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彭德怀
朱德与彭德怀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是革命岁月中生死与共的战友,两人三十年的情谊却在庐山会议后破灭。朱德看望彭德怀时同情、安慰他,为什么彭德怀却与朱德发生争吵呢?
1959年7月31日政治局常委会在庐山批彭,朱德在发言时仍然赞扬彭德怀艰苦朴素,对彭德怀的批评主要说他个人英雄主义太强。由于言辞温和,又说了彭的好话,毛泽东抬腿搔鞋,讥讽朱德的发言为“隔靴搔痒”。以后随着批判升级,特别是军委扩大会的残酷斗争,逼迫朱德也一次次检讨,并对彭德怀进行“揭发批判”……今天,朱德到吴家花园来探望彭德怀,四目相视,心绪万端。
彭德怀握住朱德的手,朱德环顾了吴家花园的小桥流水和菜地鱼塘,又打量着彭德怀明显消瘦的面容和已经染过又褪了色的军装,脸上那一丝勉强的笑容消失了。二人走进书房坐下,互相问过好,彭德怀便按照老习惯把棋局摆上,工作人员送过茶默默退下。让两位多年在战场上并肩战斗、同生共死的老帅谈谈知心话。
使工作人员感到惊愕和沮丧的是,人们听到了吵声,主要是彭德怀粗暴的嗓音,他竟然对自己素来敬重的总司令发起火来。大家看到宽厚仁和的总司令气得脸色煞白从屋内出来,彭德怀走在后面,脸色也很难看。工作人员还听到了彭德怀对朱德的一句“告别辞”:“请总司令以后不要再来了吧。”
彭德怀对比他年长10岁的朱德十分敬重。面容温和、宽厚稳重的朱德和面带威严、刚毅直率的彭德怀一起统率八路军的千军万马驰骋于华北,坚持于敌后,谱奏出中国军事史上一曲动人的指挥和弦。
朱德和彭德怀共同的业余爱好是下棋。战斗中亲密合作的伙伴,在棋盘上常常杀得难分难解。这盘棋从太行山下到延安,从延安下到中南海,而今天,吴家花园的残棋竟成为两位革命元戎的最后一局。
究竟什么原因使得彭德怀对他一贯敬重的朱德发火呢?两位曾并肩驰骋的老战友在什么问题上谈崩了呢?
20年后,略知情的浦安修痛心地回顾了这一段往事。
浦安修回忆说,朱德来访的那一个周末,她回到家,彭德怀告诉她,朱德在下棋时和他的谈话,表示对毛泽东在庐山会议上批判彭德怀的做法有意见,对彭德怀表示同情。这时,彭德怀便发起火来,说:“总司令:我犯了错误正在反省,你不但不帮助我,反而来说这些话。”朱德在谈话中告诉彭德怀说:“我现在就住在西山,离你这里很近,可以常来看你。”彭德怀伸手向前一推,拒绝说:“请总司令莫再到我这里来了。”说完就要收棋,朱德只得起身就走。
朱德的来访是在毛泽东约见彭德怀的第二天。就在前一天,彭德怀面对毛泽东等待他再次认错时沉默不语。然而毛泽东的约见、留饭,也是毛泽东不愿30年的关系就此结束的表示呵。彭德怀回到吴家花园后,心绪翻腾,自信又复自疑,清醒而又迷惘,极力反省自己,过去对毛泽东的态度是否错了呢?有不同意见就要说,要争论,是不是“反对”呢?此时朱德来访,对他表示安慰,同情,他不仅不领受朱德的厚意,反而批评起朱德来。
在庐山上的“阶级斗争”中,谁被指为“反党”,人人都得来揭发批判,否则就是右倾,就入了“反党俱乐部”之伙。将帅们还要面对“解放军跟谁走”的问题,亦即面对分裂党的罪责。在庐山会议后,为肃清彭德怀在军内的影响而召开的军委扩大会议上,为了“大局”,即便朱德这位德高望重的革命元勋也遭牵连,被迫检讨,做违心的表态和“揭发”。彭德怀没能谅解朱老总,战友的情谊便为误解所代替。彭德怀气走朱德,是否还因为担心朱德对庐山会议的看法走漏会危及朱德而故意以此示绝呢?是否他担心“军事俱乐部”再被人为地扩大呢?他亲睹了朱老总被毛泽东讥讽为“隔靴搔痒”的难堪。现在,朱德又一如既往地来看他,是否只有作出与朱德决裂的姿态,才能避免更大的悲剧的发生呢?朱德被他气走后,心神难宁,寝食不安。他这样做究竟是生气还是苦心,还是二者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