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纳余庆 嘉节启新芳
作者:陈虎 陈树千《光明日报》( 2021年02月13日03版)
“糖瓜祭灶新年到,闺女要花儿要炮。老头儿要顶新毡帽,老嬷嬷要件新棉袄,新媳妇光看不敢要”。这是故乡微山湖边过年时的一首民谣,其中透出男女老少喜气洋洋过大年的浓浓气息。其实,春节作为中华民族的第一大节日,并非只指夏历的正月初一这一天,习惯上从腊月初八开始,包括祭灶、除夕、大年初一、人日,以及元宵节的吃元宵、闹花灯等。丰富多彩的节日习俗,既是诗词中的物象,又是意象,牵动着文人骚客们的创作灵感,留下了无数既富生活气息,又如醇酒醉人的名篇佳制。
云车风马少留连 家有杯盘丰典祀
“凝寒迫清祀,有酒宴嘉平”(北齐魏收《蜡节诗》),在数九寒冬,人们于腊日虔诚地举行腊祭。晋人裴秀的《大蜡诗》,就详细地展示出于“岁事吿成,八蜡报勤”之时,向百神报告“年丰物阜”,感谢百神保佑“方隅清谧,嘉祚日延”的场景。唐朝则于农历十二月寅日蜡祭百神,卯日祭祀土神,辰日腊祭列祖列宗。皇帝每每在皇宫内苑召见近臣,赐给他们“黄金合里盛红雪,重结香罗四出花”(王建《宫词》)的腊祭供品。诗人杜甫就曾因腊日得皇帝“口脂面药随恩泽,翠管银罂下九霄”的赏赐而欣喜万分。宋代,“家家相传侑僧粥,栗桃枣柿杂甘香”(宋王洋《腊八日书斋早起南邻方智善送粥方雪寒欣然尽之》)的佛家腊八节,取代了腊日祭祀。南宋范成大又说腊八粥主要是祈求“物无疵疠年谷熟”,并迫使“疫鬼闻香走无处”(《口数粥行》)。清朝腊八节最著名的是在雍和宫举行的腊八盛典,熬粥用的大铜锅就重达八吨。
汉代腊祭时还有送灶神归界、接祖先回家的风俗。至唐宋时便出现“匣中取镜辞灶王,罗衣掩尽明月光”(唐李廓《镜听词》)的祭祀“灶王爷”的风俗。民间已用猪头祀灶,南宋范成大的《祭灶词》,就以诙谐的笔调勾画了一幅饶有趣味的祭灶图:“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云车风马少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猪首烂熟双鱼鲜,豆砂甘松粉饼圆。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并透露出当时的女性已不被允许参与祭灶活动的现象,后代逐渐形成了“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风习。祭灶时尤重“果食花饧祭灶神”(宋舒岳祥《再和前韵答达善季辩》),“盘中有饴凝作脂,愿神口舌甘如饴”(明陈荐夫《祭灶行》),这不仅能黏住灶神的嘴,更甜了灶神的心。当然,古代的民间“西家新酿熟,祀灶请比邻”(宋刘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