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身边有一批承担保卫职责的侍卫副官,老百姓称这样的人为“保镖”。张学良的保镖中最为著名的有四个人,那就是谭海、姜化南、刘多荃和何世礼,他们每个人都有着传奇般的经历,有的甚至为保护张学良献出了生命。如果用两个字来概括他们的共同品格,那就是“忠义”。
鞋匠出身的第一保镖
谭海是在张学良身边时间最长的保镖,长期主持帅府的安全保卫事务,堪称张学良的第一保镖。
谭海,字恩波,1891年生,义县班吉塔村(今属凌海市)人,是东北军元老张作相的同乡。谭海自幼由奶奶抚养长大,虽然家境贫寒,奶奶还是含辛茹苦供他读了三年私塾。长到十几岁时,奶奶送他到锦州城里的一家鞋铺做学徒,学得一手鞋匠手艺,出徒后就在锦州当上了鞋匠。
由于贫穷,谭海二十多岁还没有娶到媳妇。一次,有个邻居来说媒,女方是同村的孙氏。孙氏家里有两个不务正业的哥哥,孙氏为了摆脱这个家,就想找个安分守己的本分人过日子。当时谭家在村里最穷,谭海却老实厚道,于是两家一拍即合。据说,谭海娶亲时连洞房的门帘都是向邻居借的。
谭海婚后不久,所在的鞋铺因生意不好而倒闭。在家里闲居几个月后,谭海来到奉天城找到张作相。谭海的父亲与张作相曾结拜为异姓兄弟,张作相遂收留谭海在军中当差。
谭海谨慎、认真的个性,很快赢得了张作相的好感,不久就由士兵被提拔为军官。1922年底,当得知张学良身边需要副官时,张作相便把谭海推荐给了张学良。谭海从此在张学良身边开始了长达14年的随侍生涯。
1928年,张学良执政东北后,在大帅府里设内侍卫处,谭海出任处长。张学良解决杨宇霆、常荫怀,就是谭海亲率卫士将杨、常击毙于老虎厅内。
谭海在担任内侍卫处处长时,被破格晋升为少将。谭海实际上还是帅府的“大管家”,连张学良未成年弟弟妹妹们的零花钱都由谭海来发放。事隔多年后,一位原东北军将领对谭海的女儿说:“要是你父亲贪财,那他早发了,谁要见张学良不得通过他啊? ”可谭海觉得借机敛财对不起张学良的栽培,所以,在大权在握的几年中,他始终洁身自好,不该拿的钱决不拿。
1936年12月25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张学良决定亲自送蒋回南京。临行时,谭海执意要跟随护卫,张学良已经意识到此行凶多吉少,所以,坚持让谭海留在西安。没想到,这竟成了谭海与张学良的永别。
张学良失去人身自由后,谭海随东北军东调。蒋介石对谭海这样的张学良死党是不可能重用的,遂任命谭海为江苏绥靖公署少将参议,只拿薪水不干事。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不久,谭海不愿再在军中,便回到天津隐居。
张学良得知谭海到了天津后,派人捎来口信:“我在天津的房子你随便住。 ”可被谭海婉言谢绝。不久,天津的日本特务机关知道谭海的真实身份后,威胁他交出由其保管的张学良的财产,遭到谭海的断然拒绝。大失所望的日本特务当即打了谭海两记耳光,并将其投进监狱,后来经张作霖五夫人寿懿营救方才被释放。
抗战胜利后不久,国民党军统特务头子郑介民来天津找到谭海,声称西安事变时蒋介石有一本日记丢失了,向谭海询问下落。谭海说:“我从未见过什么日记,蒋介石回南京时,我把蒋介石的东西随即寄往南京。共有两个手提箱,里面装些什么我不知道。 ”郑介民只好无果而返。不久,一些朋友劝谭海出来做事,在国民党政权中担任一官半职,这样也能避免特务骚扰,谭海却说:“我为张学良守节,忠臣不事二主,我是不会出来给蒋家做官的。 ”
1954年,谭海死于脑溢血。去世后,家属在清理其遗物时发现,在他卧室内悬挂的一幅油画后面密密麻麻贴满了一张张已经发黄了的剪报,都是抗战后报纸上刊登的有关张学良的消息。
姜化南替张学良赴死
张学良一生历经不少风险,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发生在1926年。如果不是卫队长姜化南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张学良的安全,历史恐怕真的要改写。
