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写本《观心论》有无名僧《序》:
“道在身心,理无绳墨,真如幽隐,超对治门,不因言无以签其幽。不立心无以授法印。若迷名滞相,则三界轮回;趣寂沈空[则]自埋佛性。般若不有,而超有有之因;妙用不元,乃越空空之境。任心着相者,自欺于圣,不免轮回;灭心取空者诓于凡,轮埋苦海。是以达摩和尚愍彼迷津,说破相论,……空有不舍,二谛恒存。”
这篇托名达摩的《破相论》,不同于般若空宗扫荡一切的观点,而提出明见本心,可以永超生死轮回,与达摩的“入道四行”的教义一致,体现了禅学早期的一些特点,也符合神秀、北派的宗旨。
《观心论》认为心有两种,一为净心,一为染心。净心染心同时并存,习禅者在于使净心增长,染心消退。净心是成佛的基础。染心本来无体,只是受三毒的障蔽,才使得净心不得萌发,修心、观心都是为了增长净心,消除染心。后来这一派的继承者强调观心,修净舍染,不能离开渐修功夫。
但观心、修行,不离于心,“欲得净佛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这等于说,世界的净和染不在外界而在人们的内心。净土在内不在外。因而,他们反对念佛。
《观心论》说:
“夫念佛者,当须正念。[了义]为正,不了义为邪。
念者忆也。
念在于心,不在于言。
在口曰诵,在心曰念。故知念从心起,名为觉行之门;诵在口中,即是音声之相。”
禅宗的念佛,在于念念不忘,强化思想意识的训练,而不在于口诵佛号。
既然一切差别都是内心所造,佛教训练的一些外在形式就没有必要。从此打开了禅宗后期更加自由思考的闸门。
神秀-派北宗禅[9],由于长期接近政府中枢,得到帝王及贵族土层的支持,利用高洛邻近东都洛阳的便利,他们能够发展,历久不衰。安史乱后,唐中央政府政局不稳,内战频繁,北宗禅仍维持了一百多年,直到唐武宗会昌五年(815年)废佛,北宗禅与佛教其它宗派一齐受到严重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据《景德传灯录》、《金石萃编》、《宋高僧传》及出土有关碑铭等文献记载,北宗禅出过不少有名望的禅师。法如有弟子李元珪[10](644~716年),神秀弟子景贤[11](亦作敬贤,660~723年),景贤弟子法宣、慧献、敬言、慧林等。尚有慧空(?~773年)、灵著[12](690~一746年)、思公(701~一784年)、石藏(?~800年)、真亮[13](701~788年)、同光[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