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缓 制 度 的 中 外 渊 源及 历 史 发 展金 泽 刚 张 正 新’一、从“死 刑缓刑”政 策 到 死 缓 制 度 的 确 立我国 现 行 死缓 制 度 可 以 溯 源 至 大 革 命 时 期 的“死刑缓 刑”制度。“死 刑 缓 刑”的 称 谓I最 早 见 于? ?= > 年∀月 中 央 苏 区《 关 于 苏 区 惩办帝 国主义的 办 法 的 决 议 》。该决议规定I对 外 国人 可 适用“死 刑缓 刑”I即 判 处 死 刑 后 缓刑若 干 时 期I暂 时监禁I缓 刑期 限 无定 期。这 一 政策 适用 于 当 时 特 定 的 历 史 时 期I具有 明显 对 敌斗 争策 略 属 性。如“反 革 命 犯 之外 @ 国 ∃ 人I受监禁 处分I或非 常 刑 罚 @ 死 刑∃ 处 分 而 缓 刑 者I可 以‘交 换 俘 虏’的 惯 例 @处理之 ∃。… …’ I B’ 〕这时 的“死 刑缓 刑”与 现 代 刑 法之死 刑缓期二 年 执行制度 明 显 有 差 距。I作 者 金 泽 刚 法 学 博 士上 海 交通大 学 法学院副教授C张 正 新法学 博 士湖 北 省 高 级人 民 法 院 副院长。@ ? 〕 张 希 坡 编∋《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 法 史 》 中 国 人 民 公安大学出 版 社? ? ? E 年版第 = F >页。 ∗ H 中 西 法津 传 统? ? I年 = 月I《 晋 冀 鲁豫 边 区 太 行 区 暂 行 司 法 制度》则 进 一步 规 定 了“死 刑 保 留”制度I其 中 规 定有∋对 于 应判处死 刑 而认 为有 可 能 争 取改造 者I可 判 处“死 刑 保 留”C但 它 不 能 单 独 使用I必 须同时 并 处 徒刑 或 者罚 金。死 刑 保 留 期 间 的 长短I根 据 具体情 节I可 定? 年到 −年。在 保 留 期 间I如 果 重犯 前 罪 或 者 另 犯其 他 种更 重罪 行I经法 庭 重 新讨 论I即 执行 枪决C如 果过 保 留 期间 不 再 犯罪I其 死 刑 就 可 不 执 行。但 须 执 行其 原 判 的 徒 刑 或 者 罚金I否 则“会形 成 没 有 处 罚的现 象”挤H 〕这 里 规 定 了 保 留 期 间I与? ?=>年 @ 决议 》 中 的“死 刑 缓 刑”相 比I似 乎向 现 代 死缓 制度 迈 进 了 一 步。?? −? 年 −月I毛 泽 东 在 《第 三 次 全国 公安会议 决 议 》修 改意 见 中指 出I“对 于 有 血 债或 其 他最严 重的罪 行非 杀 不 足 以 平 民愤 者 和 最 严 重 地 损害 国 家利 益 者I必须坚 决 地 判 处 死 刑I并 迅 即执 行。对 于 没 有 血 债、民 愤 不 大 和虽 然 严 重地 损 害 国 家利 益 但 尚未 达 到最 严 重 的程度I而 又 罪 该 处 死 者I应 当 采 取判 处 死 刑、缓期 二 年 执行、强 迫 劳 动I以 观后 效的政 策。 ’I〔 ” 〕此 前I毛 泽 东 主席在为中 央 所 写的批 示 中 也 表 达 过 这种主张。 〔I〕毛 泽 东 提出 这一 主 张 与 其 一贯 的 慎刑 思 想是 一 致 的。从 当 时 的 国 家 形 势来 看I解放初期I人 民民 主 政 权还 在 巩固过程 中I旧 社 会 遗 留 下 来 的 反革 命 分 子不 甘 心 失 政I利 用 当 时 的国 内 外 形 势I猖狂 地进行 各 种破 坏 活 动I妄 图 颠覆 新生的 人 民 政权。在 此 情 况 下I党 和 国 家 领导 人 民 在 全 国 范 围 内 开 展了 大 规 模 的镇压 反 革 命 运 动。在这 场 大〔H〕 张 希 坡 主 编∋《 革 命 根 据地法 制 史》 法 律 出 版 社??? I 年 版 第 I ? I 页。〔=〕 参 见张 希 坡编∋《 中 华 人 民共 和国 刑 法史 》 中 国人 民 公 安 大 学 出版社 ? ?E 年版 第= F E页。〔I〕 马 克昌 主 编∋《刑 罚通论 》 武 汉 大学出 版 社??? 年版 第? ?> 页。 死 缓 制 度 的 中 外 渊源 及 历史 发 展 刀规 模 的 镇 反 运 动 中I中 央 政府 及 时 地进 行 正 确引 导。一 方 面I坚持镇 反 的 方 针 不 变I鼓励 人 民 群 众参 与 镇 反运 动 的积极性I对 于罪 该 处 死I必须杀 掉 的反 革 命 分 子I坚 决 地 进 行镇 压C另一 方面I认 真 贯 彻 少 杀 政策I对 于 没 有 血 债I民 愤 不 大 和 虽 然 严 重 地损害 国 家 利 益 但 尚未 达到最 严 重 程 度I而 又 罪 该 处 死 者I采取判处死 刑I缓期二年 执行I强 迫 劳 动I以 观 后 效 的 政策I给 予 悔 过自新的 最后机 会 KL〕这样I既没 有 放 松对顽固 反 革 命 分 子的 镇压I也 没 有 放弃 对 反 革 命 分 子进 行 改 造的 一 线希 望。彭 真同 志 在回 顾 当 时 的 情 况 时说I当 时“全 国 镇 压反 革 命 运 动 取 得 了 伟 大胜 利I反 革 命 的 气 焰 被 打 下 去 了”I另一 方 面I我 们 应 该 估计到I群 众 起 来 时怕 反 革 命I群众起 来 后I在 高 潮 中 容易产 生‘左’的 情 绪I… … 有 一 部分 人 有点 头 脑 发热 了I热 了 就 容 易 出问 题I出 偏 差”。为 了“防止 杀 错 了 人”I中 央 及 时 采取 了 两项措 施I其 中 一 条 措 施就 是 可 杀 可 不 杀的I一 律 不杀I“对 那 些危害 人 民 利 益 严 重I但 不 是最 严 重 的I民 愤 不 大I就 判 死刑缓刑。 ” 〔 “ 〕从 彭 真 同 志的 这 段论 述 来看I死刑缓 期 执 行在当 时 不 过是 作 为 一 种刑事政策提 出来的I并 且I其 适 用 对 象 也 仅 限 于 反 革命 分 子。死 缓 政策 在 镇 反运 动中 得到 正 确的 贯 彻 实 施I发 挥 了 很好 的 作 用。正 如 毛 泽东 同 志 在 论述 死缓政策 的 必 要 性 时 指 出I“这 个政 策 是一个 慎 重 的 政 策I可 以 避免 犯 错 误。