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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微信公号地球知识局——中国母亲河的源头在哪里?
NO.543-寻找黄河源头
作者:猫斯图
制图:孙绿 / 编辑:棉花
寻根,是中国人最浓重的情怀。无论身在何方,对自身源头的好奇,是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有的情愫。这才有了南雄珠玑巷、洪洞大槐树、麻城孝感乡等一系列意义深厚的文化符号。但是要说起所有中国人共同的根源,则非黄河的源头莫属。
黄河养育了中国北方的平原地带,为中华文明奠定了远古的根基。但在历史上,中国人对黄河源头的认识却并不清楚。事实上,直到2008年,今天为人所熟知的黄河正源卡日曲才得以确认。
今天的文章,就请和我们一起,追溯黄河这条母亲和的源头。
古人难寻黄河源
由于黄河崇高的文化意义,喜爱寻根的中国人很早就对它的源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最早述及黄河源头的文献,是距今2500年前编撰的《尔雅》:“河出昆仑虚,色白。”根据清人的解释,古人所谓的昆仑山包括了阿克坦齐钦、巴尔不哈、巴颜喀喇三座山。如今人们找到的黄河正源卡日曲位于巴颜喀拉山北麓,所以《尔雅》的这个记载并不算错。
古人的昆仑山和现代的昆仑山脉
并不太一样
而且对于古人来说,能够发现黄河的源头是在雄伟的昆仑山附近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但是更精确的位置,先秦的古人没有给我们留下他们探索的记录。
今人探索三江源尚且困难重重
何况古人乎
直到西晋的张华在他的《博物志》中写道:“河出星宿海。”才算给了后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所谓的星宿海,实际是巴颜喀拉山脉北麓的一个山间小盆地。由于地势低洼,这里是发源于雪山的融水汇聚之所,有着密布的沼泽和水洼。
很多人认为黄河源自临近的青海湖
其实源自更加遥远的星宿海
星宿海里最大的两座大湖,分别名为鄂陵湖和扎陵湖。从水量上来看,这两座湖的的确确是黄河最上游的两座蓄水库,对中下游黄河的波涛汹涌有着重要的意义。
黄河在青海和四川拐了几个大弯
绕到了鄂陵湖与扎陵湖
不严格地来说,找到这两座大湖作为黄河的源头已经相当不错了。也因此,在晋代之后,中国人普遍认为这两座湖就是黄河的源头,并且为其赋予了崇高的文化意义。
扎陵湖和鄂陵湖
高原之上的壮阔大湖
举例来说,吐蕃强人松赞干布,就在此处迎娶了从关中不远万里前来和亲的文成公主。在唐王朝和吐蕃政权关系亲密的那些年里,唐朝还特地派遣了一些官员和旅行家在河源探访,“次星宿川,达柏海上,望积石山,览观河源”,替历代唐王完成了寻根的理想。
位于青海玉树的文成公主庙
那时的唐使们,其实已经发现了两座大湖的上游也有文章可做,黄河的源头还可以向前再推进一些。但是由于当时测绘条件有限,他们往往也还有其他任务在身,没有人去做过这件事。
唐蕃古道途径的扎陵湖与鄂陵湖
此后唐朝衰落,中原王朝一直到宋朝都无力控制青藏高原,黄河探源的活动始终没有下文。直到清朝建立之后,与藏传佛教领袖缘分颇深的皇帝们才在汉人的建议下重启了对黄河源头的探索。从鄂陵湖和扎陵湖向上,中国人又有了新的发现。
此时藏传佛教已传遍青藏高原
图为囊谦县香达镇达摩寺
乾隆47年(1782年),满人阿弥达受命入青海探索黄河的正源,从星宿海附近出发,向西行走了300里。他探索了三条主要的上游河流,发现阿勒斯坦郭勒河最长,应为黄河源头。而这条阿勒斯坦郭勒河,正是卡日曲。
