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奉世有儿子九人,女儿四人。长女冯媛被选入皇宫,为元帝昭仪,生中山孝王。元帝去世,冯媛成了中山太后,随中山孝王到封国。冯奉世长子冯谭,太常举荐他孝廉作了郎官,依功劳次序补任天水司马。冯奉世攻击西羌,冯谭是校尉,跟随父亲从军有功,还没有封官就病死了。冯谭的弟弟冯野王、冯逡、冯立、冯参都做到大官。
冯野王字君卿,跟从博士学习,精通《诗经》。年轻时因为父亲做官的原因任太子中庶子。十八岁那年,向皇帝上书希望能试任长安县令。宣帝对他的志向感到惊奇,询问丞相魏相,魏相认为不能允许。后来以功劳次序补任当阳县令,升任砾阳县令,调任夏阳县令。元帝时,升任陇西郡太守,因为政绩突出,入朝任左冯翊。一年多,池阳县令并素来贪污,轻视冯野王是年轻的外戚,治理的劣迹不加改正。冯野王部署督邮掾投栩县人赵都立案检察,查明是当权者监守自盗十金的罪行,将他逮捕。并不服从收捕,赵都格杀了他。并的家人上书陈述冤情,事情交给廷尉处理。赵都到官吏面前自杀来证明和冯野王无关,京师的人都称赞他的威信,升迁任大鸿胪。
几年之后,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官吏多推荐冯野王继其位。皇帝派尚书挑选二千石级的官员,而冯野王的品行和能力都排在第一。皇帝说:“如果我用冯野王为三公,后世一定会以此为例说我偏向后宫妃嫔。”就下韶说: “刚强坚毅,确实没有私欲,要数大鸿胪冯野王。能言善辩,可以出使四方,要数少府五鹿充宗。廉洁节俭,要数太子少傅张谭。现任命少傅张谭作御史大夫。”皇帝从下级任用张谭,越过次第,避嫌而不用冯野王,因为他是昭仪的哥哥的缘故。冯野王于是叹息说: “别人因为受皇帝宠爱的妃子而尊贵,我们兄弟却因此而卑贱!”冯野王虽然没作三公,却很被器重,在当时很有名望。
成帝即位,有关部门上奏称冯野王是国舅,不合适备职九卿。依据品级出朝任上郡太守,另外赏赐黄金一百斤。朔方刺史萧育上奏密事,推荐说“冯野王品行能力高超杰出,在内政上足以考虑自身,在外交上足以谋略教化。我可惜冯野王是治理国家的栋梁,却不能辅佐朝政和朝中大臣并立。冯野王以前因为是国舅而从朝中调出,又因为贤良调入朝廷,彰明国家是乐于进用贤良的。”皇帝自从作太子时就听说过冯野王。正好遇上他因病免职,又以原来二千石的级别治理黄河堤岸,于是封为琅邪太守。当时成帝的长舅阳平侯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已经八九年了,当时数次发生灾异,京兆尹王章讥刺王凤专权不能加以任用,推荐冯野王代替王凤。皇帝开始时接纳王章的建议,后来王章被诛杀,事情记录在《元后传》中。于是冯野王恐惧不安,就病倒了,病假三个月已满,又续请病假,和妻子儿女回杜陵治病。大将军王凤指使御史中丞弹劾冯野王请假养病而图自己安乐,持虎符出界回家,是领皇帝诏令而不敬重。杜钦当时在大将军王凤的幕府,他素来尊重冯野王父子的品行才能,给王凤呈上奏摺,替冯野王说话道: “我见诏令说,二千石级的官吏请假,经过长安拜谒,不分别予告和赐告。现在有关部门认为冯野王予告得以养病,赐告却不能批准,这是同一法律两种等级,失去了减轻刑罚的意义。政绩考核三次最突出的给予予告,这是命令;有病满三个月赐告,这是皇帝赐恩的诏令。令告可以得到,赐恩却得不到,失去了轻重的差别。另外,二千石级官员有病赐告得以回家的有旧例,不能离开守郡也无明文规定。古语说: ‘功绩不清楚时却给予奖赏,是为了普施恩德鼓励立功;过错不明显时应免去惩罚,为的是谨慎刑罚,不处理难于知晓的事。’现在抛开法令和旧例而依托不敬的法律,很违反阙疑从去的意思。即使以二干石级的官吏守卫彳里方圆的地域,担任军事要职,不应该离开守郡,将用刑罚为后世之法的,那么冯野王的罪遇,在于以前没有制订法令。刑罚赏赐是应该很有信誉的,不可以不谨慎。”王凤不听,最终免去野王的官职。郡国中二千石级的官员赐告不能回家,从此开始。
