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韦庄名列花间,词与温庭筠齐名,并称“温韦”,以清丽疏朗见长。南唐冯延巳注重刻画人物内心世界,抒写个人生活感受,“开北宋一代风气”(王国维语)。五代词人中成就最高的是南唐后主李煜,他以词写自己的人生际遇和真实性情,写故国之思和亡国之痛,不事雕饰,缘情而行,语言朴素自然而又流转如珠,王国维评云:“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遂变伶工之词而为土大夫之词。”
词在宋代发展到了鼎盛时期,成为一代文学的主要标志。宋初词家如晏殊、欧阳修等,主要还是沿袭晚唐五代词风,写的多半是个人的离愁别绪。范仲淹词中的某些词作开始呈现境界开阔、格调苍凉的风格,给宋初时期的词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时期的柳永对宋词进行了第一次革新,创制并写作了大量的慢词,以写相思旅愁见长,多用铺叙和白描的手法,语言俚俗,富于平民色彩,产生了“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的广泛影响。词至苏轼而又一变,苏轼打破诗词界限,扩大了词的题材,提高了词的意境,丰富了词的表现手法,开创了豪放词派,使词摆脱了音律的束缚而成为独立的抒情诗体。北宋后期词坛主流又复归婉约,代表人物为秦观、贺铸、周邦彦。秦词柔婉清丽,情辞兼胜,被奉为婉约派正宗,与黄庭坚并称“秦七黄九”。贺词笔调多变,刚柔相济。词至周邦彦再一变,体现了宋词的深化与成熟。周邦彦精通音律,善作慢词,以思力取胜,词风典丽精工,对南宋格律派、风雅派词人影响极大。南北宋之交出现我国古代最优秀的女词人李清照,创言浅意深、本色当行的“易安体”。她善于炼字炼意,擅长白描,令慢均工。前期词多写闺情相思,清俊旷逸;后期词抒身世之感、家国之思,苍凉沉郁。南宋初期词人如张元干、张孝祥、朱敦儒等,多亲历靖康之变,故以词为武器,抒发爱国情怀,上承苏轼,下启辛派。辛弃疾是南宋最伟大的爱国词人,主承苏轼但取径更广,使宋词的思想境界和精神面貌达到了光辉的高度,在词的艺术表现手法方面有了新的突破和发展。辛词风格多样,或壮怀激烈、豪气逼人,或缠绵哀怨、清新活泼,尤能寓刚柔为一体。在辛弃疾的影响下,陈亮、刘过和稍后的刘克庄、刘辰翁等人形成了一个阵容强大的辛派爱国词人群体。
在宋金对峙、政局相对稳定的南宋后期,出现了以姜夔、吴文英、史达祖、张炎、王沂孙等为代表的格律词派。其中突出者要数姜夔、吴文英,他们同是宗法周邦彦,但姜词清空骚雅,吴词工致密丽。
词至元明走向衰落,在清代呈中兴气象。清初,陈维崧效法苏、辛之豪放,开“阳羡词派”;朱彝尊推崇姜、张之清空,开“浙西词派”;纳兰性德善作小令,长于白描,以情取胜,风调酷似后主李煜。清中叶后,以张惠言、周济为代表的“常州词派”纠浙派之偏,论词主比兴寄托,重视词的社会作用,其影响直达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