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析惠施的思想,主要是根据《庄子·天下》的"历物十事"。惠施的"历物十事"贯穿着"合同异"的思想,他是名家"合同异"派的代表人物。他说:"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这里是指事物本身的同一与差别的相对性。"大同"和"小同"有差异,这就叫"小同异";万物都相同又都不同,这就叫"大同异"。什么是"大同"呢?比如马;凡是属于马这一类动物都包括在内,这就是"大同"。其中黑马、白马、大马、小马等等又有差别,这叫着"小同"。马这个大类概念与黑马、白马这些小类的概念有差别。如果从相同的方面看,这些都是马。由此可以推知,万物都有相同的一面。如果从不同的方面看,这些马又都有差异。由此可以推知,万物都有不同的一面。惠施对事物的统一和差别的相互关系,有一定的认识。他认为事物都有相同之处,同时又有差别。事物的相同和差别是相对的,它们同处于统一体之中。然而惠施特别强调事物的差别是相对的,相同才是绝对的,所以他得出万物"毕同"的结论。这样就把相同的事物和不同的事物都抽象地统一起来。他更进一步推论出:"泛爱万物,天地一体"的结论。《吕氏春秋》说:"天地万物,一人之身也;此之谓大同。"①这是对惠施"泛爱万物,天地一体"的解释,这已与庄子的"万物皆一也"②很接近了。但是,惠施的思想与庄子的相对主义还不能等同。庄子的相对主义否认事物之间有质的差别,实际上是否定了事物的客观存在。惠施并没有完全走入这样的主观主义。惠施对"大同异"、"小同异"概念的内涵和外延进行了分析,看到了其间的变异,只有这样分析,才能如实反映客观事物。而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又是不可分割的,二者缺一不可。因此,主张"合同异"的惠施,也不可能绝对不讲"离"。同样道理,主张"离坚白"的公孙龙,也不可能绝对不讲"合"。不过,惠施虽然讲"离",但最终还是讲"合",而公孙龙虽然讲"合",但最终还是讲"离"。"合同异"、"离坚白"两派的名称还是符合惠施、公孙龙思想实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