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卷第 5 期 V o1. 2 6 . No. 5 攀枝花学院学报 J our n al of Panzhihua University 2009 年 1O月 0 ct. 2 0D9 ·政治法律 · 试论我国法治社会建设的进步 包家新 ( 攀枝花学院人文社科学院, 四川攀枝花617000) 摘第二, 党从“ 革命党” 向“ 执政党” 转变; 第三, 国家由“ 集权政治” 向“ 民主政治”转变; 第四, 经济由-“ 官本经济” 向“ 民本经济” 转变; 第五, 文化由“ 单一文化” 向“ 多元文化” 转变。 关键词 法治建设; 进步; 转变 作者简介包家新( 1 969一) , 男 , 重庆万州人, 攀枝花学院人文社科学院副教授, 研究方向: 法与政治、 预防职 务 犯 罪 要建国以来, 我国法治社会建设取得了进步 , 具体表现: 第一, 公民由“ 臣民意识” 向“ 公民意识” 转变 ; 法治社会建设需要公 民理 性化、 政治民主化 、 经济市场化、 法制完备化、 文化多元化, 法治社会 建设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控制国家权力, 保障人权。 建国以来, 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 我国在法治社会 建设过程中取得了明显的成绩。 一、公 民: 由“ 臣民意识” 向“ 公 民意识” 转变 “公 民意识” 就是公民对 国家事务 的参 与意识 和政治权力的述求意识 , 是 民主法治 的意识 , 是追 求 自由平等 、 公平正义 的意识 , 是 社会责任 意识 , 是主人翁的意识。“ 臣民意识 ”是 与专制社会相伴 随的 , 只尽义务 , 不讲权利 , 无独立人格 , 自由缺失 的奴仆意识。 ( 一) 在我 国传 统的政 治文化 中容易产生“ 臣 民意识 ” 1、 臣民意识是君主专制政治的产物。首先, 君权至上 , 民无权。“普天之下 , 莫非王土 ; 率 土之 滨, 莫非王臣” 。(《 诗经 · 小雅 · 北山》 ) 臣民只 有忠君的义务 , 君主拥有绝对权力。其次 , 隆礼轻 法的道德传统中, 民权难生。在泯灭个人主体意 识的道德修身观念束缚之下, 伦理与政治混同, 个 人道德修身是政治生活规范化和秩序化的起点, 人们缺乏基本的权利主体意识 , 这对于臣民观念 的形成有着深刻的影 响。第三 , 在沉重 的等级观 念压制之下 , 形成 了普遍的“ 尽人 皆奴仆 ” 的政治 心态。等级观念剥夺 了人 们的独立个性 和政治 自 主精神, 使人们不只在实际生活中, 而且在精神上 作奴仆。正如梁启超所说: “ 虽以孔孟之至圣大贤 ⋯⋯而不能禁二千年来 暴君贼 臣之继 出踵起 , 鱼 肉我 民, 何 也? 治 人 者 有 权, 而 治于 人 者无 权。 ’’ [ 2、 臣民意识 也 是小农 经 济和 专制 文化 的产 物。在家天下的独特的政治、 经济与文化传统中, 无“公 民”存在的土壤 , 难以形成对抗 的权利主体 , 深植 于人们意识之 中的是 臣民观念。夏勇先生认 为, “ 中国传统社会不讲人权, 还应该从主体上找 原因 , ⋯ ⋯ 在经济方面 , 一家一户、 自给 自足 的小 农经济是中国古代 经济 的基本形 态 , 个人从属于 家庭 , 不是独 立的生产者 、 管理者 , 也不是独立经 济利益的主体。⋯ ⋯ 在政治方面 , 个人不具备 ‘ 公 民’ 那样的独立的社会政治身份。每个人的地位 首先取决其伦理身份。 ” L2 Jl “ 中国文化里的个体 人 , 是 内省的、 让与的、 利他 的、 与人谐和的道德主 体 , 不是外制的、 索取 的、 利 己的、 与人争斗的利益 主体。这种个体容易成为普遍 的义务主体, 不大 可能成为普遍 的权利 主体” 。 民意识转变 , 是 中国近代政治观念发 展 中一个基 本 问题 。 3、 一党 独大 的政 治社 会 , 容易形 成 “ 臣民意 识” 。新中国成立以后, 尽管从理论上讲人民已经 成为国家的主人 , 但在制度的设置和公民的意识 上 , 并没有完全做 到这一点 。在实际政治生活 中 由臣民意识 向公 一定程度忽视和抹杀了民众的述求和意愿。“ 文 革” 时期, 传统的圣人崇拜和臣民意识相结合, 极 大地阻碍和破坏了公民意识和公民文化的健康发 7 第26 卷 攀枝花学院学报 第5 期 育。在“ 公 民意识 ” 普遍 缺失和程度低 下 的情况 下 , 民主政治的建设就缺少了最基本的条件。 ( 二) 改革开放 以来, “ 公 民意识” 逐渐增强 1、 改革开放以来 , 国家为“ 公 民意识” 的形成 创造法治环境。 公民意识 的基础是权利意识 , 国家从 法律制 度上注意对公 民权利 的保 护。“ 在商品经济和民 主政治发达的现代社 会, 法是 以权利为本位 的。 ” 【 3j ‘‘ 权利构成法律体系的核心。法律体系的 许多因素是 由权利派生出来的。 ” 重权利, 对权利的保护, 是培养公民意识的前提条 件。首先, 宪法保护公 民权利。现行《 宪法》 彰显 公民权利, 明确规定“ 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 , 为公 民意识逐渐形成创造了基础条件。其次, 设置民 告官的制度, 实现权利对权力 的制约。如《 行政诉 讼法》 。第三, 《 物权法》 颁布, 增强了公民依法维 权的意识。拥有一定财富是一个人维护 自己人格 尊严必不可少的条件 , 物权法对公民物权的维护 , 也是对一个公民尊严的维护。第 四, 我们党注意 公民意识的培养 。党的十七大报告提 出: “加强公 民意识教育, 树立社会主义 民主法治 、 自由平等 、 公平正义理念。 ” 2、 在实践中, “臣民意识” 向“公民意识”转变。 改革开放 3O年来 , 公 民法治 意识 增强 , 他们 不再是一来顺受的臣民, 他们学会了依法维护 自 己的合法权利。像重庆“ 最牛钉子户” 的现象, 全 国各地都存在, 针对公共利益、 政府利益、 开发商 利益与公 民合 法利益之 间的较量 , 凸显 “ 臣民意 识” 向“ 公民意识”转变。 二、 党依法执政: 由“革命党” 向“执政党”转变 革命党的主要 目的是夺取政权 , 中国共产党 1949 年完成了革命任务, 就应该转变角色, 由“ 革 命党” 向“执政党” 转变。我们过去常采取革命党 常用的方式来执掌政权, 结果导致一场政治灾 难——“ 文化大革命” , 如以阶级斗争为纲 , 破坏公 检法 , 破坏法律 等。我们不能再把重心放在搞政 治斗争上, 任何政治纠纷都应在现有的制度筐架 下寻求解决途径, 司法是解决纠纷的最终手段。 党的工作重心应放在如何进行 良好地统治, 良好 地运作政治权力, 达到自己政治 目的, 本质上就是 种社会管理。我们应依法执政, 模范地尊崇法 律, 改变革命党恣意破坏法律的现象, 革命党恣意 破坏法律, 是因为法律是旧政权所制定的; 而执政 国家、 公 民敬 一8 党恣意破坏现行法律 , 就情理不容, 因为现有法律 是执政党领导下制定的。所以, 应坚持依法执政,坚持各种政治权力都应在法律下开展活动。 改革开放以来, 我们党总结了“ 文化大革命” 的经验教训 , 开始探讨 党的执政规律和社会主义 的建设规律 , 工作 中心转移 到经济建设上来。我 们经过了全国性的真理大讨论 , 使我们全党、 全国 人民回归理性。