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孤舟上,一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渔翁,默默地在漫天风雪中垂钓。
二:四周的山上没有了飞鸟的踪影,小路上连一丝人的踪迹也没有,只有在江上的一只小船上,有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老翁,在寒冷的江上独自垂钓。
赏析: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舟是孤的,钓者是独的。可以设想,在漫天飞雪下,千里长河上,一叶扁舟,一丝钓绳,此种意境,难道不足以让人想起幽州台上那位涕泗横流的悲歌者?至此,诗人完成了将“孤独”推向极至的工作。清代王士桢《题秋江独钓图》之“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多的是几分俊逸与闲适,在风骨峭拔这一点上,逊柳诗远矣,想是清代诗人多已被文字狱吓破了胆吧。
然而正如坡仙所说,柳诗“忧中有乐,乐中有忧”,诗人并未一味地通过外物来表现自己的孤独。诗人也有自己可乐之处。我们注意到,诗人选择了“渔者”作为自己的“形象代言人”。渔者在中国历代文人笔下多是智慧的象征。诘屈原于江畔的,是渔父;于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的,是“白发渔樵”,《西游记》中笑傲王侯的,也是个渔夫。柳宗元的选择,实际上是他一种发自内心的自我认同。诗人因外界给予孤寂,于是转向独我的追求——这也是中国文人惯有的手笔,达则儒,穷则道。不能济天下,于是只好独善其身了。
最后,这渔者所钓之物,不是鱼,是雪,这也正点明了诗人孤独缘由之所在——因为他不入俗者流,而自有更高的追求——如雪一样清洁之物,或者说是一种境界。柳不是姜太公,不会虚伪地以钓鱼为名去钓功名,自然也就得不到后者的“生前身后名”。如果真的“夜静水寒人不食”,那也只能“满船空载月明归”。毕竟,时不利我,无可奈何。
——如此一来,诗人的心境完成了由悲愤到寂寥再到孤傲自得并夹着许多无奈的多次转换,短短二十个字,以惊人的张力包容了诗人用满世界似冷雪掩盖起来的奔突不已的情绪。
从文学手法上看,本诗的视野由千山至万径,又至孤舟,又到地渔翁,最后凝聚于一丝钓线,由宏大而至细微,层次感鲜明,真可谓是文学语言中蒙太奇手法的典范。而这种构造方式,也正暗合诗人由关注天地间外我之物而转向追求坚持自我的演变过程。
从遣词上看,写环境则“绝”,“灭”,清冷无比,“寒”,“雪”,更添肃杀之气;写人则“孤”,“翁”,”“独”,耿介孤傲。柳宗元曾提出“奥”、“节”、“清”、“幽”、“洁”的写作标准,《江雪》一诗至少满足了其“节”、“清”、“洁”三点。
于是,洁白的孤独者——柳宗元成就了洁白的千古绝唱——《江雪》。
二:
这是一幅江乡雪景图。山山是雪,路路皆白。飞鸟绝迹,人踪湮没。遐景苍茫,迩景孤冷。意境幽僻,情调凄寂。渔翁形象,精雕细琢,清晰明朗,完整突出。诗采用入声韵,韵促味永,刚劲有力。历代诗人无不交口称绝。千古丹青妙手,也争相以此为题,绘出不少动人的江天雪景图。
仿佛看到,湘江风雪弥漫,风雪苍茫中一条小船,船上端坐一位披蓑戴笠的渔翁,刚毅之嘴角,睥睨之眼神,他兀傲风雪,不畏荒寒,雪中垂钓,俯仰古今历史之长河,凛然不可侵犯又令人肃然起敬。这时的渔翁毋庸评价其胜负,他的人格力量和精神魅力已横扫一切,战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