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小众人群里有理解有默契,放大到全民范围,那就是两个概念。各种爹都会横空而出,横加指责,横插一杠,进行各种批判和声讨。原来可以接受的说法,可以接受的表演方式,立即就会变得不可以。而且,关键问题是双方不大可能沟通,也很难取得共识。你觉得是可以娱乐,可以消解的东西,在别人那里可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信念。 维纳斯的石膏像要穿上衣服,孙悟空怎么能够和女妖精谈恋爱?这里存在讨论的空间吗?我觉得怕是困难。当艺术要和耍流氓放在一起讨论,创作要和玷污传统文化放在一起讨论,我觉得唯一可以讨论的是一会儿挨几下的问题。 回到脱口秀,我不认为它能够做到小品那样的程度,做到相声那样的程度。也许还远没有达到那样的观众规模,就已经被过于庞大的观众群给撕裂了。说到底,它还是一个都市青年喜欢的语言艺术表演形式,而且从内容到形式都是舶来品,先天就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能够欣赏脱口秀,可能起码要懂一点洋文,见过一点世面,上过几年网,而且是电脑上网,知道在哪里应该得体地鼓掌,知道哪一句是punchline可以放声大笑,就像是相声里的那一声“吁”一样。最起码最起码,要明白那是一种舞台表演,不要习惯性地对号入座,认为是针对自己。 脱口秀的观众是训练出来的,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要先学习,再适应,最后接受,承认这是一种表演形式。天生的脱口秀观众怕是没有多少,最多有点野生的,大部分都应该是人工种植出来的。所以,它天然是分众的,距离剧场更近,距离线下更近。在线上火爆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理解的冒犯,在别人那里就可能升级为侮辱,你理解的消解,在别人那里就是诲淫诲盗。没破圈,四海之内皆兄弟;一旦破圈,四海之内都是爹,何况爹们每人手里都攥着根棍子。 其实服务于分众没有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没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