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现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从而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目标,我国经济年均增长必须保持在6.5%以上,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需要达到60%。但是,现阶段我国经济仍然面临诸多结构性和深层次问题,存在不容忽视的内在脆弱性。略微的外部扰动,都会给这一过程带来不确定性影响。那么,人民币加入SDR会对我国的实体经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下文从两个方面来论述。
一、人民币加入SDR的实体经济背景
人民币加入SDR,恰逢我国“十三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我国的实体经济面临不少挑战。
(一)实体经济脆弱性凸显
以前大家都讲我国经济的韧性好,但是随着国内外经济形势的变化和国际范围内产业升级加快,我国实体经济的脆弱性日益显现。
1.创新能力薄弱长期制约中国实体经济发展
长期以来,多数中国企业缺乏核心技术,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较弱,科技成果转化乏力,科技对经济发展的支撑能力不足。出口产业多属于劳动密集型和出口加工型,企业缺乏技术创新的动力,较少的研发投入反过来又制约了企业吸收新技术的能力,如此形成了恶性循环。中国出口商品多利用国内综合要素成本低的优势采用低价策略占领市场,产品附加值相对较低,长期居于全球生产链条的底端。美国经济增长中科技的贡献达到70%,中国却不到30%。科技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低,已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阿喀琉斯之踵”。
2.贸易大而不强
从“量”上看,我国进出口贸易额占世界总额的八分之一左右,世界500强企业中国企业占90余家,中国成为毫无争议的贸易大国,但从“质”上看,中国距离成为贸易强国的目标仍任重道远。一方面,我国出口产品单一、附加值低、可替代性强、价格敏感性高、关键技术和元器件多来自国外,不仅生产受制于人,而且利润率较低,缺乏贸易谈判定价能力。另一方面,我国知名品牌企业数量不多,竞争力不强,中国在世界上排名靠前的跨国企业多集中于能源公司和大银行,缺乏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跨国科技创新型企业。
3.经济结构失衡
实质性供给不良与有效需求不足之间的矛盾制约了经济发展。不少沿海企业仍从事传统加工工业,沿用低效的生产技术和方式,导致市场空间被大量廉价易淘汰的产品占据,造成实质性供给不良。我国长期的“需求引导供给、供给改善需求”的发展策略,过多注重“量”上的满足,过少强调产品的质量和品牌。一旦收入水平提升,需求档次提高,或者来自国外的低端需求数量减少,国内很多行业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产能过剩,以及出现不得不到国外或通过代购方式购买高质量产品的现象。
市场机制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中小企业发展艰难。由于思想观念以及体制机制存在问题,政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失衡,市场在配置资源方面居于一个次要的地位,中小企业无法进入一些盈利较高的、新兴的行业。银行主导的金融体系在中小企业金融支持方面鲜有作为,导致中小企业资金紧张、融资困难等现象长期得不到解决。中小企业发展过程因多元化资金需求得不到满足而缺乏活力,给新型城镇化带来如何解决就业问题、如何保持中国经济的柔韧性和弹性等巨大挑战。
(二)国际环境出现不利于我国转型升级的苗头
2008年金融危机后,各主要国家的经济增长至今未能恢复,国外重新开始重视制造业也对我国实体经济构成了不利条件。
1.外部需求仍然低迷和不足
美国、欧盟、日本等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济仍处于金融危机后的温和复苏阶段,经济增长乏力,距离彻底走出危机阴霾还有一段时间。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增速虽快于发达国家,但因其结构性矛盾日益突出、技术创新能力较弱,经济的对外依赖性较强,抵御外部冲击的风险管理能力较差,在发达国家经济复苏缓慢、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降、资本外流加剧的情况下,经济增长普遍放缓。世界经济的不景气和外部需求的下降,必然给中国实体经济发展带来下行压力。
2.中国制造面临更大的国际竞争压力
全球金融危机后,发达国家着手进行产业结构的调整,反思金融“脱实就虚”现象,要求金融机构去杠杆,更多地为实体经济服务。同时,发达国家纷纷推出“再制造业化”战略回归实体经济、寻求产业转型、大力促进高端制造业的发展,提升本国制造业在全球的竞争力。美国的“重振制造业计划”“高端制造计划”,日本发展机器人、新能源汽车、三维(3D)打印和信息技术(IT),德国推出高科技的“工业4.0”计划,法国提出“工业真行新计划”。主要工业国家的这些制造业计划提高了中国进入高端制造市场的门槛,有可能进一步拉大我国与主要工业国家在高端制造方面的差距,对于我国发展创新技术和产业升级形成了强有力的挑战。
(三)国际产能合作面临供需两端的压力
从需求端看,自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来,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新兴经济体的制造业首当其冲。新兴经济体发展主要依靠低价格、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如果中国向这些国家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就很有可能遭遇东道国设置的各种壁垒。从供给端看,发达国家逐渐加强对东南亚地区、非洲以及“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产业转移和直接投资的力度,与中国相比,发达国家在技术上具有明显优势,产品替代性弱,较少遭遇新兴经济体国家的进入壁垒,这对中国的直接投资和国际产能合作无疑会产生较大冲击。
二、人民币加入SDR对实体经济的潜在影响
人民币加入SDR后,短期内对我国实体经济的影响有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潜在影响不可小视。
(一)短期资本流动容易造成实体经济资金链断裂
人民币加入SDR,意味着中国为全球提供了一种储备资产,必然增加全球资产管理机构对人民币的持有和交易需求,进而要求资本流动更加自由。而人民币汇率弹性的增加,提高了人民币资产价值的汇率敏感度,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套利短期资本流动。从国际经验看,短期资本受心理预期的影响较大,具有非理性,短期资本的快速流动常常会扰乱外汇市场的正常秩序,并传染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既带来利率、汇率的大幅波动,影响实体产业的融资成本、外债和并购活动,又滋生股票、房地产、衍生品等资产泡沫。一旦泡沫破灭,就会爆发金融危机,降低实体经济的贷款获得性,甚至出现资金链断裂,造成企业破产倒闭。
(二)加大资源错配和经济泡沫化风险的概率
目前,从对外投资增量看,中国已经是全球第三大对外投资国了,2014年中国对外投资额已经超过了引进外资额。人民币加入SDR,强化了人民币的国际计价与结算功能,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对外人民币贷款、发行人民币债券等方式投资收益率更高的地区和多样化的国际金融产品,有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资本外流。如果中国优秀的制造企业在全球资源配置驱动下大规模“逃离本土”,形成类似于20世纪90年代日本的经济“空心化”,将不利于中国经济的结构稳定性和持续发展能力。
目前国内第二产业的平均投资收益率不高,容易导致资金流向回报率更高的股市或金融交易产品,发生资源错配现象,加大金融资产挤压实体经济资本需求的风险,使得实体经济发展“缺血”,得不到必要的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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