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十小时工作日 法案就是一个例子。 旧社会内部的所有冲突在许多方面都促进了无产阶级的发展。资产阶级处于不断的斗争 中:最初反对贵族:后来反对同工业进步有利害冲突的那部分资产阶级;经常反对一切 外国的资产阶级。在这一切斗争中,资产阶级都不得不向无产阶级呼吁,要求无产阶级 援助,这样就把无产阶级卷进了政治运动。于是,资产阶级自己就把自己的教育因素即反对 自身的武器给予了无产阶级。 其次,我们已经看到,工业的进步把统治阶级的整批成员抛到无产阶级队伍里去,或者 至少也使他们的生活条件受到威胁。他们也给无产阶级带来了大量的教育因素。 最后,在阶级斗争接近决战的时期,统治阶级内部的、整个旧社会内部的瓦解过程,就 达到非常强烈、非常尖锐的程度,甚至使得统治阶级中的一小部分人脱离统治阶级而归 附于革命的阶级,即掌握着未来的阶级。所以,正像过去贵族中有一部分人转到资产阶 级方面一样,现在资产阶级中也有一部分人,特别是已经提高到从理论上认识整个历史运动 这一水平的一部分资产阶级思想家,转到无产阶级方面来了。 在当前同资产阶级对立的一切阶级中,只有无产阶级是真正革命的阶级。其余的阶级都 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而日趋没落和灭亡,无产阶级却是大工业本身的产物。 中间等级,即小工业家、小商人、手工业者、农民,他们同资产阶级作斗争,都是为了 维护他们这种中间等级的生存,以免于灭亡。所以,他们不是革命的,而是保守的。不 仅如此,他们甚至是反动的,因为他们力图使历史的车轮倒转。如果说他们是革命的, 那是鉴于他们行将转入无产阶级的队伍,这样,他们就不是维护他们目前的利益,而是维护 他们将来的利益,他们就离开自己原来的立场,而站到无产阶级的立场上来。 流氓无产阶级是旧社会最下层中消极的腐化的部分,他们在一些地方也被无产阶级革命 卷到运动里来,但是,由于他们的整个生活状况,他们更甘心于被人收买,去干反动的 勾当。 在无产阶级的生活条件中,旧社会的生活条件已经被消灭了。无产者是没有财产的;他 们和妻子儿女的关系同资产阶级的家庭关系再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了;现代的工业劳动, 现代的资本压迫,无论在英国或法国,无论在美国或德国,都是一样的,都使无产者失 去了任何民族性。法律、道德、宗教,在他们看来全都是资产阶级偏见,隐藏在这些偏见后 面的全都是资产阶级利益。 过去一切阶级在争得统治之后,总是使整个社会服从于它们发财致富的条件,企图以此 来巩固它们已经获得的生活地位。无产者只有废除自己的现存的占有方式,从而废除全 部现存的占有方式,才能取得社会生产力。无产者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必须加以保护, 他们必须摧毁至今保护和保障私有财产的一切。 过去的一切运动都是少数人的或者为少数人谋利益的运动。无产阶级的运动是绝大多数 人的、为绝大多数人谋利益的独立的运动。无产阶级,现今社会的最下层,如果不炸毁 构成官方社会的整个上层,就不能抬起头来,挺起胸来。 如果不就内容而就形式来说,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首先是一国范围内的斗争。 每一个国家的无产阶级当然首先应该打倒本国的资产阶级。 在叙述无产阶级发展的最一般的阶段的时候,我们循序探讨了现存社会内部或多或少隐 蔽着的国内战争,直到这个战争爆发为公开的革命,无产阶级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而建 立自己的统治。 我们已经看到,至今的一切社会都是建立在压迫阶级和被压迫阶级的对立之上的。但是, 为了有可能压迫一个阶级,就必须保证这个阶级至少有能够勉强维持它的奴隶般的生 存的条件。农奴曾经在农奴制度下挣扎到公社社员的地位,小资产者曾经在封建专制制 度的束缚下挣扎到资产者的地位。现代的工人却相反,他们并不是随着工业的进步而上升, 而是越来越降到本阶级的生存条件以下。工人变成赤贫者,贫困比人口和财富增长得还 要快。由此可以明显地看出,资产阶级再不能做社会的统治阶级了,再不能把自己阶级的生 存条件当做支配一切的规律强加于社会了。资产阶级不能统治下去了,因为它甚至不能 保证自己的奴隶维持奴隶的生活,因为它不得不让自己的奴隶落到不能养活它反而要它来养 活的地步。社会再不能在它统治下生活下去了,就是说,它的存在不再同社会相容了。 资产阶级生存和统治的根本条件,是财富在私人手里的积累,是资本的形成和增殖;资 本的条件是雇佣劳动。雇佣劳动完全是建立在工人的自相竞争之上的。资产阶级无意中 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结社而达到的革命联合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 而造成的分散状态。于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 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 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 二、无产者和共产党人 共产党人同全体无产者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共产党人不是同其他工人政党相对立的特殊政党。 他们没有任何同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不同的利益。 他们不提出任何特殊的原则,用以塑造无产阶级的运动。 