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有过这种经历:每当休息不好身体疲乏的时候,嘴唇上就应时应景地冒出一大串水疱来,火烧火燎地疼,但过几天也就下去了,然而只需熬个夜,它就会再次冒出来,而且总是集中在固定的位置上。
对于这种病症,传统医学给出的解释和治疗方法通常是:上火了,吃一些败火的药就能好。但这未免太想当然了。实际上人们嘴上的水疱来自于一种古老的病毒:单纯疱疹病毒HSV-1,一种疱疹病毒科的双链DNA病毒。
破裂水疱会释放出大量病毒,并在患者接触他人时带到下一个宿主的体表。它们能通过表面的糖蛋白吸附在健康的细胞表面上,并借助跨膜受体进入细胞内部,将自己的双链DNA整合进细胞核,指示细胞大量制造病毒,最终带来宿主细胞的死亡和破裂,进一步感染周围的细胞。
到此为止,单纯疱疹病毒也只是一种很普通的DNA病毒,我们人体的免疫系统很有把握将它们消灭干净:杀伤性T淋巴细胞巡游于整个人体之内,并能穿透血管进入组织内。它们能识别出不健康的细胞,尤其是被病毒感染的细胞,释放穿孔素(Perforin)和颗粒酶(granzyme),直接拆毁染病细胞的细胞膜,让病毒暴露在B淋巴细胞的抗体杀伤之中。
但对于难缠的单纯疱疹病毒来说,这些高中教科书的手段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疱疹病毒科的成员是亲神经的病毒,能从神经元的轴突末梢钻入神经细胞,并且一路上行,钻入神经元的细胞体,对于单纯疱疹病毒来说,它们最爱埋伏的地方是头面部三叉神经的神经节,免疫细胞在这里权限不足,只能抑制病毒复制,但不能消灭它们。单纯疱疹病毒因此终生潜伏下来,当你身体虚弱,免疫功能减退,它就顺着轴突末梢直奔头脸,再攻出几个水疱,传染给他人——单纯疱疹病毒引发的面部水疱是一种世界性疾病,全球接近1/3的成年人每年发作两次以上。
对于这样的疾病,任何一种传统医学都不存在病毒的概念,都不能明白它的发病机理。中国人总是将它扔进“上火”这个破筐,用各种手段对付它,比如菊花、黄连、关木通、金银花等草药。
这些草药或者含有免疫抑制、抗感染、利尿等功效,对很多症状都颇有效果,但是对于单纯疱疹病毒来说,全不顶用——好在我们的免疫系统已经在历次战斗中记住了这种病毒,无论吃不吃药都能很快将作乱的病毒暂时镇压下去。
另一方面,现代医学面对这样的顽疾也有些棘手,一般药物很难进入神经元,我们通常会使用一些抗病毒药膏缓解局部病痛,比如万乃洛韦、阿昔洛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