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火柴的小女孩》、《影子》、《一滴水》、《母亲的故事》、《演木偶戏的人》等都是这个时期写的。基督教宣扬的博爱、容忍,是安徒生认为的贫苦人民的出路。这种柔弱温和的情感也免不了伴随着伤感和悲悯。 《冰雪皇后》也是他这个时期的代表作之一。真、善、美的格尔达是基督精神的象征。她逃离了老巫婆的魔掌,感化了强盗女孩,战胜了冷酷的冰雪皇后,克服了一切困难,用爱融化了加伊心里的雪块和镜子的碎片。 童话与黑暗 “阴暗面,是童话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黑暗便没有光明。”芭蕾舞剧《小美人鱼》的编舞家诺伊梅尔是这么说的。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第二点。 不要以为童话原本就是美丽阳光的。恰恰相反。童话自古以来就充斥着暴力、血腥、阴郁、残忍等负面元素。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千零一夜》通行本,就是已经净化过的。原版的故事很黄很残暴。世界上很多童话都是如此,历经时代的不断打磨改造,才变成今天可以讲给小孩听的样子。 《冰雪皇后》里有安徒生深刻而忧郁的美。但冰雪皇后其实并非这之中最邪恶的部分。她只是冰凉理性的象征,是舍弃了情感之后的加伊自主的选择。冰雪皇后和格尔达正好形成一个对照。同时在她宫殿中央也有一面“镜子”,也和故事开头把万物丑化的魔鬼的镜子形成一个对照。 “在这个空洞的、没有边际的雪厅中央有一个结冰的湖——它裂成了一千块碎片;不过每一片跟其他的小片的形状完全一样,所以这就像一套很完美的艺术品。当白雪皇后在家的时候,她就坐在这湖的中央。她自己说她是坐在理智的镜子里,而且这是唯一的、世上最好的镜子。” 但这种完美无瑕是可怕的,缺乏人性的温暖。人类需要热烈的感情,才能对抗宇宙的冰冷固化的理性。 真正最邪恶的,安徒生想要鞭挞的是魔鬼及其信徒,那些进过“魔鬼学校”的魔鬼的帮凶。他们才是这篇童话里真正最阴暗的地方。真善美的价值观被扭曲,人们因此变得冷漠,这才是人类最大的威胁。而且故事一开头就埋伏了一个大问题,即镜子的碎片已经落入了世上无数人的心中,时刻挑战着人类与之对抗的力量。加伊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加伊的心是在冰雪皇后到来以前就已经“冻结”起来了,并不是因为她才“堕落”成冷漠刻薄的人。相比而言,冰雪皇后对他的伤害已经小得多了。 安徒生想表达的东西往往超越童话本身。童话只是他思想的载体。他只是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文体。想要解读一篇文学作品,了解作者和他的背景是很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