姜化南,字志辕,1901年生,吉林梨树人。其父早逝,由母亲带大,毕业于保定军校。回东北后,曾在郭松龄部下任参谋。郭认为他忠勇有才能,将其推荐给张学良。几年的时间,姜化南被提升为张学良的卫队长,兼任第三、四方面军团副官处处长。
1926年9月,奉系骑兵第十四军军长穆春率部入关与冯玉祥的国民军作战时,军纪败坏,胡作非为,还抢劫了一座喇嘛庙的金佛,惹得民愤很大。张作霖得知此事后大怒,派张学良带兵前去整肃这支部队。
穆春手下有个师长叫王永清,曾是土匪头子,绰号“天下好”,得知张学良要来缴他们的械,便安排好狙击手在张学良所乘列车停靠处,只等张学良下车训话便开枪。
张学良乘车抵达张家口车站时,卫队长姜化南注意到站台上气氛不对。拦住了张学良,说:“军团长,我觉得情况不对,我替你下车训话。 ”得到张学良默许后,姜化南从容地往车下走。谁知刚走下车梯,预先埋伏好的狙击手以为他是张学良,便开枪击中了姜化南太阳穴,姜当即倒地身亡,死时仅26岁,临死时来不及说一句话。
姜化南遭遇枪击身亡后,车站上顿时乱作一团。车上、车下的奉军官兵互相对射,张学良乘坐的专列弹洞累累。在张学良卫队的猛烈攻击下,乱军终于被打散。穆春、王永清被逮捕关押,骑兵十四军被遣散。
为感谢姜化南的救命之恩,张学良以将军的规格厚葬这位忠勇的保镖,并拿出私人钱在梨树县购置土地,为姜化南修建墓园,还亲自撰写了碑文。 1927年10月,姜化南遗体正式安葬,张学良委派两名上校军官来主持安葬仪式。梨树县公署还在县城东门外为姜化南修建了祠堂,祠堂内悬挂姜化南的画像,以纪念他的忠义。当时有对联称赞说:“肯使松花淘壮士,祇令梨树识将军。 ”
刘多荃蒋介石拉拢不好使
在张学良的众多保镖中,刘多荃是后来领兵最多的。抗战时期,刘多荃担任过战区副司令,麾下统兵多达数万人,可他的发迹却得益于当张学良保镖的那段经历。
刘多荃,字芳波,1899年出生在凤凰城(今辽宁省凤城市)的一个塾师家庭,1919年考入保定军校第九期炮兵科学习。军校毕业后,刘多荃返回奉天,任奉军炮兵排长、连长。1925年,刘在保定军校时的同学兼挚友姜化南将他推荐给张学良,称赞他忠实可靠、有勇有谋,张学良遂直接提拔刘多荃担任卫队少校副队长。
1926年9月,姜化南身亡后,王以哲接替姜出任卫队长,刘多荃也被提升为中校。次年,因为奉军南下河南的作战需要,张学良将卫队扩编为卫队旅,刘多荃出任第一团团长。1929年1月,刘多荃参与了枪毙杨宇霆和常荫槐,当时他负责的是外部警卫。
东北军入关调停中原大战后,蒋介石电邀帮了自己大忙的张学良到南京晤谈。1930年11月,张学良带着卫队团一部分官兵乘专列到达南京。这是东北易帜后,张学良首次来到国民政府的首都,为避免遭人暗算,刘多荃安排卫兵们严密保护,随时注意身边的可疑动向。在拜谒中山陵时,蒋介石突然即兴对张学良的卫队官兵来段训话,说:“你们是张副司令的卫队,也是我的卫队,你们要成为严守军纪服从命令的模范。 ”谒陵之后,蒋介石派人送给卫队团军官每人一块蓝色绸缎面料,还宴请了全部随行军官,并送来许多烟酒食品。刘多荃不为所动,警告下属:效忠张副司令,不要受人蒙骗,做出对不起长官的事情。
刘多荃在张学良身边七年,熟悉张学良的脾气、秉性和所感所想。东北军到西北“围剿”红军后,刘多荃暗中接济红军,采取打假仗的方式迷惑国民党当局。西安事变爆发时,刘多荃亲自指挥到临潼“捉蒋”,因此被蒋介石“记仇”。全面抗战后,刘多荃出任四十九军军长,因为在一次战斗中失利,蒋介石竟然将他的军衔由中将降为上校,后来经人说情才予以恢复。解放战争时期,蒋介石为拉拢原东北军打内战,委任刘多荃为华北“剿总”副司令、热河省政府主席,并晋级陆军上将,成为傅作义的副手。
新中国成立前夕,刘多荃举家迁往香港,在香港响应一些原国民党将领的号召,通电起义。恨极了刘多荃的国民党特务在10月1日新中国成立这一天,将仍在国民党军队任职的刘多荃长子刘全礼杀害。
1949年12月,在有关部门的帮助下,刘多荃从香港返回北京,后历任政务院参事、辽宁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等职,1985年7月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