我们 经历 了治 国方式的大讨 论——“人治” 与“ 法治” 的大讨论, 确立了依法治 国的法治路线, 认识到民主与法治是社会主义的 本质要求。我们党深刻认识到政治权力的人民 性 , 提 出“权为民所用 , 利为民所 谋, 情为 民所系” 的“三个为民” 思想, 进一步提出了构建社会主义 和谐社会的思想, 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就是法治社 会。这说明了我们党开始 由“ 革命党” 向“ 执政 党” 转变。 三、 国家: 由“ 集权政治 向“ 民主法治”转变 个国家的法治状况如何, 首先看国家权力的 运行情况。按照社会契约论的观点, 人民权力高于 法律, 法律是人民意志的记载, 任何国家权力都低 于法律, 检验国家权力是否忠于人民, 最基本的方 式是看国家权力是否忠于法律。“ 兴民权” 是法治 社会的基本要求。梁启超指 出: “ 民权兴则国权立, 民权灭则国权亡” oD]z又指出: “ 君权 日益尊, 民权 日 益衰, 为中国致弱之根源。 ” l “集权政治” 是国 家机关对国家权力的不当行使, 是国家机关对社会 契约的违反和民权的侵犯。改革开放 30 年来, 我国 政治从“集权政治” 向“ 民主政治”转变。 ( 一) 立 法机 关 : 由“ 封 闭 立 法” 向“ 开放 、 民主 一立法 ” 转 变 法治是 良法之治 , 良法是体现人民意志的法, 体现人民意志的法, 是通过民主程序产生的。不 能单纯将法律界定为 国家 意志的体现 , 过去片面 强调法的国家意志性, 立法只是立法机关的内部 事务 , 因此, 封闭立法 , 公民缺乏参与, 出现闭门造 车和盲目移植现象, 少考虑社会生态环境。法律 应该是一个 国家或 民族社 会生活的记载 , 是 由社 会物质生活条件决定的, 任何偏离社会生活条件 的立法或者法律移植都是灾难性的。江平教授指 出, “ 如果它不是好的法律, ⋯⋯那么它给社会带 来的损害比没有这个法更危险, 这是学法律的人 必须看到的。 ” 立法机关的最基本职能就是代表 民意行使立法权, 在我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还不 第26 卷 包家新 : 试论我国法治社会建设的进步 第5 期 健全的情 况下 , 法律 如何 体现 人 民意 志, 关键 在 于: 由“ 封闭立法” 向“ 开放 、 民主立法 ” 转变 。譬 如 , 我国《 物权法》的颁 布 , 经过 十 四年 的精 心准 备 , 创记 录的七次认 真审 议 , 召 开 100 多次座谈 会 , 举办 了若干次立法论证会 , 向社会公布 已经三 审的《 物权法( 草案) 》 后 , 短短的在 4O 天内, 立法 机关就收到 11543 件立法建议 。这说 明 了我国立 法正在向“ 民主、 开放立法” 转变。 在我 国, 全国人大立法不一定完全符合宪法 , 对全国人大 的立法的合宪性 审查 , 由谁来进行 , 目 前, 还是一个无法克服 的制度缺陷。这样 , 就更加 需要立法 机关开 放立 法、 民 主立法 , 减 少立法 失 误 。 ( 二 ) 司法 机 关 : 司 法 由 “ 不 独 立 ” 向 “ 基 本 独 立” 转 变 1949 年以来 , 我国司法独立原则走 了一条曲 折的道路 。1954 年宪法第 78 条规定 : “ 人 民法 院 独立进行审判 , 只服从法律 。 ” 确 定 了人 民法 院实 行司法独立的原则, 但不久后遭到了批判和否定。 第一次是 1957 年的反“ 右派 ” 斗争 , 当时把独立审 判说成是“ 反对党的领导” 、 “ 以法抗党” 。