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末革命党人关注推翻满清政府时,鲁迅已经注意到国人的精神世界。民国建立以后,许多知识分子热衷于“教育救国”、“实业救国”,鲁迅认识到更根本的问题是“国民性”,这也是他弃医从文的动力。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国人如果不觉悟,无论体格如何健壮,也只能当枪毙示众的材料,或麻木的观众,“中国的呆子,坏呆子,岂是医学所能治疗的么?”
再来说鲁迅的文字。熟悉国学的学者把鲁迅文字的风格概括为“魏晋文章”,这在其他学者的评论中也有近似的说法。李长之是最早写出《鲁迅批判》的人,而且鲁迅还看过书稿。他在书中这样写道:“他一种多疑、孤傲、倔强和深文周纳的本色,表现于字里行间。”苏雪林是政治上仇恨鲁迅的人,但她在文字、文学上很佩服鲁迅,她把鲁迅的文字风格概括为“高洁峭拔”,近似于鲁迅说魏晋文章的清峻、通脱。近年风靡全国的作家木心,是熟悉世界文学的学者型作家,他对鲁迅的文字别有会心,他称鲁迅为卓越的文体家。“在欧陆,尤其在法国,文体家是对作家的最高尊称。纪德是文体家,罗曼罗兰就不是。”何谓文体家?就是对不同文体都有极高水准的人,这样的人自然寥若晨星。我们看鲁迅的不同文体,杂文是他手创,古之所无的文体,戛戛独造,自不必说。其他如小说、诗歌、散文等都有极高水准。
说到鲁迅文字的独特,人们最熟知的例子,就是散文《秋夜》的开头:“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样寻常至极的风景,鲁迅仅用二十八个汉字,四个标点,创造了极具张力的艺术效果,新颖别致,不可方物。用古人的话来说,所谓“月出东斗,好风相从。太华夜碧,人闻清钟。”
鲁迅之所以形成这样的文字风格,是其人生经历与学养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