这 个政策 可 以获得 广大社 会 人 士 的同 情。这 个 政 策 可 以 分 化 反 革命势 力I利 于彻 底消 灭反 革 命。这 个 政策 又 保 存 了 大批的劳动 力I利 于 国 家 的《 毛 泽东 选 集 》 @ 第 − 卷∃ 人 民 出版 社??? 年版 第I >页。彭真∋《 论新中 国 的政法 工 作》 第 H ? = ? 页。 ∗ I中 西 法津 传 统建 设 事 业”。 〔∗〕在“三反”、“五 反”时 期I党中 央 在认真 总 结实 施 死 缓 政策成 功 经 验的 基 础 上I又 将 死 缓 作 为 一项 刑 罚 制度 正 式 规 定在 国家 法 令 中I? − H年 = 月 = ?日 政 务 院 公布《 中 央 节约 检 查 委 员 会关 于 处 理 贪 污、浪费 及 克 服 官 僚 主义 错 误 的 若 干 规 定 》I在 对 贪污 分 子 的处 理 办法 中 规 定∋“有 期徒刑、无 期徒刑 及死 刑I均得按 情 节 轻 重I宣 告 缓 刑”。同年的 I 月 H ? 日I中 央 人 民 政府 公 布的 《惩 治贪 污 条 例》 第−条 规 定 了 贪 污 犯罪 自 首 坦 白 等 四 种 情形I得 从 轻 或 者 减 轻处 刑I或 缓 刑I或免刑给 予 行 政 处 分。该 条例 的草案 说 明 还 指 出I“对 于 死 刑、无 期 徒刑 和 有 期 徒 刑I均 得酌 情 予 以 缓 刑。缓刑 主要适用 于 坦 白 悔 改 或有 立 功 表 现的犯 人。死 刑缓刑 和 无 期徒刊 缓 刑 均 实 行 监 禁I在监禁 和 强 制 劳 动中 加 以考 察I并 根 据其 在 缓 刑 期 间 的 表 现I决定执 行 原 判 或 于 缓刑期 满时 予 以 减 刑 改判。 ’I 〔“ 〕同 年I月 ?E 日 彭 真同 志 在 中 央 政治 法 律委员会 《 关 于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惩治 贪 污 条例草案 的 说 明 》 中 又指出∋“对 于 死 刑、无 期 徒 刑、有 期徒刑I均得 酌 情 予 以 缓 刑”。这 样I死 缓 不 仅由 原 来 的 刑 事政策 上 升 为 刑 罚 制度I而 且 在 适 用对 象 上 也由过去 单 纯 针 对 反 革 命 分 子 而 扩 大 到 贪 污 等 经 济 犯罪。但 需 要 指 出 的是I死 缓 适用对 象 的 扩 大 化 趋 势I实 际 上 还要早。? − ? 年 − 月 全 国 第 = 次公 安工 作 会 议 之 后I死 缓 即 已 被 迅 速 地适用 到 其 他刑事 犯罪。? − ? 年 F 月I《 中 央 公 安 部 关 于 各 地量 刑标 准的 综 合 通 报 》 就 已 把 死 缓 的适 用 扩 大 到 反 革 命 以 外 的 一 些毛 泽东∋《 关 于 镇 压反 革 命》 载 《 毛 泽 东文集 》 @ 第 F 卷 ∃人 民 出 版 社 ?? ?年 版 第? H页。高 铭暄、赵秉 志编∋《新中 国 刑 法 立 法文 献 资 料 总 览》 @上 ∃ 中 国 人 民 公安大学 出 版社一 ? ? E 年 版第?>?、??F 页。、 K 工N O 护I 产E廿P 尸Q 死 缓 刹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 史 发 展 乃普 通 刑事 犯 罪。通 报指出∋对 于 抢劫、绑票、枪杀 事 主、严 重破坏 国 家 建 设 等 严重犯罪 分 子I如 果罪 行 较立 即 执行 的程 度较 轻 者或者 虽 犯 与 立 即 执 行 的 罪 行 相 同I但 有 显 著 立 功表 现 者I均 执 行判处死 刑 缓 期H年I强 迫劳动I以 观后 效。当时I公安 部 的 指 示带 有权威 性I这 个 文 件作 为 全 国 的量 刑标 准I为扩 大 死 缓的适 用范围起 了 重要 推动 作 用。但 是I这 时的 死 缓政 策仍 然是“死 刑缓刑”制度 的 延 伸I与现 代 死 刑缓期H年 执 行制度 仍有 差 异。比 较接 近 现 行 死 缓制度 的 立法 是? ? − I年 ? 月 = > 日 中 央 人 民政 府 法 制 委 员会 提 出的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 法 指 导原 则草案 》@ 初 稿 ∃ 第 ?>条 @死 刑 ∃ 第 H 款 的 规定I该 规定 为 以 后 若 干 刑法 草案 所延 续。此 后 一段 时 间I死 缓 适用的 范 围 虽 时有扩大I但并 不 具 体 明确I直到 ? − ? 年 ? 月 ? ∗ 日 第 二 届 全 国 人 大常 委会 第九 次会议 通过 《 关 于 特赦 确实改 恶 从善 的罪 犯的 决 定 》I在刘 少奇 主 席 发 表 的 特赦 令 中 可 以 看 到I死 缓制度 适用的对 象 已 经 包括战 争 罪犯、反 革命 罪 犯 以 及 普 通 刑 事 犯罪。到? ? ∗ ? 年I死 缓 制度 最 终为 《中华人 民 共 和国 刑 法 》第 I = 条 第R款所 确立。发展到 今 天I脱 胎 于 昔 日 对 敌 斗争政策 的 死缓制度 已 基 本失 去 了 政 治斗 争 的 意味C对 其 价 值 的 诊 释 已 远远 不 在 于 分 化 瓦 解 反 革 命 势力I而须 将 其 置 于 刑 罚 的本质、目 的 和 功能 这 一法律实 证 主义 视野中加 以 考察 S B” 〕二、死 缓 制度与 明 清 时代 的 死 刑 监候 制 度据 明 史记载I“天 顺 三 年I令每 岁霜 降 后I三 法 司 同公侯伯〔? 〕赵秉志 等∋《 中 国 刑法中死缓制度的法理 研 析 》 载 《中 国 司 法 评 论 》 H >? 年第? 期 @总 第 R卷 ∃。 万中 西 法 津 传 统会审 重 囚I谓 之‘朝审’ I历 朝 遂 遵 行 之”。 〔’ 田清 世 祖 顺 治 元年I刑部 侍郎 党崇雅 上 奏介 绍 明 朝 的秋、朝 审 制度I清 史 记 载说I“此有 清言 秋 朝 审 之 始I嗣 后 逐 渐举 行I而 法 益 加 密”。 〔川又 说∋“顺 治初 定律‘… … 自 此 京 外 死罪 多决 于 秋、朝审I遂 为 一代 之 大 典”。 〔’ H 〕具 体说来∋首先I“监 候 秋审”是 相对 于“立 决”的 一 种 制 度。