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缘起性空说与四法印
一、 缘起性空说
"缘起法"是佛法最重要的理论基石。这一法则,可用"此有则彼有,此生则彼生;此无则彼无,此灭则彼灭"一偈概括。其含义是:任何现象都是依一定的因(起根本、内在作用的条件)、缘(起辅助、外在作用的条件)的集合而生起,而变化,而消灭。一概言之,一切现象都是特定条件的暂时集合。就像车子是由各种零件组合而成,众生是由"五蕴"(身、心)集合而生存,又象三捆芦苇互相支撑而得竖立,若去其一,余二则倒,若去其二,余一则倒。偈中的"此"指因,"彼"指果,因缘集合,从时间角度看,是纵横两重因果关系的交织:从同时、当下看,一事物为各种条件集合而成的果,无其所依的条件则无此现象"此有则彼有,此无则彼无",这叫"俱时因果";从时间流逝看,现在的事物是过去已灭的某种条件"因"的果,又是未来某种事物的因,一切现象都处于生灭相续、因果连环的生灭变化过程中,"此生则彼生,此灭则彼灭",这叫"异时因果"比如我们人的生命当下依空气、饮食等维持,并且身心皆处于不断的生灭变化、新陈代谢中。很明显,缘起法则是古代朴素辩证法的基本原理,是通过哲学思辨概括出的一切普遍共具的永恒法则。
"缘起性空"中的"性空"中的"性"是指自性。"自性"是指始终如一,恒常不变的物质属性。自性指的就是:独立的,单一的,永恒的,起码有这三个属性。独立:就是说它的存在不依靠其它条件和周围的东西;单一:就是说它没有主从或干支这样的分别,是单一的,不可分割的;永恒:永远不变的东西。"性空"是指这宇宙万物并没有自己永恒不变的自性。而并不是说什么都没有,绝不是否认万事万物的存在。
藏传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是藏传佛教史上最伟大的佛学家。他对佛理"缘起性空"的解说空前绝后,被誉为"说空百代第一宗"。他在《佛理精华缘起理赞》(以后简称《理赞》)中讲:"什么事物依靠因缘,什么事物便无自性。"意思是说:凡是依靠因缘的东西,相对的东西,都是没有的自性。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是靠因缘产生的,有这个因缘就有这个事物,没有这个因缘就没有这事物。因此,有因缘的事物就没有自性,有自性就不会有因缘。
比如一个果子,需要种子、土壤、水分、阳光、空气、气候等种种适合它生存的条件具备了方能结出来。一切事物都是这样,这就是缘起。凡是缘起的,离开一个因缘就不会圆满。
我们在思想上很执著,好象每一个人都有一个自性,每一件事物都有一个自性。中观论认为:无论是佛也好,世俗也好,只要是存在的话,它就是因缘的结合,没有因缘的"本性"、"本质"是不存在的。"中观"的"中"的含义是一切事物的本来面貌,或原本状态。这"原本状态",就是没有经过人为地改造、添加、减少任何成分的自然状态。"观"是智慧见解。在人们的思想观念中的存在,没有一件是"纯客观"、"纯自然"的原本之物,都被人们涂上了一层主观色彩,人为地进行了增减取舍的"加工"。原本不带主观倾向的"中间物"(事物的原本"中性"),在世俗分别智中已失去了本来面貌。"中观见"是符合实际情况的真知灼见,所以就自然排除虚构妄执,显现事物的原本状态。
宗喀巴大师在《理赞》中讲的大意是这样:佛陀您为利益众生所说的一切善法的核心是"诸法性空",证明性空的最有力证据是众缘相合的存在。您的否定自性存在,就是肯定缘起的存在。寻找自性虽然空不可得,但这并不妨碍生灭流转、世间与出世间、善恶业报等有所作为的缘起现象的存在。不象有些人那样,看到缘起现象,便认定实有自性,一说到空,就认为一切事法就像海市蜃楼,虚无缥缈,空与有无法统一。只有佛陀的真智才认识到:缘起与性空,是统一体,从辩证法来讲并不矛盾。"缘起"是现象,"性空"是本质,因此事物在现象上的"有(存在)"和它自性的"空(无)"完全可以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在佛陀的教义中,觉悟缘起而破执著断疑惑最为殊胜,但这主张的"空"并不是否定缘起对象的存在和事物的依缘而产生的各种作用,您主张的缘起之有,也不是绝对自性的实有。一切事物都是特定的缘起现象,没有缘起的存在,就象虚空生出的花朵那样绝无可能。如果事物从独立自性中生出,就是与众缘和合的相对存在的实际情况相矛盾,因此,事物自性的存在绝无可能。大至宇宙,小至微粒子世界,从来没有一样事物不是众缘和合形成的缘起之物、相对存在,所以,没有一样事物不是无独立不变自性的性空之物。
