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代战争小说创作论中国现代战争小说创作论 中国现代战争小说是中国新民主主义时期反映和表现现代战争内容 的小说创作,具体言之,即是正面反映、表现战争过程、场面,表现 人们斗争生活的经历、历程,或以战争作为文本思考中心的小说创作, 它不等同于抗战文学。从战争的角度来研究现代小说,或者对现代战 争小说进行系统的论述,是现代文学研究的一块薄弱领地,人们更多 的注目于抗战小说,或者将抗战小说完全等同于战争小说,缺乏对现 代战争小说单独而细致的论及。因此,将现代战争小说作为独立的研 究对象,以史论结合的方式加以勾勒、梳理、阐述,不仅可以纵向展 示出对象本身的面貌特征,还能横向揭示出文学史本身所具有的丰富 性、层次性,以及它们之间盘根错节的相互关系和互动影响。 论文 先从战争本身的实践含义和美学含义论起,阐述东西方战争观之间的 差异。与西方尚武好战的战争观相比,中国古代的战争观是以孔子的 礼战观和孟子的仁战观为思想支柱和内在资源,即是以民本思想为核 心的伦理主义战争观,民本和道义是其内在筋骨,其特点是把战争视 为政治伦理和道德意识的特殊实践领域。正如孔子的礼战观和孟子的 仁战观之间存在差异和对立一样,汉民族在长期的战乱中形成了对于 战争既推崇又厌恶的矛盾心态。中国现代战争观是以古代战争观为基 础构架的,但在对战争的认识和理解上,更具有时代性、超前性,传 统的伦理、道义观念逐渐内化,政治化、个体化、多元化的表达理解 得以彰显。 本文分上、中、下三篇,共十四章,主要对现代战争小 说的发展脉络、作家作品分类及其总体特征进行了论述和阐发。 历史勾勒与文化剖析论文首先描述了中国古代战争小说的发展 流变,从上古时期记载和反映战争内容的神话《山海经》,一直到近 代表现大规模战争的《洪秀全演义》。其中,《三国演义》和《水浒传》 是古代战争小说发展上的两座山峰,分别树立了此后战争小说创作的 两种范型:历史演义型和英雄传奇型,也影响着现代战争小说创作。 现代战争小说与新民主主义革命保持同步,近距离描写、反映和思考 战争。在20 年代前期,传统的民本思想与西方人道主义思潮相融合, 在文坛上出现了一股“反战小说”的潮流,到了抗战时期,出现了战 争小说的丰富和繁荣。 战争打破了原有的秩序生活,改变了旧有的 文化时空,产生了新的文化形态,即战争文化。它是一种功利主义的 文化规范,具有理性主义倾向和实践层面上大众化的特征,表现在文 学创作上即是为抗战服务的工具性文学观。战争还影响和渗透到社会 心态,呈现为历史伦理主义的至高无上,前期,社会心态是激昂亢奋 的,其后,因战争失利而转为沉郁清醒。作家心理是社会心态和作品 之间的纽带,显现为对文艺观的功利主义理解、感情情绪的漫溢、创 作心态的矛盾等特点。 中篇 作家群体的战争小说 流亡生活使东北 作家群的战争小说走出了狭小的个人天地,视野开阔,对象宏大;家 破国亡之痛使作品流露出强烈的情绪性,具有浓郁的主观色彩,带有 自”叙传的性质。东北作家群的创作将惨烈战争与传奇故事、粗扩风 俗结合在一起,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调,特别在人物塑造上,将凡 人、奇人、畸形人雕刻成抗日英雄。流亡作家群的战争小说以忧郁的 目光关注着抗战现实,真实地展现着错综复杂的抗战境遇,记叙着诸 多的平凡英雄,记录着人们在战争中的成长状态,作品中透露出浓重 的悲剧感。国统区作家群的创作则从个体的角度描绘、感受着战争, 叙写了战争背面的冷酷、荒谬和专制,以及由此产生的内心惶惑和苦 痛。这种痛苦源自于恶浊抗战环境与主人公们坚持的启蒙立场的交 锋,结果是在突围中虚无绝望,或直接面对死亡。小说凸现了沉郁悲 壮的美学风格。解放区作家群的战争小说是一种战时文学形态,政治 性是其创作主导,由此来展开事件讲述、战争描写、英雄塑造。因此, 其创作具有功利性、通俗化、大众化等特征,由此,也带来失真、模 式化、虚假乐观等弊病。巴金、老舍等文学大家的战争小说展现了作 家调整创作心理、转变写作方式的积极努力。在《火》中,作品超越 了浅层的爱国主义观念,指向了人类至上的思想;超越了以前的青年 形象,塑造了具有集体观念的青年典型;超越了无政府主义,接纳了 集体主义,尽管这种接纳还是部分的。在《火葬》中,作家极力描写 了一场对日战斗,表现了人们的抗战之志,但作品的概念大于形象。 下篇 现代战争小说的总体特征 大致相同的文化时空、相近的题材选 择以及作家对时代主潮的自觉接受,使现代战争小说呈现出一些共同 的特征,但在具体表现上又各有特点和侧重点。在表现生存危机与生 命厄运的拯救方面,东北作家群和解放区作家群的战争小说通 集体抗战来实现拯救,前者带有更多的悲愤色彩,后者则涂抹了更多的政治色调;国统区作家群和流亡作家群的战争小说更多关注个体抗 战,前者通过心理感受战争,后者通过关系纠葛展现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