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2015〕9号文对于市场主体自由竞争和自主选择的权利有多处明确表述。由于长期的体制、观念束缚及电力行业的复杂性,电力用户的市场主体意识尚未充分觉醒,不了解自己还有用电选择权。而“9号文”则为电力用户选择权的实现指明了方向。“9号文”发布后3年多来的改革实践中有不少问题,但电力用户收获了改革红利,市场主体意识得到启蒙,使他们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主选择权。
从广东的电力市场改革实践可以看出,售电公司作为最活跃的市场主体,在争取客户的过程中对电力用户的启蒙起了极大的作用。由于我国长期缺电,曾形成严重的“重发轻供不管用”倾向。当前我国电力装机容量和电网总规模均居世界首位,而经济增长和电力需求增速放缓,发电容量过剩,电网投资冗余,电力工业发展应转向以用户为中心。同样,由于大部分电力用户都不是电力行业的,需要专业化的售电公司在市场为其代言。
三作为电力市场的“鲶鱼”,对于激活市场竞争也有巨大的作用
鲶鱼效应
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尤其是活鱼。市场上活鱼的价格要比死鱼高许多。所以渔民总是想方设法的让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可是虽然经过种种努力,绝大部分沙丁鱼还是在中途因缺氧而窒息死亡。但却有一条渔船总能让大部分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直到船长去世,谜底才揭开。原来是船长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鲶鱼。鲶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沙丁鱼见了鲶鱼十分紧张,四处躲避,加速游动,这样缺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也就可以一直保持生鲜。这就是著名的“鲶鱼效应”。
售电公司的介入,在为用电用户提供更好服务的同时,也激活了市场竞争,给行业内的“先进机组”提供了更多机会,倒逼发电企业积极进行改造升级,提高发电效率和产能利用水平。从广东电力市场改革的实践来看,售电公司的“鲶鱼效应”凸显。在2017年末的长协大战中,售电公司作为发电企业的“马甲”,争夺电力用户,对于打破发电企业联盟,促进竞争起了积极的作用。
四作为能源服务(增值服务)的载体
“2014年6月13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财经领导小组会议时强调,要积极推动我国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近年来,作为能源革命的成果之一,“能源服务”的概念也逐渐成为能源电力行业关注的新热点。”
按照关联的紧密程度和业务发展模式的相似程度,能源服务归纳为三类。第一类是能源销售服务,包括售电、售气、售热冷、售油等基础服务,以及用户侧管网运维、绿色能源采购、利用低谷能源价格的智慧用能管理(例如在低谷时段蓄热、给电动汽车充电)、信贷金融服务等深度服务。第二类是分布式能源服务,包括设计和建设运行分布式光伏、天然气三联供、生物质锅炉、储能、热泵等基础服务,以及运维、运营多能互补区域热站、融资租赁、资产证券化等深度服务。第三类是节能减排服务及需求响应服务,包括改造用能设备、建设余热回收、建设监控平台、代理签订需求响应协议等基础服务,和运维、设备租赁、调控空调、电动汽车、蓄热电锅炉等柔性负荷参与容量市场、辅助服务市场、可中断负荷项目等深度服务。
由于体制障碍等方面的原因,我国专业化的能源服务发育并不充分,各方面基础都比较薄弱,但是本轮电改催生了发展能源服务的极大热情,尤其是资本市场和非传统电力企业的热情。中发〔2015〕9号文提出“全面放开用户侧分布式电源市场。……鼓励专业化能源服务公司与用户合作或以‘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建设分布式电源。”(第三部分“近期推进电力体制改革的重点任务”第23条)。能源服务必定以用户为中心,随着电力市场改革的推进,售电公司的业务也不仅仅局限于购售电,将成为能源服务(增值服务)的重要载体。
五作为社会资本进入传统上封闭的电力行业的入口
我国电力行业的特点是以国有资本(又分为中央国企和省、市各级地方国企)为主体,外资、民营等多种所有制经济形式共存,相对来讲比较封闭,在输配售电环节尤其如此。中发〔2015〕9号文提出“按照管住中间、放开两头的体制架构,有序放开输配以外的竞争性环节电价,有序向社会资本开放配售电业务,有序放开公益性和调节性以外的发用电计划”,为社会资本进入配售电环节提供了途径。三年多来,国有、民营、上市公司等不同资本类型的售电公司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成立,形成百花齐放的局面,有力地推动了电力体制改革。售电业务相对来讲属于轻资产运营,是社会资本切入电力行业的“快捷通道”。售电公司在进入电力市场竞争,获得一定的经验,完成一定的技术积累后,可以向重资产、技术密集型的配售电公司转型。
总而言之,售电公司作为电力行业的新生事物,在我国电力体制改革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改革决策者应认真听取售电公司的声音、保护新生市场主体、积极支持售电公司的发展。而售电公司本身也应摆正自己的位置,多些企业家精神,少些一夜暴富梦,积极为市场的终极主体(电力用户)和自身争取合法权益,勇做改革发展的“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