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北山经》传说:再往北二百里,是座发鸠山,山上生长着茂密的柘树。山中有一种禽鸟,形状像一般的乌鸦,却长着花脑袋、白嘴巴、红足爪,名称是精卫,它发出的叫声就是自身名称的读音。精卫鸟原是炎帝的小女儿,名叫女娃。女娃到东海游玩。淹死在东海里没有返回,就变成了精卫鸟,常常衔着西山的树枝和石子,用来填塞东海。漳水从这座山发源,向东流入黄河。传说,炎帝有个女儿叫女娃,女娃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美丽非凡,炎帝十分喜欢她。一天,她走出小村,找小朋友玩耍,看到一个大孩子把小孩子当马骑。小孩都累趴下了,大孩子还不肯罢休。女娃走过去,指着大孩子的脑门怒斥道:“你这个人太坏了,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力气,去打虎打熊,人们会说你是英雄。”大孩子见女娃是个小姑娘,生得单薄文弱,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从小孩背上跳下来,走到女娃面前说:“我是海龙王的儿子,你是什么人?竟敢来管我!”女娃说:“龙王的儿子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是神农的女儿呢,以后你少到陆地上撒野,小心我把你挂到树上晒干。”龙王的儿子说:“我先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往后少管小爷的闲事。”说着动手就打。女娃从小跟着父亲上山打猎,手脚十分灵活,力气也不小,见对方蛮横无礼,并不示弱,闪身躲开对方的拳头,飞起一腿,将龙王的儿子踢个嘴啃泥。龙王的儿子站起来,不肯服输,挥拳又打,被女娃当胸一拳,打个昂面朝天。龙王的儿子见打不过女娃,只好灰溜溜地返回大海。过些天,女娃到海中游泳,正玩得十分开心,刚巧让龙王的儿子发现了。他游过来,对女娃说:那天在陆地上让你捡了便宜,今天你跑到我家门前,赶快认个错,不然我兴风作浪淹死你。女娃倔强地说:“我没错,认什么错。”龙王的儿子见女娃倔强,根本没有服输的意思,立即搅动海水,掀起狂风恶浪,女娃来不及挣扎,就被淹死了,永远不回来了。女娃不甘心她的死,她的魂灵变化做了一只小鸟,名叫“精卫”。精卫长着花脑袋、白嘴壳、红脚爪,大小有点象乌鸦,住在北方的发鸠山。她被悲恨无情的海涛毁灭了自己,又想到别人也可能会被夺走年轻的生命,因此不断地从西山衔来一条条小树枝、一颗颗小石头,丢进海里,想要把大海填平。她无休止地往来飞翔与西山和东海之间。可是那咆哮的大海嘲笑她道:“小鸟儿,算了吧,就算你干上百万年,也别想将我填平!”但是翱翔在高空的精卫坚决地回答说:“就算干上一千万年、一万万年,干到世界末日,我也要将你填平!”“你为什么恨我这样深呢?”“因为你呀——夺取了我年轻的生命,将来还会有许多年轻无辜的生命要被你无情地夺去。”“傻鸟儿,那么你就干吧——干吧!”大海哈哈地大笑了。精卫在高空悲啸着:“我要干的!我要干的!我要永无休止地干下去的!这叫人悲恨的大海啊,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填成平地!”她飞翔着,啸叫着,离开大海,又飞回西山去;把西山上的石子和树枝衔来投进大海。她就这样往复飞翔,从不休息,直到今天她还在做着这种工作。炎帝爱女女娃游于东溺水而死。炎帝悲痛欲绝,女娃死后变为彩首、白喙、赤足的小鸟,随神农狩猎,绕飞林中,悲鸣声“精卫”,炎帝举弓欲射,随从禀告:“此鸟乃陛下之女所化!”