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兴趣索然。但对于我有多惨,我的处境多糟糕,我们很有细细咂摸品味的兴致。
这一方面是责任的消除,在一个极端分工的社会中,每个人都感觉“生活不由我”,这才让“入对行”或“跟对人”在今天如此受到关注,似乎在入行跟人后,一切就交由行业与他人,随波逐流。
除了最初那个是否抓住“风口”的决策,个人就再难作出什么有价值的决定了。在这个情况下,分析成因又有什么价值呢?似乎顾影自怜,咂摸处境是唯一有价值的事。个体从一个实践者,蜕化为一个观察者,感受者。
另一方面,个人主义的意识形态,诸如朋友圈,Instagram,消费主义、个人私有的财产、商品、身份与表达,它们确实豢养着巨大的自恋。
大多都市人对自己的命运和感受敏感而多情,浪漫地装饰与放大自己的感受与痛苦,将失望打扮为绝望,将害怕打扮为惊惧,将疑惑打扮为虚无,再借用他人的语言毫无保留的表达出来,以塑造一个特殊的自我叙事。
这样的冲动让任何挫折中也蕴含着巨大的情绪价值,我们可以站在情绪的尖峰上放肆发泄,不去理解一个词汇背后的涵义与可能性,用一个最简单的模式,用最低成本的表述,放肆地求个共鸣。
当然这样的共鸣是廉价而速朽的,不然人们也不用那么快速地厌倦,并一再毁灭别的词汇。
这不,“阶层固化”以不足以描述他们特别而悲惨的处境,得用“内卷”了,下一个又是什么呢?
尾声:真正“内卷”的发生
在这里,我们看到一种属于我们时代的内卷,这与爪哇岛的内卷已经不同了。
我们享受着爪哇岛民一般平缓的增长(growth),但“加速”的社会令我们无法在此停驻而安于此种模式,一种不安的情绪在此积累,它本有机会集聚而形成我们真正反省生活,追求发展(development)的机遇。
但这些不安的情绪,在我们毫不知节制而放肆误用“内卷”与“加速”的自恋中快速耗散发泄,好让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投入到电视综艺、游戏消费的温柔乡。
至此我们的模式也获得了新的刚性,改变的冲动与洞察的视角,随语言的癫狂而粉碎。我们得以在享乐与绝望的矛盾循环中,走向被安排的终局,那就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看理想(ID:ikanlixiang),作者:李厚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