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聊书法爱用比喻,所以翻开书法史,有各种神奇的词:屋漏痕、折钗股、龙跳天门、虎卧凤阙……
和这堆词相比,【颜筋柳骨】这种词算好理解的,但想要理解透彻,仍然不容易。
01、筋骨
所谓筋骨,本是人身上的配件,所以东汉赵壹在《非草书》里说:
凡人各殊气血,异筋骨,心有疏密,手有巧拙,书之好丑,在心兴手,可强为哉?
也就是说,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大家的筋骨都不一样,写出来的字自然不一样。
到了魏晋,人们开始用筋骨来说一个字好不好:
韦诞:杜氏(杜度)杰有骨力,而字笔画微瘦。
卫瓘:我得伯英(张芝)之筋,恒(卫恒)得其骨,靖(索靖)得其肉。
(这两句话转引自唐张怀瓘《书断》)
这些话得以成立,是因为人们习惯把字比作人,这种视角,苏东坡也有,最著名的就是:
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
楷书像人立正,行书像人走路,草书像人跑步。
另外,苏东坡也聊到过筋骨:
书必有神、气、骨、肉、血,五者阙一不为成书也。
写字要有神、气、骨、肉、血,缺一不可。
02、颜筋柳骨
铺垫了那么久,可以让主角【颜筋柳骨】出场了,【颜筋柳骨】一词最早出现于范仲淹《祭石学士文》:
曼卿(石延年)之笔,颜筋柳骨,散落人间,实为神物。
范仲淹最早是用这词来夸石延年的,说他的字有颜体的筋、柳体的骨,好得不得了。
回顾历史,石延年更多的是以诗出名,而不是书法,估计是范仲淹给人写祭文,所以放大了优点。
后来,因为【颜筋柳骨】一词准确说出了书法爱好者的感受,这个词流行了起来。
为什么说【颜筋柳骨】准确呢?让我们看看筋、骨的区别。
筋,是附在肌腱、骨头上的韧带,和骨头相比,特点是柔、韧、曲。
骨,很好理解,就是骨头,特点是尖、硬、直。
那【颜筋柳骨】的描述准确吗?让我们看一下实例。
这两个“方”字,一个来自颜真卿的《自书告身帖》,一个来自柳公权的《玄秘塔碑》。
再放两个字,大家可以自己看一下。
03、墨猪
解释完颜筋柳骨,再说一下墨猪。
据说王羲之的书法老师卫夫人,曾写过一篇《笔阵图》,里面有这么几句:
善笔力者多骨,不善笔力者多肉,多骨微肉者谓之筋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圣,无力无筋者病。
在这段话里,没有区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