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上午,上海大学、同济大学、大夏大学、南洋大学等高校学生,以及大批进步的工人群众共3000多人,分批到租界游行示威。在繁华的南京路上,每隔十几家店面,就有一队学生在宣传演讲,控诉帝国主义者欺压中国工人的罪行。许多市民纷纷加入示威行列,协助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公共租界出动了大批巡捕,四处抓人。下午2时许,已有100多人被拘。南京路老闸捕房门前聚集了两千多名群众,高呼口号,要求释放被捕学生。3时45分,英国捕头爱活生竟然下令向手无寸铁的群众开枪,当场打死4人,重伤数十人,后有9名伤者于晚些时候去世。这就是英帝国主义制造的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
成立上海总工会
早在1922年6月,中国共产党就提出了建立上海总工会的计划,但因故未能实现。1925年5月,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宣布成立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同时,决定在适当时机积极筹建上海总工会。
就在五卅惨案发生的当晚,中共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联合国民党左派等各方面力量,建立各阶级的反帝联合战线,发动全市罢工、罢课斗争,并推动总商会下令罢市。5月31日晚,上海各工会再次召开联席会议,一致决定公开成立上海总工会,并于次日在宝山路宝山里2号挂牌办公。上海总工会由李立三任委员长,刘少奇任总务科主任,下设交际、会计、宣传、组织各科,后来又增设救济委员会和码头工人委员会。上海总工会的成立,标志着上海工人运动从分散状态开始转向集中的有组织的活动。正如邓中夏在《中国职工运动简史》里所写的那样:“光芒万丈的明星——上海总工会,便于当晚出现了!”
上海总工会成立后发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宣布全市实行总同盟大罢工。由五卅惨案引起的罢工、罢学、罢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此起彼伏,澎湃汹涌。除了日商内外棉五、七、八、十二厂等早已罢工外,内外棉十三、十四、十五厂,日华三、四厂,上海第一、二、三纱厂,同兴一、二厂,裕丰纱厂,大康纱厂,以及英商东方纱厂、怡和纱厂、英商电车公司也紧随其后。据不完全统计,至7月21日,上海中外各业罢工共206起,人数总计在25万人左右,其中还不包括参加罢市的近20万店员。为了更好地加强对罢工的统一领导,上海总工会分别在杨树浦设立第一办事处,在引翔港设立第二办事处,浦东设立第三办事处,小沙渡设立第四办事处,曹家渡设立第五办事处,南市设立第六办事处。各办事处下设有总务、宣传、组织、交际、调查、庶务等科。除少数基层工会直属上总,其余基层工会均归各办事处领导。上海总工会还颁布了组织工会办法,号召各厂各业迅速组建自己的工会组织。截至7月28日,上海总工会下属工会已达117个,拥有会员218459人。工会会员中的党员人数达到846人,占上海全体党员的78%。在上海总工会的领导下,上海工人运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五卅运动是中国工人阶级从自发斗争向自为斗争跃升的里程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上海总工会团结广大职工,维护阶级利益,反对殖民统治,争取民族解放,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上海总工会一方面领导罢工工人,开展各种反帝活动;一方面发动社会各界开展募捐活动,筹措资金援助罢工工人。与此同时,上海总工会还多次向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国发出呼吁,揭露五卅惨案真相和列强侵略中国的行径,争取各界正义人士的援助。五卅“三罢”斗争的影响和意义绝不止于上海。短短三个月内,就有北京、汉口、长沙、九江、南京、济南、青岛、天津、重庆、杭州、广州等300多个大小城镇,上千万民众投身于声援上海同胞的“三罢”斗争。
然而,在中外反动势力的勾结下,形势越来越严峻。上海总商会在压力之下决定妥协,单独宣布开市。上海总工会闻讯后立即召开紧急会议,谴责总商会的行径。上海工商学联合会则通电全国,定6月25日为全国大示威日,定6月30日为全国公祭五卅死难烈士日,号召民众坚持斗争。然而,许多爱国团体被租界当局和军阀政府查封取缔,仁人志士和革命群众惨遭抓捕屠杀。坚持罢工斗争的工人,也面临着接济金不足,将陷入饥饿的窘境。鉴于敌我力量过于悬殊,上海总工会决定改变斗争策略,于8月10日发表《五卅罢工最低复工条件宣言》,8月12日达成复工协议。9月18日,上海总工会被军阀政府强行封闭。
烈士永垂不朽
