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谈谈中国人的过年。过年是亲情澎湃的日子,亲情是中国文化中最温暖的地方。西方社会中有那么多的情绪困扰不能在亲密关系中化解而不得不求助于心理学专业人员,恐怕与个人本位的价值观有关。
社会学有一个经典的分析:西方是个人本位的社会,中国是家庭本位的社会。西方人把个人的价值作为首选项目,家庭价值作为次选项目;中国人则反过来,把家庭价值作为首选,个人价值作为次选。这种选择使得西方人的生活重心偏向夫妻轴,偏向于爱情;使得中国人的生活重心偏向亲子轴,偏向于亲情。
对于这两种价值观的评价,不应区分孰对孰错、孰优孰劣、孰高孰低、谁先进谁落后,而应等量齐观,视为一种选择或偏爱,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而已。具体观察,重个人价值的社会,人比较自由、独立,生活比较轻松。重家庭价值的社会,人比较受限,相互依存,关系比较沉重。然而,重个人价值的社会,人活得孤独、无依无靠,容易抑郁空虚;重家庭价值的社会,人际关系浓稠、胶着,人容易活得热络实在。前者轻松而空虚;后者沉重而实在。究竟哪种价值对人的身心健康更有益,还真是难做判断。
在大寒的日子里,人龟缩在房子里,就像动物龟缩在窝里。亲情其实也是人的窝。人在窝里挤挤挨挨,相互取暖。而一个生活在个人本位社会的人,就像大风雪中在旷野踟蹰的独行者。他头脑清醒,全身冰凉,他自己可能会享受自己的独立和自由,而在一般中国人心中,就会觉得他的身影过于孤独,他的人生过于凄凉,惨不忍睹。想到这里,你就会明白,在中国,为什么就连同性恋也会找个异性,生个孩子,这种现象在西方人看来真是匪夷所思,在中国人心目中却是完全合情合理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