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开锁,却解不了这些。它们明显痕迹凌乱,像被毫不在乎地复位过。家里进来人了。我放下含羞草,抹了把汗,心知被贼光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淤积着霉味并逐渐结块的空气也能当作古董。但父母也不可能在晌午回家。出于好奇,我搜寻起那人的踪迹,发现自己的卧室传来响动。些许不悦浮上脸孔。或许里面的人也听见了脚步声,谈笑霎时停止,静待我把门推开。他们并坐在床沿,都绷着一副僵硬而急躁的神情。胡迪和万久青,我舒了口气。哥,胡迪,你们怎么在。来玩的,来玩的。久青在看见我的瞬间就彻底放松了,热情地站起身,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胡迪转头瞪了我一眼,缓缓从上衣口袋里捏了根香烟,凑在鼻尖滴溜转了圈,扔到微开的牙关之间——我别过目光,不想看他再做作地表演一套点烟。
久青来回踱步,时不时把玩我的画笔。透明杆,搁在床头柜上,斜对面有个折叠水桶颓唐地瘪下去一半。那些画笔像一束束被收纳的雾,暗示着房间内有凉意,来源莫名——若升温它们就会被释放,充盈整个室内。但我靠墙站着,不知也不想做什么。
那个。他终于开口。表弟,能不能腾个位置。哥下次请你去吃烤肉。我笑了笑,摆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向门外。我喜欢这个表哥,就因为他时常被迫展示单纯。透过余光,卧室内一切都摒弃了我在发生:久青的手掌停在竖起的食指上。仅一个手势,他们便搂在一起。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