明 清 对于 死 罪犯 人 的判 处 分为“立 决”与“监 候”二 种。“立 决”也 称“决 不 待 时”I它 相 当 于 今 天 的“判 处 死 刑 立 即 执行”。在程 序 上“立 决”案 都 是专案单 独 上 报I速 议、速 奏、速 批I真可 谓“决 不 待时”。明朝规定 地 方 上 的“立 决”案I可 由“御 史单详 到 院I院 寺 单 奏 决。单 一 到I即 时 处 决”。 〔’ = 〕在 京城I这 种案 子“虽 停刑 之年I亦 不 时 处 决”K’ I 〕在 清 朝I这 类 案 子 的 上 报也 是“专折 具 奏I交 部 速 议”I最后“议 上立 决I命 下I钉 封 递各 州 县 正 印官 或 佐 贰I会 同武 职 行刑”I〔’− 〕即 专 案 上 报 刑部I最后 由 皇 帝 批 准 立 即执 行 死 刑I命 令 套 封 后 直 送 州 县 执 行。在 明清I与“立 决”相 对 的是“监 候”@ 包括“斩 监 候”或“绞 监候 I ’ ∃。死犯 除 处‘立 决”之 外I都 处“监 候”。此 类 案 上 报 的紧急 程 度 次 于“立 决”。前 面 已 说 过I“立 决”犯 采用“单 奏”形 式 上 报C缓决 犯 成 批 汇 总 上 报。《 明史?刑 法 志 》 解 释 说∋“夫 单 奏I急辞 也C类 奏I缓 辞 也。 ’I 〔’F 〕丘 汉 平∋《 历 代刑 法志 》 群众出 版社??F H 年 版 第− E页。同 上 第F==页。同 上 第F H I页。同 上 第− ∗ E页。同 上 第− ∗ E页同 上 第 F = 页。同 上 第 − ∗ E 页。?一 、 K 、 工 K 死缓 制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 史 发 展 ∗其次I“监 候”的对 象 是 较“立 决”犯 次 一 等 的死犯。死 罪犯处“立 决”还 是处“监 候”I这 决 定 于 这些 死罪 罪 犯 罪 行 的 性质 和 情节。处“立 决”的 都 是对统治 秩 序 造 成 危 害 的政治 性犯罪 和 社会危 害 性 特别大 的 其他刑事 犯 罪。在 明 清 这 类 死罪 都 有规定。明 朝在 弘 治 十 年“奏 定 其 犯死罪 决 不 待 时 者I凌 迟 十 二 条I斩 三 十 七 条I绞 十二 条”。 〔’∗ 〕清 朝 这 类 处 刑 的罪 名 具 体 规 定 是“谋 反、大 逆、恶 逆、不 道、劫狱、反狱、栽 官I并 洋 盗、会匪、强盗、拒 杀 官 差 罪”及“杀 一 家 二 命 之 案”等。 〔’ E 〕总之I处“立 决”的 都 是所 谓“重 囚”I而处“监候”的 一 般是“其次 罪 囚”。按明 朝的“旧 制”I“凡 刑狱 重犯I自大 逆 大 盗I决 不待 时外I余 俱 监 候 处 决”K’” 〕清 朝 在 清 世祖“顺 治 初定律I乃 于各条 内分晰 注明I凡律 不 注监 候 者I皆 立 决 也C凡 例 不言立 决者I皆 监 候 也”S B 洲第 三I“监候”期 届 满大 多数都 会减 刑 处 理。所谓“监 候”I意 思 是 死 囚 监 禁 等 候秋审 @ 或 朝审 ∃ 复 决。秋 审 和 朝 审 举 行的时 间 都 在秋 季I据 《 明 会典 》 记 载I朝审 日 期是“霜 降 以 后 题请 钦 定 日 期”I秋 审 日 期据 《 清史?刑 法 志 》 说 在“冬 至 前会审决 之”。所有上 报 的 监 候 案 在 时 间上 都 要 等 待 一 年 一 度 的 秋@ 朝 ∃ 审I而不 是 像 立 决案 那样I随 时 报 批 后 随 时 行刑。第 四I秋审 与 朝 审 是 朝 廷最 高 一级 对“监 候”死 刑 案 进 行复核的 程 序。秋 @朝∃ 审由中 央 的 刑部、大 理寺、御史 台 @“三法司”∃及 各部 尚书 等中 央 高 级 官 员 组 成会 审机构I专 门 复 核 刑〔 ?∗〕 同 上第 F H I页。〔一 O 〕同 上 第 F== 页。〔??〕 同 上第 F= ? 页。B H> 〕同 上 第 F H I 页。 ∗ E中 西 法津 传 统部 判 决 的 京师 的 监 候案 和 地 方 各 省 上 报 的“监 候”案。其中复核 地 方 的监 候案称为“秋审”I复 核 京师 的 监 候 案称 为“朝 审”。所有 的监 候案 经 过 秋 @ 朝 ∃ 会审 后I对 案件 作 出 四 种情 况的 认定 判 决∋一 是“情 实”。人“情实”的 犯 人名字 写进 黄 册I呈 报皇 帝 勾 决 批准后I执 行 死 刑。二 是“缓决”。人“缓 决”的 有 两种 处理 情 况I一 种 情 况 是对 过 误 杀 人 及 窃 赃 罪 减 为流 刑执 行C另一 种 情 况 是 正 式判为“缓决”一 年I等 待 来 年秋 @ 朝 ∃ 审再核。三 是“可 矜”。即 家中 老 幼笃 疾 值 得 矜 恤I这 种 判 决 也 可 以 减 去死罪。四 是“留 养 承 祀”。即 犯 人家中 父 母 年 老I再 无兄 弟 的I可 以 减 处 答 杖 后 释 放 回 家。在这 中间I只 有 最 凶 暴 不可 稽 留 的才人“情实”并 且写人 黄册奏 请 勾决。而 以 黄 册 报 批 勾决 的 犯 人如 果皇 帝 不 勾决I也 就 可 由“情 实”转 入“缓决”。值 得注 意 的是 判 人“缓决”的I不只可 以“缓 决”一 次 @ 一 年 ∃I而 是 可以 连 续缓决 三 次 @ 三 年 ∃。经 三 次“缓决”的犯人基 本都 要 作 减刑 处理。所 以I总 的 来 说I监 候 犯 原 就 是属 于 次 一 等 的死犯@ 同 立 决 犯 比 较 ∃I而经过 秋 @ 朝 ∃ 审 四 种判决 的 分 类I实 处 死刑 的 事实 上 是 少 数。历 任 清 朝 内 阁 大学 士 及 礼 部右侍 郎 的 方苞I于 康 熙 年间 曾 写 《 狱中杂记 》 一文I该 文 涉 及 到监 候 秋 审制 的文 字说∋“功 令∋大 盗 未 杀人I及 他 犯 同 谋 多 人 者I止 主 谋 一 二人 立 决I余 经 秋 审I皆减 等 发 配”I“凡杀人I狱 辞 无谋 @ 杀 ∃、故 @ 杀 ∃ 事I经 秋 审 人 矜 疑I即 免 死”I“每 岁大 决勾者 十 四 三I留者 十 六七”I 〔川 这 一 记载 反映 了 当 时监 候 秋 审 之死犯 大部分 可得到 免 死处理的基 本事实。把 现 代 刑 法规定 的“死缓”制度同 明 清 的死 罪 监 候秋 朝审制 相 比I可 以 得出 以 下三 个相 同 点∋@ 川方 苞∋《 望溪 集 》。 