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认为妨害公务罪具有以下特征: 1.客体特征 犯罪客体是指我国刑法所保护的,而被犯罪行为所侵害或者威胁的社会关系。犯罪 客体是构成犯罪的必备条件。对于本罪的客体,学界有不同的见解:第一种观点认为, 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管理活动,即国家立法机关、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与军事 机关依照法律对社会进行管理的职能活动。 第二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客体的是公共秩序,这种秩序是通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等依法执行职务而形成并得以维持的。 第三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从事职务的活动。 第四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管理活动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 第五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复杂客体,其主要客体为国家对社会的正常管理秩序,次要客体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大代表、红十字会工作人员 赵秉志主编:《刑法新教程》(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61 《中国刑法词典》,上海:学林出版社,1989年版,第692 赵秉志主编:《新刑法教程》,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668 李希慧主编:《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新论》,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30 何秉松主编:《刑法教科书》,北京:中国法制出版社,1997年版,第680 第六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复杂客体,其主要客体是国家正常的管理活动,随机客体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 第七种观点认为,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人民代表大会、红十字会、国家安全机关以及公安 机关的公务活动。 10 第一种观点把本罪客体限定为国家机关的管理活动,其揭示出本罪的危害本质,即 本罪侵害的主要是国家政务的执行和实现,破坏的是国家法益,而保障公务员的身体安 全是保护公务正常执行的反射效果。但是,国家机关并不能涵盖本罪条文规定的所有主 体。换言之,红十字会不属于国家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红十字会法》的规定, 红字会是从事人道主义工作的社会救助团体,也即红字会是民间组织。因此,红十字会 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活动并不是国家管理活动,将本罪的客体限定为国家机关的管理活动 是不全面的。 第二种观点把本罪侵犯的客体界定为公共秩序也不准确。一方面这种界定具有模糊 抽象性,不能准确揭示本罪的危害本质。妨害公务罪属于刑法分则第六章第一节扰乱公 共秩序罪里的罪名,公共秩序是本节的犯罪客体,也即是本节罪名的同类客体。把同类 客体理解为本罪的直接客体混肴了两者的区别,不能凸显本罪保护的社会关系。另一方 面,公共秩序的具体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不只是包含国家管理秩序。 11 体理解为公共秩序有扩大犯罪圈的危险,违背刑法罪刑法定原则。因此,在当下将公共秩序作为本罪的犯罪客体不利于保障公民合法权益。 第三种观点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并列,解决了红十字会工作人 员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问题,做到了与本罪条文的衔接。但是,其还是没有揭示 本罪的危害本质,即侵害国家正常管理活动,反抗国家公权力。国家公务需要通过人的 履行来完成,阻碍或拒绝人执行国家公务的最终结果是对国家正常管理活动的破坏。 12 王作富主编:《刑法分则实务研究》(中),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10年版,第1153 赵秉志主编:《扰乱公共秩序罪》,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19 10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 年版,第534 11妨害公务罪的本质在于妨害公务的正常活动,而公共秩序本身代表社会的安宁和平静状态,二者根本不同。参见 12从对国家正常管理活动的妨害,而不是对国家工作人员的公务活动的侵犯来理解本罪的社会危害性,能使人们更 清楚、更深入地认识到危害本质,避免无谓地造成将本罪看成是对国家工作人员个人利益进行侵害的认识偏差。参 见赵秉志主编:《刑法争议问题研究》(下),郑州,河南人民出版社,1996 年版,第434 页;转引自赵秉志主编:《扰 乱公共秩序罪》,北京: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03 年版,第22 第四种、第五种和第六种将本罪的客体理解为复杂客体,只是关于人身权利的地位存在分歧。