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曾经应许亚伯拉罕,要使他的后裔像天上的星星那样数不过来(创十五5;二十二17;二十六4)。只有神才能「数点星宿的数目,一一称它的名」(诗一百四十七4),只有神才能数点以色列人(代上二十七23-24);只有主人才有权数点自己的羊群(耶三十三13),只有神才有权数点祂的百姓。大卫并不是「耶和华的产业」(二十一3)的主人,因此,任何不是神所吩咐的数点,不但影响了人的信心,也抢夺了神的主权。神曾经吩咐摩西两次数点以色列人,第一次是为了准备争战(民一1-3),第二次是为了进迦南分地业(民二十六1-2)。但以色列此时没有征战,也不必分地业。大卫「数点百姓」(2节),动机可能是为了炫耀国力、自我欣赏(箴十四28);也可能因为在平定押沙龙叛乱以后,增加了「亚多兰掌管服苦的人」(二十24),要统计有多大实力来从事建设;因为后来「所罗门仿照他父亲大卫数点住在以色列地所有寄居的外邦人」(代下二17),就是为了给他们分派劳役(代下二18)。大卫数点百姓,希西家炫耀宝库(王下二十13),结果都跌得很惨。当事奉神的人开始沾沾自喜地数点成就、计算功劳的时候,往往也是跌倒的前奏。因此,「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林前一31),我们只有数算自己的软弱、数算神的恩典,才能单单归荣耀于神。「从但直到别是巴」(2节),代指以色列全境。
【撒下廿四3】「约押对王说:『无论百姓多少,愿耶和华——你的神再加增百倍,使我主我王亲眼得见。我主我王何必喜悦行这事呢?』」
【撒下廿四4】「但王的命令胜过约押和众军长。约押和众军长就从王面前出去,数点以色列的百姓。」
约押是一个体贴肉体的人,但有时也会说出对的话来(3节;十九5-7)。体贴肉体的人属灵的光景总是起起伏伏、时好时坏,但也能被神使用。约押可能发现大卫因为国力日强,变得日益骄傲,不再那么谦卑了,所以谏言:「我主我王何必喜悦行这事呢」(3节)。但属灵的大卫一旦骄傲的本相被引动起来,也会固执己见,和体贴肉体的人没有两样,结果「王的命令胜过约押和众军长」(4节),没有虚心纳谏。
【撒下廿四5】「他们过了约旦河,在迦得谷中、城的右边亚罗珥安营,与雅谢相对,」
【撒下廿四6】「又到了基列和他停·合示地。又到了但·雅安,绕到西顿,」
【撒下廿四7】「来到推罗的保障,并希未人和迦南人的各城,又到犹大南方的别是巴。」
【撒下廿四8】「他们走遍全地,过了九个月零二十天,就回到耶路撒冷。」
【撒下廿四9】「约押将百姓的总数奏告于王:以色列拿刀的勇士有八十万;犹大有五十万。」
5-7节列出了大卫的国度的范围:从约旦河东迦得支派最南面亚嫩谷边的「亚罗珥」(5节;民三十二34)开始,往北「到了但·雅安」(6节),然后向西「绕到西顿」(6节)、来到地中海边「推罗的保障」(6节),最后向南直到旷野边缘、「犹大南方的别是巴」(7节)。约押一行按逆时针的方向走遍了整个以色列,「惟有利未人和便雅悯人没有数在其中,因为约押厌恶王的这命令」(代上二十一6)。「约押和众军长」(4节)用了「九个月零二十天」(8节)来数点百姓,表明当时四境平安,并没有准备战争的需要。这「九个月零二十天」,和大卫与拔示巴行淫怀孕生子的时间差不多。在以色列人进入迦南之前,「从二十岁以外、能出去打仗的」(民二十六2),犹大支派「共有七万六千五百名」(民二十六22),北方十个支派合计五十四万八千四百八十名(民二十六51)。现在经过了四百年,犹大支派增长了554%,北方十个支派却只增长了46%。
上图:示巴叛乱,约押点数以色列人:1、示巴叛乱,大卫令亚玛撒去招聚以色列人,但误了期限,约押领人到基遍杀了他(撒下二十4-10);2、约押追示巴,走遍以色列各支派,到了亚比拉,示巴在亚比拉被一个妇人所杀(撒下二十14-23);3、大卫从基列·雅比城将扫罗和约拿单的骸骨运回,葬在洗拉(撒下 二十一12);4、大卫令约押走遍全地数点以色列人(撒下二十四2-9)。
