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篑”,读音是kuì,古时盛土的筐子。
本章的译文是,孔子说:“譬如用土堆山,只差一筐土就完成了,这时停下来,那是我自己半途而废;譬如在平地上堆山,虽然只倒下一筐,这时继续前进,那是我自己要继续坚持。”
朱熹对本章的注释是这样的,“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夫子之言,盖出于此。言山成而但少一篑,其止者,吾自止耳;平地而方覆一篑,其进者,吾自往耳。盖学者自强不息,则积少成多;中道而止,则前功尽弃。其止其往,皆在我而不在人也”。不论做事还是为人,贵在持之以恒,功亏一篑也好,持之以恒也罢,关键都在于自己。
坚持就是胜利,不可半途而废,才可不功亏一篑,这道理太简单了,似乎人人都懂,但能做到的却极少。网上看到华杉所注的《四书》,对于坚持与不能坚持列出了三条理念上的区别,很值得一读。
其一,君子有志,小人有愿。君子为志向驱使,他的着眼点在于“我要追求什么,我要做什么”。小人为愿望吸引,他的着眼点在于“我要实现愿望,我要得到什么。”所以君子不太去巴望能不能如愿,什么时候能如愿,而是坚定立志于这前进的方向,锲而不舍。小人会时刻评估、怀疑:“到不了怎么办呢?你能保证一定能成功吗?要不要换一条道走呢?该转型了!”但凡问这问题的人,一定不能坚持。
其二, 对“坚持错了”的认识论。坚持,还是没达到,坚持错了,怎么办?什么叫“错”?很多人所谓的错,是以结果为标准,没成功就叫“错”,你怎么知道没成功呢?你怎么知道现在是结果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功亏一篑呀,就差一筐土,你不堆了。
这还是鸡同鸭讲,语言不通。有志向的人,一是生知安行,成败不改其乐;二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我坚持修行自己,能有机会,就发挥;没有机会,就藏之于身,继续精进,自得其乐。
其三,是对“结果”的态度,“结果”怎么样呢?“成功”吗?这是不能坚持的人问的问题,还是在判断,在犹疑。能坚持的人,对结果只有四个字——死而后已。他除了坚持,就是坚持,他不跟你讨论什么成不成功,结果如何,死的时候才有结果,而且无论那时候是什么结果,我都安然接受。君子只管自己努力,能接受任何结果,因为我们不能控制自己的命运,我们能做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我就坚持把我那部分做好,这叫尽人事,听天命。
所谓坚持,不是确信坚持就是胜利,而是有使命驱使,志向支持,而且能接受任何结果。这理念,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