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41年起,侵华日军加紧了对抗日根据地特别是对华北抗日根据地的“扫荡”和“蚕食”,大搞“治安强化运动”,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根据地及其武装力量作为主要进攻对象。根据地军民敌后抗战进入空前困难的时期,同日伪军展开英勇顽强的斗争。“狼牙山五壮士”就是敌后军民艰苦斗争中的一个抗日英雄群体。
一、狼牙山战斗的经过
1941年8月,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指挥7万余日伪军(其中日军6万多,伪军1万多),对晋察冀边区发动空前规模的秋季大“扫荡”。这次大规模的“扫荡”和反“扫荡”斗争持续了两个月。
日军兵力多,来势猛,采取远程迂回、分进合击和铁壁合围战术,企图在短期内摧毁晋察冀根据地。晋察冀军区对于敌人的合围“扫荡”,预先做了一些准备。8月19日,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收到了反“扫荡”作战方针和战术指示。此前,一分区改造了部队主力所在的狼牙山驻地的地形工事,精简了机构。8月23日,日军开始发起进攻。一个月来,易县周边的大小战斗持续不停。
狼牙山属太行山脉,呈西南、东北走向,位于河北易县的西南方向,包括有棋盘陀、莲花峰在内的5坨36峰。当时,我军数千官兵和数万群众在这里藏身,躲避日军的疯狂“扫荡”。9月23日凌晨,日军开始进攻狼牙山。盘踞在塘湖的日军先头部队占领了山下的南淇村和北淇村,制造了屠杀村民多人的惨案。接着,日军主力倾巢出动。拂晓时分,日伪军3500余人由定兴、方顺桥附近分三路西进,围攻易县北娄山附近的一分区驻地,当时一分区大约有5000余人。发动进攻狼牙山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乙兵团,由步兵第一三三旅团及各配属部队组成,兵团长是步兵第一三三旅团长津田美武少将。
由于有叛徒赵玉昆的伪军带路,日军开进速度很快。日军在进出口布置重兵,从北管头沿东西水村向狼牙山推进。23日中午,日伪军已集聚在山下。当时,留在狼牙山的部队人数并不多,这里还有易县、定兴、徐水、满城4个县的党政机关、游击队和群众三四万人,必须想办法尽快组织突围。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命令将四个游击支队交给正在山上养病的一团团长邱蔚指挥,要求他们利用天险地形,守住阵地,伺机突围。分区情报站通过“飞线”了解到敌人分布在周围的干河、毛儿崖、管头、东西水、松山、娄山、淇水、菜园、雪踅岭、碾子台及九莲山。23日黄昏,一分区三团和二十团从岭西、隘刹、刘家台和东、西武家庄子同时出击,管山、松山一带的日军伤亡惨重,伪军也受到重挫。日军以为遭遇我军主力,立即从九莲山、碾子台和雪踅岭等地赶往北娄山救援,日军的一大部被吸引过去。这一带空出一个十几里长的大口子,大大减轻了我军压力。邱蔚团长抓住有利时机,迅速组织突围。
按照一分区首长的指示,一团的一个连留下作掩护。掩护主力部队撤离的任务交给了一团七连。七连从狼牙山的东面转移到西面,在一个山洞里领足子弹和手榴弹,由当地民兵游击队配合行动。而分区主力部队则于23日晚由周庄经上、下隘刹向西转移,直到24日中午,分区司令部已安全转移到了张家庄。
按照原来的部署,七连佯装成一团主力来吸引敌人主力,再利用夜幕掩护和熟悉地形的优势,伺机打击消灭敌人。七连连长刘福山和指导员蔡展鹏带领全连战士利用狼牙山的天险和改造过的地形,在民兵配合下分兵把口,在敌人上山的道路上埋了地雷。24日夜色降临后,4个县的游击支队、机关干部和群众沿着盘陀路向那片空出的口子开去,悄悄地转移了。半夜12点左右,六班翻过狼牙山,来到山背后的小村子。七连把一排、三排派出去警戒,二排集中待命。大约凌晨三四点,接到掩护七连主力撤退、为机关撤走争取时间的命令。在完成掩护群众突围的任务后,一排、三排相继撤离,二排继续掩护。连长命令二排二班把守北山脚口子,六班把守东口。二班离开后,连长带着七连指战员沿着盘陀路向外撤离,将机枪组留给六班占领西山口,吸引敌人火力,继续掩护作战。机枪组的两人配备了两挺机枪。六班班长马宝玉、副班长葛振林和战士胡德林、胡福才、宋学义等5人借着月光,将团部留下的几箱手榴弹分束扎捆,然后隐藏在棋盘陀最险要的“阎王鼻子”和“小鬼脸儿”两个据点。
