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业是经济的滞后反映,从失业率看,3月全国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9%,较2月的6.2%回落0.3个百分点,但仍处高位;3月31个大城市城镇调查失业率为5.7%,与2月持平、但仍低于整体,表明3月中小城市失业率有所改善但仍然更为严峻。需要注意的是,城镇调查失业率统计基于国家统计局的12万户城乡劳动力月度调查,其中失业人员指16周岁及以上,没有工作但近3个月在积极寻找工作,如果有合适的工作能够在2周内开始工作的人;就业人员指调查时点前一周为了取得劳动报酬或经营收入而工作了至少1小时的人,也包括休假、临时停工等在职但未工作的人口。从新增就业看,一季度累计城镇新增就业人员229万,同比下降29.3%;从单月看,1-3月城镇新增就业人员同比分别为-19.8%、-55.7%、-19.3%。
从能够反映一定就业质量的平均工时看,3月就业人员平均工作时间为44.8小时/周,虽较2月的40.2小时明显回升,但仍较去年同期减少1.2小时。从农民工情况看,4月国家统计局未按惯例公布3月末外出农民工数据,从公布的2月末情况看,外出农民工12251万人,较去年3月的17651万和去年12月的17425万均少超过5000万,并且外出农民工月均收入同比下降7.9%;预计3月末外出农民工规模随复工复产推进明显上升,但很可能仍不到1.6亿。此外,2月城镇失业人员再就业人数累计同比减少36.8%,就业困难人员就业人数累计同比减少34.8%,均创2014年1月以来最低。
收入是就业的映射,一季度全国居民收入同比0.8%、消费增长-8.2%,须警惕节俭悖论引致的恶性循环。2020年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名义、实际同比增长分别为0.8%、-3.9%,均创历史新低;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名义同比-0.7%,表明中等收入群体更受影响。分城乡看,城镇、乡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同比增长0.5%、0.9%,其中工资性收入分别增长1.3%、-0.6%,经营性净收入分别增长-12.6%、-1.1%。因收入下滑、加之疫情期间居民外出消费减少,一季度全国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同比-8.2%,其中城乡居民消费同比分别为-9.5%、-5.4%。经济面临“节俭悖论”,经济衰退时期,个体减少开支增加预防性储蓄,是理性选择;但对于整个社会,总需求减少,陷入恶性循环。
从第三方数据看,1季度智联招聘发布的招聘需求同比下降约27%,3月百度搜索指数“失业金领取条件”同比上升215%、4月日均同比增长176%(至22日)。根据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和智联招聘的联合报告《新冠疫情对劳动力市场、中国及全球产业链的影响》,2020年1-2月招聘职位数、招聘人数比去年同期下降32.4%、32.6%,1季度招聘职位数、招聘人数同比下降27.8%、26.8%。根据BOSS直聘的《2020应届生春招求职趋势报告》,2020年2月3日至3月31日,活跃求职的应届生同比增长56%,但企业对应届生的招聘需求规模同比下降22%。3月“失业金领取条件” 百度搜索指数、搜狗搜索指数分别同比增长215%、823%,4月日均搜索量分别同比增长176%、1546%(截至4月22日)。
1.2 中小微企业、个体户、生活服务业和出口行业更为困难
1、从经济活动单位的性质规模看,吸纳城镇就业超80%的民营经济更为困难,特别是中小微企业和个体户;4月上旬仅25%的民营企业产能利用率超80%,一季度中小微企业营收同比下降51%、招聘需求下降超30%。民营经济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生力军,具有“四五六七八九”的典型特征,即仅获得约40%的信贷资源、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2019年中国就业人员7.7亿,其中城镇就业4.4亿、占比57%;在城镇就业中,城镇民营就业3.5亿、占比81%,民营就业中个体就业1.0亿、占城镇就业的24%。如果算上乡村,全国个体就业1.6亿,占总就业比重21%。
