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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 记者 林密
经济观察报:当前中国城乡、行业间收入差距过大的矛盾越来越明显,你认为收入差距扩大的实质原因是什么?
王小鲁:收入差距扩大,一方面存在历史原因,即中国现在处于快速城市化发展阶段,农民工大量涌入城市,劳动力市场过去长期处于供大于求的状况。因为劳动力的充分供应,抑制了工资水平上升,使劳动报酬没有随着经济增长而同步增长。同时,在向市场经济转轨的过程中,资本、人力资本和土地等其他要素回报上升,也导致劳动回报相应减少。
另一方面的重要原因是体制问题,例如垄断部门的垄断收益、资源收益、土地收益的分配体制,很长时间以来没有理顺,使得既得利益者利用体制缺陷获得相关收益,并将这种既得利益强化、固化。其中腐败导致的收入分配失衡是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此外还包括各级政府过于重视经济增长、重视投资,忽视充分就业、忽视改善公共服务等政策方面的原因。
经济观察报:你曾说过如不能杜绝产生灰色收入的制度漏洞,就不能解决灰色收入问题,你怎么定义灰色收入?
王小鲁:在我看来,凡是法律没有明确界定其合法性和按照公认的社会道德观念其合理性可质疑的收入、违规违纪收入、来源不明的收入以及合法收入中为了逃税而不愿公开的部分,都可以叫做灰色收入。其中当然也包括很多非法收入,但在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只能称为灰色收入。
经济观察报:灰色收入存在的原因是什么?
王小鲁:灰色收入与现行法律、制度体系不健全有直接关系:对垄断性收入、资源性收入的分配缺乏合理的税制,导致行业间收入差距越拉越大;税收征管体系不健全,导致个税大量流失;信用体系不发达、金融监管落后,导致对种种非法收入和灰色收入缺乏制约手段;制度透明度低、缺乏社会公众的参与和监督,使得许多制度和监管体系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使腐败行为禁而不止。这些制度安排上的漏洞,是灰色收入长期存在的主要原因,只能通过相关的体制改革来改变。
经济观察报:你重点提到了垄断性收入、资源性收入分配缺乏合理税制,你认为应该怎样改变这种现象呢?
王小鲁:目前资源性企业的利润,除上交所得税之外,均变成企业可分配利润,这是不合理的。这些利润大部分是资源性收益,而非经营收益,应归全民而非企业或投资者所有。因此应尽快建立资源税体制,实现资源收益的全民共享。可考虑设立垄断利润调节税,改革国有企业的分红机制,利润主要部分纳入公共财政,用于提供公共服务、完善社会保障等。此外,土地收益分配制度需要尽快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