每一件事物分析起来,自性原本丝毫也不存在。在缘分的存在下,任何事物都会产生,事物的存在或毁灭,都是它的缘分、条件造成的。没有自性,却能生出此物,空中能生有,缘起本身是性空,但性空中能够产生缘起。这两个本来是对立的事情,在中观中是完全合乎逻辑的。这是因为依缘产生的宇宙万物的存在究其本质而言,只是它们这些现象的存在,这"有"是假有(世俗谛的"有",暂时的存在)。因此缘起的事物必定是没有自性的。正因万事万物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才有万事万物生成变化的可能性。因此,这"有"是因空而有。因为"众缘和合"本身就是物无自性的表现,空不在物外,因现象上的"有"而见本性上的"空",因此,这"空"也是因有而空。有不碍空,空不毁有。空有为一体,一有俱有,一无俱无。这就是"缘起与性空互为因果"的理由。因为视一切存在是缘起现象之"有",不是独立不变自性的"有",是独立不变自性的"无"(空),并非缘起现象的"虚无",故不会陷入绝对的有空之见的错误深渊,这正是揭示真理的佛陀之言,说事讲理,所向无敌的原因所在。世俗外道,有的说空而不知事相之有,有的说有而不知自性之空,唯有佛陀的正见以现象之有排除了实有,以自性空排除了绝对空,执有执空均无懈可击,道理圆融,因而所向无敌。
宏观与微观世界,有形与无形的存在,凡此种种均无自性,但从相应的众缘和合的现象,产生相应的事相效果。如各种事物各有自己不同的作用。这本来是相互对立的两种性质,但却互不妨碍,相互依存,非常和谐地统一于一体之中,成了一有俱有,一无俱无,互为存在前提的奇妙现象。
缘起本身就是要从缘起上理解性空,但有些人反而从缘起的这个名相上,把这个表面现象当作是实有的东西,看成性空的对立面。他们认为:从名相上,也就是从事物的表面现象上来看待这个事物,这是实实在在的因缘,你怎么能说它是空呢?但如果从实在的方面来看,不看它的本质,比如说一棵树不是林,两棵树不是林,那么"林"的这个概念从哪里来的呢?十棵树也不可能是森林吧。那么你能不能给我具体地说多少棵树才算一个森林呢?一个森林到底应该有多少棵树,这没办法确定吧。从林子里抽出一棵树不能算作林子的树,两棵树也不能算一个林子,把这一个一个排出去以后,这个林子又从哪里来呢?所以,这个本质就是这样找的,它的自性就是这样找的,找的结果,就是找不到。一切事物就是这样的存在。
小乘或者外道表面上也承认这个因缘,但是他们认为因缘本身就是自性,这两者是不矛盾的东西。所以这里我们要强调一下,因缘是相对的,表现为作用的形成。事物之间的相互作用形成的东西才叫做因缘。自性是绝对的,不依靠因缘存在。既然承认因缘,那就证明一切事物都是因缘形成的,也就已经证明了它没有自性。如果自性的话,就不需要靠这个因缘。因缘和自性是完全对立、互不兼容的两种性质,所以在一个事物上不可能同时存在这两种性质。一切存在都是因缘形成的,所以一切存在都没有自性。
各种原因、众缘和合生成的事物,一切存在,虽然没有自性,却能从它的相对因缘关系中显现出各种现象,可以把没有自性的这种现象称作虚幻现象。这个虚幻和我们理解的虚幻现象有点不同。在《中观》里讲:世俗谛也有一个真实和虚幻的问题。比如我们看到一个月亮,这是世俗谛的真实情况。如果看到两个月亮,那就是虚幻的了。在世俗谛范围以内一般人是可以容易辨别这个虚幻的。但是我们说:凡是世俗谛的存在,管它两个月亮也好,一个月亮也好,从本质上都是虚幻的。这种认识一般人是达不到的。为什么是虚幻的?因为它没有自性,只是通过各种因缘的时候,可以显出各种现象,就像电影一样。它本身没有任何真实性,但是通过人的视觉特点,它的音相的作用,在银幕上出现的就象是真的一样,而且看的人也进入这个境界,产生了一些爱和恨。实际上你仔细想一想,电影里的情况都不是真实的。通过电影技术等各种条件,在配合自己的视觉、听觉上的特点,它就给你制造出一种虚幻的情境。
