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因为这件事,我也被很多人在网上痛骂。说这些留学生抛弃祖国出去留学,父母也看不起中国教育,现在出现了问题,却要国家出手去拯救,不仅消耗国家的资源,也把输入性病例带入国内,增加了国内疫情控制的风险。还有人说应该告那些小留学生家庭违法,因为中国义务教育法规定,学生九年级之前必须接受中国教育,现在送到国外去接受资本主义教育,是违法行为。
这些网友的情绪我能够理解。任何一个社会,不同阶层之间互相不满甚至仇恨,自古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从最基本的层面来说,一个社会最需要的是公平公正。公平公正不是平均主义,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同样的机会去奋斗和成功。改革开放的四十年,整体来说大多数中国老百姓都有了奋斗的机会。很多人通过自己的奋斗取得了成功。
这些留学生的家庭,也许很大一部分家长在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无所有,通过自己长期的奋斗,终于可以让自己的孩子从更高的起点出发,去接受国际化的教育。我想只要家长的钱来路是正当的,这样的选择完全是个人的事情。至于说孩子没有完成国内的义务教育就出国读书,在现在这样一个开放的社会,我觉得也是正常的选择。想当初清朝的时候,还官派幼童到美国读书,培养出了一批为中国的发展做出贡献的人物,包括詹天佑、蔡绍基、唐国安、唐绍仪等。现在的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一生就在国内并不等于就爱国,提早出国读书也不等于崇洋媚外。
当然,我本人是支持孩子应该在国内至少完成义务教育阶段的学习的。如果孩子在国内初中毕业了再出去,一是对中国有了更深刻和直接的了解,二是对于中国文化和文字的使用能力更加过关。这时候出去读书,更有可能把中西文化结合起来学习,也更加容易让孩子达到一个更高的学习层次。中国历史上的一些大学者陈寅恪、胡适、林语堂、包括科学家杨振宁等,基本都是把中国文化的功底和西方的知识结合得非常好的优秀人士。
这周发生在我身上的另外一件事情,也引起了热议。我上周做直播的时候,提到了不少中小学老师,除了自己的教科书和参考书,很少阅读其他书籍。我说老师需要不断的进步,才能够教出不断进步的学生。拥有开阔视野的老师才能够教出视野开阔的学生。结果网上一片叫骂声,说我侮辱了全体中小学老师,是对中小学老师为培养孩子付出的辛苦的否定。我也不知道这样的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
首先,我指的是一部分中小学老师,不是全部中小学老师不读书;其次我是做过初步调研才得出结论的。我每年要给大概两万个左右的中小学老师讲课,每次我都会问一个问题:请一年读过五本以上书籍的老师举手,一般举起来的手不超过10%。
另外,大概只要有常识的人就应该承认,一个老师仅仅把孩子的功课教好是不够的,老师需要在“传道、授业、解惑”三个方面对孩子起到积极作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老师不仅要给孩子知识,也要培养孩子的人格、思想和眼光。所以,中小学老师多读书,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应该的事情。有些中小学老师,除了教科书和参考书,从来不读其他书籍,还振振有词,在我眼里就不是合格的老师。这些老师很容易对于孩子“毁人不倦”。
这周爆出的最大新闻,是瑞幸咖啡的财务造假。这是有史以来在美国的中概股中,造假作弊最厉害的一次。一个号称年收入29亿人民币的创新企业,居然造假了22亿元人民币。这一事件对于中概股在世界上的信誉,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会直接导致中概股股价的整体下落。
美国浑水公司,作为一家专门调查中国公司是否有舞弊行为的做空公司,迄今为止把接近十个公司拉下了神坛。其创始人在成立浑水之前,在中国混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中国一些企业的不诚信行为有深刻洞察。公司名称之所以叫“浑水”,也来自于中国的成语“浑水摸鱼”。在他们调研的公司中,新东方也名列其中。但新东方也是几乎唯一一家幸免于难的公司。
