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铜贵钱贱宋代铜钱购买力低于自身实际价值且有越来越严重之势可以从铜贵钱贱的现象长期存在且愈演愈烈中得到证明。北宋思想家李觏曾说“朝家治平日久泉府之积尝朽贯矣而近岁以来或以虚竭天下郡国亦罕余见。夫泉流布散通于上下。不足于国则余于民必然之势也。而今民间又鲜藏锈之家。且旧泉既不毁新铸复日多宜增而却损。其故何也 ”∞在此李觏明确提出当时公私都缺钱币原因是钱币被销毁制了铜器。之所以会出现销毁钱币来制造铜器其最主要的原因莫过于可以借此牟取暴利。对此宋人多有记载现引录数则销熔十钱得精铜一两造作器物获利五倍。回铜禁既开销钱以为器者利至于十倍。回钱者和炼之已精其工费尤简变而成器又有数倍之利。④ 绍兴六年 八月三日户部侍郎王俣言“……一钱之毁鬻利十倍则为害不可胜计。”固销钱为器未始无法而获利十倍所在公行。嘲这些说明熔化铜钱制成铜器可获得十倍以上的利润。化铜钱制成铜器固然其间有化铜费用、制模费用等卖价可以多于所用铜钱但增至五倍、十倍就表明了一定数量的铜钱中所包含的原铜 合金 的市场价格已经超过了此数量铜钱的市场价格。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驱使之下民间开始大量销熔铜钱。制造器皿以获利。对于铜与铜钱比价的变化我们也可以从官方收买民间铜器支价的变化中看到。北宋元佑元年收买民间铜器每斤支价二百文。 《长编》卷三七五 庆元二年 一说三年 收买民间铜器每两支价三十文 《朝野杂记》甲集卷一六《铸钱诸监》等 则合每斤支价四百八十文。铜钱一般每贯七百七十文。重四斤半至五斤每斤铜钱约为一百五十四文至一百七十一文则官方回买一斤铜器的价格 此价格肯定大大小于市场价格 比一斤铜钱的价格要高许多。由于锕贵钱贱甚至在官方的钱监里也出现了熔化旧钱铸造新钱的情况。如袁燮讲“自黠吏既渔其利而场户复济其奸。惮取铜之难销钱以输之幸其精炼无复致诘。”收稿日期    —  — 作者简介李媚     一 湖南湘潭人湖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中周古代史研究生。①李觏《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一六《富国策第八》第   页上海商务出版社民国际  年     年 ②张方平《四库全书》第    册《乐全集》卷二六《论钱禁铜法事》第   页第   页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   年③《长编》卷   三注引沈括《自志》④刘挚《四库明人文集丛刊》《忠肃集》卷五《乞复钱禁疏》。第   页。北京中华书店    年⑤《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三之一四八北京中华书店    年⑥袁燮《便民五事疏》《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七二　万方数据  漯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   龟 《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七三 真德秀也讲“迩年以来又有冶户毁钱为铜之弊。” 《真西山文忠公集》卷三二《馆职策》。另参《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三之一六六等 熔钱造钱说明了铜钱的价值比它所含的原料的价值还要低。二、铜钱外流铜钱外流是宋朝货币流通中极其严重的问题。也是造成“钱荒”的主要因素。据《宋史・食货志》载“颁行新政删去 日余削除钱禁以此边关重车而出海泊饱载而回闻沿边州军钱出外界但每贯收税钱而已。钱本中国宝货今乃与四夷共用又自废罢铜禁民间销毁无复可办。”这里的“边关重车而出是指铜钱流向契丹、女真、西夏等少数民族地区或国家当时主要是指流向契丹即辽国。