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点日本的教育很值得中国家庭借鉴。早年在国内跻身一线的歌手陈美龄,嫁入日本后,将生活重心转向自我学习和育儿,并成功将3个儿子送进斯坦福。这位“偶像妈妈”曾经遇到的问题,跟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完全一样:如何选国际学校?孩子与老师不合拍怎么办?不打不骂,怎么教育好开始撒谎的小孩?等等。她的建议看起来并没有特别过人的地方,但如何将“虎妈”的心愿健康、自然地传递给孩子,陈美龄给了我们不少好范例。
最近几天,日本科学家再次摘获诺贝尔医学奖的消息传出,也再次催动人们对日本教育的讨论和对照。
日本的国际教育走在整个亚洲的前面,家庭教育也有很独到的地方,比如相比中国的家庭教育,他们更重视孩子的礼貌、礼仪和生活能力。
在这股关注的热潮中,外滩君刚好拿到一本关于日本家庭教育的书。作者陈美龄出生于香港,在1970年代是个红透半边天的歌星,嫁到日本后,又在日本被视作偶像。
她曾与邓丽君、翁美玲齐名,都长相甜美,嗓音动人,却在最当红的时候,离开香港去加拿大的多伦多大学攻读“儿童心理学”,然后又拿到美国斯坦福大学的教育学博士学位。
现在,她最骄傲的是,她把三个儿子都送进了斯坦福大学。
《50个教育法——我把三个儿子送入了斯坦福》
陈美龄/著
上海三联书店 2016年9月版
这本书汇集了她这些年来的育儿心得,这些家庭教育建议总结出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高深的地方。但一旦这些建议落实到她与孩子相处的细节,你便会发现,孩子的成就,的确来自父母对教育明智的理解和对孩子耐心的栽培。
以下即为陈美龄关于家庭教育的8个建议(外滩君根据国内家庭教育的语境稍事改写,表述与原文略有出入):
1、关心教育的妈妈,不妨承认自己是“虎妈”
2、教育大事件,要让爸爸参与进来
3、孩子人格发展,家长[微博]要承担全部责任
4、让孩子知道你对他无限的爱
5、永远以孩子优先,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
6、不斥责,要会正确表扬
7、绝对禁止体罚,深度谈心让孩子知道错在哪里
8、寻求亲密亲子关系,但不可以放任孩子不尊重父母
不妨承认自己是虎妈
在日本,热衷于让孩子上各种补习班、督促其学业、对孩子寄予厚望的母亲,通常被叫做“教育妈妈”(有点类似我们这边说的“虎妈”)。这个叫法或含有贬义,一说认为其教育方针过度,是无视孩子意愿的一种家庭教育行为。
为什么我会变成“教育妈妈”呢?我想这和我的成长背景有很大关系。
我父亲生于香港。鸦片战争以后,香港沦为英国殖民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被日本占领,战后又再次为英国统治,直到一九九七年回归中国。我母亲则生于中国内地。
生活在那种状态下的父亲,有几句话经常挂在嘴边:“钱财、名誉如流水。一旦出事立刻会被夺走。但是,知识一旦记入脑子,就不会被人夺去,它会成为你一生的宝物。所以在你能学习的时候要珍惜机会,好好学习。”
无论生活有多艰苦,父母都拼命工作,把家里六个孩子都送进了学校读书。对于教育,父亲始终抱着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孩子们身上拥有着美好的未来。但有一个前提——好好接受教育。”
之前我一度辞去偶像工作到加拿大留学[微博],也是因为父亲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当时实在太忙,连大学都上不了,朋友都交不上。眼见我如此糟糕的生活状态,父亲提出建议,希望我去留学。
我在多伦多大学学习了两年时间。正是这段时光使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变。不光是学习,关于唱歌的意义、自我身份认同等方面,都有了非常深入的思考。之后,我在斯坦福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从此,人生又迈入了更广阔的天地。
“能学习的时候要珍惜机会,好好学习!”
