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1926年7月12日至9月4日,广东省国民党党部利用暑假,对青年“灌输革命理论,使青年革命化”,举办“青年夏令讲学班”,每天授课三小时,黄日葵被邀讲授《什么是党》。黄日葵除了宣传马列主义、从事政治教育工作外,还致力于广东地区青年运动的统一工作。当时广东青年运动由于国民党右派、孙文主义学会的分裂活动,使青年运动分为两派,一派以 “新学生社”为核心的左派组织,另一派以“树的党”(每人持手杖Stick而得名)为核心的右派组织。针对这种情况,在国民党中央青年部指导下,国民党广东省青年部、广州市青年部于1926年4月12日至15日,召开“广东全省青年运动人员大会”,解决广州学联纠纷,统一全省青年运动。会议期间,黄日葵在13日上午的大会上作了《全国青年运动状况》 的报告②。1926年4月15日,广东全省学生代表大会召开,黄日葵在4月17日的大会上作了《全国学生运动的报告》③,大会期间在“树的党”指使下,少数右派代表又闹分裂,甚至发展到包围国民党中央党部。21日,全体代表往中央党部请愿,要求惩办反动分子。黄日葵在国民党中央青年部任秘书期间,还担任童子军委员会首届委员并兼该委员会的政治训练处主任④。
1926年3月,广西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7军,李宗仁为军长,黄绍竑为党(国民党)代表。6月,第7军一部分由桂出湘北伐。黄日葵被派任第7军政治部副主任,与黄绍竑一起留守后方。1926年7月,黄日葵离开广州到南宁,主持第7军政治部工作。黄日葵到南宁后,兼任南宁军分校政治部主任。中共广东区委会还派黄日葵为特派员,负责领导广西党的组织工作。中国共产党在广西的领导机关也由梧州转移到南宁。黄日葵在南宁经常出席各种会议和大会,发表演说。8月间,黄日葵从梧州广西宣传员养成所调来100多名学员,训练两个月后,编成20个队(每队四五个人)派到百色、龙州左右江去做宣传工作①。在党的领导下,“1926年秋,广西党务,各方面均有发展,尤其是农运及青年运动,同时K、M、F(国民党) 省党部亦整个在我们影响之下,组织亦渐扩大”②。到1927年4月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前,广西党的组织,除梧州和南宁成立地方执行委员会外,还在桂林、桂平、柳州、岑溪、苍梧、武宣、平乐、贺县、怀集、贵县、龙州、东兰、恩隆、奉议等地建立了党的支部干事会。并将梧州特委改为广西地委,由黄日葵任书记③。
南宁的群众运动逐日高涨,“梧州有工人万余,工会有二十三个至三十个之间,统一机关有梧州工人代表会,完全在我党指导之下”④。桂东南的农民运动也日益发展,以东兰为中心的右江流域的农民革命运动更加迅猛发展,不少乡村建立了农民武装和农民政权,向土豪劣绅、不法地主,发动了猛烈的广西蓬勃发展的工农群众运动,使统治广西的桂系新军阀坐卧不安。早在1926年2月,东兰县长黄守先、土豪劣绅与当地驻军相勾结就血腥镇压东兰的农民革命运动,制造了震动全国的“东兰惨案”。随着工农运动的进一步发展,1926年冬,黄绍竑又指使梧州警备司令部逮捕梧州中共党的负责人谭寿林,镇压梧州工人运动。面对着黄绍竑等的反动行径,我党进行了还击。一方面放手发动工农群众进行武装反抗; 一方面联合俞作柏、陈协五等左派势力同黄绍竑进行合法斗争。黄日葵指出:桂系“领袖的冲突以前是黄、李冲突,现在就是俞作柏和黄绍竑冲突”,俞作柏当了“省党部组织部长后,便表现进步,到广州找鲍同志要顾问,回去巡察党务,惩办土豪劣绅,释放在梧被拘禁的学生”①,俞作柏还同情和支持东兰农民运动,站在“农民方面,赶县长,杀土豪劣绅,此种表现,也使黄绍竑反对”。基于这种局势,黄日葵明确指出,我们应利用此种冲突,“在此冲突下功夫”②。由于我党采取正确斗争策略,打击了右派势力,壮大了革命力量,迫使黄绍竑不得不暂时收敛,不得不同意建立“东兰调查善后委员会”,对东兰惨案进行调查处置。于是我党因势利导“做三件事:一派陈勉恕去做(东兰)县知事 (因为各方面也属意于他) 。二组织后援会以为东兰案声援。三组织调查委员会 (政府、军部、省党部、政治部各一人) 插入三分之二的同志。一方面在扩大宣传,另一方面乘机考察和帮助农会及农军改善、加强他们的组织”③。对于梧州反共事件,黄绍竑也不得不于1927年3月29日释放了谭寿林等人。但是黄绍竑不甘心失败,他视黄日葵为眼中钉,非拔除不可。1927年2月 (过了春节) ,黄绍竑借故把第7军政治部的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包括黄日葵、关学参、陈居玺等30多人“组织一个北伐军慰问队”①,送到北伐军前线,实际上是把黄日葵赶出广西,赶出第7军政治部。
黄日葵被赶出广西,离开了第7军。他意识到时局即将逆转,更艰巨更复杂的斗争局面即将到来。他时刻准备着迎接党交给的新的战斗任务。1927年2月,他写了一首诗,表示在逆境中永不退缩、革命到底的决心:
五岳归来客,浩然游此山。
岂无休影思,天意不容闲。②
(六)
黄日葵离开广西后,经广州、曲江、湖南、武汉,于4月初到达安徽芜湖。就在芜湖,黄绍竑下令解散了“北伐军慰问队”。黄日葵即与陈居玺转到上海。在上海他遇上了战友许德珩,并和许德珩一起去闸北总工会看望陈延年、赵世炎等同志,共同分析了当时局势,认为当时局势很紧张,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武装冲突③。于是黄日葵、许德珩决定离开上海。就在他们离开上海的当天,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
