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革命”是指对发展中国家的厕所进行改造的一项举措,最早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提出。厕所是衡量文明的重要标志,近年来,全国各地都掀起了这股“厕所革命”……而这对“少数派”来说,又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呢?
那本讲衰老与死亡的知名读物《最好的告别》(Being Mortal)中,有这样一句话:“生活中最好的事,就是能自己上厕所。”
其实,“自己上厕所”不只是在生命最衰老的阶段所需的幸福。对其他各种在如厕问题上有身体障碍的人来说,这都是一项关乎生命尊严的追求。
因为腿伤以及留下的关节活动受限,我也遇到了“能不能上厕所”的问题。只要出门,经常困扰我的,就是:为什么方便如厕的无障碍卫生间这么难找?就算退而求其次,为什么到处是蹲厕、连个普通的坐便也没有?以及,总算找到坐便了,为什么卫生状况又那么糟糕,真真叫人坐不下去呀!
汉代明器中的连茅圈。我国古代称厕所为“ 溷( h ù n ) ” , 溷也是猪圈。
图片来源:王其均《中国传统厕所研究》
都说厕所是文明的晴雨表,带着不能好好解决“人有三急”问题的幽怨,我考察过中国厕所的历史。我发现,中国传统的厕所文化,对于现代的卫生理念来说,的确有着某些先天上的不足。中国倒也并非一直流行蹲便,在家里人们常用的便器有马桶,而户外的厕所,中国南方也常见坐便的形式(北方则以蹲便为主)。
但不管坐还是蹲,传统的厕所都是旱厕,因为积攒的粪溺,“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农耕肥料的主要来源。厕所在农业经济链上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因此这样的厕所文化形式延续千年,十分牢固,可是,传统的旱厕在卫生状况上是很不理想的。
西方清洁的水厕文明大约在十九世纪下半叶通过上海等通商口岸传入中国。厕所就像一个窗口或者符号,代表了对于现代国家的一种想象,一两个世纪以来,厕所不断改良,到了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大量旱厕改水厕,为了建造与清洁维护的便利,包括中国南方在内,基本上都建成蹲厕的形式。至今的卫生厕所仍多蹲便,坐便时常会因人们滞后的卫生习惯,使用不善、比较肮脏。
在“清洁”之外,厕所的“现代性”还需要“多元”的向度。但对于厕所无障碍设计的拥抱,在中国大约要迟至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到了近两年,“厕所革命”开展得如火如荼,大城市以外的无障碍厕所终于多了起来,而将无障碍需求纳入其中、但通用性更强的“第三卫生间”也开始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