【撒下廿四10】「大卫数点百姓以后,就心中自责,祷告耶和华说:『我行这事大有罪了。耶和华啊,求祢除掉仆人的罪孽,因我所行的甚是愚昧。』」
【撒下廿四11】「大卫早晨起来,耶和华的话临到先知迦得,就是大卫的先见,说:」
【撒下廿四12】「『你去告诉大卫说,耶和华如此说:“我有三样灾,随你选择一样,我好降与你。”』」
【撒下廿四13】「于是迦得来见大卫,对他说:『你愿意国中有七年的饥荒呢?是在你敌人面前逃跑,被追赶三个月呢?是在你国中有三日的瘟疫呢?现在你要揣摩思想,我好回复那差我来的。』」
【撒下廿四14】「大卫对迦得说:『我甚为难!我愿落在耶和华的手里,因为祂有丰盛的怜悯。我不愿落在人的手里。』」
大卫数点百姓,既是人出于骄傲、偷窃神的荣耀,又是神要管教犯罪的百姓(1节)。因此,圣灵很快在大卫里面做工,让他认清自己「所行的甚是愚昧」(10节),因此「就心中自责」(10节),主动向神认罪。从大卫起意数点百姓,到神派先知迦得来传话的时间,与从大卫和拔示巴行淫,到神派先知拿单来谴责他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十个月左右。但这次是大卫主动认罪以后,然后神才差遣先知迦得来宣告刑罚(11节)。神让大卫选择的「三样灾」(12节),每样都是不谨守遵行神的诫命所当受到的咒诅(申二十八15-23),每样都足以打掉人肉体的骄傲。但大卫并没有直接从中选择一样,而是情愿「落在耶和华的手里」(14节),请神来决定惩罚的方法。因为他知道神是「有丰盛的怜悯」(14节)的神,知道「祂的怒气不过是转眼之间;祂的恩典乃是一生之久。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诗三十5)。但实际上,大卫是选择了第三样灾,也就是与百姓一同受罚。因为作王的大卫在「饥荒」中也能优先得着食物的供应,在「被追赶」中也会优先得着保护,惟独「瘟疫」能使王和百姓同样「落在耶和华的手里」。「七年的饥荒」(13节),可能是「三年的饥荒」(代上二十一12;七十士译本)。
【撒下廿四15】「于是,耶和华降瘟疫与以色列人,自早晨到所定的时候;从但直到别是巴,民间死了七万人。」
【撒下廿四16】「天使向耶路撒冷伸手要灭城的时候,耶和华后悔,就不降这灾了,吩咐灭民的天使说:『够了!住手吧!』那时耶和华的使者在耶布斯人亚劳拿的禾场那里。」
【撒下廿四17】「大卫看见灭民的天使,就祷告耶和华说:『我犯了罪,行了恶;但这群羊做了什么呢?愿祢的手攻击我和我的父家。』」
这是一场非常大的瘟疫,不到一天,「民间死了七万人」(15节),减少了5%的人口。「从但直到别是巴」(15节)指从以色列的最北方到最南方,代指整个以色列。瘟疫可能从北方开始,到了便雅悯支派和犹大支派之间的耶路撒冷结束。因此,瘟疫影响的范围可能在北方的支派,神是公义的,祂绝不会滥杀无辜,因瘟疫而死的人很可能都属于押沙龙叛乱之后、继续参加示巴叛乱的北方支派(二十2)。「后悔」(16节)原文是「怜悯、后悔」,是用拟人的方式来表达神的怜悯:祂「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结三十三11),所以用恩典的赦免遮盖了公义的刑罚。神所降的本来是「三日的瘟疫」(13节),现在只是「自早晨到所定的时候」(15节),显明「祂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诗一百零三10)。「耶布斯人」(16节)是原来住在耶路撒冷的迦南人,大卫攻占了耶路撒冷以后,并没有赶走这里的原住民。「耶布斯人亚劳拿的禾场」(16节)位于大卫城北面的摩利亚山头,所以大卫从王宫里就可以「看见灭民的天使」(17节)。