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北宋名相寇准“不学无术”,而恰恰是这些说寇准不学无术的人,自己不学无术。不学无术一般指不读书,没有本事,但依这个意思用在寇准身上,则明显不符。
此语出于《宋史·寇准传》,传载: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尔。”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
张咏也是北宋名臣,性格耿直,一身正气。寇准比张咏小十多岁,是晚辈。张咏任益州知州(治所在成都)时,听说寇准出任宰相的消息,便对身边人说,寇准是个奇才,然而他不学无术。寇准在王钦若的攻击下,不久罢相,贬为陕州知州(治所在今河南三门峡),恰恰张咏从成都调回京城,路过陕州,顺便看望刚刚贬官不久的寇准。
对于张咏的到来,寇准非常高兴,张咏是前辈,名臣,老友,于是,设宴款待,奉为上宾。张咏盘桓数日,酒足饭饱,遂作辞归去,临行,寇准再次询问张咏对自己有何见教,张咏略一沉吟,说:“《汉书·霍光传》不可不读。”寇准不知张咏什么意思,回家赶快重读《霍光传》,当他读到:“然光不学无术,暗于大理”一句时,寇准恍然大悟,哈哈一笑说,张咏公是说我“不学无术”啊!
这里是张咏讥笑寇准没学问吗?肯定不是嘛,如果讥笑寇准没学问,寇准会“笑”吗?肯定不会。《汉书·霍光传》所谓:“(霍)光不学无术,暗于大理”,意思是说霍光不通官场权术。
寇准19岁就考取了进士,33岁任副宰相(参知政事),38岁任宰相,如此学历,难道张咏会说他不读书、没本事?显然不是,张咏的意思,就是《霍光传》中的意思,说寇准不通权术,不懂折中,结果贬官陕州。
确实,寇准为人耿直,敢于任事,辽兵打到澶州之时,人家建议迁都逃跑,独寇准坚持抵抗,还强烈要求宋真宗率军亲征,后来果然打了胜仗,逼得辽国与宋朝签订《澶渊之盟》。
但战胜回朝后,参知政事王钦若却对皇帝宋真宗说:“赌徒快输光的时候,往往会倾囊而出,称为孤注。陛下就是寇准手里的孤注,他孤注一掷,无异于置陛下于最危险的境地。”于是,宋真宗免去了寇准的宰相职务,调他到陕州任知州,降职外放了。
因此,张咏此语,是提醒寇准官场行走,如履薄冰,要懂得官场权术,才能不倒。张咏自己也是个特别耿直的人,所以,也不能完全看作对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