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阶 级主要是指民族资产阶级,他们对于中国革命具有矛盾的态度:他们 在受外资打击、军阀压迫感觉痛苦时,需要革命,赞成反帝国主义反 军阀的革命运动;但是当着革命在国内有本国无产阶级的勇猛参加, 在国外有国际无产阶级的积极援助,对于其欲达到大资产阶级地位的 阶级的发展感觉到威胁时,他们又怀疑革命。其政治主张为实现民族 资产阶级一阶级统治的国家。有一个自称为戴季陶“真实信徒”的, 在北京《晨报》上发表议论说:“举起你的左手打倒帝国主义,举 起你的右手打倒共产党。”这两句话,画出了这个阶级的矛盾惶遽状 态。他们反对以阶级斗争学说解释国民党的民生主义,他们反对国民 党联俄和容纳共产党及左派分子。但是这个阶级的企图——实现民 族资产阶级统治的国家,是完全行不通的,因为世界上的局面,是革 命和反革命两大势力作最后斗争的局面。这两大势力竖起了两面大旗: 一面是红色的革命的大旗,第三国际高举着,号召全世界一切被压 迫阶级集合于其旗帜之下;一面是白色的反革命的大旗,国际联盟 高举着,号召全世界一切反革命分子集合于其旗帜之下。那些中间阶 级,必定很快地分化,或者向左跑入革命派,或者向右跑入反革命派,没有他们“独立”的余地。所以,中国的中产阶级,以其本阶级为主 体的“独立”革命思想,仅仅是一个幻想。 小资产阶级。如自耕农,手工业主,小知识阶层——学生界、中小学教员、小员司、小事务员、小律师,小商人等都属于这一类。 这一个阶级,在人数上,在阶级性上,都值得大大注意。自耕农和手 工业主所经营的,都是小生产的经济。这个小资产阶级内的各阶层虽 然同处在小资产阶级经济地位,但有三个不同的部分。第一部分是有 余钱剩米的,即用其体力或脑力劳动所得,除自给外,每年有余剩。 这种人发财观念极重,对赵公元帅礼拜最勤,虽不妄想发大财,却总 想爬上中产阶级地位。他们看见那些受人尊敬的小财东,往往垂着一 尺长的涎水。这种人胆子小,他们怕官,也有点怕革命。因为他们的 经济地位和中产阶级颇接近,故对于中产阶级的宣传颇相信,对于革 命取怀疑的态度。这一部分人在小资产阶级中占少数,是小资产阶级 的右翼。第二部分是在经济上大体上可以自给的。这一部分人比较第 一部分人大不相同,他们也想发财,但是赵公元帅总不让他们发财, 而且因为帝国主义、军阀、封建地主、买办大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 他们感觉世界已经不是从前的世界。他们觉得如果只使用和从前相等 的劳动,就会不能维持生活。必须增加劳动时间,每天起早散晚,对 于职业加倍注意,方能维持生活。他们有点骂人了,骂洋人叫“洋鬼 子”,骂军阀叫“抢钱司令”,骂土豪劣绅叫“为富不仁”。对于反 帝国主义反军阀的运动,仅怀疑其未必成功(理由是:洋人和军阀的 来头那么大),不肯贸然参加,取了中立的态度,但是绝不反对革命。这一部分人数甚多,大概占小资产阶级的一半。第三部分是生活下降 的。这一部分人好些大概原先是所谓殷实人家,渐渐变得仅仅可以保 住,渐渐变得生活下降了。他们每逢年终结账一次,就吃惊一次,说: “咳,又亏了!”这种人因为他们过去过着好日子,后来逐年下降, 负债渐多,渐次过着凄凉的日子,“瞻念前途,不寒而栗”。这种人 在精神上感觉的痛苦很大,因为他们有一个相反的比较。这种人在革 命运动中颇要紧,是一个数量不小的群众,是小资产阶级的左翼。以 上所说小资产阶级的三部分,对于革命的态度,在平时各不相同;但 到战时,即到革命潮流高涨、可以看得见胜利的曙光时,不但小资产 阶级的左派参加革命,中派亦可参加革命,即右派分子受了无产阶级 和小资产阶级左派的革命大潮所裹挟,也只得附和着革命。我们从一 九二五年的五卅运动和各地农民运动的经验看来,这个断定是不错 半无产阶级。此处所谓半无产阶级,包含:(一)绝大部分半自耕农,(二)贫农,(三)小手工业者,(四)店员,(五)小贩等五种。 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贫农是农村中一个数量极大的群众。所谓农民问 题,主要就是他们的问题。半自耕农、贫农和小手工业者所经营的, 都是更细小的小生产的经济。绝大部分半自耕农和贫农虽同属半无产 阶级,但其经济状况仍有上、中、下三个细别。半自耕农,其生活苦 于自耕农,因其食粮每年大约有一半不够,须租别人田地,或者出卖 一部分劳动力,或经营小商,以资弥补。春夏之间,青黄不接,高利 向别人借债,重价向别人籴粮,较之自耕农的无求于人,自然景遇要苦,但是优于贫农。因为贫农无土地,每年耕种只得收获之一半或不 足一半;半自耕农则租于别人的部分虽只收获一半或不足一半,然自 有的部分却可全得。故半自耕农的革命性优于自耕农而不及贫农。贫 农是农村中的佃农,受地主的剥削。其经济地位又分两部分。一部分 贫农有比较充足的农具和相当数量的资金。此种农民,每年劳动结果, 自己可得一半。不足部分,可以种杂粮、捞鱼虾、饲鸡豕,或出卖一 部分劳动力,勉强维持生活,于艰难竭蹶之中,存聊以卒岁之想。故 其生活苦于半自耕农,然较另一部分贫农为优。其革命性,则优于半 自耕农而不及另一部分贫农。所谓另一部分贫农,则既无充足的农具, 又无资金,肥料不足,土地歉收,送租之外,所得无几,更需要出卖 一部分劳动力。荒时暴月,向亲友乞哀告怜,借得几斗几升,敷衍三 日五日,债务丛集,如牛负重。他们是农民中极艰苦者,极易接受革 命的宣传。小手工业者所以称为半无产阶级,是因为他们虽然自有简 单的生产手段,且系一种自由职业,但他们也常常被迫出卖一部分劳 动力,其经济地位略与农村中的贫农相当。因其家庭负担之重,工资 和生活费用之不相称,时有贫困的压迫和失业的恐慌,和贫农亦大致 相同。店员是商店的雇员,以微薄的薪资,供家庭的费用,物价年年 增长,薪给往往须数年一增,偶与此辈倾谈,便见叫苦不迭。其地位 和贫农及小手工业者不相上下,对于革命宣传极易接受。小贩不论肩 挑叫卖,或街畔摊售,总之本小利微,吃着不够。其地位和贫农不相 上下,其需要一个变更现状的革命,也和贫农相同。 无产阶级。现代工业无产阶级约二百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