在大卫祷告(17节)之前,神已经怜悯百姓、「不降这灾了」(16节)。但大卫「看见灭民的天使」,并没有听到神吩咐天使「够了!住手吧」(16节),所以继续祷告。大卫在祷告中不但再次认罪,更求神把刑罚加在自己身上,好让百姓能得着释放。大卫作为神的百姓「以色列的君」(七8),知道自己的职责是服事神的百姓,所以他愿意为了百姓而牺牲自己。然而,大卫固然是暴露了肉体的骄傲,但神「激动大卫」(1节)数点百姓,更重要的目的是因为「对以色列人发怒」(1节)。所以神「降瘟疫与以色列人」(15节),而不是大卫和他的父家(17节),也没有指示大卫为自己的罪献上赎罪祭(利四2-3)。因此,这个祷告实际上是一个中保的祷告,大卫的代求实际上是预表弥赛亚君王的中保。
上图:摩利亚山上的亚劳拿的禾场位于大卫城的上方。
【撒下廿四18】「当日,迦得来见大卫,对他说:『你上去,在耶布斯人亚劳拿的禾场上为耶和华筑一座坛。』」
【撒下廿四19】「大卫就照着迦得奉耶和华名所说的话上去了。」
【撒下廿四20】「亚劳拿观看,见王和他臣仆前来,就迎接出去,脸伏于地,向王下拜,」
【撒下廿四21】「说:『我主我王为何来到仆人这里呢?』大卫说:『我要买你这禾场,为耶和华筑一座坛,使民间的瘟疫止住。』」
【撒下廿四22】「亚劳拿对大卫说:『我主我王,你喜悦用什么,就拿去献祭。看哪,这里有牛可以作燔祭,有打粮的器具和套牛的轭可以当柴烧。」
【撒下廿四23】「王啊,这一切,我亚劳拿都奉给你』;又对王说:『愿耶和华——你的神悦纳你。』」
「耶布斯人亚劳拿的禾场」(18节)位于大卫城后面略高一点的摩利亚山(代下三1),所以说大卫「上去了」(18节)。这个禾场是天使要执行公义、准备灭城的地方(16节),也是神主动施恩、停止降灾的地方(16节)。而摩利亚山更是神指示亚伯拉罕献以撒的地方(创二十二2),这里既有亚伯拉罕的信心和顺服,又有神的代赎和恩典的预备,所以亚伯拉罕给这里起名叫「耶和华以勒」(创二十二14),意思是「在耶和华的山上必有预备」(创二十二14)。现在,神再次指示大卫在「耶和华以勒」筑坛献祭,作为自己赦免和施恩典的记号。后来,所罗门在这里建了圣殿(代下三1)。「亚劳拿」又名「阿珥楠」(代上二十一15),原文「亚劳拿 אֲרַוְנָה」的拼法由「阿珥楠 אָרְנָן」变化而来。有一则来历不明、但颇为流行的传说,说「亚劳拿」和「阿珥楠」是兄弟俩,他们弟兄的彼此相爱甚至感动了神;然而这既不符合圣经、也没有犹太教经典的根据,实质是高举人的爱心、否定人的全然败坏。神亲自指示大卫在摩利亚山筑坛献祭(18节),表明祂在对付罪的同时,早已预备好了人与祂和好的方法。人没有办法靠着自己与神和好,也不可能倚靠自己的觉醒或爱心主动认罪悔改,而是神主动预备了恩典和救赎。这就是「耶和华以勒」:神为我们预备救恩、为我们预备新的生命,引导我们求祂「为我造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诗五十一10)。
上图:艺术复原图:从摩利亚山上的亚劳拿的禾场俯瞰大卫城。亚劳拿的禾场只是很小的一片地方,所以大卫用「五十舍客勒银子」就买了那禾场与牛(撒下二十四24)。但建造圣殿需要整个摩利亚山头,所以后来大卫又支付了「六百舍客勒金子」(代上二十一25)。「亚劳拿」又名「阿珥楠」(代上二十一15)。在华人基督徒网站、甚至讲台上流传着一种「犹太人的传说」,认为「亚劳拿」和「阿珥楠」是彼此相爱的兄弟俩,他们的爱甚至感动了神,所以大卫挑选这块地建造圣殿,不少牧者甚至还引申出「阿珥楠的禾场」的教导。但这种传说在犹太人中找不到出处,在西方教会流传得也很少,只是一则来自不明的心灵鸡汤,不但与救恩毫不相干,还会高举人的爱心、混淆神借着摩利亚山显明的属灵真意:救恩完全是「耶和华以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