2012年的时候,浑水突然对新东方发起袭击,公布了一份长达90多页的调查报告,指责新东方数据造假,直接导致新东方股票从25美元两天内跌到9美元。为什么浑水会发起对新东方调查?原因我至今也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自从王强、徐小平1996年回国加盟新东方之后,新东方就走上了正规化发展的道路。到2012年新东方已经在纽交所上市6年,每一个数据都经得起检验。后续美国独立调查团的调查也表明,新东方在数据的准确性和合规性上没有重大缺陷。从此以后,新东方作为在美国的中概股代表,到今天为止依然是全球投资者非常信任的一支股票。
当初浑水搞新东方的时候,我曾经非常讨厌浑水。毕竟他们的报告给新东方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也给新东方带来了重大的利益损失。但今天回头看,正是因为有了浑水这样“讨厌”的公司,才使得很多公司想要造假的时候不得不三思而行。尽管浑水做调查,本身是出于获利考量,但客观上维护了股市的正常秩序,并且保护了股东的利益。
同时,这样的调查公司的存在,对那些想要通过做手脚以获取私利的企业管理者,也提出了警告,相当于在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
在中国A股市场,没有像浑水这样的民间调查机构出现,全部依赖于国家监管机关的炯炯目光,这中间必然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当千手千眼集中于观音一身的时候,观音再厉害也忙不过来了。所以,A股市场,浑身脓包的公司必然不在少数,时时暴雷就变成了常态,最后收割的“韭菜”,全部是小股民。
我始终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公司的管理层要造假。做公司不就是为了做事业吗?做事业不就是为了安身立命长久发展吗?不就是为了实现人生意义和社会价值吗?做事业可以成功可以失败。成功了继续努力,失败了从头再来。而一旦诚信体系被破坏了,就算你捞了点钱,那一辈子的立身之本在哪里呢?人真的可以为了钱就不要脸吗?
这次瑞幸管理层的人员名单曝光,其中不少人是名牌大学毕业,在创业和资本界混迹多年,却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守住。中国企业界和投资界如果总是出这样的人,如果总让这些号称精英阶层的人如此巧取豪夺,中国未来经济的发展真是令人堪忧啊。
网络上居然还有人为瑞幸叫好,说这是割了西方资本家的韭菜,大长中国人的志气。真不知道这样的奇葩逻辑是怎么出来的。
第一,世界的正常运营是需要规矩的,不管是面对西方还是东方,企业诚信和遵守约定是最重要的规矩;第二、西方资本家买中国公司的股票,表示的是对中国发展的信任,这一信任如果被破坏了,国际资本再也不和中国公司打交道,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将带来灾难性后果;第三,欺骗行为不分国籍,都是恶劣行径,如果说中国公司骗了西方资本家我们叫好,那西方公司如果骗了中国人,如果骗到你身上,你还会叫好吗?我们总是站在偏见的立场上来看待发生的事情,用双重标准来做出是非判断。这样的做法,最终吃亏的是我们自己。喊了两次狼来了之后,第三次狼真的来了,没有任何人来救你了。
在学习方面,这周我做了如下几件事情:阅读了钱满素的《自由的阶梯》一书,听完了得到上刘擎讲的《西方现代思想40讲》,听了“精雕细课”刚上线的刘勃的《先秦诸子40讲》。
钱满素老师,1946年1月生于上海,哈佛大学美国文明史博士,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社会科学院外文所研究员。她专门从事美国历史、思想、文明的研究,核心主题是美国从新英格兰殖民地开始,是凭着什么精神、思想、共识和制度,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由于钱老师对于美国的深入研究,以及对于中国的切身了解,所以在分析美国思想基础和发展的同时,对中国的现实也能够提出针对性的看法,常常能够让读者耳目一新。
《自由的阶梯》,是三本有关“自由”主题系列的其中一本,主要是她过去二十年论文的结集,探讨了美国自由主义传统,美国不同的派别对于自由主义的阐释,以及美国社会的基本共识和思想多元化的发展。
中国的今天,已经成为和美国相提并论的经济大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国将和美国在经济、政治、文化和对于全球的影响力上此消彼长、相爱相杀。我们应该如何向美国学习、如何对待美国的反华情绪、如何在和美国的较量中立于不败之地,都需要我们认真研究美国,熟悉美国。