死缓 刹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 史 发 展为其 一、古 代 的“监 候”及 今 天 的“死缓”I都 是 作 为 同“死刑 立即 执 行”相对的一 种 司法 行刑制度 使 用。今 天 刑 法 中“死缓”是 相 对 于“判 处死 刑 立 即 执行”的 一 种 死 刑执行制度I古代 死囚监 候秋 审 也是 相对 于“立 决”的 一 种 死 刑执 行 制 度C其 二、无论今 天 或 是 古 代I处死 刑 还 是“死 缓”都 是 决定于 犯罪的 性质 和 危害 程 度。在今 天 的 刑 法 中I死 刑 只 适用 于罪 大恶极 的 犯罪 分 子I但 对 于 应 判 死 刑 而不是 必 须 立 即 执行 的判处“死 缓”。同 样I古 代 处“决 不 待 时”的是 所谓“重 囚”I处监候 的 是“其次 罪 囚”C其 三、今 天 刑 法 中I“死 缓”期 届 满 由 司 法机关 作减刑 或执行 死 刑决定I古代 也 是 于“缓决”期 届 满 后 由 司法 当 局 作 执 行死 刑或 减 刑 的 决 定。而 且 今 天和 古 代 一 样I作“缓 决”的 死 犯I大多数 的 实 刑都 是 免 死。除 上 述 三 个 相 同点 外I它们 还 有 以 下 两 点 根 本 区 别∋其 一、在缓刑 期间I今 天 的 刑 法规定“实行劳动 改造”I而古代在监 候“缓 决”期 间 则 不 存 在 这 种 制度C其 二、缓刑 期 届 满 是 执行 死 刑或 是 作 减刑 处 理I今 天 的 刑 法是 根 据 罪 犯 本人 的 行 为 表 现I而 古 代 主 要是 决 定 于 罪 行 既 定 的 情况 @如 凶 暴者 人“情实”勾 决I非 凶 暴者 人“缓 决 I ’ ∃I及 同 犯罪 行 为无 关 的 特 殊 情 况 @如老 幼笃 疾 人“可 矜”I父 祖无 人 奉 养人“留 养 承祀”∃。由 以 上 可 以 看 出I今 天 的 死缓制度在 建 立 之 初I虽 然 并 未 以明 清 的 监 候秋 审 制 度 为 参 照I但 二者 的相 同之 处 可 以 说 明I把 明清 的 监候 秋 审制 度看 作 现 代 死 缓制 度 的 历 史 渊源 之 一 并 不过 分。 E >中 西法 津 传 统三、西 方 死 刑 缓期 执行 实 践 与 我 国 死 缓 制度 的 创 造性我 国 刑 法 学 界 的 通 说 认 为I死 缓 制度 是我国 刑 事 立 法的独创。 〔““ 〕也 有 学 者 认 为 这 一 说法 不 尽 合 适。 〔H=〕笔 者 认 为I统 观 世界 各 国 刑 法I类似 于 死 缓 制 度 的对 某 些死 刑 犯 缓 期 执 行 死 刑 的 实际 做 法 的 确 早 已 有 之I但 是 我 们 现 在 所 称 的“死 缓”I是具有 特别 涵义的 一 项 系 统 而 完 备 的 刑 罚执行制度I与类似 于 它 的 实 际 做法 应 加 以 区 分。下 面 对 此予 以 论 述。@ 一 ∃ 法、英、美 等 国 存 在 死刑 犯 缓 期 执 行 的 做 法法国? ?HI年 出 版的 著名 资 产阶 级 史学 家 亚 尔培?马 迪 厄 著《 法国 革 命 史 》 第H卷 中 记 载∋?∗ ?= 年? 月 ?∗ 日 法 国 国 民 公会在 讨 论 路 易 应 受 何 刑 这 一 问题时I“主张 无 条件 死 刑者为= F ?票I主 张死 刑 但 应 考 虑 是 否可 以 缓 刑 者 H F 票I主 张 上 刑 具、囚禁 或 有 条件 死 刑者共为 = = I 票。绝对 多数 为 = F ? 票。对 于 主张 考虑缓 刑 的HF人I有人 质 问 其 缓 刑 之 说 是 否 影 响 其 死 刑 主张 时I最先 持 此观 点 的梅 伊 埃 把 他投票 时的 话 逐 字 重述 了一 遍∋“假 使大多 数 主 张 死 刑I我 认 为 国 民 大 会 应 考 虑 是 否 值 得 延 迟 刑期”。 〔川 这 一 点I苏 联? ? − ∗年 出 版 的法国 史 教 学 参 考书 @ 法国史纲 》 中 也 做 了 同 样 记 载。书 中 写道∋“讨 论对 路 易?卡 佩应受何 种处分”时I“∗ H F名 代 表中I= F ?名 赞成 判处死 刑CH F 名 虽也 赞 成 死 刑I但 主 张 缓期 执行C= = I名赞 成监 禁、放 逐 或缓刑C〔 H 〕 高 铭 暄主 编∋《 刑 法学 》法 律 出 版 社 ?? E H 年版第H = F页 以 及 《中 国 刑 法学 》 中国 人民 大学出 版 社?? E ?年版 第 H − =页C张子 培 主编∋《 刑 事诉 讼 法学 》 群 众 出 版 社 ? E H年 版 第 = ? = 页。〔 H = 〕 张 红洲∋《 死 缓制 度辨 考 》 载 《 江 海 学刊 》 ?? E =年 第=期。@ H I 〕该 书 由生活?读 书?新知 三 联书店? ? − E年版 第 H I ?一H−> 页。 死 缓 制度 的 中 外 渊源 及 历史 发 展 E ?−名弃权’ I 〔H− 〕以 上可见I当 时 法 国 在实 际 运 用 刑 罚 时 已 经 有 了死 刑缓期 执 行 的 做 法。在英 国I? E ? 年颁 布 的《 英 国 刑 法 汇 编 》第 一 篇 导 言 第 H条 规定∋“除 杀人罪 须 应 处 死 刑外I凡 犯 重罪 者I法 院 认为有适当 理由时I得 不 为 死 刑 之宣 告I而 为 死 刑 之登记I登记死 刑判决之 效 力I与 正 式 宣 告 死 刑并 宣 告缓 刑 者 同。 ” 。 〔H“ 〕这段 话 表 明∋第 一I“应处死 刑”、“死 刑 之宣告”、“正 式 宣告死 刑”实 际 上是同 义 语I都 是 指 立 即 处 以 死 刑。第 二I“死 刑之 宣 告”同“死刑 之登记”是 不 等同 的 两 种 刑 罚。前者是 立 即 处死I而后 者 则不是立 即处死。因 为“得 不 为死 刑 之宣告I而 为 死 刑 之登 记”。第 三I“登 记死刑”@ 亦 即“死 刑 之登 记”∃ 同“正 式 宣 告死 刑并 宣 告 缓刑”效力 一 致I后 者 同 前者一样也 不 是指 立 即 处 以 死刑。从 司法 判例来看I英 国 法 院在刑事审 判 活 动 中 早 已 有死 刑 犯被缓期执行 的 做 法。