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我看了电视剧《风车》(又名“我和我的小姨”),心里才感到释然。我想起孔夫子的那句勉励我的话:“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我读到这句智慧之言的时候,恰好是《记恋冬妮娅》记叙的那个年代。
韬奋中心咖啡厅的论辩
2016年6月,北京的气候已经出人意料地闷热。三联书店副总编辑舒炜打电话给我,说要在韬奋中心咖啡厅搞个北京高校研究生小型论坛,聊聊五年前(2011)热播的电视剧《风车》。
舒炜是国产影视迷,品评鞭辟入里,明星如数家珍。我平时不看电视剧,仅在舒炜指引下才看,尽管失望的情形时有发生。他对我说,“这部戏一定得看,它反映了人身上自然的恶,这在国产作品中极为罕见。”
“人身上自然的恶”这个说法颇有政治哲学味道,影视界人士说不出来,舒炜懂得如何忽悠我。这次他没让我失望,《风车》勾起了我的“冬妮娅情结”,让我看得全情投入:何爽是不是有点儿像中国版的冬妮娅?
舒炜的说法未必准确。任何时代都有自然的恶,自由民主的今天就没有了吗?《风车》值得看,并非因为它展现了自然的恶在“文革”时代的独特样式。毋宁说,《风车》让我看到,在那段史无前例的历史中,自然的良善在某些性情的人身上尽管相当脆弱,但也令人难忘地坚韧,让我感动。自然的恶让人可以理解,绝不会让人感动。
由于有过这番私下闲聊,舒炜忽悠我出席韬奋中心的《风车》论坛。因为害怕公共论坛,我婉言回绝。舒炜说,“您还是来吧,坐在咖啡厅的某个角落,听听今天的年轻人说些什么,不也挺有意思?”
这个主意不错,我答应了。
我按舒炜指引的后门进咖啡厅时,他正与八九个年轻人一起聊得起劲。我避开他们,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位坐下。没过一会儿,我看见老朋友小万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听他聊过《暗算》,就再也没见过他,可能他也认为我变了。
小万喜欢公共论辩,从来不会落下这种场合。据他说,公共论辩促进理性文化的进步。人人都有理性,磨砺出来就行。我暗喜自己能在角落里看见小万,而他不会注意到我,免得他发言时有顾虑。
舒炜见小万进来,起身打招呼,然后一一介绍参加论坛的研究生:北大的谁谁谁,清华的谁谁谁,北师大的谁谁谁,政法大学的谁谁谁——我记不住这些年轻人的名字。
舒炜介绍小万说,他是资深传媒专栏作家,1990年代末的博士,专攻中国古代史,如今的研究生水平没法比,云云。说过一番开场白并预祝论坛成功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