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白活一世的励志故事随笔 编者按:曾在地铁里听过一首铃声,“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寻找光明。”以我的理解,就是不想白过一生。 摆渡艄公 顾城写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寻找光明。摆渡艄公啥也没说,但他心里一定藏着一句话:我是黑,那是晒的,因为我不想白过一生。 ——题记 一 周末回乡,听隔壁大妈说起邻村那个摆渡艄公两周前过世了,才六十多点岁数,没有老伴没有子女,早上还好好的,中午人感觉不舒服,自己打电话叫的120,结果没送到医院人就走了,可怜啊。大妈边说边叹息起来,好人一个,咋这么没福气呢。 摆渡艄公,这人我认识,不清楚姓啥名谁,从第一次见他起,只听见所有人都称呼他“摆渡艄公”。那时年幼不好意思也如此称呼,便自作主张称呼他“摆渡艄公公”,他总是咧着嘴,用黝黑的手掌捋捋凌乱的头发,颔首眨一下眼算是应答。 二 脑海里回想着摆渡艄公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穿过一陇田埂来到了往昔摆渡艄公摆渡的渡口。河岸边不远处唯一一幢简陋的二层楼房如今大门紧闭更加凸显出它的孤单,屋前冬日的乡间小道上西北风呼呼吹着,多了一分萧瑟与冷清,河对面远处新修的高速公路上倒是时不时呼啸而过几辆汽车。也许远处的热闹一直只属于别人吧,不然摆渡艄公也不会放弃和村民们一起房屋搬迁的权利甘愿孤零零守在渡口了。我猜,摆渡艄公一定更喜欢过在乡野僻壤的渡口半天才有一位过渡者的恬静田园生活,河里静躺着的摆渡船及栓船绳的光秃秃树桩子一定更懂他吧。 三 跳上栓在岸边的船头船尾钢筋微露的半旧三吨手摇船,日子也仿佛跳到了三十年多年前。那时的乡村除了几条略微宽阔的大路上稀稀拉拉铺就了石子路基外,余下的全是坑坑洼洼的泥路。也许是从小家庭困苦没吃饱的缘故,摆渡艄公长到一米五五后就再也不长个了,这让孩子刚过周岁就丧夫含辛茹苦拉扯大他的母亲万分焦急,想了不少办法还是不见效,于是带着初中毕业的儿子到处拜师学艺,以期儿子将来能有一技之长立足,继而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可是,不管是泥水工还是木匠工油漆工,儿子都不感兴趣,倒是在木匠师傅家学艺时帮隔壁师傅家抬挂桨机这个偶然举动,让他从此迷恋上了开船这活计。从开始驾驶挂桨机到后来被请去开轮船,摆渡艄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破旧的砖瓦平房也翻建成了二层新楼房,这在当时村子里是很了不起的事。都说“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一点不假,那年一艘满载沙子的运输船因驾驶不当幢上了离摆渡艄公家几十米远的桥墩,桥被撞坏破损不能通行不说,正在桥面上行走的摆渡艄公的母亲也因为撞击落入水中溺水而亡。从此,河岸边多了一位日夜守候的摆渡人,为来来往往的过客顺利地渡河,缩短行人长长的绕道路程,免去路人心里的急躁和对前路的担忧。 桥刚被撞毁的那几年,作为交通要道渡口异常繁忙,每天来来往往渡河的人络绎不绝,摆渡艄公没日没夜地在日晒雨淋中度日。有时小船船头站得人太多,船体不平衡不安全时,摆渡艄公会拉扯几个人示意他们站到船尾去。这时,能说会道的行人便会相互拉起家常,也顺便相邀摆渡艄公加入。哪怕摆渡艄公鲜有言语应答,乘船人也总能找到话题自顾自说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同船渡三分缘啊,我们能一起渡河那是难得的缘分呢,不管是否相识,是否言语,心里总有一种似曾相熟的情愫在……听罢来往渡河人各种说道,尽管摆渡艄公依旧很少说话,可他的咧嘴微笑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那时的普通人过得是慢生活,一般渡河人看到摆渡艄公不在岸边,都会在树底下的板凳上坐上一会等待摆渡艄公。恰巧碰上有过客急着过河,就得扯着嗓子拉长声调喊几嗓子了。我也曾帮人喊过,“摆渡艄公——公,过——河——啦”,听到喊叫声,摆渡艄公要么手握馒头煎饼急匆匆从几十米开外的家里疾步奔驰而来,要么从河对岸大树后面探出头来,身子还没在船上站稳就急着把船从对岸撑过来,依旧颔首不发声,从船的行进速度判断那刻摆渡艄公撑船用的劲肯定比平时多了几分。 后来随着农村建设步伐的加快,乡村也通了水泥路,有的通往小城镇的道上还铺起了柏油马路。道路的通畅使出行越来越方便,靠双腿走路出行的人越来越少,去渡口摆渡过河的人也渐渐少了。撑了二十多年长篙的摆渡艄公除了偶尔给去河对岸的人摆渡外也在自家屋前的田里种起了大棚蔬菜,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谁也不会想到如此老实知足甚至有点木讷的人会早早写好遗书,而且能将身后事安排得有序井然,将骨灰洒入渡口,让陪伴了他多年的水泥船用粗壮新绳紧拴树桩都一一罗列其中。莫不是大妈边述说边赞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也许是摆渡艄公对自己后来从事的护河工作的安全担忧所致吧,不然他怎么会在每年例行体检毫无不适的状态下写好交代呢。从浙江省开始部署“五水共治”时起,摆渡艄公就在村委会的号召下,毅然加入到了清洁河道的护河活动中。不管刮风还是下雨,每天一早开着挂架船和工友一起两人一组巡河护河,漂浮在河面上的水葫芦、漂浮垃圾、残枝黄叶等杂物越来越少,摆渡艄公的脸越晒越黑,一年年过去,河水也越来越清澈。 四 大娘说,摆渡艄公的后事办得虽简单,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没外出的都来参加了,在外地没来得及送他一程的,事后也都会到渡口转转,算是对摆渡艄公的告别。寒风中站在渡船上,我深深地朝河流鞠了一躬,清清河水悠悠流淌,有些人只是路过我们人生一阵子,而我们却会在记忆里为他搁浅一辈子,摆渡艄公就是这样的人。 从渡口往回走,走几步再回首,河面上仿佛有一双黝黑的手正手持竹篙奋力撑船,他在远处用这个动作告诉我,对于人生来说,我们时刻都在渡时间长河,人与人之间也都隔着一条河流,像摆渡艄公一样不吝爱心,便是最好的渡者。 作者:英姐 公众号:南湖文学 本文为原创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感谢您的阅读,祝您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