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多少次了呢?反反复复,千回万次,不知不觉,已经忘记去数了。即使是在梦中,也无法终结。
486又一次在空虚的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睛,眨眼数次,活动手脚,嘴里发出几声“啊啊——”的声音,虽然外人看来可能是睡迷糊了,但这是486每天早上的重要仪式。
声音的状态,自我意识的确立,手脚没事,记忆的整理,性命的有无。确认完全之后,486又一次从沙发上坐起,环顾四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486就有了裹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的习惯。又是一个没有重大失误的早上呢。
将自己脖子上睡觉也不会拿下来的“黑色的结晶”紧握在手中,486开始了自己每天的例行公事。
蓝天、白云、青草,486再一次进入了魔女的茶会。拿起一旁的“多娜茶”一饮而尽。依旧是不好喝也不难喝,奇怪的茶。486开始向眼前的少女日常询问起最近的现状。
眼前和他对话的少女,那是可以掠夺心脏的魔性美貌。雪一般美丽的白发延伸到了腰部,纤细的肢体包裹着黑色的仿佛丧服一般的裙子。坐在椅子上,将修长的双脚交叠起来的姿态总有漂浮着颓废的色气的感觉,那单薄的嘴唇将杯中的液体咽下的姿态显示出异常的妖艳感。
那就是和昴交换了契约的,白色,黑色的少女——强欲魔女艾姬多娜的真面目。486对这个魔女,还是喜欢不起来。但这是每天都要进行的事务,为了确认自己的现状,确认自己是否死亡回归。
“再稍微,在这里消磨点时间的话,谁也不会抱怨你。如果这能成为安慰的话,我也是,期待着那样。”魔女的花言巧语止不住的进入了486的耳中。“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对你的痛苦和悲伤都能共享的共犯者哦。”
面对魔女的花言巧语,486不为所动。
“话说,你完全不否定二十四小时都在监视我的事情吗?”“阿拉,那只不过是为了遵守约定呢。”“从今天开始,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我都会把项链脱下来。”面对魔女486抑制着羞耻心回到了现实。
梦境中的时间在现实不过短短数秒,出来正好遇上了女仆佩特拉的敲门声,486挂起了“拟态”的笑容面对。“早上好,昴大人,今天又是一个愉快的早晨呢。虽然森林那边有云,不知道午后会不会下雨呢?今天还要去小镇买东西呢。”
佩特拉经过几年的锻炼,也变成了偏向一流的女仆,身体也进入了生长期,现在正是盛开的年纪。
打过招呼的佩特拉行李走开,作为哥哥的486心里也不由得高兴了起来。“那个女孩子,好像并没有把你当做哥哥来看待呢。”魔女的声音却突然传入耳中,就算现实中,艾姬多娜也能和486精神交流。
对魔女的话语置之不理,486走到了庭院。那里正在上演一场“厮杀”,虽然都是同一阵营的伙伴,但是战斗的程度却让人觉得是在厮杀。
嘉飞尔又一次被踢飞,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当初在圣域,486经历无数次死亡,掌握了圣域中所有人的行动轨迹,终于找到了所有人存活的方法。但是在这个方法中,嘉飞尔却什么都没有做。
486通关试炼,解除结界,所有人都在多兔来前离开了,嘉飞尔却死守在圣域。最终被在大兔群中奄奄一息,被486和罗兹瓦尔救下了。心结未解的嘉飞尔对486怕是愤怒多于感激吧。
和嘉飞尔对战的,正是486最大的战果,剑圣莱茵哈鲁特加入了艾米莉亚的王选阵营。
在486的死亡回归过程中,菲鲁特被劝说和罗姆爷一起归隐山林,抛弃了骑士莱茵哈鲁特。“好像是我被那位大人判断为不相称的人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把我丢开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吧。”
抱着深深自责和顽固的责任感的莱茵哈鲁特,被昴拼死的劝告打动,同意了对这位作为新君主的艾米莉亚,献上了自己的宝剑。
“别碰我,我自己能起来。”在嘉飞尔的恶语和凶恶眼神中,486离开了。“贾菲尔的事情,拜托你了”临走前,486对因为自己失去了和菲鲁特的主从关系的莱茵哈鲁特这样说到。
“真是炉火纯青的演技啊。你脸皮也越来越厚了。”魔女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啊,明明是自己让他们两人变成这样的。“但没事哦,圣域没有人死亡,菲鲁特现在也过得很幸福哦。”对486的选择,爱奇德娜小心谨慎地,仿佛抚摸旧痂一般地安慰着。
是啊,为了应对后面水门都市中的几大魔女司教,莱茵哈鲁特等人的力量是必须的,没有力量的话,光凭死亡回归是不够的。为此不惜陷害剑圣,让其孤身一人。在剑圣剑下也经历过数十次的死亡,最终达到了无人伤亡的结局。
从庭院离开,又到了486每日最重要的事务。
在昏暗的房间的深处,书库的角落有着抱着膝盖的少女的姿态。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多久了呢?对于486的进入,贝蒂一点反应也没有,是抱紧的双手发白,以前威风凛凛的书库管理员形象早已经荡然无存。
这里与禁书库不同,而是物理性存在着的空间。“贝亚子,今天也是好天气,有心情出去玩一下吗?”沉默“贝亚子,不想出去的话,和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沉默。
“贝亚子——”。“给我,闭嘴啊!”
“贝蒂,已经累了。都违背了母亲的吩咐,也破弃了契约,即使是这样,还是活着,这种事。”
把贝蒂从燃烧的禁书库中强行带出来后,打破了约定,失去了生存理由的精灵,永远在书库的角落中蹲着,一直一直地哭泣着度过。
486心疼的想要抱住少女,给她些许安慰。“不要,碰贝蒂啊!”碧翠丝毫不掩盖的厌恶和愤怒,对昴的脖子用指甲抓去。毫不客气地抓着,伤口处露出了血滴。即使这样,也无法放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见我!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就这样,你对我迁怒的话乘机来多少次都不要紧。现在无法消失掉的后悔的怒火也好,一直这样倾吐出来的话,总有一天会消失的。”
“不会消失,掉的!贝蒂的话!”
“我啊,对你能活下来很高兴。所以啊,总期待着你总有一天,在我的眼前噘着嘴站着的样子。——因为这样的期待也是,依旧还存在着啊。”
所有真挚的话语说完后,贝蒂终于再一次停止了动作,开始低声哭泣。而这也是再也无法对话的证明。
又被贝蒂抓伤了啊,大概两个星期里会有这样一次,而其他时间,贝蒂都在角落没有回应。
明明已经拯救了所有人,达到了全员存活的结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但是,和死亡相比,这样的结局更好不是吗?
魔女的话语不时的在耳边徘徊,486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