英 国 伦敦 大学第 一 位 法 医 学教授I世 界 著 名的法 医 学专家T?辛普 逊 有 一 本 自传 体 著作 @ 法 医 生涯 四 十年 》。在 这 本书 中 记 载 了F起判 处 死 刑缓期执行或者先 判处 死刑I后 改为 死刑缓期执行 的 案例I在 这里不 妨介 绍 其 中 I 例。第 一 例∋一 位 英 国 皇 家 海军 少 校 的 妻 子听 说其 丈 夫所乘船 只沉 没后 错误 地 断定其 丈 夫 已 经 死亡I于是 感 到 没 有 活 路I便 决定先将自 己 小孩 大 卫杀掉 后 自 杀。? I H年 F 月 的 一 天 早晨I她 把大卫 扔进 湖 里淹死 后 谎称∋“有一个 男 人 把 大 卫丢到 湖 里 去 了。 ”后 来“她承 认 犯 了 杀婴 罪I被 判 处 了 死 刑缓期 两 年。这 种犯 罪〔H − 〕 《 法国 史纲 》 生活?读 书?新 知 三 联书店??∗ E年版 第 = > ? 页。〔H F 〕 北京政 法 学 院 法 制 史教研室编∋《 外 国 法 制 史 参 考 资料 汇 编 》 @ 二 ∃??∗ ? 年内部印 行 第 H E页。 E H中 西 法 津 传统的母 亲常 常 受到 法 律 上 的很 大同情C判 处 缓刑 是 常 见 的 事 @ 缓刑 要 求 在 一 定 的 时 间 里 不犯这 种 或 其 他 的罪 行 ∃I而这 种 宽 大常常 是 给 得 很 恰当 的”∃ 〔H∗ 〕第 二 例∋?? IH年I月I国 家 火 警 队服 务部 职 员 巴 蒂?曼 顿同 妻 子雷 内 吵 架I用硬板凳 几 次 猛 击 她 的头 部 和 脸I又 用 右手掐她 脖 子I按 在 墙 上 杀 死。“他 被宣 布 犯 凶 杀罪I判 处 了 死 刑。后来I因 为 一 份仁慈 的 请 求 书 收 集 了 = 万 人 签 名I他的 死 刑 缓期执行。他本来 有病。=年 后死 在 监 狱 里。 ’I〔H E U第 三 例∋? ? I年 I 月I? 岁 的 美 国 海军 士 兵马 修?史密 斯在伦 敦东部 唐 人街的 一 家 酒 店 里 用 一 把 长 刀 刺 杀 了一 位 英 国 卡车司机。此 案 由军 事 法 庭 审 判I“被 告被 裁决 有 罪I处 以 死 刑。但由 于 他 还 年 轻I缓期执 行I在 新 新 监 狱 执 行 了 长 期徒刑。 ” 〔“? 〕第 四 例∋? ? I ? 年 ∗月I英 国皇 家 通讯 兵 团 中 士I= − 岁 的 士梅 杰?威廉斯 同妻 子 玛 格 丽 特?威 廉 斯 因 性 生活 问题发 生 争 吵I他辱 骂并 多次 殴 打 她I她 便 从 桌 上 拿 起 一 把 小 刀 警 告 他说∋“你再稍为接 近 我I我 用 刀 捅你 一 刀 V”他 说∋“你 以 为我会被 你 这把削木 刀 吓 坏 W”并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打 她 耳光。她 便 用 小 刀 刺 了 他两 刀I其中 一 刀 穿 过 心 脏 造 成 死亡。伦 敦 中 央 刑事 法 院 以 凶 杀 罪判 处 她死 刑。作 者 写道∋“对 于 任何 人 来说I这 似 乎 是 苛 刻 的 判决I当 内政 部 大 臣 同 意缓期执行时I我感 到 轻 松多 了。 ’〔=“ 〕可 见I判 处 死刊缓 期 执 行 的 做 法 不 仅 在 《 英 国 刑 法 汇 编 》中 有 明文 规定I而 且 在英 国法 院 的 刑事审 判 活 动中 早 已 经适 用B 英 X页。同 上同 上同 上T?辛 普 逊∋《 法 医 生涯 四 十年 》上 海 科 学 技术 出 版社 ?E =年版 第 I H第 ?= 页。第 ? ∗ 页。第 H >贡。?‘ = > 沪 、 ?I 内 石∀矛@ I ?内、?∃ B 沪 ∋C 尹E F ∗ 死缓刹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 史 发 展 E =过I而 且I英 国 的判处死 刑、缓 期 执行 的 做 法 是 对 已 犯死 罪、罪该 处死I但 有 适 当 理 由的重罪犯的一 种宽大 处 理I只 要 他 们 在缓期 内 不 重犯 新 罪I就 不 再 执行 死 刑 而 改为长 期 徒 刑。这 与 我 国 有关 死 缓 的 规定确有 相 似之 处。在美 国I按 死 刑 执行 程 序I法 官 作 出 死刑判 决 后I在 向监 狱长 送 交 执 行 令 的 同 时I还必 须向 州 长 送 交 一 份 死 刑 执行声明。州长 有权就 此 声 明 征 求 州最 高 法 院 和 州 检 察 长 的 意 见。州 长如果认为必要I有权 决 定缓 期 执行死 刑。一旦 属 于 死 刑缓期执 行I如 果以 后 再 要 执行死刑I则 必 须 根 据州 长的死 刑执行 令。对 有 精神 病的 死 囚I州长要 命 令将 其送交精神病 医 院I直到 精神 病治愈 后 执行 死 刑C死 囚 怀孕的I州长 则 作 出 决定缓期执行死刑I或者把 死刑 犯改为 终身 监 禁。 B O R〕据统计I自? ? ∗ =年 以 来I美 国 有 ? > 名被判死刑 的 犯 人 因 证据 问 题 而 被 还 以 清 白 之 身I其中 不少 人是 在即 将 走向 刑场时 被 证 明 无 罪 的 K = H ∃ 例 如IH > > ? 年 E 月 H = 日I美国人 查尔斯?范 在死 牢 里 渡 过 了 ?E个春秋 后 终 于 重 获 自 由I该案在美 国引 起很大 震 动。? E年 前查尔斯 因 被指 控在爱 达 荷 州西部 一 个 小 镇奸 杀 了一 名 ? 岁 女孩 而 被判处死 刑。主 要 证 据是联 邦调 查 局 专家在对受害 人 身 上 的=根 体 毛 进 行当 时 颇 具权威 的 显 微镜检 查 后I认为 那极 可 能是查 尔斯身 上 的 体 毛。而在? ∗年 后I经过 高科技 的Y Z [测 试I证 明 那 几根 体 毛 不是 查 尔斯 身 上 的。受 理此案 达 ?>年 之 久的 弗 雷 德 里 克 律师 指 出I这 一 案件告 诉 人们死 刑 所带来 的 一 系 列 社 会 问 题I“即 使 是那些我 们 确 信 有 罪 的人I也不能 被立即 处死。 ’I 〔刘 美 国的司法 惯 例 规 定 严格的死 刑执〔= ? 〕储 槐植∋《美 国 刑 法 》 北 京大 学出版 社??\ 年 版 第= ?E一 =? 页。