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府根红苗正的四 位小姐合起来称作“元、迎、探、惜” “原应叹息”注定了她们有苦难诉的生命轨迹。 甄英莲被个忘恩负义的“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糊里糊涂的断送了一生,自然是苦到“真 应怜” 。薛宝钗一首《临江仙》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 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 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将柳絮词翻出好力气,依然逃不脱柳絮无依雪埋金钗的 命运。 世人难逃生老病死,这其中的苦在《红楼梦》中俯拾皆是。生苦是每个经历轮回苦 楚的人于万般无奈之下再入尘世的第一声啼哭。老苦是生命发展规律,贾母叹息“我老 了,都不中用了,眼也花,耳也聋,记性也没了??” 。病苦在《红楼梦》中最为常见, 大病小病身病心病,灵验如“冷香丸”去不了薛宝钗的哮喘病根,林黛玉进荣国府便说 过“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 见效” 。病苦得深切了就要经历死苦,心思细腻聪慧美丽的秦可卿几乎是一心求死,她 的密友王熙凤争强好胜机关算尽,到头来“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 爱别离苦是美好的日子转眼即逝的写照,林黛玉天性喜散不喜聚.她说“人有聚就有 散,聚时欢喜,到散时岂不冷清?既清冷则伤感,所以不如倒是不聚的好.比如那花开时令 人爱慕,谢时则增惆怅, 所以倒是不开的好。 ”元春省亲时也曾劝慰贾母“当日既送我到 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好容易今日回家娘们儿一会,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子我 去了,又不致多早晚才来! 迎春惨死、探春远嫁、惜春遁入空门,人生聚散无常。求 ” 不得苦是人对追求的覆灭,求物不得、求人不得、求理想更是坎坷迷茫,冯渊对英莲一 见倾心,被那呆霸王殴打致死是一例。贾瑞放纵欲望,抱着风月宝鉴堕入地狱是一例。 宝黛二人“心事终虚化”是全文里求不得的最深刻的佐证。 怨憎会苦是不称心、 不如意。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于是便有了好恶、纠葛、敌视和手段。赵姨娘为人狭隘恶毒, 但她也有可怜之处,自己儿女都不能像普通儿女那样对待,争无法争、诉无法诉,于是 就心存憎恨走了偏门。晴雯样样都出色, “心比天高,身为下贱”只因“风流灵巧招人 怨” ,落得“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 五盛阴苦是苦的根源,佛教把“苦”和“空”作为娑婆世界的本质,所谓“娑婆” 是梵语音译,其意译为“堪忍” ,此界众生安于十恶,堪于忍受诸苦恼而不肯出离, 为三恶五趣杂会之所,也就是众生所处的“人的世界”。一个永远存在缺憾的世界, 人活在这个世界难以解脱,即使看得破也未必能忍得过,忍得过也不一定放得下, 苦海无边,不得自在。曹雪芹终其一生历经磨难,想把他领悟的、看破的通过笔墨 劝诫世人,他借《红楼梦》表达了“人生唯苦”“一切皆空”的佛教思想,却仍然 将自己编进了执著的深渊中不能自拔。一部《红楼梦》牵扯着无数人的情怀,嬉笑 怒骂、悲喜赞叹,可惜世人眼盲,放下书仍就一头钻进名利场,体验着“乱哄哄你 方唱罢我登场” 的起起落落的人生。 正如偈说“蝇爱寻光纸上钻, 不能透过几多难。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 国际汉语教育硕士班 董津 2011 年 7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