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设工程领域,当事人约定仲裁条款的情形越来越普遍,但是围绕着仲裁条款又极易产生纠纷,这无疑与合同当事人快速、公正解决争议的初衷相违背。下文通过对最高人民法院典型裁判文书的分析,对建设工程领域仲裁协议产生的问题、纠纷进行总结,并根据司法实务的动向,提出若干意见,希冀能帮助企业防范相应法律风险。
一、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的法律后果
《仲裁法》第16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但在实践中,仲裁协议时常出现约定不明的情况,主要包括两种情形: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不明和仲裁机构的约定不明。
前者如(2013)民一终字第159号案,万利公司(承包人)与大元公司就工程价款结算发生争议,万利公司起诉至法院,大元公司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称双方争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7条约定提交由鄂尔多斯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万利公司则认为尽管合同中争议解决项目中填写了“提交鄂尔多斯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是大元公司持有的文本上并未勾选这一方式,因此认为双方实际上未达成仲裁协议。最高院经审查后支持了万利公司的意见,认为双方的确没有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
后者如(2014)民一终字第249号案,中银公司对仲裁协议提出了异议,最高院经审查后认为:
虽然双方约定的“呼和浩特市民事仲裁委员会”不存在,但是呼和浩特市的民事仲裁委员会只有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故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是呼和浩特仲裁委员会。
(2010)执监字第137号案则更为典型,在该案中,宏珠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37.1条特别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工程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之后,宏珠公司向法院起诉,城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城建公司遂向赤峰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07)赤仲裁字第96号裁决书,确定宏珠公司给付城建公司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等。宏珠公司向巴彦淖尔市中院申请不予执行,该中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确,裁定不予执行,而内蒙古高院则做出了相反的裁定。最高院经过审查后认为:
城建公司与宏珠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中虽有将纠纷提交仲裁的意思,但其中的仲裁条款对仲裁机构的约定表述为“工程当地仲裁委员会”,而“工程当地”的五原县及上一级行政机关巴彦淖尔市并没有设立仲裁委员会,内蒙古自治区则设立有多个仲裁委员会。该仲裁条款对仲裁机构的约定并不明确。
并且,最高院认为双方实质上未达成仲裁补充协议,故双方仲裁协议无效。
通过以上案例可以看出,在“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不明”的判断上相对简单,只需考察双方当事人有无达成一致的仲裁条款即可。而在当事人出现“仲裁机构约定不明”时,如何处理则显得较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