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是侠的精神内涵,义代表江湖道义,是想要成为侠的人必须具备的品质和操守,往往是因为“义”,才能被江湖人士所敬重。《倚天屠龙记》中张翠山与殷素素夫妇自杀而死,可以说是侠与义的完美结合。张翠山本为武当弟子,却不顾世俗眼光,与魔教殷素素相爱,无奈殷素素伤害过其三师兄,并在与六大门派的对抗中杀过许多弟子,张翠山可以说是夫妻情义与兄弟情义难全,又加上六大门派以武当安危逼问其义兄谢逊的下落,无奈之下,既不能做个背信弃义,背叛朋友的人,又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使武当面临覆灭的危险,最终选择双双自尽。张翠山身上的侠义精神将侠与义的内涵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为了不出卖朋友宁愿牺牲自己,殷素素是一个虽然是一个魔教女子,也曾经与六大门派为敌,但是与张翠山将结合之后已有悔过之心,自己丈夫自杀之后也殉情而死,殷素素这种行为也体现了“义”与“侠”的精神特征,只不过这种精神特征更多的被夫妻双方的情谊遮盖。
从张翠山夫妇义的表达来看,义的本质内涵在武侠小说的发展过程中逐渐定向为道德伦理范畴,而同样又是因为中国特定的伦理型社会的文化取向不断地从多方面对其施加影响,以至于义的内涵出现泛化的倾向。
二,侠义的正邪之分
武侠小说里正邪的区分有时是不明显的,号称武林正派的大侠们有时候可能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表面装饰上侠义精神,背地里却因为一己之私无所不做。甚至是各个派别之间,为了本派利益互相勾心斗角,甚至兵戎相见,所用之手段甚至比比他们眼中的邪教还要毒辣。反而是那些被他们成为歪门邪道的人,有许多都具有真正的侠义精神,拥有良好的品质。在《倚天屠龙记》里这种对比倾向十分明显,也显示出作者对于有关侠义正邪的深度思考。
“这正邪二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若是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柳诒徵《中国文化史》东方出版中心,1988)张无忌是一位公认的侠义之人,他武功高强,行侠仗义,心地善良,重情重义,可谓是“侠”之代表,无人能出其右。然而,他有双重身份,既是武当弟子,又是魔教教主,但他用自己精湛的武艺,高尚的人格赢得正邪两派的拥护。决战光明顶时,面对杀害自己父母的仇人,他没有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大开杀戒,而是将仇恨压在心底,避免六大派和明教两败俱伤。他尽己之力维护明教安危,只身一人挫败六大门派的轮番挑战,在决斗过程中,他不但对六大门派手下留情,而且维护他们的尊严,令武当,少林,崆峒等派心服口服。张无忌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侠义英雄的完美体现,然而对其身份的塑造亦可见作者的良苦用心,他既正又邪,既是武林正派代表张三丰的徒孙,又是明教的教主,这表现出作者对侠义精神的向往和赞扬,同时也流露出对正邪界限的嘲弄之情。
张无忌是身份上正与邪的结合体,本质上却拥有崇高的侠义精神,这是作者对正邪侠义的复杂体会,而《倚天屠龙记中》对于身份上是正邪两派人物的描写则透露出评判正邪之分的标准——侠义精神。峨眉派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灭绝师太更是号称一代宗师,其本人也以侠自居,然而她的所作所为却实在有违侠义精神。峨眉与武当的对比可以说是将灭绝师太的残忍无情暴露出来,武当张翠山与魔女殷素素相爱,武当上下没有去拆散这段美好姻缘,而且当五大门派围攻武当时,武当众人还在维护两人的安危;峨眉的纪晓芙喜欢上魔教杨逍,灭绝师太以有辱师门为名竟然将纪晓芙杀死,并对此事耿耿于怀。灭绝师太是正派人物的代表,然而却无一点侠义精神,反而是魔教的杨逍,殷素素重情重义,有侠义的风范。
三,侠义的文化内涵
“侠”从产生之时就与中国传统文化息息相关,中国传统文化对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价值取向的影响从“侠”的塑造中可见一斑。儒家的忠义、墨家的兼爱、法家的严正、道家的自然无为,都为“侠”的塑造提供了蓝本,这些思想内涵潜移默化的成为一个侠士所必备的品质,可以说,侠士是中国文化关于对人品质要求的终极体现,侠义精神是中国文化发展的理想目标。无论是西方的骑士精神,还是中国的侠义精神,都是建立在各自的文化基础上,进而不断的丰富与发展,成为人们的理想追求。
张三丰是一个典型的“道侠”,他仙风道骨,精通道家思想,并以道创立了太极拳,虽以清净无为修身但又重情重义,在武林中享有崇高的地位。而明教白眉鹰王则可以算作是一位“儒侠”了,虽然是魔教中人,但他极少为恶,自立门户之后成为一代宗师,且为人刚正,忠义,家教甚严。虽退出明教,不过当明教面临危机之时仍然不顾自己安慰挺身而出,面对死亡毫无畏惧,义正言辞,可谓是真英雄,大丈夫也。少林寺则是佛教的代表,虽然少林寺的大师卷入江湖争斗,违背佛法,但在侠义精神上仍不失为光明磊落,在决战光明顶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被张无忌打败后遵守承诺,退出光明顶。
可以说,《倚天屠龙记》中的侠士们都拥有忠义礼智信等优秀的品德,这些品德也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精髓,在几千年的发展过程中深深印在每个中国人的脑海里,正是对这种品质的渴望和崇拜,武侠小说里出现这些拥有美好品质的侠士也就不足为怪了。
侠义精神是武侠小说里最吸引人,最令人荡气回肠的因素,武侠小说的魅力就在于此。侠义精神的内涵,侠义的正邪等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发展的复杂性,体现了人们的价值追求,是我国文化中精髓,值得我们去继承和发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