当初,冯野王继承父亲的爵位作关内侯,免职回家。几年之后,年老,在家中去世。儿子冯座继承爵位,到孙子因为连坐中山太后一案而被削去爵位。
冯逡字子产,通《周易》。太常察举孝廉而任郎官,补任谒者。建昭年间,选任作复土校尉。光禄勋于永举荐他为秀才,任美阳县令。依照功劳的次序升迁任长乐宫屯卫司马,清河郡都尉,陇西郡太守。治理政绩廉洁公正,年纪四十多岁时去世。任都尉时,曾有关于治理黄河大堤的设想,详见本书《沟洫志》。
冯立字圣卿,精通《春秋》。因为父亲的关系任命作郎官,然后升迁作曹官。竟宁年间,因为是国舅的关系出任五原郡属国都尉。几年以后,升迁为五原郡太守,转任西河郡、上郡太守。冯立为官公正廉洁,治理政绩和冯野王大致相同,而多有智谋待人宽厚有恩泽,喜欢制订规章条令。官吏百姓赞美冯野王、冯立前后作太守,歌颂他们说:“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相为太守,聪明智慧爱吏民,政如鲁卫德化钩,周公、康叔犹二君。”后来升任东海郡太守,当地地势低湿,他患了风湿病。天子听说遣件事,调冯立任太原太守。先后做过五个郡的太守,到之处都有政绩。年老在官任上去世。 冯参字叔平,精通《尚书》。年轻时任黄门郎给事中,作皇宫警卫十多年。冯参为人庄重严肃,喜爱修饰外表礼仪,行为谨慎诚信,很有风度。冯参是昭仪的小弟弟,行为谨慎有备,因为严肃而令人敬畏,终于不能为皇帝的近臣。竟宁年间,以国舅的身份出朝补任渭陵食官令。因为经常有病调任寝中郎,有诏令允许他不用做事。阳朔年问,中山王来朝拜,冯参被提升为上河农都尉。因病免官,又任渭陵寝中郎。永始年间,越级提升为代郡太守。因为是边境郡县道路远,调任安定郡太守。几年之后,因病免职,又任谏大夫,兼任护卫左冯翊都水。绥和年间,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因中山王被废,所以封国舅冯参为宜乡侯,来安抚中山王。冯参到封国,给皇帝上书想到中山国见中山王和太后。还没有到达而中山王去世。中山王在病中时,上奏称希望贬冯参的爵位,以关内侯的食邑留居长安。皇帝怜悯他,下诏说: “中山孝王短命早死,愿以国舅宜乡侯冯参封为关内侯,回家,我很怜悯他。就叫冯参回京师,以列侯之位在朝中任事。”王家五侯都尊敬而畏惧他。丞相翟方进也很尊重他,几次对冯参说:“事情的禁忌太过分。您因为是国舅被废用,不得居于公卿之位,现在五侯的地位最为尊贵,您和他们并列,应该稍微卑屈礼节,表示有所尊重。然而您非常注意修饰容貌,用威严来对待他们,这不是用来表示低于五侯而对自己有益的方式。”冯参生性讲究礼仪,始终不改其平素操行。很快,哀帝即位,他的祖母傅太后当权,追讨和冯参姐中山太后的怨恨,用咒诅大逆之罪来诬陷她,事件记录在《外戚传》。冯参因为和她是同母所生而应当连坐,谒者领韶命捉冯参到廷尉处审问,冯参自杀。将要死的时候,仰天长叹说: “我冯参父子兄弟都位居高官封侯赐爵,现在身披恶名而死,姐弟不敢自怜,;螈伤的是没有脸面见先人于地下。”被处死的有十七人,众人没有不可怜他们的。冯氏宗族都迁回老家了。
赞曰:《诗经》说“堂堂的威仪真周正,美德和容貌内外合一”。宜乡侯冯参鞠躬尽瘁,品行端正,言行谨慎,可以说是正人君子,然而最终死于无辜,不能脱身,哀痛呀!谗言邪恶交相作乱,忠贞善良的人被害,自古就是这样。所以伯奇被流放,寺人孟子受宫刑,申生被缢而死,屈原投湘水而死,所以才有《小弁》这样的诗与《离骚》之辞的兴起。《诗经》说: “心中忧伤,泪落而下。”冯参姐弟,也可谓悲惨呀!
