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听了,连忙拿着素笺回房去了。
李格非笑了。他知道,今夜,她房中的烛光会一直亮到五更的。
(二)
明天就要过上元节了。
上元节也叫元宵节。正月十五为上元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十月十五为下元节。三元源于道教。道教以为上元天官正月十五生,中元地官七月十五生,下元水官十月十五生。天官可赐福,地官可赦罪,水官可解厄。历代皇帝和民间都十分重视这三个节日。在三元节中,又特别注重上元节。节日当晚,月未升时,人们纷纷出户上街,家家张灯结彩,处处鞭炮焰火。人们在灯火通明的灯海光河中游观。最初的上元节是一个夜晚;唐玄宗时规定为三个夜晚;大宋开朝之后,又规定五个夜晚。因此,上元节从正月十二开始,直到正月十六。
今年的上元节,一定会比往年热闹。因是宋徽宗赵佶继承大统的第一个上元节,他将和皇后、嫔妃们登上高高的宣德楼,观看东京的万盏灯火和千树金花,接受脚底下万千子民的瞻仰和欢呼。
李清照还是第一次在东京过上元节。她不知道京城的上元节是个什么样子,但记得在百脉泉老家时过元宵节的情景:天色刚黑,在家里吃了江米做的汤元之后,孩子们便换上新袄新裤子,戴着新帽,穿上新鞋,女孩儿的头上或扎一条红绸,或插一朵娟花,每人手里提着一只纸灯笼,互相邀约着跑出家门,在村庄的戏台前看烟花,放花炮,猜灯谜。还有踏高跷的,舞龙灯的,划旱船的,热闹极了。虽然上元节还是冬天,但人人都不畏冷,一直要闹腾到半夜,才会恋恋不舍地回家睡觉。
继母自小就在东京生活,还好几次被邀进宫过上元节。前几天,她特意向李清照和李迒说起了东京上元节的盛况。若丈夫不能回来,她打算自己领着他们去御街观灯、猜灯谜。正当一家人商量如何过上元节时,二舅派人来说,请李格非一家去过上元节。李清照一听,高兴极了,因为她又能见到可人表妹!
李清照乘坐的马车,刚刚在姥姥家门前的石狮子旁停下,二舅便和可人迎出来了。她一把拉住李清照的手,和她说说笑笑地去了自己的闺房。
可人的闺房不同于李清照的闺房,李清照的闺房应当称为书房更为贴切。在她的房里,除了一面铜镜和一个梳妆用的漆木小匣之外,就是书籍了。桌子上有她正读着的书,书架上有已读过的书,还有自己钉制的一些书册、笔记等等。靠墙角处摆着两口书箱,里边全是她写的词稿、临摹的《兰亭序》和古画画稿。因为书籍太多了,墨砚笔架等只好摆在窗台上。
可人的闺房可就是另一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