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节选
毒木圣经 我们都很无知,但并非真正无辜,人人都是共犯。 / 第一部 创世记 无论意味着什么,那一刻稍纵即逝。一个人屏住呼吸的时间?蚂蚁的一个下午?我只能说,很短,因为尽管孩子们支配我的生活已经许多年,一个母亲还是能记起寂静的度量衡。我从未有过五分钟不受打扰的宁静。当然,我就是那个溪岸边的女人。奥利安娜·普莱斯,婚后成为南方浸信会教徒,孩子们有生有死。仅此一次,狓来到溪边,我是唯一见到它的人。 / 我主纪年一九六年,一只猴子乘坐美国火箭被送上了太空,肯尼迪家的一个男孩从慈父般的艾克将军① 手中接过了权杖,整个世界在围绕着刚果这个轴心转动。猴子遨游于太空,尘世的人们则关起门来为刚果的宝藏讨价还价。当时,我也在那儿,就在那根轴的轴尖上。 我丈夫信心十足,我的孩子们需要照顾,我就这样不由自主地被卷进了这股激流和暗流当中。可那只是我的借口,事实上他们谁都不怎么需要我。我最大和最小的孩子打从出世就试图像褪壳一样脱离我的保护。我的双胞胎内心洞若观火,她们对许多事都很感兴趣,就是对我视若无睹。而我丈夫,唉,则应了那句“地狱烈焰不及浸信会牧师之怒火”。或许,我嫁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爱过我。爱我,大概会妨碍他投身于全人类事业吧。我之所以仍旧是他的妻子,是因为我每天能做的也就这么一件事。我女儿会说:瞧,母亲,你根本没有自己的生活。 她们根本就不懂。人能拥有的只有 自己的生活。 我见到过什么,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见过一家子织巢鸟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一起筑巢。它们做的窝大得可怕,里面塞着些细木棍儿、幼鸟,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结果让整棵树轰然倒地。我没对丈夫和孩子们讲这事,从没讲过。你能明白了吧。我有自己的故事,随着年事日高,这些故事压得我喘不过气儿来。如今,每当天气的些许变化幽幽地直沁到我骨头里,我就在床上辗转难眠,回忆像嗡嗡作响的苍蝇飞离残骸般在我脑中升腾起来。我很想撵走它们,但又发现自己在谨慎而精心地选择着可以曝光的回忆。我想让你觉得我是无辜的。正如我渴望你那迷失于途的娇小身体一般,现在我也想让你晚上别再用手指触摸我手臂的内侧,别再轻声软语。我的生死取决于你评判的力度。 / 我要声明的是,我和非洲一块儿待了段时间,后来便分道扬镳了。似乎我们都没能与对方好好相处,结果不尽如人意。或者说我就像患上了罕见的疾病,被非洲折磨得死去活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能完全康复。也许我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