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别业①
王维
名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导读】
此诗为王维晚年之作,大约写于他刚开始在终南山隐居时,因此《国秀集》又题为《初至山中》。诗歌表现的是隐居生活的闲适情趣。作者晚年已倦于仕途,想超脱尘世,因而吃斋奉佛,过着亦官亦隐的生活。
【原诗】
中岁颇好道②,晚家南山陲③。
兴来每独往④,胜事空自知⑤。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⑥,谈笑无还期⑦。
【注释】
①终南:终南山。别业:别墅。②中岁:中年。③南山陲:即终南山边。④兴:兴致。⑤胜事:好事,快意的事。⑥值:遇见。林叟:林中的老人。⑦无还期:没有返家的固定时间。
【译诗】
人到中年后我喜欢佛道遁入佛门,
晚年就在终南山度过自己的余生。
兴致来了就常常一个人出外游走,
其中的乐趣只有自己慢慢地品味。
漫步要走到溪水的尽头才会停止,
静静地坐着观看白云在天上飘飞。
偶然也会遇见一个林中的老头儿,
尽情地谈笑完全忘了回家的时分。
【赏析】
王维“晚年惟好静,万事不关心”,这首诗可以说就是他这种生活和心态的最好写照。
诗的开头两联是叙事抒情,写他从中年起就喜好佛道,晚年就来到山中隐居。“兴来每独往”是说一种超越人为节奏的纯自然的生活方式,而每有所感,冥会于心,就不免有“空自知”之感。一个“空”字,表面上看是叹惋,实则是自豪,是怡然自得。颈联“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历来传诵的名句,脉络紧接前联。这两句高度概括了诗人隐居的闲适生活:常常无目的地顺溪水缓缓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了流水的尽头,就坐下来看看一朵朵白云慢慢从眼前升起。随意走,随意住,随意坐,随意看,这一系列活动衔接很紧,却又像白云卷舒,从容自在。正因为“无心”,所以人和自然便融为一体,显示出淡泊闲适和安详自足。尾联写他偶然遇到一个山中的老翁,就与他尽情谈笑,乐而忘归。这是诗人隐居生活中一个有趣的插曲,也是隐居生活的有机部分。
全诗融情、景、事、理为一体,活脱脱地写出了一个悠闲自在、逍遥自得的隐者形象,历来为古代文人所激赏,认为此诗在叙事、写景、抒情的同时,还包含了很深的禅意。其实这首诗与众不同之处,正在于它用平淡和含蓄的语言,处处抒写着“随意”和“自然”两个词,就连禅意也是随意的自然的流露,而非刻意的安排,这正是此诗高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