1925年6月初,上海总工会与全国学联、上海学联、各马路商界总联合会共同组成上海工商学联合会。中国共产党通过工、学两界团体中的党员贯彻党的意图,使五卅运动始终遵循团结一致反对帝国主义的精神。6月7日,工商学联合会提出取消不平等条约、收回租界和领事裁判权、撤退外兵以及组织工会和罢工自由、罢工期间不得扣除工资、不得因此次事变开除工人等17项交涉条件。由此可见,上海工人们的抗争目标已远远超出了经济问题和待遇问题,而是发出了要独立、争自由的政治最强音。在五卅怒潮中,帝国主义列强看到了中华民族不屈不挠反抗侵略的斗志和力量。经过交涉和谈判,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同意撤销会审公廨,归还侵占已久的租界司法主权,为中国政府最终收回租界奠定了基础。
为了永远纪念五卅烈士的不朽功勋,上海各马路商界总联合会、全国学生联合总会、上海学生联合会和工界代表会于1925年11月推派代表组成五卅烈士丧葬筹备处,准备利用各界捐款,专办购地建墓事宜。1926年3月,在闸北宝兴路方家木桥北首(今广中路668号)附近购置荒地10.7亩,筹建五卅殉难烈士公墓。同年5月29日,上海各界群众5000多人在此举行奠基礼。烈士墓由工程师刘士琦设计,经公开招标后由陈乾兴营造公司负责承建。1928年春,烈士墓工程告峻。五卅烈士墓园坐北朝南,呈长方形,南北约80米,东西约90米,四周有围墙。中央为烈士墓穴,南北约18米,东西约21米。墓碑后为墓体,系仿照宋教仁墓式样建造,为直径约4.5米的圆拱形墓顶,顶上有一昂首报晓的雄鸡,象征中华民族的觉醒。拱形墓顶前有“五卅殉难烈士之墓”碑,碑为大理石制成,嵌于水泥座上,座宽约1.5米,高2.5米。墓高自基座至鸡顶约7.5米。墓台西南,有一纪念碑亭,四面均有石级可拾阶而上。碑亭正面,由谭延闿直书“来者勿忘”四个大字。其余侧面,则有蔡元培撰文、谭延闿书写的碑文,详细记述了五卅惨案的经过,以及25名“殉难烈士姓名籍贯和乐助建筑公墓捐款名单”。烈士墓及纪念碑亭四周有栏杆,均用花岗石及钢筋水泥筑成。5月30日五卅惨案三周年之际,各界群众举行了隆重的五卅烈士墓落成典礼。这一天,上海全城降半旗致衰,南京路等主要马路和戏院也都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五卅运动因日商纱厂工潮而起,日本侵略者将此五卅烈士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二八”和“八一三”两次淞沪抗战,烈士墓地竟遭到了日军炮火的严重破坏,碑亭、墓碑均被炸毁、炸断。1938年春,侵华日军为了建造上海派遣军总司令白川义则的纪念塔,又把整个墓地全部炸毁,部分烈士遗骸移葬位于南大路1号的大场公墓。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市民政对大场公墓内的顾正红墓进行了修缮,立石碑一座,碑端镌刻红五星徽记,碑文为“五卅运动顾正红烈士之墓”,后又移葬上海市烈士陵园。顾正红烈士现已迁葬龙华烈士陵园,重立花岗石卧碑一座,碑铭横书“顾正红烈士”。1959年,五卅烈士墓原址被公布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后因原址破坏太大,风貌尽失,五卅烈士墓被撤销文物保护级别。1950年和1964年,在墓地原址发现残碑三块,现分别珍藏于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和上海市历史博物馆。1987年11月17日,五卅烈士墓原址重新被公布为上海市纪念地点,勒碑纪念。纪念石碑位于新同心路189号虹口区第六中心小学边门旁。
五卅风潮过后,为了避免刺激广大的中国民众,公共租界当局将老闸捕房南京路大门封闭,改由贵州路101号进出。新中国成立后,这里成为培光中学教学楼,现为上海商贸旅游学校。1985年1月18日,老闸捕房旧址被公布为黄浦区文物保护单位。至于血案发生的地点,老闸捕房原正门位置在今南京东路766号,即著名的泰康食品店。1985年5月29日,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员会在此处门墙上勒石纪念,上书“五卅惨案烈士流血处”9个金字,以供人们缅怀凭吊。20世纪90年代,南京路改造,大理石碑换成不锈钢碑,正面文字改为“五卅惨案纪念”,背面饰以浮雕,耸立于南京东路步行街上。
为了纪念革命先烈,1985年5月30日五卅运动六十周年之际,五卅运动纪念碑在市中心人民公园东北部举行奠基仪式。该项工程历时五年,于1990年5月30日终告落成,纪念碑前空地命名为五卅广场。整座纪念碑由三组雕塑组成:主体是一座高15.6米、宽21米、重50吨,由“五卅”两字组成的不锈钢雕塑;中间是一座高3米、宽4米、重3吨多,由两个不屈不挠的工人形象组成的青铜圆雕;背景是三块花岗岩石碑,南北两侧石碑背后各有一组展现五卅斗争历史的青铜浮雕,中间那块石碑高5米、宽24米,由陈云同志题写“五卅运动纪念碑”碑名,背面是陆定一同志撰写详述五卅运动经过和历史意义的碑文。
发轫于上海,席卷全中国,坚持了4个月之久的五卅运动,为中国革命提供了宝贵的斗争经验。“赤血洗神州,浩气弥千古”,五卅运动是20世纪人类追求正义、公正和解放的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