1962 年 5 月, 刘少奇指出: “ 法 院独立审判是对 的, 是宪法 规定了的, 党委和政府不应该干涉他们判案子。 ” 还说 : “ 不 要 提 政 法 机 关 绝 对 服 从 各 级 党 委 领 导。 ” l6 到 60 年代初 这些左 的错误 才开始得到纠 正, 但是好景不长, 1966 年开始的“ 文化大革命” , 司法独立第二 次遭 受批 判和否定 。1975 年宪法 , 取消了“ 人民法院独立审判 , 只服从法律” , 撤销 了 检察机关, 把所谓“ 群众专政” 也写进了法院的审 判程序。其结果是公民的权利遭到肆意践踏, 冤 狱遍于中国。党的十一届三 中全会指出 : “ 检察机 关和司法机关要保持应 有的独 立性 ; 要 忠实于法 律和制度, 忠实 于人 民利益 , 忠实 于事实真相 , 要 保证人民在 自己的法律 面前人人 平等 , 不允 许任 何人有超越于法律之上的特权 。 ” 司法独立原则又 重新确立。党 的十二大 通过 的新 党章 明确提 出: “ 党必须在宪法和法律 的范 围内活动 ” 。1986 年 6 月, 邓小平指出: “ 属于法律范围的问题要用法制 来解决 , 由党 直接 管不 合适 。 ” “ 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 , 人民检 察院独立行使检察权。 ” 当然, 我国司法只是基本 独立, 目前, 离司法独立的理想 目标还有很长的 路, 还存在许多体制性障碍, 深化司法体制改革, 现行 宪法 规定 : 首先要深化政治体制改革。 ( 三) 行政机 关: 由“ 万能政府 ” 向“ 有限政府” 转 变 “ 万能政府 ” , 又称 “ 无 限政府 ” , 指政府权 力 无限延伸 , 政府控 制一切社 会资源 , 公 民无权 , 无 自由, 成为政府控制下 的臣民。“ 有限政府 ” 实际 上是一种试 图通过 限制政府对社会 生活的干预 , 来协调个人权利与政府 权力 的关系 , 在公民个人 自由与政府权 力 的边 界之 间 寻求平衡 的政府理 论 。法治国家的政府是有 限政府。 “ 对于政府来 说 , 法无 授权 皆禁止 ; 对 于公 民 来说 , 法无禁止 皆 自由” 。 [81 1公 民权利 的享有是根 据个体正当需要 来确定 的, 而政府权力是人 民通 过法律授予 的, 政 府权力是 有限 的。政府权力 的 行使是为了维护公 民的权利。洛克指出, “ 政治权 力只是为了公共福利而存 在和行使的。权力主体 不能满 足公 民对 公 共福 利 的要求 , 就要 丧失 权 力。 ” -8 政府 权力运 行 以公 民权利 为边界。在计 划经济时代 , 政府就是一个无所不包的父亲角色, 随着经济体制从“ 计划经济 ” 向“ 市场经济” 转变, 政府 的职能也发生了转变 , 由“万能政府” 向“ 有限 政府 ”转变。中共十七大指 出: “ 加快行政管理体 制改革 , 建设服务 型政府 。⋯ ⋯ 健全政府职责体 系, ⋯ ⋯规范行政行为⋯ ⋯” 。这可以看出我们党 有决心将政府打造成为有限政府、 责任政府、 法治 政府 。我们要 知道 , 一个 由一 直沉迷于财富和权 力 的人们组成 的社会从来不是正义的社会。 四、 经济 : 由“ 官本经济” 向“ 民本经济” 转变 民本经济是 以民为本、 立足于民、 民有公用、 民有共享的经济, 也是富民利国的经济。与民本 经济相对应 的是官本经济 。计划经济是一种官本 经济。计划经济强调国有经济是公有制的高级经 济形态 , 通过行政方式 、 官员意志分配资源。 改革开放三十年来 , 我国经济开始由“ 官本经 济” 向“ 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