我们光喊爱国口号是没有用的,光幸灾乐祸看美国出事近乎卑劣,我们需要的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取其之长,补己之短。只有当我们真正理解对手的想法以及其底层逻辑,我们才能够做到规避风险,共存发展。要了解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了解这个国家的底层思想,这恰恰是钱满素老师的书,可以帮我们做到的。
刘擎老师的《西方现代思想40讲》,也非常值得一听。大家一听到“思想”两字,就会觉得很深奥枯燥,再听到刘擎老师提到的这些思想家:韦伯、尼采、佛洛依德、萨特、鲍曼、阿伦特、波普尔、哈耶克、柏林、马尔库塞、亨廷顿、福山等,可能会更加头疼。这些思想家的著作,我相信你和我一样,大部分都没有读过,也通常没有兴趣去读。这些人的思想再伟大,似乎和我们的现实生活也没有关系,都是象牙塔里的东西。
但现实情况恰恰是,我们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生活状况和思想观念,正是这些伟大的思想家合力所产生的结果。人类社会的进步,可以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科技的进步,给我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另一方面就是思想的进步,在物质不断丰富的现代,我们的灵魂何处安放,我们的人生意义何在,我们如何走出自己的迷茫,正是这些伟大的思想家在帮助我们解决问题。如果我们从这些思想家的原著里去寻找答案,可能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刘擎老师以通俗易懂的语言、生动活泼的例子,把这些伟大思想家的洞见,一一陈列在我们面前,听完有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感觉。不信,你自己可以去听听。
新东方的“精雕细课”平台,这周也上线了一门好课,刘勃老师的《先秦诸子40讲》。一提到先秦诸子,大家脑袋中马上闪现的是孔子、老子、墨子、韩非子等一串“子们”,然后就是那些诘屈聱牙、晦涩难懂的《论语》《老子》《庄子》等。先秦诸子的思想到今天依然潜移默化渗透在我们生活的各个方面,但这些老古董们和他们的著作,实在已经引起不了我们任何兴趣了。
且慢,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些圣人们,当作活生生的人来看待。其实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只不过由于时间的过滤和有意的神化,让他们显得道貌岸然、面目全非了。现在听听刘勃老师对他们的讲解吧。刘勃老师用轻松幽默的语言,把这些伟大的中国圣人,一个个还原成了充满人性、风趣幽默、血肉鲜活的真人,让他们的思想,和我们的生活变得无限贴近。
整整一周,北京的天气一直特别明媚,千花竞开,万树抽绿,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北京的马路上已经车水马龙,上下班时间开始堵车。我周一到周五都到办公室工作,处理了不少日常工作。在4月3日晚上,应北京大学创业营的邀请,做了一场题为《创业和事业的一些原则》的直播,大概有10万人在线听讲。
随着疫情的持续,新东方的不少业务也受到了重大影响,出国考试、留学咨询、国际游学业务都受到比较大的冲击。但不管怎样,工作要继续,生活要继续,只有大家在一起同心同德、共克时艰,才能够度过这次难关。新东方的人在关键时刻,体现了真正的忘我精神和奋斗能力。在艰苦的战斗中,有同舟共济的战友,实乃人生之大幸。
读到一个故事,一次一位听众问美国人类学泰斗、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馆长米勒,“发掘出一个原始部落的遗址后,怎么判断它是否已进入早期文明阶段?”米德教授回答道:“文明的最初标志,是部落里出现受伤后又愈合的股骨。”她解释说:“在一个完全野蛮的部落里,个体的生死纯粹取决于残酷的丛林法则。但大量愈合的股骨,标志着原始人类开始懂得怜悯与帮助其他人。这些原始人在受伤后得到了同伴的保护和照顾,有人跟他们分享火堆、水和食物,直到他们的骨伤愈合。这正是文明与野蛮之间最根本的区别。”
是的,人类从原始走向文明,依靠的是互相保护和照顾。人类,也一定只有弘扬互相保护和照顾的精神,才能够走向更加灿烂的未来。互相之间的争夺、杀戮和猜忌,只会把双方带向毁灭。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我们只有一条光明的道路,那就是互相帮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