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地大物博,自古驻军以屯垦和戍边并重,但屯田也要分地区,新疆是绿洲农业,有绿洲的地方才能种粮。赛图拉,种不了粮食,产粮区都在昆仑山以北的绿洲上。
赛图拉距离皮山200多公里,民国时在中途的曲克达克设有兵站,专门给赛图拉转运粮草。从皮山出发穿越昆仑山,最难行的是桑株达坂,人畜常常摔下山谷,但翻过达坂就能到赛图拉,这个曲克达克兵站,解放军接管后一直使用到1957年新藏线通车。说边防条件艰苦,不仅指守防之苦,更有驮运之险,粮食必须依靠后方保障,这才是当地驻军真实的经历。
第二个,赛图拉见不到人吗?
赛图拉卡是总卡,民国时还设有康西瓦、苏盖提等哨卡。驻军最重要的任务是边境巡逻。这些边卡,控制着从拉达克经喀喇昆仑山口进入昆仑山以北的要道。从内部来说,阿克赛钦虽然地广人稀,但1928年赛图拉就成立过设治局,就是为了管理边境地区的民政。1934年马仲英军队占据和田后,赛图拉卡周围的柯尔克孜牧民内迁,但其他地方仍有柯尔克孜牧民放牧。从外部来说,拉达克的商人要驮来印度布料、茶叶、日用品等商品,换取和田的地毯、丝绸和玉石。拉达克人还经常越境来挖盐,这是阿克赛钦的特产。赛图拉卡的作用除了巡边,还要收税,并根据政府的命令随时封闭山口。阿克赛钦虽然人烟稀少,但绝不是不见人踪的“仙境”,派兵守防,就是因为有边境贸易和边境侵扰存在,四年见不到人,除非守军天天睡大觉,不去巡边,这是在明褒暗贬,妥妥地在黑国军。
1941年,从喀喇昆仑山口入境的11个拉达克人,被赛图拉守军查出携带武器,送回皮山拘押了数年才释放。其中有个叫洛桑丹增的阿里藏民,因为熟知路线,解放后给在昆仑山探路的田武侦察队当过向导,开辟了皮山-赛图拉-阿里的骆驼运输线,1957年新藏公路通车前,阿里驻军全靠这条线运粮。
1944年,积压在印度的4000多套军用轮胎和大量军用布料,由国民政府派员从印度经喀喇昆仑山口、赛图拉运进,再经南疆转运内地,这是抗战期间中印边境西段一次规模较大的军援运输。
1949年10月,青海马家骑五军军长马呈祥和中央军系统的叶成、罗恕人,交出部队出走,本来计划走叶城路线出境,但叶成迷信,因名字与叶城同音,恐不吉利,改由蒲犁出境,经巴基斯坦赴台。马、叶诸人出境前,南疆国民党军已接到王震指示,电令各卡,没有四十二军军部所发护照者一律堵回,不得擅自放行。赛图拉边卡就有电台。
1950年时的赛图拉驻军,属于新疆和田边卡大队一中队。边卡大队为团级建制,每大队500人。从盛世才时期起边卡大队就是骑兵,主要来源于在东北与日军作战失利后、1933年经苏联西伯利亚进入新疆的东北义勇军,并有部分柯尔克孜等少数民族士兵。兵员是经过挑选的,武器装备精良。
尤其要说的是,民国时新疆的边卡大队,在部队序列里都写成瓜代大队。瓜代,是旧时使用频率非常高的一个官方用语,古代指瓜熟蒂落时派人接替,意即到期更换人员。瓜代部队就是士兵要轮流值守。四年不见人来替换的说法,似乎是想把时间段正好放在解放战争期间,但熟悉新疆历史的都知道,1946年初三区游击队短暂占领过叶城,十几天后,就被拥有重武器的国军击退,较为激烈的战斗都远在阿克苏、温宿,除此以外,南疆没有大的战事,后方基地和前方哨卡的位置也无变化。瓜代一词的存在,守卡的兵员更替制度已经清清楚楚。
从清朝就采取的轮守制,杨增新、盛世才都不曾改变,到了国军嫡系来了,一拨人上去再不让下来,也不让人去替换,在既无战事影响又无天灾毁路的情况下,只能说,这是又在黑国军。
事实是,自1943年嫡系中央军进驻新疆后,边卡大队一直隶属于南疆警备司令部和整编42师管辖。师长赵锡光云南讲武堂毕业,参加过对日作战,是一个作风严谨、注重实干的军人,起义后率部在戈壁滩上建起了一座新城市,这就是被称为戈壁明珠的石河子。
抗战胜利后,因负边务职责,赵锡光曾多次组织边境巡查,举办过至赛图拉以东的参谋旅行,最远抵达过林济塘洼地,以熟悉边境地形、提高参谋作业能力。不要说赛图拉是边防总卡,就是一个兵站,如此重要的位置,也必在巡查之列,赛图拉守军也绝无可能在大批总部官长到来时,一起躲起来避而不见。
赛图拉驻军配有电台,2军5师15团参谋长白纯史回忆,该团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于1950年12月进入和田后,他即给赛图拉哨卡发了一封电报,命令其封闭边境,任何人不得出境。显然,和平起义后,赛图拉卡的电台已在解放军的掌握之中。国军电讯人员回忆,当时边卡的电台通过收听印度广播,对解放战争的发展了解的很清楚,包括兰州战役青马大败和解放军西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