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鞘之剑》
在符文大陆,能受到战争学院的垂青,是这片大陆上的至高荣耀。而有的人即使穷尽一生,
也不可能。
剧毒黝黑的云层裹住了太阳,偶尔从远方飘来几声鸦鸣鹊噪。
永恩因为自己不能上前线,就整天泡在酒馆里醉生梦死。
当他迷迷糊糊、半醉半醒的听到自己的弟弟即将要被处死的时候,他猛然支撑起身子,晃晃悠悠的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几天前听那些从前线逃出来的人说,诺克萨斯的先锋没有追击他们反而就地驻扎了。据说就是那个叫亚索的剑客越过了前线刺杀了他们的指挥官,而他负责保护的长老却在他走之后不久就被人暗杀了。”
“我听有人说他自己亲眼看见就是亚索杀了那个长老。”
两个祖安科技贩子打扮的人交头接耳的拼凑着自己的猜测,以为真相都不过如此。
“听说亚索要求用自己的剑来自裁谢罪。”
“那审判长会同意吗?”
永恩听了不禁十分感伤。
很久以前在艾欧尼亚就有这样的传闻,有个自负的剑客轻蔑的拒绝了战争学院的邀请。现在看来,战争学院根本不配邀请他。
“他来了,他来了。”
人们不约而同的朝一个方向望去。
一群身着黑甲的武士围着一个浑身染满血迹的人缓缓的行进过来。
“咦?他的剑是明明有剑鞘的,为什么叫无鞘之剑?”
永恩这时回想起他弟弟小时候一开始练剑一直都不喜欢用剑鞘,“剑客的剑不应该收在剑鞘里,而应该收在自己的灵魂之中。”
从云层中挤出些许阳光,晃的却让人张不开眼。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却一身血腥味站在审判庭之中。
整个人被围在一群铁甲里,虽看不清他的容貌,却仍旧是那样的孤傲。
“现在,放下你的剑。”
即使全身都染有血迹,他的剑也似乎未沾一丝血污。
他身边的铁甲武士见他没有动,就尝试着去取下他的剑。
所有人全部都紧张了起来,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尊严。
在场的人都安静的看着他的反应,他还是一动不动。
永恩看到这一幕,知道一旦失去了最后的尊严,他就不可能死的如愿了。
他还依稀记得,弟弟小时候曾经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他非常不喜欢这些死守教条
的武士。认为他们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信念就可以去死,只不过是一个无脑的杀人傀儡罢了
,凭什么受到那么多的人崇拜仰慕?
而现在,这个问题他已经有答案了。
“我宣布,御风剑术的传承者亚索,以杀害超越学院长老阿尔玛的罪名判处死刑。”
当永恩还在刚才的震惊中努力思考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耳鸣,随后耳膜一阵刺痛。原来亚索挣脱束缚咒后,只见他手轻轻一挥,便从黑甲武士手中抽出了剑快
速挥舞了一圈,整个身体几乎贴住地面快速疾驰奔向了审判长的方向。等永恩回过神来的时
候,刚才拿着无鞘之剑的人已经一脸惊恐地坐在地上了,手中还在紧紧的攥住亚索的剑鞘,
已经开始有大块的血渍慢慢的从黑甲中渗透了出来。
永恩下意识地看向审判席,周围的卫兵也被削掉了手躺在地上哀嚎。亚索已经消失了踪影,行刑队也快速追了过去。
人群这才开始慌乱了起来,永恩开始慢慢观察刚才那个拿剑的男人,从血流的程度和角度来看,应该是从下斜上的切口,没有切到大动脉,切口不深。等等,我刚才很看得很清楚亚索是左手取剑的,他明明是右手使剑,为什么要这样?哦,我知道了。那个人离亚索最近却反而没有什么大碍,看来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好一个居合斩。”永恩没想到多年未见,他出手竟能快到这种地步了。
他轻蔑的看着那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人,现在连发出声音的勇气都没有了,之前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叫嚣着要用无鞘之剑杀死亚索报仇的人,现在却是这么一副可怜样。
即使他的身体能够复原,但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客了。或许,这种
恐惧才是比御风剑术更为致命的东西。
残破的街道也掩盖不住她昔日的繁华,只是物是人非。
“队长,你今天还去不去巡逻了?”
“身上有没有带钱啊?”
“队长,你今天还去不去巡逻了?”
“老子问你有没有钱啊?”
“有,有。”
“队长,你今天还去不去巡逻了?”
