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我万里流浪,终年旅居异乡,对此秋景,更觉伤悲;有生以来,疾病缠身,今日单独登临高台。颈联是诗人终身流离失所日子的高度归纳,有抑扬之神。诗人从空间(万里)、时刻(百年)两方面下笔,把久客最易悲秋,多病单独登台的豪情,融入一联雄阔高浑的对句之中,情景融合,使人深深地感到他那沉重的豪情脉息。言语极为凝炼,乃千古名句。宋代专家罗大经《鹤林玉露》析此联云:“万里,地之远也;悲秋,时之惨凄也;作客,羁旅也;常作客,久旅也;百年,暮齿也;多病,衰疾也;台,高迥处也;独登台,无亲友也;十四字之间富含八意,而对偶又极准确。”“八意”,即八可悲:异乡作客,一可悲;常作客,二可悲;万里作客,三可悲;又当萧条的秋天,四可悲;年已暮齿,一事无成,五可悲;亲友亡散,六可悲;孤零零的单独去登,七可悲;身患疾病,八可悲。
困难苦恨繁霜鬓,失落新停浊酒杯。
时世困难,日子困难,我常恨鬓如霜白;浊酒销忧,却怎奈失落,以致需求停杯。尾联转入对个人身边小事的哀叹,与开篇《楚辞》般的六合雄壮之境,构成惨烈的比照。“苦恨”,甚恨,意思是愁恨很深。“失落”,犹言窘迫衰颓,难堪失落。
新停浊酒杯:通常解释为戒酒,不当。“停”是表明某种举措状况连续途中的一时中止,这一句是说,我一人登台,独饮浊酒,无亲友相伴,渐渐举起销忧解愁的酒杯,停在嘴边——我的身体已接受不了啦,至今喝酒不断、未曾有过停杯体会的我,不由为个人身心之衰感到惊诧。新,指初度呈现。“浊酒”是相对于“清酒”而言,是一种带糟的酒,就像今日的米酒,古时称之为“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