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儿自传
我的名称
这一篇文章,是我老老实实的自述,请一位曾直接和我见过几面的人笔录出来的。
我自己不会写字,写出来,就是蚂蚁也看不见。
我也不曾说话,就有一点儿声音,恐怕苍蝇也听不到。
那么,这位笔录的人,怎样接收我心里所要说的话呢?
那是暂时的一个秘密,恕我不公开吧。
闲话少讲,且说我为什么自称作“菌儿”吧。
我原想取名为微子,可惜中国的古人,已经用过了这名字,而且我嫌“子”字有点大人气,不如“儿”字谦卑。
自古,中国的皇帝都称为天子。这明明是要挟老天爷的声名架子,以号召群众,使小百姓们吓得不敢抬头。古来的圣贤名哲,又都好称为子,什么老子、庄子、孔子、孟子……真是“子”字未免太名贵了,太大模大样了,不如“儿”字来得小巧而逼真。
我的身躯,永远是那么小。人家由一粒“细胞”出身,能积成几千、几万、几万万。细胞变成一根青草、一把白菜、一株挂满绿叶的大树,或变成一条蚯蚓,一只蜜蜂,一头大狗、大牛,乃至于大象、大鲸,看得见,摸得着。我呢,也是由一粒细胞出身,虽然分裂得格外快、格外多,但只恨它们不争气、不团结,所以变来变去,总是那般一盘散沙似的,孤单单的,一颗一颗,又短又细又寒酸。惭愧惭愧,因此今日自命作“菌儿”。为“儿”的原因,是因为小。
至于“菌”字的来历,实在很复杂,很渺茫。屈原所作《离骚》中,有这么一句:“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茝。”这里的“菌”,是指一种香木。这位失意的屈先生,拿它来比喻贤者,以讽刺楚王。我的老祖宗,有没有那样清高,那样香气熏人,也无从查考。
不过,现代科学家都已承认,菌是生物中之一大类。菌族菌种,很多很杂,菌子菌孙,布满地球。你们人类所*熟识的,就是煮菜煮面所用的蘑菇香蕈(香菇。蕈,xùn)之类,①那些像小纸伞似的东西,黑圆圆的盖,硬短短的柄,实是我们菌族里的大汉。当心呀!勿因味美而忘毒,那大菌,有的很不好惹,会毒死你们贪吃的人呀。
至于我,我是菌族里*小*小、*轻*轻的一种。小得使你们的肉眼看得见灰尘的纷飞,看不见我们也夹在里面飘游。轻得我们好几十万挂在苍蝇脚下,它也不觉着重。真的,我比苍蝇的眼睛还小1000倍,比顶小一粒灰尘还轻100倍哩。
因此,自我的始祖,一直传到现在,在生物界中,混了这几千万年,没有人知道有我。大的生物,都没有看见过我,都不知道我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