所以推而广之:在佛学的观点上,世界上的事物都是像电影这样的虚幻现象,没有一点真实的东西。原因就是:一切事物都是各种条件形成的,它没有自性。你的家庭也是种种条件形成的家庭,你的财产也是各种条件形成的财产,你自己的存在也是各种条件形成的存在,你有什么自性呢?如果这些条件没有了,就什么也不存在了。自性也是这样,所以称作虚幻现象。一切存在都是虚幻现象,但是这个虚幻和我们世俗谛能够理解的虚幻还有些不同。世俗谛的虚幻指的是正常的人能够发觉的这种虚幻,而这里讲的这个虚幻一般人认识不到,都以为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把这个真实的存在要认识成虚幻,那么就难在这里。
佛说的缘起性空的道理,无人能够反驳,也无人能够否定这个学说。因为从上面的这些推理中就能够得到答案。因为这些是确确实实的,不仅仅是一种学说,我们可以在实践中得到证明。用这一理论来衡量过去的、未来的、以及现在有的、或者还没有的,没有一个超出它的缘起条件,也没有一个能逃脱这个性空原理。
我们认识事物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对事物添加附加成分,这就是虚构假设,就是把这样那样的想法加在事物的上面,而不是事物本身的情况。很多文化现象、社会现象可以把好的说成是坏的,也可以把坏的说成是好的,这就是一种虚构假设。好象人的整个认识领域都是这种东西,这种虚构和假设就是添加成分。另一种就是把原来的歪曲了,把有的说成没有的,这就是一种歪曲,因为不是事实嘛。这两个都是不符合中观之理的,事物的本质,没有任何成分加上去,也没有什么减掉的,它的本质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们在开悟的时候看到这个事物,和没有悟的时候看到的这个事物,是完全一样的东西。但是由于观点智慧改变了,所以就不同了。一个是如在梦中观梦境一样,做梦时不知道它是虚幻的;一个是梦醒了以后,再回忆梦一样,知道它都是假的。醒了以后,梦里的人、事物都会回忆到的,但是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事物的本身没有任何增减。缘起性空也是这样的,它真实地反映事物的存在,表现事物的存在,它没有什么增加成分,也没有什么减少成分,也不需要虚构和假设,也不能歪曲事实,所以这种现象就是不能用语言来讲说的东西。佛教中所指的开悟是指彼岸的智慧,经过资粮道、加行二道的长期行善修慧、破除见惑后自然生出的一种直观直觉智慧,除了佛以外,这种见真智慧只有在入禅定中才有。出定后俗心复生,就成为分别智。
我们人的认识主要是依靠文化、思维习惯、语言及词汇结构形成的。语言是抽象的东西,是一种符号,思维也是一种符号,既然是符号,它就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抽象的东西了。因此用语言表达事物有其局限性的,所以说要真正了解事物,必须要自己去亲自体验才能了解清楚。语言表达的东西都是"戏论"。也就是说:语言所表达的事只是虚设的一种说法,没办法把事物的真正本质现观(即直感直觉)地让人来理解事物的真正本质,所以就叫作戏论。因为语言都是虚设的东西,语言永远也没办法完全表达实际情况。
我们现在对"性空"理解只是一种概念上的理解,也就是语言文字表达对性空的理解,而不是真正的理解。只有我们通过佛说的办法去实践,自己证了道,体验到以后,慢慢地就会知道这个东西用语言是无法表达清楚的。
我们从上述的分析和推理中认识到:佛说的缘起性空之理确确实实是正确的,谁也不能否定、超越此理,缘起学说是正确无误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从理论上动摇或者推翻佛陀的这个理论。包括现代科学,它都没办法,只能承认这个理论。所以其余的我们没办法(暂时)证明的东西,我们也应对佛说的话的正确性坚信不疑。佛说的都是正确的,这就是"圣言量"。有些事物是可以论证的有些是没有办法论证的,像地狱、善恶因果报应这些理论等很多都是没办法直接用推理推出来的,但是从缘起性空的道理上,我们可以推论佛的其余论说是可以相信的。佛说的地狱、转世等都没有怀疑。证明佛的缘起之说是正确的,就可以起到起信的作用,可以坚定自己的信念。