炎帝心中一惊,放下弓箭,泪水盈眶,久久不能自己,许久之后才说:“就赐小鸟精卫之名吧!”精卫久久盘旋不肯离去。炎帝作歌:“精卫鸣兮天地动容!山木翠兮人为鱼虫!娇女不能言兮吾至悲痛!海何以不平兮波涛汹涌!愿子孙后代兮勿入海中!愿吾民族兮永以大陆为荣!”精卫听得神农“海何以不平”的歌词,遂决心填平大海。于是每日衔西山之木石填于东海。精卫飞翔着、鸣叫着,离开大海,又飞回发鸠山去衔石子和树枝。她衔呀,扔呀,成年累月,往复飞翔,从不停息。后来,一只海燕飞过东海时无意间看见了精卫,他为她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但了解了事情的起因之后,海燕为精卫大无畏的精神所打动,就与其结成了夫妻,生出许多小鸟,雌的像精卫,雄的像海燕。小精卫和她们的妈妈一样,也去衔石填海。直到今天,它们还在做着这种工作。“精卫填海”神话源远流长,对其内涵的解读众说纷纭。对于“精卫填海”神话的解析,如袁珂认为精卫填海“表现了遭受自然灾害的原始人类征服自然的渴望”。此类解释与长期影响中国的神话研究的马克思对于神话的解释有关。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指出:“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人们往往强调其精神价值,认为古人认识水平有限,无法正确认识自然反映自然,以想象、虚构、夸张的手段来描述史事而创造出神话,并且把“精卫填海”用“执著”、“矢志不渝”的主旨关键词解说为先民战胜自然的信念和理想,歌颂了“精卫”战天斗地的豪情壮志,或者阐释为对精卫悲壮与坚强的神话表达。此外,倪浓水从叙事学角度将其解读为“南北方文化斗争”的一个寓言和象征,“认为它是当时南北历史文化和政治对抗的一种隐喻性神话叙事”。田兆元通过“东”与“山”要素分析认为“炎帝神农氏的东进失败是败在蚩尤氏手下,就相当一次溺水,化为精卫鸟表达炎帝部落失败后还保持自己的精神理想,填海表达一种复仇对抗的情绪”。段玉明则认为“精卫填海”或是一个关于太阳的神话,叙述了一段太阳沉没的故事。女娃是太阳的象征,也是商的象征,它的沉没隐喻了商的覆灭。精卫努力的不过是要恢复一种旧有的太阳秩序,而其蕴涵的则是一种商人的复国愿望。范正生根据“精卫填海”神话暗含的历史信息,认为“精卫填海”是部族婚姻历史事实的产物,是炎帝部落集团与少昊部落集团帝俊时代王子婚姻的真实反映,它实际描写了炎帝公主女娃嫁与帝俊部落王子后思亲的伤悲意绪,是对女性婚姻及命运悲剧的形象写照,也是中国历史上最早“和亲”史事的反映。王红旗认为在距现代7400年海平面上升达到最高点,“海岸线西进到今日太行山脚的京广铁路线一带,此后海平面逐渐回落,海岸线也随之东退。精卫填海和愚公移山的故事,正是对上述沧海桑田变化的古老记忆。”迄今为止,较为明晰解读“精卫填海”神话母题的,应推台湾神话学者杜而未。运用泛月亮神话理论,杜氏认为“精卫填海”是关于月亮盈缩母题的神话。杜氏的解读多系附会,观点虽新,却难服人。另外有一学派,高朋,李静,孙蔚青等人则运用人类学、民俗学等学科理论方法对“精卫填海”神话的文化内涵进行解析,分析“精卫填海”神话展示的是远古母系社会时期的鸟图腾信仰,诠释当时氏族制度下女性地位的高低,折射出中华民族的某种民族精神。“精卫填海”神话展现出女性主义的悲剧精神和悲剧意识,是对以往“大团圆结局”神话的一种颠覆。通过神话文本的研究,挖掘其丰富的文化内涵,需要多元的视角。“精卫填海”神话是远古人类留下的史事记录,由于距今太远,对其解说见仁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