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在人群中的患者
“我们和心理医生不是一回事。”在北京一家三甲精神病专科医院里,28岁的马媛(化名)一听到“心理医生”这个词,就有些着急。
白净的脸庞加上一头清爽的短发,让她在这所陈旧的走廊里格外醒目。作为一名刚入行不久的精神科医生,她时常需要强调自己是2.04万人中的一员。
这的确很有必要。在中国,目前从事心理治疗的就业者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从正规医学院毕业的精神科医师,另一类则是通过各种培训和考试,获得心理咨询师认证的社会人士。
虽然同样以拯救抑郁症患者为己任,但几乎没有一位科班出身的医生,愿意与后者混为一谈。
事实上,因为门槛过低,大多数获得心理咨询师认证的从业者,并不具备最基本的诊断能力。不少人甚至一度将心理咨询视为“动动嘴皮子”、“靠嘴混饭吃”的职业。更有人向媒体透露,只要培训12天,便可以拿到初级资格认证。
这让马媛十分痛苦。“我们是学了将近20年,才有资格和能力去做诊断治疗的,但现在社会上对我们却往往缺少尊重。”
在她看来,正是这些半路出家的心理从业者,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精神科医生的口碑,更让不少抑郁症患者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在国外,抑郁症被称为精神病学中的“感冒”。
最初的症状往往是失眠:“感觉有一个士兵把守在睡眠的城门口,当睡意来临,就用长矛捅向心脏,把睡意惊走”;然后是身体的不适,头痛、头晕、注意力无法集中,没有食欲,思维迟缓,做任何事情都犹豫不决。明显觉得自己变傻了;到最后,“世界变得黑暗扭曲,再努力也感受不到任何美好,想什么都想到死……”这是一位抑郁症女孩跳楼自杀前留下的遗言,冷静、清晰、痛楚。
在今年5月9日的世界心理治疗大会上,有专家指出中国抑郁症患者已达3000万人,仅有10%的人接受过正规治疗。如果按照6.1%的抑郁症患病率来计算,有抑郁倾向的总人数可能会超过9000万。
数据不容乐观。在2010年版的《精神病学》中曾提到,抑郁症的自杀风险是19%。也就是说,每5个抑郁症患者中,便有1个人尝试自杀。
难以获得尊重的医师
马媛是在2010年决定成为一名精神科医师的。
她记得当时的统计结果是:中国每年有28.7万人,死于自杀,其中63%的自杀者有精神障碍,40%患有抑郁症。
5年临床本科毕业后,马媛相继体验了皮肤科、内科等科室,最终她报考了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