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代经典书法碑帖中发现,楷书偶有横画(比如颜真卿等),行书几乎见不到有横。
可见,“德”字中间多写一横,在唐中期始见。唐代大书法家李阳冰,学秦小篆变势变体,在他书写的篆书《千字文》中,“德建名立”的“德”字,在字中间添写了一横。这是“德”字有一横的始见。见下图:
李阳冰这个“小动作”,可视作“始作俑者”,不久书法家史惟则在《荐福寺碑》中,“德”字也加了一横。于是,中唐时期,篆书中出现了 “德”字加了一横的写法,只是书法中出现标新的异体,在典章文献中并不通用,如唐碑《郭府君墓志碑》,字体为楷书,写“大唐武德七年”,“德”字中无一横,可认为这是唐代通行文字书写的范例。
可见,“德”字的这一写法,从唐初至明末清初,均循旧例未变,延至明代仍可以找到佐证。明代官方《永乐大典》第十七卷中的“德”字,无一横,又如宣德年间官方铸造的写有“大明宣德年制”的“德”字均无一横。再如明南京城墙数百块砖文上,及府县官员及窑工姓名,凡写“德”字均无中间一横。
由此可见,从先秦到明代的官方规范中,“德”字中间是没有横画的。
“德”字之中无一横的写法,沿至清初,事情来了一次出人意料的颠覆。康熙49年(1710年),下旨编《康熙字典》,谕曰:“勒为成书,垂世永久”。康熙55年(1716年)书成,大学士、陈邦彦在序中写道:“官府吏民,亦有所遵守焉。”在《康熙字典》中,收入的德字,赫然是有一横的“德”字。
《康熙字典》中的“德”字
这样的结果是,从清代开始,原来作为异体字的有横“德”字,变成了官方规范,颠倒了过来。“德”字加一横,也成为了民间通例。但对书法家的书写则并不限制,比如邓石如、成亲王永瑆、再如清代全聚德题字等,可见,清代写无一横的“德”字,只限于书法家的“特殊写法”。这一规范,沿袭至今。
图/始于19世纪末,全聚德烤鸭店招牌
小结
1、先秦至明代,“德”字中间不写横;
2、从清代开始,“德”字规范需写横;
3、今人写规范字需写横,若作书法,写不写无妨,并非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