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两句,写酒宴之盛。用郁金香浸制而成的兰陵美酒盛在晶莹润泽的玉碗里闪着琥珀一般的光彩,煞是叫人陶醉。这不仅是状物,而且是间接写人,字里行间透出一股酒酣耳热、坐起喧哗、琼浆泼洒、玉碗叮??的热闹劲儿。“玉碗盛来”四字,写得极有精神:不用“杯”而用“碗”,不用“斟”而用“盛”,可见饮者之豪情。诗人作客兰陵,能有这么好的兴致,难道全因为碗中佳酿么?不,关键在于碰上了十分好客的主人。“但使主人能醉客”,看来,这位主人是颇有一点能耐的,竟然能叫“一日须倾三百杯”的“谪仙人”客观上承认了他有“醉客”的本事,岂不是饮中之奇迹?
至此,芬香的美酒也好,晶莹的玉碗也好,都不再是引发逸兴豪情的决定因素了;再好的酒,假使遇不到“能醉客”的主人,也是淡而寡、苦而涩的。到头来,只能是“举杯浇愁愁更愁”,越喝越觉得客处他乡遍身冷,越发要“朝忆相如台,夜梦子云宅”,想家想得心儿碎了。李白在这首诗的结穴处明白无误地宣称:“不知何处是他乡”! 他快活得简直不知道天底下还有他乡异地,大有“乐不思蜀”的味道。与上句联系起来看,分明肯定了主人的“醉客”绝招。这“绝招”其实也很寻常,用一个字即可概括:诚! 以“诚”待客的主人,那怕是“樽酒家贫只旧醅”,也会收到“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最佳效果的。最深沉、最暖人心窝的慰藉,不在酒杯之中,而在虔诚地举起酒杯的心力和腕力里。
【鉴赏】
这是一首旅人思乡的情感诗。他乡客愁可以说是诗歌的一个普遍的主题。李白这首诗却有意翻新,说在外旅行遇上了盛情款待自己的主人,于是开怀畅饮,再也感觉不到故乡与他乡有什么不同。
上两句首先开门见山地点出作客地点: 兰陵。再把“兰陵” 和 “美酒” 联系起来,便扫除了别诗那种沮丧的外乡异地凄楚情绪,而带有一种使人迷恋的感情色彩。那带着浓郁的郁金香味的美酒,又是盛在晶莹润泽的玉碗里,看上去如琥珀般的光艳。诗人面对美酒,愉悦兴奋之情自可想见了。
下两句用 “但使” 二字起笔,一贯到底,可以说既在人意中,又出人意外。说在人意中,因为它符合前面描写和感情发展的自然趋向; 说出人意外,因为 “客中作” 这样一个似乎是暗示要写客愁的题目,在李白笔下,完全是另一种表现。这样就令诗的意境显得特别耐人寻味。诗人并非没有意识到是在他乡,当然也并非丝毫不想念故乡。但是,这些都在兰陵美酒面前被冲淡了。一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