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的花圃里,曾经种有三棵高大的树。朝南,靠围墙边,并排种着两棵杏树;朝东,挨着小河边的水泥栏杆,种着一棵枇杷树。这是住宅楼最东边底楼的住户——退休多年的两位老先生种的。这三棵树还是他们15年前搬家时,从搬过来的花盆里移植出来的呢。
三棵树在两位老人的精心培育下一天天长大,终于在一年的初春,他们欣喜地发现两棵杏树现蕾了;紧接着两树怒发的杏花,让只见绿色的花圃一下子变得名副其实。两位老人站在自家的阳台上,不仅欣赏到杏花的美,更享受着邻居们啧啧的赞叹,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不久,几场缤纷的花一瓣雨过后,枝头上现出了挨挨挤挤的绿色小杏。小杏渐渐长大,转色,终于橙黄色、香甜的大杏让杏树又一次靓丽起来了。此时,飞临杏树的各种不知名的鸟儿,则纷纷用婉转的鸣唱提醒老人:收获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树毕竟还小,老人只要抓住树干摇一摇,成熟的杏子就落了一地。杏子在两位老者的眼里是水果,更是保健的良药。再说,自己种植时未打药水,吃得放心。
两位老人是与人为善,知书达理的,他们种树时就告诫自己的孩子:树虽是我们种的,但地是国有的。所以,每到收获的季节,他们不仅让别人按自己的意愿摘,而且,明确其中一棵归邻居所有。
两棵杏树拥有了不同的主人,也就遭逢了不同的命运。那棵被送人的杏树似乎得了“抑郁症”,尽管每年还在为它的新主人提一供很多,虽小却特别甜的杏,但拒绝成长。许多年后,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这两棵树还以为是公孙树呢,一棵高大,英姿勃勃;一棵矮小,瘦骨棱棱。终于那棵杏树遭致它的新主人唾弃,前年被齐根锯掉,结束了它凄苦的一生。
若是上半年,被那棵枇杷树与一丛修竹作为家园的东河畔,不被发现适合停汽车的话,这个季节,底楼的老人一定常常在结满花骨朵的、生机盎然的枇杷树下散步,呼吸富含负离子的清新空气了。女主人则会站在东侧书房的窗边看树,总结自己护树的经验;感叹肥料施得还是比较及时、有效的;欣赏庞大的树冠,并为终于盼到明年开春站在这儿伸手可以摘到枇杷而窃喜。
可是,如今修竹被砍了,枇杷树不知道被移植到何处去了。一块小小的、冰冷的水泥地剥夺了两位老人这点微弱的幸福感。老人过去常常乐道的,关于自己童年时如何爬在高大的枇杷树上,饱吃枇杷的、童话般的故事从此再也没有听他讲过。自那时起,楼房东侧的那条小径,便成了老人散步时不再踏足的地方。
至此,三棵同期生长在一个处所,共同沐浴了15年阳光,并默默地为周围的人净化了空气、奉献了绿、奉献了果的树,因了可以主宰树生死大权的人的喜好不同,终于遭致了不同的命运。
唉,所幸是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