父亲的这句叮嘱有多重要,至今我在感谢的同时,也时常琢磨吟味。父母能给孩子最大的礼物,就是教育。我曾在心里发过誓,有自己的孩子后,一定要赌上一生,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我对自己“教育妈妈”的身份很有自信。也许有人会说,“老是这样喊‘学习、学习’,孩子怪可怜的。”
但是在我看来,“教育”并不等同于“学习”。
“教育”这个词,具有非常丰富的意义。因此,我对自己是“教育妈妈”这件事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我在育儿方面一个比较大的目标,就是希望孩子们处于最好的环境中,身边围绕着优秀的老师和朋友,接受着许多刺激,从而能够自发地学习。
为此,自认把能做的都做到位了。结果我们家三个儿子全都实现梦想,考上了斯坦福大学。
择校这类大事情,听爸爸的话
关于孩子的教育方针,夫妻间必须达成一致。
在我们家,丈夫对我表态,“即使我们之间有各种意见,关于教育方面,最后还是由你决定吧。”
虽然他经常说“是因为我不及你那么关心教育啦”,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非常棒的意见。从结果上来看,似乎大部分也是采纳了丈夫提出的。
修完斯坦福大学的博士课程,我回到日本一边写博士论文,一边慢慢恢复工作。
那年是一九九二年,正要决定我家大儿子读哪所小学。我一直有在关注东京都内某家著名的私立小学。这所学校可以自动升学晋级至大学,只要能入学,作为家长也就安枕无忧了。当时从“前辈”妈妈那里,获取了不少关于考试的建议等。
但是某日,丈夫参加完这所小学的说明会回来,突然对我说:“孩子他妈,我们还是放弃考试吧。”
原来在说明会上,老师说了一段话:“由于应征者人数众多,请确保面试那天孩子绝对不能感冒。那是影响一辈子的日子,作为家长的责任,请把健康的孩子带过来哦。”
丈夫很是愤慨,“孩子感冒不是常事嘛。说这种话,证明他们不会为孩子考虑。那种地方不去也罢。”
听他说完我才顿悟,想把孩子送进名校,也许只是父母的虚荣心作祟罢了。我为追随“世界名牌”而随波逐流的自己感到羞愧难当。
另外还有一家中意的国际学校,我觉得把孩子送进这里上学也挺好。可是呢,那所国际学校在当时没有得到文科省认证。也就是说,孩子即便在那儿毕业,也无法保证是否能进入日本国内的大学。
即便如此,我们夫妇俩还是一起去了说明会。
“面试当天,如果孩子感冒的话,请立刻通知我们,学校会另行安排面试日期。校方想看到孩子最佳的状态,所以请一定不要勉强自己的孩子。”这次,从老师那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那一瞬间,我和丈夫互看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决定“就选这里了”。
我们都觉得,能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事情的学校比较好。这所学校就是“西町国际学校”。
孩子进入西町国际学校之后,我嘱咐丈夫,希望他尽量参加所有的学校活动。而且,我有什么困难、迷惑,一定会和丈夫商量着解决。
在育儿、孩子教育上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夫妻间的通力合作必不可少。大儿子提出想去美国念高中的时候也好,决定选择斯坦福大学的时候也好,丈夫都给予了我和孩子们恰当的忠告。
让孩子进什么样的学校读书,这是件可以左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情。为此,必须预见未来,做出明智的选择。
有的朋友会说:“我家那位才不会这么帮忙呢”,但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即便两人意见不合,花些时间,慢慢地多交流沟通,这很重要。
教育方针和升学相关的问题,夫妻之间要经常商讨、达成共识,这是最最基本的。
培养孩子独立人格,完全是家长的责任
即使选再好的学校,孩子人格形成这么重要的工作,也不能扔给学校就不管了。
我始终确信“教育的全部责任在于家长”。学校和老师只是重要的伙伴,孩子的教育,基本上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家长承担。
小学、初中教的是读写、算术,高中、大学教的是在社会上必需的专业知识。但是,老师的生活方式和对事物的看法,并不一定全部正确。其中,也有一些不希望孩子学习的部分。
这是我去参加二儿子的小学参观日发生的事。某位老师以“人类都是卑鄙的”为题,让学生们讲一讲平时在家,觉得家里人或自己卑鄙的一些事例。
当下我非常吃惊,但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轮到我家二儿子,他说道:“我觉得人类并不卑鄙。如果身边有这样的人,我会和他好好交谈,帮助他改正。”
而老师听完之后竟说:“你好像没有完全理解这个主题的意思。不管怎样你也努力做发表了,大家拍手鼓励吧。”
听他的意思,似乎认定我儿子说的观点是错的。其他学生们演讲的内容,也净是在拼命挑别人的错一样。
事后,我去找了那位老师,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并不认为人类都是卑鄙的……”