从扎陵湖继续向上游探索
但这个结果只是一个定性的描述,在后世并没有得到重视。此后的外国探险家都想通过自己的探险,替中国人找到黄河的源头,但往往归于失败。而中国自己的探险家和科考队,虽然有国家实力背书,却因为国家常年陷于战乱和赤贫,很难得到足够的支持。
黄河卡日曲的传统源头
所以在上个世纪中后期的地理教科书上,对母亲河黄河的源头定义一直暧昧不清。星宿海上游的三条河流玛曲、扎曲和卡日曲都被视为黄河源头。但这个结论显然并不能让人满意。一条大河,哪怕最上游只是涓涓细流,也一定有一个准确的源头,这就是她沿途哺育的人们的根。
在高原上曲折上溯至黄河源头
三条源头河流中
又以玛曲和卡日曲为最大
现代化的科考才能成功
国际上对河流正源(即源头)的惯用标准有三条:“河源唯长”、“流量唯大”、“与主流方向一致”。黄河也需要找到这样一条足够长、流量足够大的源头河流。
2008 年9 月,由青海省政府组织、国家测绘局指导的“ 三江源头科学考察”正式启动。武汉大学测绘学院负责提供技术支持,青海省测绘地理信息局负责实施。这些科考队员肩头的担子很重,他们不仅要对黄河的源头进行探索,还要确定另一条母亲河长江的源头和对东南亚极为重要的澜沧江的源头。
青海简直是中华水塔
考察队首席科学家刘少创此前已经花了十年时间,走过全球13 条著名大江大河的源头,包括尼罗河、亚马逊河以及非洲的刚果河等,为考察黄河长江的源头做了很多准备。科考队准备了大量先进的技术设备,很多都是首次用于三江源头科考,甚至还邀请了两位院士加盟,阵容非常强大。
强大的阵容
但阵容再强大,遇到自然的阻拦时仍然显得弱小。在整个科考过程中,队员们遇到的困难不断。
比如位于沼泽地带的卡日曲流域,刘少创亲自带领队员步行探访河流上游,整整走了7公里。手中的GPS测量仪上数字不断增长,让队员们越来越兴奋和紧张。也许这一次,他们就能改写黄河源的长度。
三江源头科考队开始在沱沱河流域展开综合考察
果然,最终科考队测得数据,卡日曲最长的支流——那扎陇查河长度为362.63千米,比过去被认为是正源的玛曲最长支流约古宗列曲长36.54 千米。但在返回的途中,天已经黑了,越野车的两个轮子陷入一条深沟,汽车几乎要侧翻过来。
科考队在且曲源头6000米处发生陷车
车上只有一把铁锨,几名科考队员只能轮流用铁锨在陷车的地方挖坑。此地海拔近5000 米,人的体力极为有限;一铁锨下去,挖不下多深。足足挖了4个多小时,越野车终于开了出来。他们的科考成果,才得以安全问世。
刘少创后来介绍,“在藏语中,‘卡日曲’的意思是‘红铜色的河’。我们亲眼所见,蓝天白云倒映在河水中,泛着红霞般的光彩。”而本着“河源唯长”的原则,科考队当场认定:卡日曲才是黄河的源头。
长江与澜沧江分水岭处立起的标志性石碑
三江之源 巍巍昆仑
本次科考,不仅找到了黄河的源头,对长江和澜沧江的探索也有新成果。
科考队实地探访了两条长江上游的两条支流,还坐着皮划艇在两流交汇处感受流速,最终确定了当曲才是长江正源。这一发现重新确定了长江的实际长度:6236 公里。(这是科考队公布的结果,仍然存在一定争议)
在当曲上游还存在一条且曲
图为长江且曲源头
此次科考的另一大发现是结束了澜沧江“没有源头”的历史。经过仔细走访,科考队发现澜沧江正源位于青海省杂多县的吉福山。发源于中国境内的澜沧江原来并不是无源之水。
中国的根,就在这巍巍三江源之中。
三江源,离得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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