缘起性空是佛理中的精华,见空般若智慧是佛陀智慧的最高境界。佛的这种学说可以断除一切罪恶的根源。罪恶的根源就是"倒错意识"(人的分别意识),也就是人的愚暗。佛的这种思想能够解除人的思想上的愚痴、暗昧,所以能断一切诸恶的根源,亦即一切过错的根源。佛教的根本宗旨是离苦得乐。众生受苦的根源是贪、嗔、痴(无明),一切烦恼的根源是无明,无明就是一种虚幻的倒错意识,若把这个根源除掉了,一切苦楚就会远离。从而得到了涅槃,涅槃就是烦恼的寂灭,先前的苦的寂灭和它的根源、烦恼的寂灭,就是这两种"寂灭"寂灭了就没有了,消除苦与苦因。没有了苦和苦的根源了,那么结果就是一种寂静安乐。苦与苦因的息灭,就是涅槃之理。佛法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使人人都能够脱离苦和苦因,得到涅槃。
二、 四法印
四法印是佛教的基本观点。
一、诸法无常观。"无常"指事物的暂时性,分粗细两种含义。"粗分无常"指的是一切事物的成毁生灭和一切生命的生死过程的短暂性;"细分无常"指一切事物和生命的一刻不停的生灭交替变化,认为一切事物均处在时间过程中,无论物质和精神的存在,都是即生即灭、生灭交替、新陈代谢的续流。物质的最小单位是物质粒子,意识续流的最小单位与最短时间单位同步。对物质元素和短暂时间性进行分析,事物和意识的独立存在本质就不可把握,自然得出"诸法自性空"的结论。无论物质或精神,无论宏观世界或微观世界都逃不过无常这条规律。
二是一切有漏皆苦。"漏"指贪欲、仇恨、愚昧偏见等各种烦恼心情。这种烦恼能改变人性,使人丧失理智,故佛法称"毒"、称"障"、称"漏"。轮回中的众生像苦海漂泊的帆船,烦恼就像船上的漏水洞,船一漏水,注定要沉入海底,很少有脱险的希望。这种烦恼"漏"逢到适当的条件就会增殖,就像火种引起火灾一样。金钱欲使人变成动物,权利欲使人变成恶魔,色欲使人变得疯狂之类就是烦恼漏导致人的精神品质下降的例子。"苦"指人的精神上的压力与负担,烦躁不安,痛苦失望,饥饿、疾病痛苦之类的种种身心不愉快的感受。佛法认为轮回的本质是苦,生活中充满了苦,离不开苦。所谓"幸福快乐"也都潜伏着苦,结局是苦。苦的根源是我执、法执、愚昧偏见、贪婪欲望、憎恨仇恨等种种烦恼。所以说"有漏皆苦"。世间的智慧都带有自私偏见、爱恨等情绪成分,所以称做"有漏智";世间的幸福都有不稳定、欺骗性、增加烦恼性等,故称"有漏乐";世俗心为主导的善行善事都有自私、自利的成分,所以称为"有漏善行"等等。
三是诸法无我。诸法的"法"代表人和一切事物。这个"我",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我",而是指"自性","自性"是指始终如一的,独立的,恒常不变的物质属性。在人和动物意识中,都有一种本能性的"自我意识",在他们潜意识中都认为有一个永恒不变的自我(自性)、万事万物都各有其永恒不变的自我(自性)存在。这种虚妄的意识被称为"我执"和"法执"。人的朴素的意识中从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自己,因此说:"我的身体"如何如何,"我的思想感情"如何如何,或者"我的感觉"如何如何,"我"和"我的"是不同概念。这表明在人们的意识中还有个笼统的无法指出来的"我"。这个"我"是自我的主体,"我的一切"都从属于这个"我",爱恨、利害、得失等都是从这个"自我"生发出来,以它为出发点。那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个"自我"到底在哪里。如"我的头",既然说"我"的头,那么说明头还不是我。那么把不是"我"的这个头去掉,然后你说这个胳膊呢?是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身子,还有我的信念,我的思想等等都去掉以后,作为主人公的"我"在什么地方?把这些细分的不必要的排除就把物质的、意识的我都排了出,这说明都是"我的"的话,则"我"和"我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的东西和我自己。那么你的头不是你,而是你的,腿也不是你,是你的,心也不是你,而是你的心,这样概念上一个一个区别,剩下还有你吗?这个"我"在什么地方呢?