共产党人同其他无产阶级政党不同的地方只是:一方面,在各国无产者的斗争中,共产 党人强调和坚持整个无产阶级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另一方面,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 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共产党人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 因此,在实践方面,共产党人是各国工人政党中最坚决的、始终起推动作用的部分;在 理论方面,他们胜过其余的无产阶级群众的地方在于他们了解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进 程和一般结果。 共产党人的最近目的是和其他一切无产阶级政党的最近目的一样的:使无产阶级形成为 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 共产党人的理论原理,决不是以这个或那个世界改革家所发明或发现的思想、原则为根 这些原理不过是现在的阶级斗争、我们眼前的历史运动的真实关系的一般表述。废除先前存在的所有制关系,并不是共产主义所独具的特征。 一切所有制关系都经历了经常的历史更替、经常的历史变更。 例如,法国革命废除了封建的所有制,代之以资产阶级的所有制。 共产主义的特征并不是要废除一般的所有制,而是要废除资产阶级的所有制。 但是,现代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建立在阶级对立上面、建立在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剥削 上面的产品生产和占有的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 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有人责备我们共产党人,说我们要消灭个人挣得的、自己劳动得来的财产,要消灭构成 个人的一切自由、活动和独立的基础的财产。 好一个劳动得来的、自己挣得的、自己赚来的财产!你们说的是资产阶级所有制以前的 那种小资产阶级的、小农的财产吗?那种财产用不着我们去消灭,工业的发展已经把它 消灭了,而且每天都在消灭它。 或者,你们说的是现代的资产阶级的私有财产吧? 但是,难道雇佣劳动,无产者的劳动,会给无产者创造出财产来吗?没有的事。这种劳 动所创造的是资本,即剥削雇佣劳动的财产,只有在不断产生出新的雇佣劳动来重新加 以剥削的条件下才能增加起来的财产。现今的这种财产是在资本和雇佣劳动的对立中运 动的。让我们来看看这种对立的两个方面吧。 做一个资本家,这就是说,他在生产中不仅占有一种纯粹个人的地位,而且占有一种社 会的地位。资本是集体的产物,它只有通过社会许多成员的共同活动,而且归根到底只 有通过社会全体成员的共同活动,才能运动起来。 因此,资本不是一种个人力量,而是一种社会力量。 因此,把资本变为公共的、属于社会全体成员的财产,这并不是把个人财产变为社会财 产。这时所改变的只是财产的社会性质。它将失掉它的阶级性质。 现在,我们来看看雇佣劳动。 雇佣劳动的平均价格是最低限度的工资,即工人为维持其工人的生活所必需的生活资料 的数额。因此,雇佣工人靠自己的劳动所占有的东西,只够勉强维持他的生命的再生产 。我们决不打算消灭这种供直接生命再生产用的劳动产品的个人占有,这种占有并不会 留下任何剩余的东西使人们有可能支配别人的劳动。我们要消灭的只是这种占有的可怜的性 质,在这种占有下,工人仅仅为增殖资本而活着,只有在统治阶级的利益需要他活着的 时候才能活着。 在资产阶级社会里,活的劳动只是增殖已经积累起来的劳动的一种手段。在共产主义社 会里,已经积累起来的劳动只是扩大、丰富和提高工人的生活的一种手段。 因此,在资产阶级社会里是过去支配现在,在共产主义社会里是现在支配过去。在资产 阶级社会里,资本具有独立性和个性,而活动着的个人却没有独立性和个性。 而资产阶级却把消灭这种关系说成是消灭个性和自由!说对了。的确,正是要消灭资产 者的个性、独立性和自由。 在现今的资产阶级生产关系的范围内,所谓自由就是自由贸易,自由买卖。 但是,买卖一消失,自由买卖也就会消失。关于自由买卖的言论,也象我们的资产阶级 的其他一切关于自由的大话一样,仅仅对于不自由的买卖来说,对于中世纪被奴役的市 民来说,才是有意义的,而对于共产主义要消灭买卖、消灭资产阶级生产关系和资产阶 级本身这一点来说,却是毫无意义的。 我们要消灭私有制,你们就惊慌起来。但是,在你们的现存社会里,私有财产对十分之 九的成员来说已经被消灭了;这种私有制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 成员来说已经不存在。可见,你们责备我们,是说我们要消灭那种以社会上的绝大多数 人没有财产为必要条件的所有制。 总而言之,你们责备我们,是说我们要消灭你们的那种所有制。的确,我们是要这样做 从劳动不再能变为资本、货币、地租,一句话,不再能变为可以垄断的社会力量的时候起,就是说,从个人财产不再能变为资产阶级财产的时候起,你们说,个性就被消灭了 由此可见,你们是承认,你们所理解的个性,不外是资产者、资产阶级私有者。这样的个性确实应当被消灭。 共产主义并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力,它只剥夺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劳动 的权力。 有人反驳说,私有制一消灭,一切活动就会停止,懒惰之风就会兴起。 这样说来,资产阶级社会早就应该因懒惰而灭亡了,因为在这个社会里是劳者不获,获 者不劳的。所有这些顾虑,都可以归结为这样一个同义反复:一旦没有资本,也就不再 有雇佣劳动了。 所有这些对共产主义的物质产品的占有方式和生产方式的责备,也被扩及到精神产品的 占有和生产方面。正如阶级的所有制的终止在资产者看来是生产本身的终止一样,阶级 的教育的终止在他们看来就等于一切教育的终止。 资产者唯恐失去的那种教育,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把人训练成机器。 但是,你们既然用你们资产阶级关于自由、教育、法等等的观念来衡量废除资产阶级所 有制的主张,那就请你们不要同我们争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