他解释道:“不不,我认为明白自己卑鄙的小孩,更能原谅他人。所以说,让孩子记住自己也是卑鄙之人比较好。”
反正那位老师就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丝毫不肯让步。
我回家后,重新和二儿子谈了一谈:“没这回事哦。你也好妈妈也好,都不卑鄙。”
“我就说是吧。”二儿子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有些老师的观点确实会像这样有失偏颇。在国际学校里,有歧视亚洲人的老师,也有只认规章制度、以自己的权威使学生服从的老师。而避免孩子受这些观点影响,就是家长的责任了。
曾经有一年,有位无论如何也和我家孩子合不来的老师做了班主任。那时候,我安慰孩子:“尽可能多看到老师好的地方,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如果实在对这位老师喜欢不起来,也就这一年嘛。”
并且,为了不让孩子成绩因为老师的好恶有所下滑,我也更加谨慎地参与孩子的学校生活。
在人格形成的重要时期,孩子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在这样一个狭小的世界里,被拿来和其他孩子比较,通过学业成绩和体育表现来评测价值。
真是残酷的环境啊。有的孩子能够顺利融入学校生活,乐在其中;有的孩子却在学校被彻底“击垮”。家长要非常清楚其中存在这样的风险。无论孩子被放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有责任让他们相信自我并拓展自己的潜力。
对孩子教育承担责任的,绝对不是学校和老师。“孩子教育的全部责任,由家长承担。”家长必须得有这个觉悟。
“说教”比体罚更有效
当我的孩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会一直和他们谈话,直到他们接受、认可为止。在我家,把这称为“说教”。
我家的基本规则,首先就是“不说谎”。
只要说了一次谎,为了掩盖这个谎言就得不断地继续说谎,这样下去只会导致亲子之间、兄弟之间产生嫌隙。因此,我坚持教导孩子“无论做了什么事,绝对不能说谎”,直到嘴巴都讲得发酸。
第一次发现大儿子说谎,是在他上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因为之前看他为了汉字测验一直在复习,所以很在意他有没有考好。
当我问他“考试成绩下来了吗”,儿子回答我“还没”。
后来,偶然我在整理大儿子背包的时候,在书包最底下找到了考卷,纸都已经皱巴巴的了,上面写着七十分。
当我拿着卷子问“为什么要对妈妈说‘还没’呢”的时候,大儿子解释道,“因为我考得不好……”这句话让我的心像被突然戳了一下。
原来大儿子一直觉得我希望他考出好成绩,而且认为考得不好很难为情……他大概是想只要不让我知道考得不好,我就会认定他是个好孩子。
但是实际上,无论儿子考了几分,我对他的爱都不会改变。不会失望,也不会生气。但这样的心情并没有传达到大儿子那里。
于是我给大儿子一个拥抱,同时问他:“为什么你不相信妈妈对你的爱呢?”
大儿子一开始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似乎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接着,我开始了我的“说教”:“妈妈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
“无论你是怎样的小孩,妈妈都最喜欢了,你完全没有必要隐藏自己。要相信妈妈的爱。为了隐藏一个谎言,就得撒第二个谎。这样下去,妈妈和你的心会越来越远……”
我和大儿子聊了很长时间。过程中,抱一抱,哭一哭,还中场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上个洗手间什么的,整整谈了八个小时!
最后,我对孩子说:“把至今为止向妈妈撒过的谎,全部写出来吧。”于是大儿子动起笔,一桩一桩写了下来,写的字可爱极了。“有一次忘记交作业了”,“便当盒落在学校里了”等等,都是些很小的事情,两个人边笑边读。
从此以后,大儿子再也不对我隐瞒任何事了。我觉得他一定是理解了,妈妈的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也许也是觉得,如果再让我给他说八个小时,就太不好意思了吧。
同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在二儿子和小儿子身上,他们都各自体验过我那“冗长”的说教。虽然过程总是充满笑与泪,但每次都能感觉母子之间的感情变深厚了,互相都有所成长。
如果能好好地和孩子交流,让他们从心底接受,那么这次教导就会一直留在孩子的记忆里,再不会忘却。
体罚或者口头训斥,也许孩子会暂时向你道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重复犯同样的错误。这,就是孩子没有从心底接受你教育的证明。
不管花多少时间,和孩子好好交谈,他肯定会明白的。我始终相信这一点,花足时间并且仔细彻底地与孩子交谈。我坚信,这才是真正的母爱、真正的教育。
(本文编自《50个教育法——我把三个儿子送入了斯坦福》,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