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投行女成了一个负面的称谓。她们要么是被当成男人使的女汉子,要么是陪客户吃饭喝酒的女销售,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是两者兼而有之。
借用电影《智取威虎山》中座山雕的话:一个字,不是正常女性。
投行这个工种其实本来不具有女性参与的属性,因此在外界的想象中,能进投行的女性必然是异于常人的,又或者她们需要利用一些女性优势来从事这份工作。
同时,投行自己也不待见女性。一位资深投行女跟我讲,当年她在投行帮领导招聘新人,领导下了一条指令:“女生再优秀也不要。”其实就连她本人也受到领导的不待见,但因为她是保荐代表人(简称“保代”),那时候投行的保代稀缺,需要签字人,领导只好老大不情愿地留下她。所以女性能在投行存活下来,必然要比男性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用心。
前几天,28岁的中金公司投行女因胃癌离世的消息在网络上疯狂传播,这件事击中了很多人脆弱的神经,我们都担心过度的工作会伤害甚至摧毁我们,我们都害怕成为工作的奴隶。
其实我的投行经历和她有那么一些相似。
28岁时我在投行度过了最忙碌的一年,由于工作紧张,我也得了胃病。经过了一年持续的不适之后,我终于有时间去医院做胃镜检查,结果吓了我一跳:胆汁反流性胃炎,胃部有渗血点,且胃部糜烂。我休息了半个月之后,毅然离开了投行。
辞职的时候,很多同事都不理解我的激流勇退,而我却已经是思考了很久。卢梭说过:“人生而自由,却又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只要可以想通生活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留恋物质的得失,就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人生就是那么奇怪,我会在离开投行的时候流眼泪,并且在四年后的今天,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喜欢投行的工作方式,于是又开始从事投行性质的工作。在朋友看来,我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重入火坑。
但我逐渐明白,是不是自由与从事的工作无关,与你对自己生活的要求有关。离开投行的日子里,我尝试放下负担,我开始弹琴、画画,我到香港求学,最终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与资本市场相关的工作。但这一次,我知道了要学会同时经营自己的投行工作与生活。
实际上,大部分投行女的生活并非你所想象。很多能在投行坚持下来的女性,都有她们保持生活质量的秘诀。
我问过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如何在投行工作与家庭生活上保持平衡。她立刻两眼放光地说:“你知道吗?虽然孩子爸爸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但孩子还是更喜欢我。因为我只做那些最能引起孩子兴奋点的事儿、最让她开心的事。于是我就成了家里她的最爱。”
一个我认识投行姑娘,经常在微信朋友圈里发自己做的美食和去健身房的照片,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其实,你不会想到,她的365天里有200天都在出差,从一个项目奔赴另一个项目。
在香港工作的时候,我通常9点下班,晚上还要为财经媒体写作专栏文章,但每天我都会坚持在家附近的公园跑步。那段时间里,虽然经常两点才睡觉,但我却觉得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很多时候,工作与生活的平衡需要一种技巧,也需要一种决心——告诉自己:我决心过上有质量的生活,我要给这种有质量的生活留出时间。
和投行工作的其他男同事一样,投行女也需要经常出差,与客户交流。但我们可能会早起半小时化妆打扮,我们会在酒店的健身房跑步,还有些长期出差的投行姑娘甚至在当地的瑜珈会所办了会员卡健身。出差不代表生活质量的下降,除非你根本不热爱生活。
现在有一句流行的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那么倔强。”但这其实是个悖论。对于很多投行女来说,明明有出众的才华,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天赋,靠脸吃那几年的青春饭呢?
不过必须承认,作为女性,保持美丽是非常重要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保持美丽、保持身材,都是人生赢家的标志。
我在一家意大利精品投行工作时,有天第一次与同事拜访欧洲客户公司的CEO。那天CEO的出场给了我一次华丽的触动,他穿着干净、剪裁得体、熨烫整齐的西装及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皮鞋发出亮光,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甚至涂了无色的指甲油,浑身散发出领导者的气场。相比之下,我突然觉得,自己虽然也穿了套装,背着名牌包,但却显得不够精致。与欧洲贵族相比,我们东方人只是把自己套在了名牌衣服里,匆忙地把包挎在肩上,却没有关注到如何通过细节衬托出自信而职业的形象。
后来我注意到一个事实,很多成功人士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得体而富有魅力,这让他们在人群中出现时显得非常与众不同。很多时候,你需要不断地提醒自己:要更爱自己一点,为照顾自己留下一些时间。
当然,投行女也会像外界所想象的,她们貌美,但却大龄单身。但这不代表她们过的不开心。我认识的不少单身投行女,她们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每年可以自由的出国旅行,享受生活,没有家庭所累,她们不需要依靠一个男人来生活。如果你真的向往自由,这其实是一种自由的路径。
尽管工作负担很重,但投行女并不是都会因此而加速折旧、甚至过劳死亡。其实她们完全可能拥有比其他女性更幸福的生活——只要她们像对待客户一样来对待自己的先生和孩子,像做项目一样经营自己的家庭。这样看来,唯一可能杀死她们的,只有外界没来由的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