从复工复产水平看,根据工信部和统计局数据,2月25日左右全国大中企业、中小企业复工率分别为78.9%、32.8%,3月25日左右分别为96.6%、71.7%,4月15日分别为99%、84%;一季度工业产能利用率为67.3%,较去年同期下滑8.6个百分点。根据全国工商联4月上旬调研报告,当前民营大企业全部复工、中企业基本复工、小微企业大部分复工,但仅50%的民营企业产能利用率超过50%,仅25%的企业产能利用率达到80%以上。从生产或收入看,1-2月规模以上工业国有控股企业、股份制企业、外商及港澳台商投资企业、私营企业增加值分别同比下降7.9%、14.2%、21.4%、20.2%,3月数据变为-2.5%、-0.2%、-5.4%、-0.5%,表明规模以上民营企业复工复产较快。但根据清华大学对百万量级中小微企业(2019年营收1亿以下)的调查,2020年一季度中小微企业营收16711亿,同比下降51.2%。从投资看,一季度民间投资同比下降18.8%,降幅收窄7.6个百分点,但仍明显高于全国固定资产投资的-16.1%和国有投资的-12.8%。从招聘看,根据北大和智联招聘联合报告,一季度100人以下、100-1000人、1000人以上的企业招聘职位数分别同比下降超30%、20%-30%、超10%;合资和外商独资企业、民企、国企招聘职位数分别下降超30%、26%、20%。
2、分行业看,就业吸纳大户住宿餐饮、批发零售等生活服务业更为困难,一季度住宿餐饮增加值同比下滑35%,3月餐饮收入同比下降47%。分三次产业看,由于一产、二产就业人数在2002年、2012年见顶,2013年以来中国就业增长持续靠三产驱动。2018年第一、二、三产业就业分别为2.0亿、2.1亿、3.4亿,占比为26.1%、27.6%、46.3%。分行业看,生活性服务业是吸纳主体,近年就业增量对服务业贡献超60%。根据2018年全国第四次经济普查,制造业、批发零售业、建筑业就业人数位居前三、分别为12109万、10452万、6759万,占非农就业比重分别为22.7%、19.6%、12.7%。与2013年第三次经济普查对比,2013-2018年非农就业净增8639万,其中制造业就业减少1344万,而吸纳就业的行业主要为批发零售业(+2970万、+39.7%)、建筑业(+1348万、+24.9%)、金融业(+1300万、+245%)、住宿餐饮业(+1181万、+67.1%)、租赁和商务服务业(+1174万、+82.9%)、居民服务业(+730万、+72.5%)(因2013年经济普查仅统计了有证照个体经营户就业,导致个体就业数据低估和一些行业就业增幅高估)。
从生产看,一季度住宿和餐饮业、批发和零售业、建筑业增加值同比下滑幅度居前三,分别下降35.3%、17.8%、17.5%。从零售看,3月餐饮收入同比下降46.8%、降幅比1-2月扩大3.7个百分点,而3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15.8%、较1-2月收窄1.5个百分点。此外,商务部监测显示,截至3月26日餐饮、住宿企业复工率分别为80%、60%左右,明显低于其他行业;美团研究院数据显示,截至4月3日全国生活服务业商户复工率80.9%,但消费复苏率仅50.9%。需要注意的是,生活服务业中个体就业占比很高,抗风险能力很弱。根据2018年第四次经济普查,批发零售业、住宿餐饮业、居民服务业中个体就业占比均超60%,占比分别为76.0%、75.1%、61.6%,三大行业个体就业合计占非农个体就业的约2/3。
3、从需求来源看,出口行业直接或间接带动就业人数1.8亿,因全球经济深度衰退将面临持久压力。货物出口与中国GDP的份额从2006年峰值的35.4%下滑至2019年的17.4%,但当前拉动直接就业仍约1亿人;根据商务部部长2019年10月报告,外贸直接和间接带动就业人数1.8亿左右,占全国就业总数的20%以上。
3月出口跌幅收窄,但后期形势仍然十分严峻。2020年3月中国出口同比(以美元计)-6.6%,较1-2月的-17.3%明显收窄,但仍显著低于去年全年的0.5%;从主要经济体看,3月对东盟、欧盟、美国出口同比分别为7.7%、-24.2%、-20.8%。3月出口数据收窄的主要原因在于:一方面,随着国内复工复产进度加快,外贸企业加快节前订单生产,抢时间抢履约;另一方面,海外疫情影响存在滞后效应。当前欧美疫情仍然十分严峻,“长尾特征”明显,印度、巴西、非洲等仍然在爆发早期,世界主要经济体全部中招,各国封国封城,全球经济基本停摆。疫情何时结束,流行病专家有的认为夏季、有的认为跨年,不确定性很大,确定的是各国经济将较长时期深度衰退。3月摩根大通全球综合PMI(39.4%)较2月下行6.7个百分点,创2009年以来新低。4月IMF《世界经济展望》预测,2020年全球经济收缩3%,其中美国、欧元区和日本GDP分别下降5.9%、7.5%和5.2%,中国经济增速降至1.2%。此外,当前美国部分政客甩锅中国,恶化中美经贸关系,必须警惕在美国在基本控制疫情后对中国的围堵。
以纺织业为例,4月上旬7成企业出口订单量不足正常的50%。3月纺织服装出口下降15.1%,明显超过整体出口的-6.6%,表明劳动密集型行业出口受冲击更大。根据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4月1-8日的调查,85.7%的企业反映订单不足,57.1%的企业遇到客户取消订单,70.2%的企业出口订单量不足正常情况的50%。而根据2018年第四次经济普查,纺织工业就业人员为1103万,加上纺织服装批发零售,就业人员达1612万。
2 保就业的底线需要2020年GDP增长4.4%以上
2.1 2020年城镇新进入劳动力约1620万,新退出劳动力约820万
由于生育率长期低迷、出生人口基本持续下滑,中国劳动年龄人口规模已在2013年见顶,中国经济活动人口、就业人员分别在2017、2018年开始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