次要客体是指某一犯罪行为所侵犯的,刑法附带保护的社会关系,犯罪的次 要客体是实施某一类具体犯罪时不可避免遭受犯罪侵犯的犯罪客体,是该类犯罪构成的 一个必要条件。 13 随机客体是指应当受刑法保护的,而在实施某种犯罪时不一定受到侵 犯的社会关系。 14 立法者设置本罪的初衷是保障国家公务活动的正常进行,维持稳定有 序的国家管理秩序,而非特别保护执行公务人员的人身权利。判断成立本罪与否,关键 是看是否对国家管理活动造成阻碍,并不是看是否对执行公务的人员的人身权利造成伤 害。这也是为什么立法者把本罪设置在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这一章中,而不放在侵犯公 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一章中的原因。不可否认,行为人要想达到妨害公务的目的, 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攻击对象,而公务活动的开展是由执行人员来实现的,执行人员也 就常常成为这个攻击对象了。因此,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 不是本罪的次要客体,而是本罪的随机客体。 第七种观点的表述也是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人民代表大会、 国家安全机关和公安机关本就属于国家机关,本罪条文将人民代表大会、国家安全机关 和公安机关单独列出主要是对它们加以特别的规定,在表述本罪的犯罪客体时仍然单独 提出,就显得重复,不符规范要求。 因此,本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其主要客体是国家正常的管理活动,随机客体是国 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换言之,设置本罪的主要目的是保障 公务人员依法执行公务,而保护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是前 者的反射效果。 犯罪对象是犯罪行为直接作用或施加影响的具体人或物。妨害公务罪的犯罪对象应 当包含具体物,如专用车辆,办公设施和办公用具等,因为对这些物造成损害也会妨害 国家管理活动的正常开展,满足妨害公务罪的危害本质。当然这些物必须具有公务性质, 是执行公务所必须使用的。作为本罪犯罪对象的具体人应具有依法从事公务这一事实即 可,而不问是否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身份,同时对于从事公务 13 马克昌主编:《犯罪通论》,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9 年版,第116、117 14同上注,第117 的职责是如何取得的,是经授权、委托还是经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在所不问,也即依法从事公务是认定本罪的前提和基础。 2.客观特征 本罪在客观方面除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不 要求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外,都要求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家公务人员依法执行职务 或履行职责,并且学界对“暴力、威胁”行为方式的理解尚有争议。因此,本文着重从 “暴力、威胁”这两种方式对公务造成损害出发来分析本罪的客观特征。 (1)关于暴力方法 根据《辞海》的解释,暴力是指侵犯他人人身、财产等权利的强暴活动。 15 刑法学 意义上的暴力涵义,目前还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仅仅停留在刑法解释层面上。 16 依据 这一解释暴力具有以下方面的特征:一是具有强横性。这种力量能阻碍公务活动的执行。 二是具有意志控制性。这种力量能控制公务执行人员的意志。三是具有实施当场性。这 种力量通常对公务执行人员当场实施。四是具有损害发生的现实性。此行为力一旦作用 于公务人员或具体物上,就能立即产生一定程度的损害后果。关于本罪暴力手段的争论, 主要集中在是否包括间接暴力、无形力。我们应明确对本罪暴力手段的理解可以超出刑 法规定用语应当含义的范围,但必须在刑法规定用语可能含义的范围之内,只有这样才 能遵循刑法的罪刑法定原则,防止泛犯罪化。 妨害公务罪的暴力手段应当包括间接暴力。本罪中的间接暴力是指对与执行公务活 动密切相关的物而不是针对执行人员直接施加暴力以达致阻碍公务执行的目的。大陆法 系国家刑法理论认为妨害公务罪的暴力手段包括间接暴力,阻碍公务执行不仅可以对执 行人员使用有形力达到,也可对与执行职务相关的物使用有形力达到。日本刑法学者西 田典之就认为,本罪的暴力手段应包括间接暴力在内。 17 我国也有学者认为本罪暴力手 15 夏征农、陈至立主编:《辞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 年版,第1695 16在侵害他人的人身、财产权利时,行为人采取的一种凶恶、残酷的摧残、强制他人身体的手段。参见张利兆:“析 妨害公务罪的暴力、威胁手段”,《法学》2004 年第10 期,第119 17“妨害公务罪”的“暴力”是指广义的暴力,即不限于对公务员的身体直接行使有形力,也包括针对与执行公务 者具有密不可分关系的辅助者实施暴力或者通过对物行使暴力而给公务人员的身体以物理影响的间接暴力,在后者 的情形下要求间接暴力当着公务人员的面实施。参见[日] 武汉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97、298 段应包含间接暴力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