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雪溪图》:
绢本、墨笔画。纵36.6厘米,横30厘米。
有宋徽宗赵佶题签“王维雪溪图”。
图录于《中国名画宝鉴》。
画面分析:
构图平远,可分为近景、中景、远景三段。近景左下方一座被雪覆盖的木拱桥把人们引入一个冰雪天地;中景是一条结冰的大河,横卧在画卷中部,水平如镜,波澜不兴;远景,河对岸雪坡、树木、房舍等平卧于黑水之上,掩映于茫茫白雪之中,使画面中的景色更显纵深感。王维在这幅画中使用了其首创的“破墨法”,以墨色染溪水,更衬出雪之白、天之寒。
理解:
由于个人十分欣赏王维山水诗的悠远意境和其晚年诗歌中的禅意,加之在中国画的所有题材中,我尤为偏爱山水,因而去关注了王维仅存的几幅传世画作(据考证其中有摹本)。
由近及远来看,画面左下方画有一座木拱桥,桥面完全被雪覆盖,仿佛披着一层素纱,似重又轻,重是因为积雪厚,轻是由于白色作为冷色给人的感觉,两者分别从触觉与视觉的角度传达出寒意,将观者引入白皑皑一片冰雪世界。木拱桥的右侧,树木凋零,从季节上暗示冬天冰冷之感;人烟稀少,从氛围上暗示环境静清冷之感。几间草棚四周并无围墙,四周通风,且地处溪边,背倚山石,风吹来的冷意可想而知。中景是一条小溪,溪中只画一叶篷船一个船夫撑着篙艰难划行,由此可预料溪面结冰之厚,从侧面表现天寒地冻之感。溪面采用墨色渲染,黑白对比,更反衬出两岸积雪之白。坡石有渍染似无勾皴,这正是唐代山水画的一大典型特征。远景仍然采用墨色,使人产生遐想:是否天地间都被寒冷的冰雪覆盖?从全局来看,墨色与白雪相间,产生一种互相对比与反衬的奇特效果,前实后虚,又增加了落雪的厚重感,突出冬季这一季节特点。画面空旷,传达出心境的孤寂之感。外部环境与内心感受的完美结合,观者就完全领略到了作者的意图。
王维因为倡导“水墨渲淡”,“援诗入画”,而被明代董其昌推崇为“南宗之祖”,认为“文人之画,自王右丞始”。在我看来,《雪溪图》中也能读出王维的禅意,佛家讲究灵台清明,王维的这幅画正是表现出“空”的特点:人“空”,山“空”,水“空”,天“空”,由此才能达到心“空”的境界。也正是因为这“空”的清冷,应了题中的“雪”字,使整幅画的艺术性得到完美的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