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棉花娃娃这一消费品的出现就表明了亚文化圈层的潜力。金鹰卡通使用超女娃娃这一形象为主角制作了上百集的动画片,在剧情里,主人公跳脱出了超女这一限定角色,像普通的动画主角一样开始了日常的生活。大量未曾观看超女比赛的少年儿童成为了动画片的受众,他们也购买超女娃娃的实体娃娃,但是购买原因显然不是因为对偶像的喜爱,而是单纯的对创造出来的超女娃娃本身的喜爱。
超女娃娃的设计是针对于少年儿童的,有着明显的低幼化特征,以及鲜艳的色彩和夸张的五官。但是现在的棉花娃娃的设计更偏向于年轻女性会喜爱的“萌”,在工艺和形象特征上都趋于精致小巧,配色也更加柔和。
更重要的是,随着偶像工业在中国的发展,国产棉花娃娃在最初也同样地被赋予了偶像的色彩,它既作为偶像周边存在,也是可以发展出衍生玩法的玩具。绝大部分粉丝入坑的第一只娃娃,都是自己偶像的拟人娃娃。购买的动力也出自于因为和偶像有相似之处,既可爱又是对偶像念想的实际载体。
Glory很难说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养娃的。她出于喜欢可爱的东西这一天然心态买入了当时偶像的第一只娃,买回家之后也只是放在书桌上陈列。“最开始可能只是想给娃拍好看的照片,你刷微博可以看到很多其它粉丝会晒娃娃的照片,照片都非常好看。”为了拍照,她带着娃娃出门,到处找“外景”。购买了道具,比如说和娃娃同等大小的动物玩偶,小朋友的“过家家”家具,给娃娃设置拍照的情景:在动物园和在小公主的卧室。“我觉得这是我的一种再创作,我的照片有很多人想不到的构思,棉花娃娃只是我的道具。”
拍照的确是很多人“养娃”的动力。闪闪也承认自己从照片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但是,“那更多的是和同好之间的交流,是一种记录。”她觉得她对娃娃的感情就像是小女孩对待自己最喜爱的玩具,是一种互相陪伴的关系,而且娃娃总让她想起自己的爱豆,这更令她对娃娃的感情更加深厚。“娃娃的可爱不止是它本身造型的可爱,你看到它就会联想到自己偶像的可爱之处,在粉丝心里偶像肯定是非常可爱的。”
通过社交媒体上的互动,不同圈子内的人们也拥有了互相认识的机会。逐渐地,“养娃”的快乐和对偶像的喜爱分离开来。Glory也购入了其它偶像的娃娃,虽然她可能连偶像本人是谁都不认识。“那些娃娃更加好看,自己家的娃娃没有这么好看的。”
“无属性”的娃开始流行起来,它们不代表任何一个偶像,相当于原创设计,往往集合了很多“娃妈”们喜爱的元素:星星眼、比较生动的表情、猫爪、翘屁屁等等。
“娃圈”里的人可以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粉丝。芥末就是这样一位玩家,她只是偶然地在微博上被“娃片”吸引。“这其实和你玩盲盒,或者任何一种潮玩很像。”她同时也是一位狂热的盲盒收集者。“每一个娃娃都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特点,当你在圈内交流时,你只要说出娃娃的名字,大家都会很清楚那是什么。”这其实和玩具们的IP无异。她会花很多精力在咸鱼上搜集那些网红娃娃,“如果一个娃娃特别好看,那所有养娃的人都会认识它。”
值得一提的是,潮玩也看中了饭圈这一庞大的市场,或者说饭圈正在把潮玩纳入成它的一部分。仅今年上半年,韩娱圈就有近十个粉丝站推出了以偶像本人为原型设计的盲盒周边。这些橡胶小人往往是根据偶像不同时期的经典造型设计的,成为一个系列。玩法也和普通盲盒一样,有些系列还设置了隐藏款。
Glory购买了这样的周边,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在收到之后给它们拍照,为此她已经开始浏览那些给Molly等著名小人拍的照片。盲盒也许就是下一个棉花娃娃,正在粉丝中掀起新的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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