黄日葵离开上海后,直奔武汉。1927年4月到6月,黄日葵接受党的派遣到李品仙的第8军任政治部主任①。由于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的严重危害,使党不能有效地对蒋介石的叛变进行反击,继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5月17日夏斗寅在宜昌叛变,21日,许克祥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武汉国民政府汪精卫集团也在积极准备最后叛变革命,形势日趋紧张。1927年5月25日,黄日葵参加了党在汉口举行的“东南各省农运工作扩大会议”。会议讨论了扩大东南各省农民运动问题,提出了“农民未有组织或组织薄弱的省分,如苏浙闽皖桂等,应赶急多派同志秘密工作”②,以进一步开展工农运动,力争时局好转。与此同时,党在汉口召开了五大。但是由于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的严重危害,这些会议,都没有能够完成历史赋予的挽救革命的任务。
7月15日,汪精卫集团叛变,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终于失败。黄日葵和我党许多著名的活动家、领导者,被汪精卫反革命集团通缉③。7月底,黄日葵按照党的指示与部分共产党员从武汉奔赴南昌。他和恽代英等在周恩来为首的中共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的领导下,紧张地进行南昌起义的筹备工作。8月1日凌晨2时,在周恩来、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领导下,原北伐军3万多人举行了著名的南昌起义。8月1日上午9时,前委在原江西省政府西花厅召集中委、省委、特别市、海外党部等代表联席会议。参加会议的除起义领导人外,还有各省及旅居欧洲、日本、暹逻、古巴的海外华侨代表共40多人。黄日葵作为广西代表参加了会议。会议推举了周恩来、邓演达、吴玉章、宋庆龄、何香凝、于右任、苏兆征等25人为革命委员会委员。下设参谋团、秘书厅、财务委员会、宣传委员会、农工运动委员会、政治保卫处、党务委员会等领导机关。黄日葵担任宣传委员会委员并参加该委员会工作①。8月3日至6日,起义部队相继撤出南昌,南下广东。9月底10月初到达广东潮州、汕头地区。后在国民党反动派的围攻下,南昌起义归于失败。黄日葵随起义部队南下; 起义失败后,转到香港②,1927年12月,由香港到上海③。
黄日葵在上海等待组织分配工作期间,曾召集有李其实、谭寿林、陈英、阳心畲、陈宝符、魏伯冈、罗烈等留沪的广西同志开会,“谈一谈我校 (即我党。——编者)广西的工作”,总结党在广西工作的情况,并于2月7日写了《给中央的报告》,向党中央汇报了广西党的组织工作、工农革命运动的情况,并提出了今后工作的意见④。在这期间,他抓紧时间看书学习,还翻译了一本外国文学,署名“黄潮音”交上海泰东书局出版⑤。1928年春,他与立达学园的女学生文质彬结婚。文是四川人,1921年黄日葵到四川演讲时便已认识,在此危急之际,两人异地相逢,患难与共①。但婚后不久,黄日葵被捕入狱。党组织通过当时负责南国剧社的田汉出面保释,得以获释②。为避开国民党反动派的迫害,1928年秋,他化名为文质,仓促离开上海去日本。1929年11月,他又被日本当局逮捕入狱,遭受电刑,加上疾病折磨,多次昏厥。但他坚贞不屈,始终没有说出他的真名和暴露自己的身分。敌人为之束手③。在狱中,黄日葵病情日益严重,日本当局只好通知当时在日本东京留学的赖国航保领出狱治疗。出狱后,黄日葵贫病交加,幸有友人帮助,才住进日本帝大医院治疗。他的爱人文质彬 (此时化名为文秀娥) 闻讯从上海赶到东京护理他。1930年春,黄日葵又被日本当局勒令出境,他与文质彬一同回到上海。这时他的病并没有完全好转,但始终保持旺盛的革命精神。他曾对友人说: 我的身体是不行了,但是我这支笔相信对革命还是有用的④。他在生活困难的条件下,坚持从事写作活动,进行革命宣传。他写了许多手稿,生前交给好友保管,但很可惜,后来在抗日战争时被失掉了。1930年冬,他病情又恶化,在组织帮助下,他化名陈亦农,进上海红十字医院就医,但终未治愈,不幸于12月20日病逝⑤。黄日葵逝世后,因无钱埋葬,厝棺上海数年。到1934年春,才由他的爱人文质彬、弟弟黄日焰及生前友好和战友苏怡、田汉等安葬于上海公墓,并由田汉写了碑文: “黄公日葵之墓”树于墓前⑥。
作者附记:
本文原由石舜瑾、蒋文华、曾傅先于1979年对黄日葵同志亲属、战友以及有关同志进行采访、调查,在参阅有关图书资料的基础上,由石舜瑾执笔写成《黄日葵传略》,并于1980年在《广西师范学院学报》、《学术论坛》(广西)上发表。在收入本书前,根据中共党史人物研究会编委会的要求,由蒋文华再次征求黄日葵亲属及部分生前友好的意见后,由曾傅先、蒋文华进一步参阅有关资料并对原文作了较大变动,改变了原来的写法,以传记形式写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补充了新的材料,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