有人说,五蕴之身就是"我"。佛教认为人是由色蕴(肉体,物质属性)、受蕴(人体身心的五种感官功能)、想蕴(能分辨事物具体形象、标志,判断事物性质的认识功能)行蕴(指挥人意识行为活动的心理活动)、识蕴(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触识、心识的意识总合体)这五者综合而成的综合体。
首先,"我"的哲学意味是自在之意,即不依赖任何条件,自己是自己存在的因果,只有这样的东西才可能自作主宰、常住不变。但就拿血肉之躯"色"来说吧,如果它是我,能自作主宰,便不应患我的主观意识并不想生的病,便应该随我心意,我要它健康就健康,我要我的面孔漂亮就漂亮,然而现实却非如此。受想行识四蕴,也皆如是。受蕴常有我所不希望的苦、忧、愁、恼、焦虑等;想蕴常有我所讨厌的邪思杂念;行蕴若自主,便不应迁流不住;识若能自主,便不应有与身体的矛盾。总之,检查五蕴,一一皆非能自作主宰者,从中找不到一个能自作主宰的自我或灵魂。其次,这五蕴都是生灭无常的,肉体和思想意识都是生灭无常的。最后,这生命是依靠因缘而生的是五蕴集合的生灭相续的过程,五蕴相互依存缺一不可。五蕴合和的本身,便已排除了不依靠因缘单一不变的"我"存在的任何余地。
这样找来找去,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独立不变的自我。我们心理意识中的"我",都只是一个虚假的"我",是自己的虚幻意识。那么你都是虚假的,你的这些东西,你爱的这个对象,不都是假的吗?你为什么要把它抓得那么紧呢?我的财产,我的房子,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你侵犯了我的利益,你就是我的仇人。你想一想:连你自己都是找不到,虚假的,那么还要有什么你的财产吗?你都不存在的情况下,你能找到你所属的东西吗?因此说:你的一切都是假的。爱和恨这些都产生于"我执"。所以理解了性空以后,就没有这个"执"了。"我本身"主体不存在了,也就不可能产生爱啊、恨啊这些,这就叫做解脱,也叫"无我"。在性空之理就是这样讲的。
无我也就是人生、宇宙、心身世界,乃至一切诸法之中,没有一个我能主宰一切,也找不到一个永恒不变的自我可得,这就叫作诸法本无我。众生因有妄想执著心,于诸法无常,执为有常,与诸法无我,妄执有我,因此就产生了我见、我痴、我慢、我爱,颠倒梦想的四种妄心,所以造业受报,因果相续不断,轮回六道之中。我们要解脱人生痛苦,要跳出六道轮回,那就要用无常无我的观点,发心修道,断苦恼因,勤修戒、定、慧,熄灭贪、嗔、痴,到了功行圆满,就能了脱生死轮回,证得不生不灭寂静安乐的偏真涅槃境界(佛的境界)。
四、涅槃寂静。"涅槃"是脱离诸种烦恼的意思。脱离烦恼就是超脱六道轮回之义。佛法认为在轮回中的生命无寂静、安宁、快乐可言,只有根除烦恼、脱离苦海,才会得到爱恨息灭、身心安宁自在的无为之乐,没有任何痛苦与烦恼。苦和乐是相对的概念,无苦便是乐。
第二节 佛教轮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