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以上的这些原因,世界普遍现象是,经济水平越高,生育率就相对越低。发达国家的生育率普遍低于发展中国家的生育率。但是如果中国仅仅是和其他发达国家的生育率一样低,那么中国的老龄化和低生育率问题也不会比其他国家更严重。但是问题是,尽管中国的发展水平还不如发达国家,但生育率比大多数发达国家还低,中国的大城市如北京和上海的生育率是世界最低的,比日本和韩国还低的多,这又是为什么呢?
二、为什么中国的生育率比大多数发达国家低?
这除了与中国实行限制生育的政策有关以外,还有以下几个原因使得中国的生育率比其他国家更低:
首先,中国大城市的住房支出占据了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大部分收入。比如,根据《2019年全国50城房价收入比》的报告,深圳房价收入比是35,也就是说,对于深圳的普通家庭来说,不吃不喝,平均需要35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子。上海和北京的收入房价比也很高,分别是25和24。这样的高房价,会极大地压抑了城市夫妇的生育意愿。
第二,中国小孩的教育压力和成本也是最高的。中国独特的高考制度,催生了庞大的补课产业。家长为此不得不消耗高昂的费用和精力,来为小孩准备高考。这使得中国的育儿成本相对于收入也是最高的。
比如根据上海社科院的一个调查研究,在上海养个孩子从出生到初中要花大约80万元,这相当于发达国家抚养一个小孩的成本。以德国为例,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报告显示,抚养一个孩子每年需要6000到7000欧元,那么,在德国抚养一个孩子到15岁需要将近10万欧元,也就是人民币80万元左右。而中国的现在的人均收入只有相当于德国的1/4。
第三,在中国养育孩子,还面临着严重的看护困难。相对于其他国家,中国的托儿所奇缺。根据一项2015年的调查显示,0到3岁的婴幼儿在各类托幼机构的入托率仅为4%,远远低于一些发达国家50%的比例。
第四,中国至今还存在歧视非婚生育的政策。反观西方国家,他们近年来生育率的提升就与非婚孩子比例的增加有关系。比如,2016年欧盟国家非婚子女比例达到了43%,其中法国的非婚子女比例最高,高达60%,而中国的非婚生育数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西方国家的法律保障了未婚女性和非婚生子女的平等权利,而中国对非婚生育仍然存在一些歧视性的政策。
所以说,就上面这些因素来看,可以说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或者大力鼓励生育的话,即使完全放开生育,中国的生育率也会比其他国家低很多,甚至几乎可以肯定,中国的生育率会是世界最低的。
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因为未来影响中国生育率各种因素的可预期变化几乎都是负面的。
在过去长期的一胎化政策的影响下,许多城市家庭已经把养育一个孩子当成了默认的生育状态,得需要强烈的理由才会生二胎,这在人类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过去农村较高的生育率还可以基本补偿城市的极低生育率,但很多中国农村的年轻人都已在城市工作和生活,他们相较于城市人口,还面临着更大的生活压力和社会身份压力,而且脱离了之前的亲友氛围,生育观念正在向城市靠拢。
因此,在可预见的将来,很多压低生育率的因素会不断地自我强化,并且形成恶性循环。比如,很多夫妻不想生育二孩是担心养育孩子的成本太高,而养育成本高的原因又恰恰是社会平均生得太少。如果家庭普遍生育两三个孩子,每个孩子的平均养育成本就不会这么高,想多生的夫妻也许就不会望而止步了。反之,生育率越低,家庭平均孩子越少,每个孩子的平均成本就越高,一般家庭越不敢生多孩子,反过来又导致更低的生育率。
再者,现在的老人可能还愿意带孩子,但是设想再过二三十年,当新一代的70后80后成为祖父祖母时,他们的观念就会不同,和其他的发达国家的老人一样,很可能也不愿意帮子女带小孩。这样年轻人抚养小孩的压力会更大。
中国生育率将是全球最低的预测,也可以从生育意愿的调查数据得到佐证:
中国人近年来的平均生育意愿远远低于日本和韩国。根据日本和韩国的调查数据,从2000年至2012年,日本人平均的理想子女数是2.4到2.6个;从2006年至2014年,韩国人平均的理想子女数是2.5个。一般来说,实际生育率要比理想生育率低很多,虽然日韩的理想子女数在2.5个左右,但它们的实际生育率都不到1.5。
而根据复旦大学2020年的一次调查结果显示,中国人的理想子女人数只有1.6个。可见,中国人的平均生育意愿不但显著低于日本,也显著低于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