B =H 〕凌 子∋《 国外死 刑 面 面 观 》 载 《 法 制 日 报》 H >? 年 F月 H ∗ 日。〔= = 〕桂亮∋《 ?E年漫 长沉 冤Y Z [测 试 昭 雪 》 载 《新 民 晚 报》 H >? 年 ? 月 F日。 E I中 西 法 津 传统行 程 序I这 种“有意”推 迟 执 行 死 刑 的 做 法I似 乎 也 有 死 刑缓期执行 的 意味。@ 二 ∃ 可 以 说 我「国的 死 缓 制 度是 世界 刑 事 立 法 中 的独 创我 国 死 缓制 度从 创 立 之 初 到? ? ∗ ? 年刑 法 正 式 确 立I以 及 在? ? ∗年 刑 法 中 得 以 完 善I逐 步 形 成 为 一 项 系 统完 备 的 死 刑缓期执行制 度。虽 然它 与 国 外的 延 缓执行 死 刑 的 做 法 有 相 通 之 处I但作为 一 项 专 门的 制度I它在适用 对 象、适 用 条件、缓期 的 期 限I以 及 在 考 验 期 满 后 的 执行 和 处理 等 方 面 具有独到 的 内容I正 是因此I我 们才称 其为 死 缓制 度。而 这 些 内 容I在 国 外 刑事 立法 和 司法 实 践 中 并非如 此 这 说明 它 们 并未形成自成 一 体 的 制度I因 而与我 国 的 死 缓制度有着质的 区 别I国 外的那 些 做 法 不 能 与 我 国 的死 缓 制度 相 等 同。同时I考 虑到国 外 实 行 的死 刑缓期 执行 的 做 法也 比 我 国 明 清 时 期 的监 候秋 审制度 晚得 多I我 们 认为从 历 史 渊源来 看I把 死 缓制度说 成是 我 国 首 创 的一 项 法 律制度 未尝 不 可。四、新 中 国 死 缓 制度 的 两 个 发展阶 段第 一 阶 段是 从 上 一 世 纪 − > 年 代 初 至 ? ∗ ? 年刑 法 典 的制定。严格地说I笔者倾向 于 把 这段时 间的死 缓制 度 全 部称 为 死 刑缓刑制 度I这是 因 为在 此 期 间I它 实 际上 仍 被 看 作 缓刑制度 的 一 种I但考 虑到 保 持 全文 论 述的 一 致 性I这 里 仍 统称 为死 缓制度。?死 缓 适用的 罪名 逐 渐扩大。死 缓 由 最 开 始 只 适用 于 反 革 命 罪I以 后 才 发 展 到适用 于 其他各 类 可 以 判 处 死 刑 的 犯 罪。最先是在 ? − ? 年 F 月I《 中 央 公安 部关 于 各 地量 刑标 准的 综 合 通 报 》 指 出I对 于 抢劫、绑 票、枪 杀事 主、严 重 破坏 国 家建 设 等 严 重犯罪 分 子I如果 罪 行 较死 刑 立 即执行 的 危 害 程 度 轻I或 者 虽 犯有 与 死 刑 立 即执行 的罪 行相 同I但 死缓制 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 史 发 展舒有 显 著 立功 表 现 者I均 判处死 刑 缓期H年执 行I强迫 劳动 改 造I以 观 后 效。这 就 把 适用死 缓 的对 象 从 反 革 命 罪 扩 展 到 其 他 罪 名。? − H年 I 月彭 真同 志在 政 法 委 员 会《 关 于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惩 治贪 污 条例 草 案的说 明 》 中 指 出∋对 于 贪 污 犯I适 用 死 刑、无 期徒刑或 有 期 徒 刑 的I均 得 酌 情 予 以 缓 刑 K = I ∃ 死 刑缓刑 主 要 适用于 坦 白 悔 改 或有 立 功 表 现 的 犯罪 人。后 来 审判 实践 中把 死 缓 逐 渐推广 适用 于 其他 一些 严 重 刑事 犯罪。只要 是 法 律规定 可 以 适用 死刑 的 犯 罪I都 包括 可 以 适 用 死 缓。在 第 一 次镇 压 反 革 命 运 动之后I云 南省高 级 人 民 法 院曾 对 一 个 杀死亲 夫 的 妇 女 判 处 死 刑 缓 期H年执行。H判 决 死 缓 后 的处 理 和 审 核程 序。? − ? 年 ≅ S月 ?E 日 中 央 法 制委 员 会《关 于 判处死刑缓 期执行 的反 革 命 罪 犯 案 件 中 释义 的 解 释 》 规 定 死 缓 的处 理 原 则 和 审核 程 序是∋? 判 处 死 刑缓 期? 年 执行 的 反 革 命 罪 犯I经 过 劳 动 改造I缓期满? 年 后I应由劳 动 改造机 关I详叙 犯 人平 时在 劳动 改造 中 的 具 体 表 现I报 经原 判 机 关 审 核I如果改造得 好I确 有具 体表 现I则“改 判’ I =周 无 期徒刑I如 果 将 来改 造得更 好I第 二 步还 可 再减刑>如 果 改造 不 好 仍 应 执行 死 刑。∀ 在死 刑缓期执行期间 内I如 发 现犯 罪 人 有新的犯 罪 事 实 和 证 据I以 及 广大群 众 所 痛恨I坚 决 要 求 立 即 执 行 者I仍 应 由 原判机 关报 经 原核准 机 关 核定。@∃ B C年∋ 月 ∃日 政 务 院 在 一 批复中 指 出I对 于判 处 死刑缓期 执 行的 反 革 命 罪犯I采 取 以 下 处理原 则E? 确有悔 改 的 具体事在这 里 法律未 把 死刑缓期 执 行 与 一 般 的缓刑制 度 加 以 区 分 这 本 身 说 明死 缓制 度有 一 个逐 步完善 的过程。按 @∃ F ? 年 @ 月 C 日 最 高 人 民 法院复 函 指 出“改 判”应为“减 刑”而 不 是 推翻原 判在原判基础 上 减 轻因 国 E F中 西 法津 传统实 表 现 者I得 改 判 ?>年 以 上 有 期徒刑。∀ 尚 无 悔 改的 具 体 事实表 现I但 也无 拒绝 改 造 的 事 实表 现 者I可 改 判 无 期徒 刑I或 @ B年 以 上 有期徒刑。住 ∗ 坚 持 反 动 立 场I拒绝改造I有 具 体 事实表 现者I应 依 照 具 体 情 节 按 原 判处 以 死 刑I再 缓 期@年执行I或 立 即执 行。 〔川H 凡 在缓利期 间 仍 进 行 反 革 命 活 动有据者I应 不 待其缓刑期满I即 按 原 判 处 以 死 刑 立 即 执行。@ ∃ B I年I第 一届全 国 人 民 代 表大会第 四 次 会议 决定I今 后凡 判 处 死 刑 立 即 执行 的 案件统 一 由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复 核 和 核 准I决定 凡 判 处死 刑 缓 期’? 