〔台北〕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96册,第84页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