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和“右”的说法到底出自何处 翻阅历史人物传记时,不时能看到有关“左”和“右”、 “左”倾和“右派”的是是非非。不过,对于“左”和“右”是起源于 中国传统文化,抑或引自西方这一问题,还是有点让人搞不 明白。“左”和“右”的说法到底出自何处? 可以肯定地说, “左”和“右”在我国古代只是方位词和 姓氏,不具有政治意涵。而在西方国家,“左”和“右”作为政治 派别的称谓有两个来源。 一是来源于 18 世纪的法国大革命。1789 年 5 月 5 日, 在国王路易十六的亲自主持下,法国三级会议正式举行。牛 津大学历史学家诺曼?戴维斯在《欧洲史》中描述说,会议 举行时,贵族派自然坐在国王的右边,因为这是“一种固定的 特权标志”,有如坐在上帝的右手边一样。这样,“右派”就成 为“政治既得权势的同义词”,而“左派”“就被用到反对派身上”。 联系到托克维尔在《旧制度与大革命》中对当时法国贵族特 性的分析,戴维斯教授的这一记述是可信的。到 1792 年 9 月,法国国民公会废除王政,宣布共和。此后,国民公会中 的“左派”与“右派”对立愈益明显。 当时山岳派以雅各宾派为核 心,占据会场左边及高处席位,政治立场相对激进于吉伦特 派。“左”和“右”作为对立政治派别的比喻,从此开始。 二是来源于英国议会下院。依据我国学者程汉大在《英 国政治制度史》一书中的研究成果,18 世纪前期,英国议会 下院出现反对党,有人还发表文章系统阐述反对党理论。 1730 年,“反对党”专用名词产生。同时期,英国议会内形成 了“反对党”与“宫廷党”分别坐于议长席左右两侧的习惯, 左侧 是反对党的固定位置,右侧成为执政党的固定位置。 由此可见, “左”与“右”作为政治派别, 具有对立性。 其中, “右派”具有维护特权、拥有高位等含义,而“左派”则被视为反 对派,具有激进、革命、反对党等含义。但毫无疑义,“左” 与“右”是以同一个中心权力为基点的。 马克思、恩格斯在 19 世纪 50 年代,也偶尔提到“左派” 与“右派”。但是,“左”和“右”始终未能成为马克思恩格斯的重 要术语和分析工具。十月革命胜利后,列宁才开始较多地使 用“左派”这个术语,有“左派社会党人”和“我们可怜的'左派’” 两个基本用法。1918 年,布尔什维克党内在签订和约问题 上出现分歧,列宁将反对签订和约的一批人称为“'左派共产 主义者’集团”,因为这些人开办报纸,有了某种组织形式和 比较一致的持反对意见的观点。 后来,列宁又在 1920 年 4 月写就的《共产主义运动中 的“左派”幼稚病》中,将当时共产国际一些成员,如德国共 产党和英国共产党内的一些人,不能正确理解十月革命意义, 不能正确理解领袖、政党、阶级、群众之间的关系以及反对 议会斗争、反对进入工会、反对一切妥协等立场和观点的, 统称为“'左派’幼稚病”。这一著作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 召开之前出版,并在共产国际第二次代表大会召开期间,发 放给参加会议的全体代表。 “左派”和“右派”作为重要的政治概 念,正式进入国际共产主义运动。 共产国际是中国共产党成立的一个重要国际背景。 “左派” 概念在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最初一些年间,就已经开始使用, 如“国民党左派”。在中国共产党发展和中国革命历程中,“左” 和“右”的概念更多的是强调两种倾向,因此“左”倾、右倾概念 的使用更为经常和普遍。 概言之,“左派”“右派”等概念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是 指政党或其内部基于观点与立场的不同而形成的派别。 而“左” 倾、 右倾概念强调思想观点或立场态度的偏斜。 不过, “左”“右” 的内涵始终要根据某一权力中心、某一论说中心或“正确”的 假定来理解。一般而言,“左”是对“革命”的立场、观点、理论 以及策略等的过激反映,“右”则相反。 2006 年,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立场之争: 左和右的文化政治》一书,将左右之争放进“文化政治”中来 讨论,颇有新意。事实上,二战以后,欧美国家社会运动频 发,私有化浪潮来势汹涌,苏联、东欧国家解体,全球化进 程急剧加快等几乎不间断乃至叠加的重大事件,接连撞击着 人们的心灵。各种争取选民的政党不得不面临一次次的政策 抉择。于是,思想浪潮迭起,“主义”色彩缤纷。无所适从者 会陷入窘境,难以抉择者会陷入选择困境。“左”“右”出现了话 语夸张与泛化,而从全球大背景看,哪是“左”,哪是“右”,却 已难以定位。因此,在世界各地,都可以听到超越“左”与“右” 意识形态纠纷、放弃非“左”即“右”思维的呼声。 (商红日/上海师范大学法政学院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