冯奉世字子明,上党潞人也,徙杜陵。其先冯亭,为韩上党守。秦攻上党,绝太行道,韩不能守,冯亭乃入上党城守于赵。赵封冯亭为华阳君,与赵将括距秦,战死于长平。宗族由是分散,或留潞,或在赵。在赵者为官帅将,官帅将子为代相。及秦灭六国,而冯亭之后冯毋择、冯去疾、冯劫皆为秦将相焉。
汉兴,文帝时冯唐显名,即代相子也。至武帝末,奉世以良家子选为郎。昭帝时,以功次补武安长。失官,年三十余矣,乃学《春秋》涉大义,读兵法明习,前将军韩增奏以为军司空令。本始中,从军击匈奴。军罢,复为郎。
先是时,汉数出使西域,多辱命不称,或贪污,为外国所苦。是时,乌孙大有击匈奴之功,而西域诸国新辑,汉方善遇,欲以安之,选可使外国者。前将军增举奉世以卫候使持节送大宛诸国客。至伊脩城,都尉宋将言莎车与旁国共攻杀汉所置莎车王万年,并杀汉使者奚充国。时,匈奴又发兵攻车师城,不能下而去。莎车遣使扬言北道诸国已属匈奴矣,于是攻劫南道,与歃盟畔汉,从鄯善以西皆绝不通。都护郑吉、校尉司马意皆在北道诸国间。奉世与其副严昌计,以为不亟击之则莎车日强,其势难制,必危西域。遂以节谕告诸国王,因发其兵,南北道合万五千人进击莎车,攻拔其城。莎车王自杀,传其首诣长安。诸国悉平,威振西域。奉世乃罢兵以闻。宣帝召见韩增,曰:“贺将军所举得其人。”奉世遂西至大苑。大苑闻其斩莎车王,敬之异于它使。得其名马象龙而还。上甚说,下议封奉世。丞相、将军皆曰:“《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则颛之可也。奉世功效尤著,宜加爵士之赏。”少府萧望之独以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矫制违命,发诸国兵,虽有功效,不可以为后法。即封奉世,开后奉使者利,以奉世为比,争逐发兵,要功万里之外,为国家生事于夷狄。渐不可长,奉世不宜受封。上善望之议,以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
元帝即位,为执金吾。上郡属国归义降胡万余人反去。初,昭帝末,西河属国胡伊酋若王亦将众数千人畔,奉世辄持节将兵追击。右将军典属国常惠薨,奉世代为右将军典属国,加诸吏之号。数岁,为光禄勋。
永光二年秋,陇西羌彡姐旁种反,诏召丞相韦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奉世入议。是时,岁比不登,京师谷石二百余,边郡四百,关东五百。四方饥馑,朝廷方以为忧,而遭羌变。玄成等漠然莫有对者。奉世曰:“羌虏近在境内背畔,不以时诛,亡以威制远蛮。臣愿帅师讨之。”上问用兵之数,对曰:“臣闻善用兵者,役不再兴,粮不三载,故师不久暴而天诛亟决。往者数不料敌,而师至于折伤;再三发軵,则旷日烦费,威武亏矣。今反虏无虑三万人,法当倍用六万人。然羌戎弓矛之兵耳,器不犀利,可用四万人,一月足以决。”丞相、御史、两将军皆以为民方收敛时,未可多发;万人屯守之,且足。奉世曰:“不可。天下被饥馑,士马羸秏,守战之备久废不简,夷狄皆有轻边吏之心,而羌首难。今以万人分屯数外,虏见兵少,必不畏惧,战则挫兵病师,守则百姓不救。如此,怯弱之形见,羌人乘利,诸种并和,相扇而起,臣恐中国之役不得止于四万,非财币所能解也。故少发师而旷日,与一举而疾决,利害相万也。”固争之,不能得。有诏益二千人。
于是遣奉世将万二千人骑,以将屯为名。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为偏裨,到陇西,分屯三处。典属国为右军,屯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屯临洮;奉世为中军,屯首阳西极上。前军到降同阪,先遣校尉在前与羌争地利,又别遣校尉救民于广阳谷。羌虏盛多,皆为所破,杀两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众多少之计,愿益三万六千人乃足以决事。书奏,天子大为发兵六万余人,拜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助焉。奉世上言:“愿得其众,不须烦大将。”因陈转输之费。
上于是以玺书劳奉世,且让之,曰:“皇帝问将兵右将军,甚苦暴露。羌虏侵边境,杀吏民,甚逆天道,故遣将军帅士大夫行天诛。以将军材质之美,奋精兵,诛不轨,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敌之名,大为中国羞。以昔不闲习之故邪?以恩厚未洽,信约不明也?朕甚怪之。上书言羌虏依深山,多径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须得后发营士,足以决事,部署已定,势不可复置大将,闻之。前为将军兵少,不足自守,故发近所骑,日夜诣,非为击也。今发三辅、河东、弘农越骑、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及呼速累、嗕种,方急遣。且兵,凶器也,必有成败者,患策不豫定,料敌不审也,故复遣奋武将军。兵法曰大将军出必有偏裨,所以扬威武,参计策,将军又何疑焉?夫爱吏士,得众心,举而无悔,禽敌必全,将军之职也。若乃转输之费,则有司存,将军勿忧。须奋武将军兵到,合击羌虏。”
