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热土一抔魂。
文|马德俊 红四方面军战史专家、作家
正值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之际,安徽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经过三年时间拍摄制作的《八月桂花遍地开》大型历史文献纪录片,正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纪录频道和安徽卫视播放。全片为《革命火种》《红军摇篮》《生死转战》《北上先锋》《铁血坚守》《将星璀璨》六集,时长300分钟。该片立体地展现出一幅气势磅礴、宏阔辽远的历史长卷,把老区精神所蕴含的意义、价值,既韵味悠深又酣畅淋漓地展现给亿万观众,使人们在现实与历史的情感中,尽情享用苦难辉煌的老区人民奉献给中国和世界的宝贵精神财富。以其翔实的史料、精心的编排和多维的呈现受到观众的特别关注。可以说,在近年来反映金寨红色文献题材的纪录片中,这是一部有高度、有质量,且极具史料价值和文学价值的作品。
安徽省金寨县,位于大别山腹地,地处鄂豫皖三省结合部。这是中国革命产生的县。在风雨如磐的岁月里,先后有十多万金寨儿女投身革命,绝大多数血洒疆场,为国捐躯,已被追认在册的革命烈士有11093人。金寨先后诞生了多支主力红军,走出了59位开国将军,是全国第二大将军县,可谓户户有红军、村村出烈士、山山埋忠骨、岭岭铸英魂。
根据安徽省委省政府要求、省委宣传部部署、省广电局指导,安徽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决心用影像为红色金寨作传,摄制一部大型历史文献纪录片,以反映这个县作为中国革命重要策源地、人民军队重要发源地、中国共产党重要建党基地的历史地位。可以说,在不忘初心、不负使命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在迎接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之际,《八月桂花遍地开》是纪录片工作者向全国人民奉献的一部极其生动的革命史的教科书。
《八月桂花遍地开》之所以让人震撼,是它的视野开阔,不再局限金寨一县范围之内就事论事,而是以金寨县为源点,站高望远,向四周辐射。
一是从第一集《革命火种》开篇,创作者们就把观众的目光引向了遥远的苏俄,像是寻找黄河源一样寻找到中国革命鲜为人知的起源。以金寨县第一个共产党员蒋光慈生命足迹为主线,辐射到芜湖、上海、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共产主义大学,涉及到陈独秀、刘少奇、任弼时、瞿秋白、肖劲光等领袖及共产党人,“打开”了莫斯科共产国际的档案,让我们“听到了”俄罗斯和美国研究者的声音,展开了“国际”视野。二是以59位将军为辐辏,展现他们的战斗遗迹。在仅仅六集的电视片中,每个将军都留下人生精彩画面,前后搭配、错落有致、重点突出、简略得当,操作难度非常大,而且操作得非常成功。
三是史料的丰富,不仅写了红四方面军、红25军、红28军,而且写了中央红军、第二方面军和陕北红军;写了红四方面军的长征和西征,展示了这支部队从鄂豫皖到川陕、从川陕开始长征三过雪山草地,然后分兵西渡黄河,血战甘肃、青海、宁夏、新疆的悲壮征程;写了红25军从大别山开始的长征,谱写了孤军北上的辉煌历程。这两支部队后来在抗战及解放战争中都创造了辉煌的战功,成为中国人民武装第四野战军、晋冀鲁豫野战军的主力。也写到了红军主力转移后,留在根据地由高敬亭领导开展的三年艰苦卓绝的斗争,甚至还写到了桐柏山游击队,写到他们作为新四军华中主力及解放战争华东野战军主力的业绩。从金寨最基层的红军战士到徐向前元帅、许继慎、蔡申熙、曾中生、徐海东、王树声、陈赓等军事家,通过一个县的红军展现全国红军行动。四是覆盖面广。从金寨县到安徽省到整个鄂豫皖苏区,再到中国革命的各个地区和阶段,甚至还延伸到抗美援朝战争……
能从这样一个高度和广度去规划作品和思考问题,不仅反映了编导人员的大局意识和宏观思维,更主要的是反映了他们对历史的熟悉和客观把握。我们在《八月桂花遍地开》中感受到的那种激情和发自内心的感动,很重要的是编导对老区精神的感悟和理解达到一种新的高度。