年 执 行 的 案件 由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复核 和 核 准。这 是我 国法 律第 一 次将 死 刑 立 即 执 行案件 的 核准 权 与 死 刑 缓期?年 执 行 案件 的 核 准 权 作 出 划 分。 −〕@ ∃ B K年 B 月 四 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通 知规 定E? 根 据 过去 执 行的情 况 看I凡 由 高 级 人 民 法 院判 处 或者审 核 的 死 缓 犯I在 缓刑期满 后I绝 大部 分 由 于 表 现 较好I被改 处 长 期 徒 刑。为 了 减 少 手续I便 于 各 地 及 时 处 理 案件I自 即 日 起I凡 由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判 处或者审核 的 死缓案件I一 律 不 再报 送最 高 人 民 法 院复 核。∀ 在 缓刑期 间 抗拒 改造 或 者 另 犯 新 罪I需 要 改处 死 刑 立即 执行时I高 级人 民 法 院仍 然 要 报 送 最 高 人 民 法 院复核。有 关 处理程 序I根 据@ L ? 年 I月 ? F日 和 @ ∃ F C 年 I 月 ? 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最 高 人 民检察院、公安部 的联 合 通 知I规 定如 下E对 于 死 缓期满 后I需 要再 延 缓 一 年 的I或 者 减为无 期徒刑或有期徒刑 的I应 由劳 动 改造机 关 报 请 主 管 公 安 厅 M局 − 审 核 同 意 后I由 公 安厅 M 局 − 报请按@ ∃ F C年? 月 ?B 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批 复E经判处再 缓@年的 死 缓 罪犯 不宜 再一 次判处再缓∋ 年。陈光中 主 编E《新 编 刑事诉 讼 法学 》 中 国 政 法大学出版 社 @ ∃ L 年 版 第N O I一 N OK 页。、 卫 、 护FI 内 、 凡I? ‘七 ∋、 死缓 制 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史 发 展E ∗本省、市、自 治 区 高 级人 民 法 院 审 查I并依 法 作 出 裁 定I然后 交监 所或劳改 队 执 行。在 ? ∗ ? 年刑 法 公布 后 尚未实 施 前I为解决 历史 遗 留 问 题I并 为实施刑 法 作 好 准 备 工 作I? ? ∗ ? 年 ?>月 ?> 日 《 最 高 人 民 法院、最 高 人 民 检察 院、公安 部 关 于 死缓犯 和 无期 徒刑 犯 减 刑 问 题的联 合 通 知 》 决 定∋对 判 处死 刑 缓 期H年 执行的 罪 犯I凡遵守法 律、监 规I老 实 劳动 改造I确有 悔 改 表现 的I缓刑 期满 以 后I应 区 别表 现 一 般、表 现 较 好 和 有 立 功 表 现 等 不 同 情 况I立即予 以减 刑。? 对 已 服 刑? 年 以 上不 满 B年 的I可 减 为无 期徒刑 或 巧年 以 上 ? O 年 以 下 有 期 徒刑>∀已 服 刑 B 年 以 上 不 满 @ O年 的I可减为 @ ? 年 以 上 巧 年 以 下 有期 徒刑>Q已 服 刑 R S年 以 上 不 满 巧年 的I可 减 为I年 以 上 R S 年 以 下 有 期 徒刑>H已 服 刑 巧 年 以 上不 满 ? O 年 的I可 减 为 ? 年 以 上B年 以 下 有 期徒 刑>T已 服刑 ?O年 以 上 的I可 减 为 ? 年 以 下 有期 徒刑。这是 对 死缓 犯如 何 减 刑所作 的 最 具 体 规定。C死 缓 的 刑 期计 算 问 题。自 死 缓制度 创 立 之 后I对 于 死 缓 的 刑期计算I有关部门 针 对实 践 中 发现的 具体 问 题 作 过多次规定I主 要 如 下E? @ ∃ B ? 年K月中 央 司 法部、公安部 在 联 合 批 复 中 指 出E对 于 判 处死刑缓期 ?年执 行 的 罪犯I其 缓 刑期 应 自判 决 之日 起计 算>未判 决 之 前 的拘禁 时间 自然 不应 计 人 缓 刑期内。∀@∃ B年B月 ? I日 司法 部 批复E判处死缓 的 反 革命 犯 罪I在 缓 刑期满 后 需 要 再 缓 期@年 执行的I其 缓期@年 应 由 原 判 期? 年 期满之 日 起 算。Q@ ∃ B C年 B 月 B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有批 复E判处死缓 的 反 革 命 罪 犯 M 或者其他 罪犯 − 改判有 期徒刑I其刑期计 算 应从改判之 日 起计 算。H@ ∃ B F年U月F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最 高 人 民 检 察 院 联 合 批复 规定E由死缓 减 为有 期徒 刑 的 计算 问 题I应 自 原判 决确定 后宣 告执行 之 日 EE中 西 法津 传 统起 算C原 来 判处 死 刑缓 期 H 年 执行 的 判决确 定 前 的羁 押 日 数I应在 减 刑 后 的刑 期 之 内 予 以 折 抵。折 抵 办 法是 羁 押? 日 折 抵 ? 日。后 来??− ∗ 年 E 月 F 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 和司法 部 的 联 合 通 知 对 此 又作 改 正I即 死 缓判 决 发 生法 律 效 力 前 的 羁 押 日 数I则均 不予 折抵。T@ ∃ B I年K月F日 最 高 人 民 法 院、司 法 部 的联 合 通 知 还 指出E死 缓 减 为 无 期 徒刑 不 发 生 刑 期 的 计 算 问 题。如 以 后 再 减 为有期徒 刑时I其 刑期 应 从 原 来减为 无 期 的 减 刑 确 定 之 日 起 计 算>同时在缓期 执行期满 后I至 减 为 无 期 徒刑 的 减刑 确定 前 的 监 管 时间I并 应 计 算 在 减‘ 为有期 徒刑 的 刑 期 以 内。对此I@ ∃ F ?