十月,兵毕至陇西。十一月,并进。羌虏大破,斩首数千级,余皆走出塞。兵未决间,汉复发募士万人,拜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未进,闻羌破,还。上曰:“羌虏破散创艾,亡逃出塞,其罢吏士,颇留屯田,备要害处。”
明年二月,奉世还京师,更为左将军光禄勋如故。其后录功拜爵,下诏曰:“羌虏桀黠,贼害吏民,攻陇西府寺,燔烧置亭,绝道桥,甚逆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奉世前将兵征讨,斩捕首虏八千余级,卤马、牛、羊以万数。赐奉世爵关内侯,良邑五百户,黄金六十斤。”裨将、校尉三十余人,皆拜。
后岁余,奉世病卒。居爪牙官前后十年,为折冲宿将,功名次赵充国。
奋武将军任千秋者,其父宫,昭帝时以丞相征事捕斩反者左将军上官桀,封侯,宣帝时为太常,薨。千秋嗣后,复为太常。成帝时,乐昌侯王商代奉世为左将军,而千秋为右将军,后亦为左将军。子孙传国,至王莽乃绝云。
奉世死后二年,西域都护甘延寿以诛郅支单于封为列侯。时,丞相匡衡亦用延寿矫制生事,据萧望之前议,以为不当封,而议者咸美其功,上从众而侯之。于是杜钦上疏,追讼奉世前功曰:“前莎车王杀汉使者,约诸国背畔。左将军奉世以卫候便宜发兵诛莎车王,策定城郭,功施边境。议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义亡遂事,汉家之法有矫制,故不得侯。令匈奴郅支单于杀汉使者,亡保康居,都护延寿发城郭兵屯田吏士四万余人以诛斩之,封为列侯。臣愚以为比罪则郅支薄,量敌则莎车众,用师则奉世寡,计胜则奉世为功于边境安,虑败则延寿为祸于国家深。其违命而擅生事同,延寿割地封,而奉世独不录。臣闻功同赏异则劳臣疑,罪钧刑殊则百姓惑;疑生无常,惑生不知所从;亡常则节趋不立,不知所从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奉世图难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著,为世使表,独抑厌而不扬,非圣主所以塞疑厉节之意也。愿下有司议。”上以先帝时事,不复录。
奉世有子男九人,女四人。长女媛以选充兵宫,为元帝昭仪,产中山孝王。元帝崩,媛为中山太后,随王就国。奉世长子谭,太常举孝廉为郎,功次补天水司马。奉世击西羌,谭为校尉,随父从军有功,未拜病死。谭弟野王、逡、立、参至大官。
野王字君卿,受业博士,通《诗》。少以父任为太子中庶子。年十八,上书愿试守长安令。宣帝奇其志,问丞相魏相,相以为不可许。后以功次补当阳长,迁为栎阳令,徙夏阳令。元帝时,迁陇西太守,以治行高,入为左冯翊。岁余,而池阳令并素行贪污,轻野王外戚年少,治行不改。野王部督邮掾礻殳祤赵都案验,得其主守盗十金罪,收捕。并不首吏,都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下廷尉。都诣吏自杀以明野王,京师称其威信,迁为大鸿胪。
数年,御史大夫李延寿病卒,在位多举野王。上使尚书选第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曰:“吾用野王为三公,后世必谓我私后宫亲属,以野王为比。”乃下诏曰:“刚强坚固,确然亡欲,大鸿胪野王是也。心辨善辞,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廉洁节俭,太子少傅张谭是也。其以少傅为御史大夫。”上繇下第而用谭,越次避嫌不用野王,以昭仪兄故也。野王乃叹曰:“人皆以女宠贵,我兄弟独以贱!”野王虽不为三公,甚见器重,有名当世。
成帝立,有司奏野王王舅,不宜备九卿,以秩出为上郡太守,加赐黄金百斤。朔方刺史萧育奏封事,荐言:“野王行能高妙,内足与图身,外足以虑化。窃惜野王怀国之宝,而不得陪朝廷与朝者并。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贤复入,明国家乐进贤也。”上自为太子时闻知野王。会其病免,复以故二千石使行河堤,因拜为琅邪太守。是时,成帝长舅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八九年矣,时数有灾异,京兆尹王章讥凤专权不可任用,荐野王代凤。上初纳其言,而后诛章,语在《元后传》。于是野王惧不自安,遂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大将军凤风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时在大将军莫府,钦素高野王父子行能,奏记于凤,为野王言曰:“窃见令曰,吏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归有故事,不得去郡亡著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赏大信,不可不慎。”凤不听,竟免野王。郡国二千石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