其次,《八月桂花遍地开》把历史细节与宏大叙事相结合、区域发展个人命运与国家沉浮相勾连,重视对细节的再现和叙述。这部纪录片的编导以金寨县的光辉征程为源点,分赴俄罗斯和中国20多个省份摄制的这部以大视野反映红色题材的纪录片,旨在通过众多人物、众多史料、众多专家学者,对金寨老区红色精神的历史碎片予以时空联接和精神重塑。
百载时光流转,关于那段红色记忆已渐渐被岁月淹没。在苦难与辉煌交织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征程中,当年的亲历者已日渐稀少。在摄制过程中,编导进行了一次抢救性拍摄和搜集资料:摄制组历时两年,采访了健在的老将军、老红军,真实记录了一段段鲜活的历史。
2020年11月、享年105岁的金寨籍最后一位开国将军詹大南病逝,摄制组的图像资料已成绝响。编导通过设计采访专家、学者以及与金寨籍革命先辈相关的当事人及其后人,信件及文物展现了很多细节,多为第一次展现;片中庾家河战斗牺牲的红军团长叶光宏的后人,从金寨县送去两棵桂花,栽种在庾家河烈士陵园内,让烈士闻到家乡的桂花香,就十分感人。
在人物、故事、史料的有序交织中,讲述渐次推进。金寨的先驱者都是“土马克思主义者”,商南立夏节起义的军事领袖周维炯在敌人战报中只是一个“士兵”,可是他们精心筹备,成功发动起义,以最小的损失创建苏区和红军,那种忠诚、勇敢和艰苦是一些读者难以想象的。
开国少将肖选进13岁摸过周维炯的大枪;作为旅长的皮定均大家很熟悉,可是这次却挖出了作为班长皮定均的战斗故事;从“列宁号”飞机参战到珠海航空节,红军战士的家书、大别山民谣、志诚小学校歌、川陕苏区的民歌、《草地夜行》课文的运用、红25军血雨腥风的长征、吴焕先牺牲、徐海东、程子华负伤;在“用战斗胜利接应到中央红军”时,给中央送钱、送枪、送物!抗战时营救美军飞行员,抗美援朝时詹大南率部,首战打垮美军王牌师“北极熊团”;还有方子翼从识字不多的红军战士成为空军师长,抗美援朝带机首次升空作战就击落美机;“皮有功、少晋中”、洪学智两授上将,更是中国革命的传奇。志愿军副军长吴国璋从援越战场转战援朝战场,参加了五次战役,准备胜利后回大别山看望刚刚联系上的母亲,却血洒朝鲜战场……
这样大量细节的再现,为一部纪录片增添了巨大的感染力。这样的细节,绝不是编导凭空想象所能完成的。这就需要纪录片创作者用专注的精细和激情的生动去实现,从而使红色基因的脉络呈现得更加红艳。
“重复是纪录片创作之大忌”,数十年来,描写和歌颂金寨红色历史的作品不胜枚举,稍不用心就会步入老套。该片主创人员介绍说,“一开始,我们就把艺术创新作为本片的标高,采取最具开创性的新视角来讲述金寨。此次,我们没有重复以往的讲述方式,而是以一种国际化视角与当事者视角交互印证,廓清历史迷雾,从而清晰地显影、解读红色金寨这一部恢宏史诗。”对金寨的红色资源,我们曾一次次纪念,曾经无数次地挖掘采访,但很多故事,依然需要像《八月桂花遍地开》的编导一样,做一些深入的开掘和采访,体现出“这一个”创新性的原则。
第三,这部作品是一个在思想和史料价值上具有意义的高端作品。人们从艰苦卓绝的征程,从老一辈革命家的思想精神中再次受到深深感染。一是自始至终充溢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精气神。老区儿女面对强敌在恶劣的情况下,依旧凭坚强的斗志坚持下去,因为他们的心中有信仰,有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引导,所以一步步都走得无比坚定。二是用心写作,它不是敷衍地应付差事,而是扎扎实实带着浓浓的情感在讴歌红色金寨、革命老区,在赞颂革命前辈的英雄壮举,在用史诗的笔法颂赞伟大的老区精神。这部作品的解说词,以精炼、精准、精彩的叙述,时时敲击着观众心灵动情的穴位,与观众产生了思想的共鸣。纪录片《八月桂花遍地开》重视语言的锤炼打磨,重视每一句解说词的感染力、穿透力。
共产党人不能忘记初心,不能忘记我们出发的路。什么是初心?千千万万的革命先辈用他们的英勇牺牲和无所畏惧的壮举,对此作出了最完整的诠释。《八月桂花遍地开》是一堂展示共产党人初心的思政课。让我们为《八月桂花遍地开》点赞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