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与其有誉于前,孰若无毁于其后;与其有乐于身,孰若无忧于其心。
【注释】
选自唐·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
有誉于前:在人前得到赞誉。誉,称扬。孰若:莫如,不如。
无毁于其后:不被人背后诋毁。毁,诽谤。
有乐于身:身体安乐。
无忧于其心:心里没有忧虑。
【赏析】
韩愈一生热衷仕途,为其政治、文学主张奔走呼号,但又屡遭挫折。因此其文学主张中既有“文以明道”的一面,也有“不平则鸣”的一面。唐德宗贞元十七年(公元801年),遇隐士李愿回盘谷归隐,韩愈遂写了《送李愿归盘谷序》送他,文中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之情,也表现出了愤世嫉俗的“不平”心态。他说:
“与其有誉于前,孰若无毁于其后;与其有乐于身,孰若无忧于其心。”
意思说:与其在人面前得到赞誉,不如背后没有人诋毁你;与其身体感官得到快乐,不如心里没有丝毫忧虑。
韩愈所处的时代,唐王朝政治昏乱,藩镇恣横,他政治上受排斥、受打击,经过一番宦海沉浮后,对社会生活现状和官场进退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因此,他借李愿之口,刻画了三种人:一是“遇知于天子,用力于当世”的“大丈夫”,二是“不遇于时”的高洁隐士,三是无耻之徒。“大丈夫”大权在握,声势显赫,不可一世,但统治阶级内部倾扎,达官显贵胡作非为,往往招致飞来横祸,不得善终。无耻之徒或趋炎附势,奔走于权贵之门,或寡廉鲜耻,人格卑下,在乱世中推波助澜,为虎作伥。唯有僻居山林、秉志守节的隐者,没有炙手可热的权势,也无奢侈之极的淫乐。他们修道洁身,穷居安处,向往自由洒脱的人生和个性自由,绝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然而,他们达能兼济天下、穷能独善其身,都是才品兼备的有德之人。
作者认为,大丈夫“处秽污而不羞,触刑辟而诛戮”,而隐逸者“车服不维,刀锯不加”,两相比较,心生感慨,更加憧憬后者,蔑视前者:与其在人面前得到赞誉,不如背后没有人诋毁你;与其淫逸耽乐一时,不如心里没有丝毫忧虑。可以说,这既是作者对社会现实生活的愤激之词,也是作者对人生道路和命运前途的冷静思考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