25日清晨,500多名日伪军向狼牙山发起攻击。敌人上山途中,从东西水村往棋盘陀来的日军,一路上伴随着地雷的爆炸而倒下。机枪组的两路火力吸引了敌人,敌人误以为山上仍有我军部队主力。马宝玉等5名战士分成两组,阻击企图在棋盘陀汇合的敌人。但机枪连子弹有限,机枪手在打完子弹后撤退了。为了拖住日军,六班战士一直把敌人往山上引。日军在前面的进攻中吃了亏,不敢贸然行动。他们采取扫射和炮轰方式,小股试探,轮番冲击。六班战士扼守着棋盘陀的要道,英勇战斗,坚守阵地,打退了日军的4次猛烈冲锋,杀伤敌人50余名。直到中午,日军也没有爬上棋盘陀。棋盘陀有一条路通往主力转移的方向,另一条是通往棋盘陀顶峰的路,也是一条绝路。为了不暴露部队转移路线,保障主力安全,5名战士选择撤向棋盘陀顶峰,班长马宝玉带着战士们一面向顶峰攀登,一面依托岩石和树林向敌人射击。敌人紧追不舍。由于敌人不熟悉地形,有的中弹滚下山去,有的踏落石头坠入深谷。六班战士把敌人引向顶峰的绝路,同时也使自己陷入困境。
棋盘陀峰顶三面悬崖,无障可凭,无路可退。五壮士在班长马宝玉的带领下,同敌人激战5小时。弹药用尽后,就把石头石块砸向敌人。他们打光最后一粒子弹,扔出最后一颗手榴弹,终因众寡悬殊难以支撑。在最后的危急关头,5名勇士宁死不屈,他们将所带枪支毁坏后,纵身跳下了悬崖。马宝玉、胡德林、胡福才3人壮烈殉国,葛振林、宋学义二人跳崖后挂在绝壁的树枝上,幸免于难。葛振林伤势较轻,宋学义摔折了腰。两人凭借求生的本能和顽强的毅力,艰难地爬上悬崖,相互鼓励相互搀扶走到小石林一带碰到当地道观的李道士,经其救助后由民兵送往医院。狼牙山战斗结束。马宝玉等5名战士誓死抗日的壮举,表现出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的高尚品质和中华民族不可征服的英雄气概。
二、关于学习狼牙山五壮士的决定及其战地宣传
1941年秋季晋察冀根据地军民反“扫荡”斗争持续到10月中旬结束。关于狼牙山战斗中我军指战员英勇作战的情况,在日本出版的《华北治安战》也不得不承认。该书在总结此次日军“肃正作战”的教训时,谈到八路军“负责掩护主力退却的部队,即使兵力薄弱,也必进行顽强抵抗”,“共军哨兵在退却之际,有故意想与主力相反方向退避的倾向”。这从一个方面说明了像狼牙山五壮士这样的以小部队掩护主力转移、顽强抗击日军的战例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可以说,利用狼牙山险要地形、工事以及集束手榴弹的杀伤威力,之后又在棋盘陀的险要据点设伏、阻击,在七连留下的机枪组两名战士机枪的配合下,六班战士毙伤数倍于己的日军不仅是真实的,也是完全可能的。
10月18日,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聂荣臻、政治部主任舒同、副主任朱良才共同签署颁布《晋察冀军区关于学习狼牙山五壮士的训令》(以下简称《训令》),其中记载了狼牙山阻击战中毙伤敌人100名以上。同时,对马宝玉等5名战士英勇顽强的战斗精神给予高度评价,号召全军指战员向五壮士学习。军区作出指示:“一、在每次战斗中,高度发扬英勇顽强的搏斗精神,以战斗的胜利纪念他们。二、在烈士牺牲地点,建碑纪念,并命名为狼牙山三烈士碑。三、决定马保林等烈士作为一团模范七连的荣誉战士,每逢纪念日点名时,首先应从荣誉战士点起。四、对光荣负伤的葛振林、宋学义二同志,除通令嘉奖外,并各赠荣誉奖章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