辽国铜钱的使用主要是在南方农业区也就是它所统治的燕云十六州的汉人地区。但它本身铸钱很晚而且数量少因而流通的主要是南北朝以来流入的古钱最主要是宋钱。沈括《自志》中记录了他与宋神宗之间关于钱荒的一次对话上 宋神宗 尝问公私钱币皆虚钱之所以耗者其咎安在 括对日“……四夷皆仰中国 宋朝 之铜币。岁阑出塞外者不赀。议者欲榷河北之盐。盐重则外盐日至而中国之钱日北……。”可见铜钱流入境外的数目是很大的以致成为宋朝君臣讨论钱荒问题的“常客”。而一些宋朝曾出使辽朝的使臣也生动地记载了宋钱在辽朝境内的流通。如哲宗年间出使辽朝的苏辙说“北界别无钱币公私交易并使本朝铜钱沿边禁钱条法虽极重而利之所在。势无由止。本朝岁铸钱以百万计。而所在常患钱少盖散入四夷势当尔也①。”从苏辙的话可知宋钱在辽朝境内流通数目之大以致辽朝“公私交易并使本朝铜钱”。另外从一些出土的考古资料也能说明这一点如   年 月北京丙郊百万庄发现砖辽墓两座出土铜钱   枚除 枚开元通宝 枚乾元重宝钱外其余皆为宋钱。西夏建国以后本身开始铸造钱币但境内流通的钱币仍以宋钱为主如    年内蒙伊盟准格尔斯那林镇西夏遗址收集到一批铜钱共四十余种皆为宋钱。这些出土的文物均能证明大量铜钱流出境外。从而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宋境内通货不足引起“钱荒”。《宋会要辑稿》记述宁宗嘉定十五年     年 时的情景说“国家置泊于泉、广招徕岛夷阜通货贿彼之阙者如瓷器若醴之属皆所愿得故以吾无用之物易彼有用之货犹未见其大害也。今积习既熟来往频繁金银铜钱铜器之类皆以充斥外国。”《宋史・食货志下二钱币》中又说“巨家停积犹可以发泄铜器钰销。犹可以遏止唯一人海舟往来不返。”这些史料都说明了铜钱大量外流是造成钱荒的重要原因。三、王安石变法北宋的王安石变法开始于神宗熙宁二年     年 。次年王安石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宰相 。熙宁七年曾罢相。八年复相九年再罢十年最终离开了朝廷但新法仍继续直到元丰八年     年 神宗去世时。新法同货币流通关系最大的是青苗法和免役法。青苗法是国家信贷一年两次。借钱还钱增加了对钱币的需要量。免役法把原来的差役改成募役按户等高下出免役钱并加收二成免役宽剩钱。免役法的实行也大大增加了对钱币的需要量。按理说新法的实行是推动货币的流通。为何仍会发生“钱荒”现象呢笔者认为可从两方面来解释第一经济上免役法虽说是作为徭役货币化的一种改革这在赋役制度上具有进步意义也是符合商品经济发展规律的。但是由于政府征收免役钱、助役钱、免役宽剩钱都扩大了货币的流通领域促成更多产品成为商品到市场上交换获取现钱而且这些现钱有相当数量集中到政府手中使通货发生紧缩造成流通中铜钱的缺乏。第二政治上对于本就对推行新法耿耿于怀的旧党大臣们来说反对新法的最重要一条就是如果推行新法将使农民增加负担赋税征收钱币对农民是一种坑害认为农民利益将会受到巨大损失。如元佑元年 公元    年 司马光指出“自古丰岁谷贱己自伤农。官中更以免役及诸色钱督之则谷愈贱矣。平时 米 一斗直百钱者不过直四五十更急则直三二十矣。”②况且钱荒的确使物价下跌加重了农民的实际负担。无钱的农民为了交纳免役钱和归还青苗钱只得“伐桑枣卖田宅鬻牛畜”③以换取货币。之后旧党重新掌权对新法的批评更加无所顾忌认为实行新法尤其是免役法的结果使钱聚于上大大加重了钱荒新法聚敛钱币与钱荒有直接的关系。纵观两宋整个的货币发展史我们不难发现铜钱外流说明了宋与周边民族之间经济联系十分密切和海外贸易的发达免役钱的征收也反映了赋税制度的进步促进了货币经济的发展。正因为经济的发展市场上需要大量货币由于上述几种原因。加之封建国家财政收支促成的钱币大循环在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使市场流通的货币量相对不足才导致“钱荒”现象频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