“滚。”
永恩接着晃晃悠悠的走到酒馆。
在前台上散出一摞钱币。
“把以前欠的帐给结了,剩下的全买‘醉生梦死’。”
“那个、那个您这钱可能不太够结以前的帐啊。”店小二小声的说。
“听说今天那位剑客是您的弟弟?哎呦他可真是太厉害了。”店小二小心翼翼的说。
因为现在是战时的原因,现在这酒馆里的人很少,很安静。
永恩希望靠这些劣质酒精能让这天快点过去。
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他俩第一次偷偷溜出去喝酒的时候,好像也是在这个酒馆里面,那小子尝了一点就觉得难喝的要死。直到后来有一天,他一个人能躲在一旁狂饮数升不醉,也似乎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变的孤僻了。想到这里,眼泪又不争气的滚了下来。
能不靠血统继承,仅凭从难以想象的训练之中就领悟出了御风剑术的奥秘,永恩为此自豪了很久。可他也明显感觉到弟弟也在一天天开始变的更加高傲。
盯着杯中这些浑浊的不明液体,永恩忍不住去回想去几天前发生的事,前线崩溃了之后,诺克萨斯反而撤退了,到处都是流传着是亚索一人越过布满了毒气的前线刺杀了诺克萨斯指挥官的传闻。而今天发生的事证实他的确擅离职守导致长老被杀。大部分传闻却认定是他杀了长老,可是他为什么会杀长老,动机是什么?据传闻长老是在他出发后不久死的,而如果真是他杀的,为什么那个家伙还要回来自首?
“混蛋、混蛋,真是个混蛋。”永恩咬牙切齿道。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是剑道场或者超越学院的人来裁决,军队的人凭什么来审判他?
凭什么非要在当天执行他的死刑?这次事件中这么多的疑点,那些人凭什么这么肯定凶手就是他?
不管永恩怎么推测,也无法从中得到任何线索,但他知道那个剑客他是永远不会变的。
难以下咽的酒让他无法集中精神继续思考下去。
“我在官方公布的案件资料中看到最大的疑点是,调查到凶手杀死长老的手法和亚索杀死前线指挥官的手法都是一模一样的,都是使用御风之术,同样的伤口大小,同样也是一击致命。”
“不可能吧?”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交流着可笑的猜测,让永恩心烦意乱的受不了。
这些天诺克萨斯在那里一直都没有再有什么动静,而现在大后方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那些整天嚷嚷着艾欧尼亚命运将会如何的人开始有了新的八卦内容。
“反正老子就是不相信亚索会杀长老,他要杀早就下手了,为什么偏偏要等到这种时候?”
永恩这么一吼,旁边的人终于安静下来了。
“就冲他在当时在那种情况下的干脆果断,那样的潇洒气魄,老子真想就当场拍手叫好。”
“我听说他很久以前就被战争学院邀请过,唉,只可惜落的这个下场。”
“学院算个吊,那些乌合之众也他妈配邀请他?”
在酒精的作用下永恩的双眼已经渐渐开始模糊了。
“亚索。”
眼前的少年虽然样貌稚嫩,一脸的傲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你知道吗,这虽然只是颗小小的种子,但给予时日,它会长成苍天大树。”
永恩难忘当年,他的师傅也同样是在这棵古树下这样教导他的。
“你有没有搞错啊,哪有哥哥送弟弟这样子礼物的?”永恩万万没想到他得到的是这样的答复。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马上要去哨岗了,所以时间紧迫就只好这样了。”一阵尴尬之后,永恩才吞吞吐吐的说道。
“那把你的刀送给我就行了。”
“哎,哎,这个可使不得。”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少年身子一低手一伸便抽走永恩的刀,快速向后一跃。
“来啊,听说你会无刀术,有本事你就自己来取啊。”
“不要玩了,快点把刀还给我。”
“喝,看招。”少年学着他以前看到永恩的刀法招式,大步冲向永恩。
“哎呀呀,砍我手上了砍我手上了,快把刀放下。”
往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其实永恩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是有一点嫉妒亚索的,小小年纪就能得到那么多的荣耀。即使他再怎么桀骜不驯,他的师傅也总是偏袒着 他,老是有一群慕名而来的人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前来向他学习。一联想到自己现在这么颓废,整天只能靠酒来逃避,连武士最后的尊严都丢掉了,哪里还有什么脸面 去和自己的弟弟比。而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永恩只能拼命的灌醉自己,好让自己觉得这就是一场梦,自己总会醒过来的,然后再次见到那个一脸傲气的少年前 来挑战他的哥哥。
在经历了刚才的事件之后,这个枯朽之地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生机,让那些生活在战争阴影下颤粟的人又重新钻了出来。而现在,一切又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