年I月? F日 《 最 高 人 民 法 院、最 高 人 民 检察院、公 安 部 关 于 清理在 押的 死缓 罪犯的联 合 通 知 》 又 作 了 修 正E即 凡 原 判 死 缓 以 后 减 为无 期 徒刑I现 在 又 减为有 期徒 刑时I其 有 期 徒 刑 的 刑 期I应 自判决有 期徒刑 之 日 起计 算。判 决 有 期 徒刑 以 前 的 关押 日 数I不 得 计算 在 新 刑 期 内。随 着 早 期 死 刑缓刑制 度 的逐 步 发展I我 国 在刑 法 典中 规 定 死缓 制 度 具 有 了 良好 基础。在 此 基 础之 上 的@ ∃ I ∃年 刑 法 第 N C 条、第 料 条、第 N F 条、第 N I 条就 死 缓 适用 的 范 围、死 缓 的 考验期、死 缓 的 判 决 与核 准、死 缓考验 期 满 之 后 的 处理、死 缓 考验 期 以 及减 刑 后的 刑 期如 何 计 算 等分 别 作 了 具 体 规 定。至 此I中 国 刑 法 典第 一 次全 面 系统 地规 定 出死 缓 这 种特 殊 的刑 罚 执行制 度I并成为中 国死 刑 制 度 中 的重 要 的、不可 或缺的组成 部分。但 是I随 着 我国社会的 不 断 变 革 和 国 际形 势的 发 展 变化I特别 是 在 自 身 不 断 的 实 践 当 中I围 绕 死 缓制度 的有 关 规 定在理论 上出现 了 较大 争论I这影 响 了 死缓 制 度 的 执行 和 功 能 的 发 挥I对 死刑 和 死 缓制度 的 有 关 规 定 进 行 修 改成为 刑 法 修 订的 必 要 内 容。于是I@ ∃ ∃ I年刑 法对 死 缓制度的 相 关 内容 进 行 了 修 正I这 就 是 其第 二 个发展阶 段。具 体 而 言I@ ∃ ∃ I年刑 法 除 了 对 死 刑 适用条件 死 缓 刹 度 的 中 外 渊 源 及 历史 发 展 E ?和 死 刑 适 用 对 象加 以 修 改 之 外I对 死 缓制 度 的 修 改 主 要 体 现在 以下 几 个方 面∋@ R ∃ 关 于 死缓 犯 在 死 缓考验 期 或期满 之 后 的 处 理。根 据?? ∗? 年 刑 法 第 I F条 规 定I被判 处 死 缓 的 犯罪 分 子I在 死 缓期间或 者 期 满 以 后I有 三 种处理结 果∋? 在死缓 执 行 期 间 确有悔改 表现I? 年期满 以 后I减为 无 期 徒刑>∀ 在 死 缓执行期 间I确有悔改并 有 立 功 表 现I? 年期满 以 后 减为 巧年 以上 ? O 年 以 下 有 期徒刑>Q 在死缓执 行期 间 抗 拒改 造 情 节恶劣、查 证 属 实 的I依 法 裁定 或 核 准 执行 死 刑。在 以 上 规定中I什 么 叫“悔 改 表 现”V什 么叫“抗 拒 改 造 情 节 恶 劣”V在刑 法 理论 界 和 司法 实践 中 均难 有 一致 理解。如 果犯 罪 分 子 既“无 悔改表 现”I又 不 是“抗拒 改造 情节 恶 劣”I应 当如 何 处理 V 这 更是立法 存 在 的 空 档。为避 免 以 上不 足I@ ∃ ∃ I年 刑 法 作 出 完 善 性规定。其第 B O 条 规定I判 处 死刑缓 期 执 行 的I在 死刑缓 期执 行期 间I如 果 没 有 故意犯 罪I? 年期满 以 后I减 为无 期 徒刑>如 果 确 有 重 大 立 功 表 现I? 年期满 以后I减 为 巧 年 以 上 ? O 年 以 下 有 期 徒刑>如 果 故意 犯罪I查 证 属实 的I由 最 高 人 民 法院核准 M 这 里 删 除 了 原 先 规 定 的“裁 定”−I执行死 刑。这 样把 原“确有 悔 改”修 改 为“没 有 故 意犯 罪”>把原“确 有 悔 改并有立 功 表 现”修 改 为“确有 重 大 立 功 表 现”>把原“抗拒 改造情节恶 劣”修 改为“故 意 犯罪”。如此 修 改 以 后I死 刑缓期? 年执行 期满之后 的处 理方式 及 其 条件更 加 明 确具 体I也消除 了 原 先 立法 空 档I便 于司 法机 关 适 用。这 样 修 改基 本解决了 理 论 上长 期 的 争 端I又 与 《中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刑事 诉 讼 法 》 第? @ O条 第? 款规 定 的 死 缓 犯 ? 年 考 验期 满 以 后 的 处 理 程 序保持 了一 致。M ? − 对死 刑 缓 期 执 行 减 为有 期 徒 刑 的 期 间 的 计 算 的 修 改。@ ∃ I∃年 刑 法 第 N I 条规 定I此 期 间的 计 算“从裁定 减 刑 之 日 起 计 卯中 西 法 津 传 统算”。也 就 是 说I缓 期H年 届 满 之后 至 裁定减为有期徒刑 之日 前的 关押 日 数I不 计 算 在裁定减 刑 之 后的 有期 徒刑 的 刑 期 之 内。经? ? ∗年刑法 修 改 为“从死 刑缓期执行 期满 之 日 起 计算”后I就不 会 因 有 关部 门 死 缓减刑 工 作 的 滞 后而不 利 于死 缓 犯。因 为从H年考验期 满 之 日 起 到 裁 定减刑 之 日 止 这 一 期 间 已 经不 属 于 考验期I如 果 把它排 除 在 减刑 后的 刑 期 以 内I就 无异 于 是 不 合 法 地 延长 了死 缓 犯 的 考验期I这 是 明 显 不 合 理的。此 外I? ∗ ? 年 刑 法 第 I =条 规定I对 于 死 缓 犯“实行劳动 改造I以 观后 效”。而??? ∗ 年 刑 法 第 I E 条删 除 了 该 规定。如 前 所述I“实行劳动 改 造I以 观后 效”的 规 定在“死 刑缓刑”出现 之初 就 已 存 在。在 当 时的 历 史条件 下I这一 规定成 为“死 刑 缓 刑”政策 的重要 内 容。在如 今 该 项 刑事政 策 已 上 升 为 专 门 的 刑事 法 律后I新 刑 法 作 了 这 一 删改I有 利 于 死 缓的含 义 更 加集中。因 为“实行 劳 动 改 造I以 观 后 效”是 判 决 死 缓 以 后 具 体 执 行 的 问 题。对犯罪 分 子 实行劳动 改 造I是我 国 对 犯 罪 人 进 行再 教 育 的 当然 措施I对罪 该 处死的犯 罪 分 子 更是 如 此。也 就是说I“实行 劳 动 改造I以 观 后 效”实 际上 是对 人 民 法 院 的 死 缓 判 决 的 执 行I是 死缓 的 必 然 延 伸I可 以 不必 在 刑 法中加 以 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