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写给原配妻子王弗的悼亡诗《江城子》,每次读到都会心下恻然。
寥寥数十字中,写尽对亡妻的无限哀思,孤坟寂然,佳人已逝,而自己早已鬓发如霜,时间带走了青春,却让思念发酵,愈来愈浓,成为一团化不开的愁绪。
距离苏轼写下这首词,已经是近千年的时间,但它不仅没有被埋没,反而被一代代的读者所称颂,堪称惊艳了千年时光。
为什么《江城子》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呢?究其根本,是因为苏轼与王弗的爱情本身,就有着神仙眷侣的模样。
王弗是青神县乡贡王方的女儿,在16岁时嫁给苏轼。在一些民间故事中,两人从小青梅竹马,苏轼甚至为了见到王弗,特意到王家所开办的私塾去读书。
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传统模式不同,王弗自幼在书香之家长大,读过一些书,是一位颇有才情的女子。对于大才子苏轼来说,能和这样一位欣赏自己才华的女子共同生活,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在新婚之后,苏轼、苏辙两兄弟也会不时携妻出游,有时回到王弗的娘家青神县游玩,在佛寺幽涧之中徜徉。苏轼的岳父王方也对女婿十分满意,他们一起度过了许多欢乐的时光。
王弗的性情沉稳贤淑,有“敏而谨,慧而谦”之誉,她对丈夫一往情深,对待公公苏洵更是恭敬有加,赢得了一家人的喜爱和尊敬。
苏轼虽然才情人品俱佳,但在仕途上却一波多折。和王弗的婚姻期间,他做过凤翔府判官,也在京城任判登闻鼓院,无论遇到什么境况,王弗都一直陪伴着丈夫,给他鼓励和支持。
然而十分可惜的是,两人的伉俪情深无法抵御生命的无情,仅仅11年后,王弗就早早地离开了人世。虽然有续弦王闺之、侍妾王朝云的陪伴,但苏轼对发妻始终思念不已,于是就有了《江城子》这首词。每每读来,都让人对其中流淌的哀婉情怀所打动。
在诗中,我们可以感受到苏轼内心的巨大痛苦: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却依然难忘发妻,只能对着孤坟诉说思念之情。有时,她会到自己的梦里来,还是年轻时的清秀模样,正在梳妆,一颦一笑似乎近在眼前。两人在梦中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只有眼角的泪水表达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