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真是一种修辞格,又作“顶针”,即某段文字由若干短句组成,每一句的最后一个字(词)与下一句开头的一个字(词)相同,顶真多用在对联中。句子首尾相连,上递下接,环环紧扣,一气呵成,读来令人拍手叫绝。 “顶真”一词由宋、元以来的一种文字游戏“顶真续麻”而来。关汉卿在元曲《救风尘》中写道:“只有这个女孩儿,叫做宋引章,俺孩儿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无般不晓,无般不会。”这游戏类似成语接龙,一人说一条成语或诗文,下一个人以其尾字为首字,再接着说,说不出者为负,罚饮酒或其他。顶真多用在对联中。下面就通过一些顶真联来一起感受顶真的奇妙吧。
水面冻冰,冰积雪,雪上加霜;空中腾雾,雾成云,云开见日。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常德德山山有德;长沙沙水水无沙。松叶竹叶叶叶翠;秋声雁声声声寒。阎锡山过无锡登锡山锡山无锡,范长江到天长望长江长江天长。
是是非非,非非是是,是非不分;正正反反,反反正正,正反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虾吃水,水落石出;溪水归河水,河水归江,江归海,海阔天空。
千古流,千古楼,千古楼上望千古流,流楼共千古;人月印,人月影,人月影里合人月印,印影同人月。天心阁,阁落鸽,鸽飞阁未飞;桔子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
“顶真”这种修辞格,在中学语文教材中的运用可以说比比皆是,仅《〈史记〉选读》中《项羽本纪》一篇文章内的使用就达66处之多。在此撷取语文教材中的一些典型的顶真修辞格例子,从表达功能的角度加以具体分析和归类。
一、言辞恳切,尽显真情
人物语言中的顶真手法,往往对于深入表达人物的内心及情感有画龙点睛之功。
1.将请罪于君,君不许;请罪于母,母不许。(《指南录后序》)
2.谁?谁还能怎样?我,我自己。(《想念地坛》)
综观古今,文天祥、史铁生等在面对人生的艰难绝境进行抉择时,
都借助短语的首尾蝉联来表情达意:或为生而死矣的处境无憾,或为探寻自己生命的意义。
二、续接解释,补充完整
这类顶真在古今中外都较常见。使用时往往先概括出事物总的性质和情况,然后在下文顶真部位后对总写文字作补充性的解释和描述。
1.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师说》) 韩愈对老师和治学的诠释,言简意赅,精辟至极,至今为世人广泛乐道。
2.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记念刘和珍君》)
面对流言家、反动政府以及广大民众的残忍和冷漠,怀想逝去的有理想抱负的年轻生命。鲁迅先生不禁振臂一呼,揭开惨案后世间的真实现状。两用并列式的偏正短语顶真,突显出对刘和珍等牺牲的勇毅烈士的由衷惋惜和哀叹!
三、畅通语气,优化句式
这类顶真手法往往多次使用,句式整齐,转接自然,增强节奏感,不乏趣味性,语气畅快,读来一气呵成。杜甫通过动词“哭”、名词“行人”的先后两次顶真,为我们真实再现了一幕硝烟弥漫、凄惨恸哭、生离死别的人间惨境。
1.实干家不如观察家,观察家不如评论家,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算的,算的不如装蒜的。(《文风琐谈》)
2.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师说》)
比较例1、例2,乍看很相似,实际有区别,不细析,易混淆。例1是三用顶真,“观察家—看的—算的”,顶而不回,前后词语互相顶接,其势如一线串珠,只前不回,首项和尾项不相同。而例2“弟子—师—弟子”,前后两项互相顶接,顶到了最后又回到了开头,首项和尾项相同。可以看出例2用的是回环,即顶真的一种特殊形式。
四、先后相承,条理清晰
此类顶真表现为逻辑上的先后关系,造成一种行云流水般贯通的气势,条理清晰,容易领悟。例1中白居易借一个“去”字把商人买茶与琵琶女独守空船这两件事巧妙地联系起来,避免了交代时间的冗长,画面有序,读来音韵清脆。例2中一个“学”字,一处小小的顶真,就把少年项羽豪情满怀、雄心万丈的心情展露无疑。
1.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时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琵琶行》)
2.书足以记名姓而已,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项羽本纪》)
不仅古人善用,现代诗人和作家对此类顶真的运用同样数不胜数。例3中叙述了鲁四老爷谈话的先后顺序,一项顶一项,表现了这个封建理学家语言无味,面目可憎和虚伪可笑,将人物刻画得深刻透
彻。例4中“云海”就是云的海洋,登上山顶,回首眺望,此时此景,胸襟气魄不同凡响。黄药眠用顶真手法展现了一幅又一幅的祖国大好河山的画面,借此讴歌与赞颂祖国的美好山川。
3.他比先前并没有什么大改变,单是老了些,但也还未留胡子,一见面是寒暄,寒暄之后说我“胖了”,说我“胖了”之后即大骂新党。(《祝福》)
4.脚下是苍茫的云海,云海的间隙中是缩小了的村镇。(《祖国山川颂》)
除了以上实例,教材中还有很多运用顶真修辞手法的例子,不能一一枚举。通过上述归类,不难看出,顶真修辞手法的成功运用,不仅在修辞学上为我们提供了优秀的范例,而且其表达之妙处也已完全融入每一首诗词文赋的整体风格之中,对作品外在及内蕴的特色形成具有不容忽视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