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依循三条路径:农业现代化、农村城镇化、农民市民化
中国城乡发展一体化水平滞后主要原因和主要表现皆是“三农”发展滞后,“农业基础仍然薄弱,最需要加强;农村发展仍然滞后,最需要扶持;农民增收仍然困难,最需要加快”。中国要实现城乡发展一体化,务必加快解决“三农”问题,而要解决“三农”问题,则应依循农业现代化、农村城镇化、农民市民化三条路径,实现农业、农村和农民转型。
第一,农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是中国农业发展的根本途径。具体来说,农业现代化要实现“三化”:一是农业产业化。在产业选择上,中国农村应重点发展农副产品及其加工产业,并结合当地比较优势发展富农产业、特色产业。在经营机制上,农村要打破在自然经济和计划经济年代形成的缺乏市场经济活力的经营机制,将农业生产与市场紧密结合起来,解决农户小生产与大市场之间脱节的问题,推动农业走专业化、商品化和现代化道路。二是农业规模化。在经营规模上,应打破以前依靠乡镇企业发展一村一品、一镇一品的模式和格局,在县的层面上选择重点产业,一个县集中发展1-2个特色优势产业。在应对市场风险上,应将分散的农户联合起来,建立联合主体共同面对市场,抵御风险。三是农业科技化。农业科技化是指全方位、全过程、立体式的农业科技化,即要在农业生产、农副产品加工等方面都实现科技化,在农业产前、产中和产后三个阶段都提高科技附加值,农业及农副产品加工业等从业人员都提升自身科技素养。
第二,农村城镇化。农村城镇化是中国农村建设的根本路径。具体来说,农村城镇化应采取三条“三位一体”的路径:一是采取“县城-大镇-大村”三位一体的农村城镇化路径。通过县城扩容、撤乡并镇、大村(社区)建设等方式,集中力量建设县城、大镇和大村。将重点企业、生产要素、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向县城、大镇和大村集中,夯实城乡发展的城镇基础,提高农村城镇化水平。二是采取“生态移民-自主发展-重点建设”三位一体的新农村建设路径。即对“既不适宜生存也不适宜发展的农村”实行生态移民;对“只适宜生存但没有发展潜力的农村”尊重市场选择机制;对“既适宜生存又有发展潜力的农村”进行重点建设。这样既有助于逐步推进农村生产要素集中,有效遏制新农村建设中的重复建设和浪费现象;也有助于保护农村(尤其是西部农村)脆弱的生态环境。三是采取“3个1/3”三位一体的劳动力居住与就业路径。即采取“1/3的劳动力及其家属进入城市就业与居住、1/3的劳动力及其家属在县城就业与居住、1/3的劳动力及其家属就近在镇或大村就业与居住”三位一体的农村劳动力就业与居住路径,从根本上解决农村城镇化过程中的就业与居住问题。
第三,农民市民化。农民市民化是中国农民身份转化的根本出路。具体来说,农民市民化要实现“三个转变”:一是身份转变。由农民身份向市民身份转变。这首先要打破自计划经济以来延续至今的户籍制度;其次要保障进城农民工在城市享受与市民基本均等的住房、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最终要实现城乡居民在政治权利上的对等。二是生产方式转变。这要求新一代农民主动走向市场,理解市场经济文化和市场经济理念,运用市场经济手段进行生产,并加强知识技能学习,提高自身就业技能。三是生活方式转变。这要求广大农民更加注重诚信,在市场经济制度下规范自身行为;要求广大农民注重个人及下一代的教育,提高自身素质和修养;要求广大农民提高自身的文明程度,学习城市人相对文明的生活习惯。
(四)关照四大区域:注意东部、东北、中部、西部之间的差异性
中国地域广大,东部、东北、中部、西部四大区域经济社会发展水平高低有别,其城乡一体化水平也差异巨大,呈现东部、东北城乡发展一体化水平较高,中部、西部水平较低的格局。所以,中国在城乡发展一体化战略推进中,必须关照到各个区域之间的差异性。
首先,考察四大区域的城镇化率。2011年,东部10省市的城镇化率平均达到了65.19%,东北3省的城镇化率平均也达到58%,而中部6省和西部11省区市[9]的平均城镇化率则较低,分别为47.42%、45.15%(如图1),不仅远远低于东部和东北的水平,而且比全国51.3%的城镇化率分别低了3.88和6.15个百分点。城镇化率最低的西部,分别低于东部、东北、中部城镇化率20.04、12.85、2.27个百分点。
其次,考察四大区域的农业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2011年,全国四大区域中农业占GDP的比重东部10省市较低,仅为7.54%;东北3省、中部6省、西部11省区市则较高,分别为11.47%、11.85%和12.47%。而且,除东部外,全国其他三大区域农业占GDP比重都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0.04%)(如图2)。
最后,考察四大区域的城乡收入比。2011年,全国四大区域中城乡收入差距最小的是东北3省,城乡收入比平均仅为2.3:1;东部10省市和中部6省的城乡收入比也较低,平均为2.53:1和2.84:1;而西部11省区市城乡收入比则高达3.42:1,不仅远高于东北、东部和中部的水平,而且全国四大区域中,也只有西部的城乡收入比高于全国平均水平(3.13:1)(如图3)。
由城镇化率、农业占GDP比重、城乡收入比这三项最能综合反映城乡一体化水平的指标来看,中国四大区域中东部城乡一体化水平最高,东北次之,其城乡收入比甚至低于东部水平。而中部和西部的城乡一体化水平则较低,三项指标都远远落后于东部和东北地区。可以说,没有中西部的城乡发展一体化就没有全国的城乡发展一体化。这就要求在城乡发展一体化战略实施过程中,必须关照到中国四大区域的差异性,尤其是中西部城乡一体化水平远远落后于东部和东北的事实,做到以下三点:其一,在政策制定中要防止一刀切,根据四大区域不同的要素禀赋、产业特点、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给出不同的城乡一体化政策;其二,在基础设施投资、主体功能区布局、各级各类园区批建、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等方面优先保障中西部;其三,制定相关制度、出台相关政策引导东部企业和要素向中西部流动,引导和鼓励国有企业、民间资本进入富农产业[10]、农村基础设施、农村公共服务领域。
(五)破解五重二元:城乡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生态五重二元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