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

吾友刘文正,性情中人,每日悠游自在,无暇读书,亦不被文字所累。嗜好摇滚,唯推窦、崔,偶弄丹青,膜拜石涛,并将山人之“呕血十斗,不如啮雪一团”奉为至理。俗人问其何意?文正嗤之曰:“靠!……”
一段对友人的调侃后,谈谈一下何谓:“呕血十斗,不如啮雪一团。”
禅宗思想对中国艺术的发展一直有着深远的影响。每逢提及以禅论艺术人们总会想到严羽的《沧浪诗话》,其实利用禅宗思想解释绘画早在唐代就有了成熟的理论。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说:“凝神遐思,妙悟自然,物我两忘,离形去智。”此中即以禅宗和道家的思想评论绘画。妙悟与渐修是两条不同的道路,渐修即“学而知之”,而妙悟非学而能知,乃所谓“生而知之”。妙悟是人的心境与自然的不期而遇,是心境的澄明,剔除杂念,在众多禅宗公案中记述了很多顿悟的故事,这种禅宗的顿悟就是很多以禅喻画者的妙悟学说。
石涛最直接的老师当然是董其昌,他的《画禅室随笔》云:“一超直入如来境”便是用妙悟谈画。但石涛毕竟遁入空门,对于禅宗的学习领悟更有修为。呕血十斗是反对渐修的苦功,啮雪一团则是典型的禅宗思维方式,跳跃地打破逻辑,截断众流,以达到冥观的境遇。妙悟不源于外在的世界,而在于内心的观照,张璪云:“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心源是本性的回归。所以石涛将“一画”,也是打破诸多技术层面的感染,只指内心。
四僧中弘仁得禅之空,八大得禅之思,石涛得禅之理,髡残得禅之境。四人妙悟的方式不同,却殊途同归。四王虽亦师董其昌,却主张渐修,是南宗中之小北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