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作者/山东风轻
凛冬将至下,一个医药江湖的研究者,研究什么?当然是被研究了……
图片来自:笋江
原著:吴敬梓改编:山东风轻
题记
医药人,何尝不是中举的范进?!
范进进学回家,母亲,妻子俱各欢喜。正待烧锅做饭,只见他丈人胡屠户,手里拿着一撂发票和一瓶酒,走了进来。
范进向他作揖,坐下。
胡屠户道:“我自倒运,把个女儿嫁与你这卖药干招标的现世宝,历年以来,不知累了我多少。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带挈你中了个相公,我所以带撂发票来贺你。”
范进为难地说:“岳父,现在营改增了,再虚开印花税发票要被衙门锁住问罪哩。”
胡屠户气得说:“你不会搞一家假的CSO么?搞不了CSO,你就活该被揍成UFO。”
范进唯唯连声,叫浑家把酒烫了,在茅草棚下坐着。母亲自和媳妇在厨下造饭,做好饭,一家人吃到日西时分,胡屠户吃的醺醺的。这里母子两个,千恩万谢。屠户横披了衣服,腆着肚子去了。
次日,范进少不得拜拜同行,约了一班同案的朋友,彼此来往。因是乡里药品招标年,不觉到了六月尽间,这些行的人约范进去乡里招标。
范进因没有盘费,走去同丈人商议,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骂了个狗血喷头,道:“不要失了你的时了!你自己只不过是个干招标的,就‘癞虾蟆想吃起天鹅肉’来!如今痴心就想中标!这些中标的都是‘洋药’,你不看见城里洋药房上那些老爷,都有万贯家私,一个个方面大耳?像你这尖嘴猴腮,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鹅屁吃!趁早收了这心,也别干药品招标了,医药圈里不好混,不是营改增就是两票制,听说还有什么一致性评价,这么不好干的差事,快辞了算了。明年在我们行里替你寻一个馆,每年寻几两银子,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
一顿夹七夹八,骂的范进摸门不着。
辞了丈人回来,自心里想:“好不容易遇到乡里招标,如不进去投他一投,我堂堂中药如何甘心?”因向几个同行商议,瞒着丈人,到城里乡试。
出了场,即使回家。家里已是饿了两三天。被胡屠户知道,又骂了一顿。
到出榜那日,家里没有早饭米,母亲吩咐范进去集上卖鸡去了。范进才去不到两个时候,只听得一片声的锣响,三匹马闯将来。那三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茅草棚上,一片声叫道:“快请范老爷出来,恭喜范老爷家的药材高中了!”
母亲不知是甚事,吓得躲在屋里;听见了,方敢伸出头来,说道:“诸位请坐,小儿方才出去了。”那些报录人道:“原来是老太太。”大家簇拥着要喜钱。邻居都来了,挤着看,老太太没奈何,只得央及一个邻居去寻他儿子。
那邻居飞奔到集上,一地里寻不见;直寻到集东头,才看见范进正抱着鸡在那里寻人买。邻居道:“范相公,快些回去!恭喜你药材中标了。”范进道是哄他,只装不听见,低着头往前走。邻居见他不信,劈手把鸡夺下,掼在地下,一把拉了回来。报录人见了道:“好了,范老爷回来了。”正要拥着他说话,范进三两步走进屋里来,见中间报帖已经升挂起来,上写道:“捷报贵府老爷范讳之药材中本乡药品集中采购第一质量层次独家高价中选。”
范进不看便罢,看了一遍,又念一启蒙,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笑了一声,道:“噫!好了!我中了!”
说着,往后一交跌倒,牙关咬紧,不省人事。老太太慌了,慌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他爬将起来,又拍着手大笑道:"噫!好!我中了!"
笑着,不由分说,就往门外飞跑,把报录人和邻居吓了一跳。走出大门不多路,一脚踹在塘里,挣起来,头发都跌散了,两手黄泥,淋淋漓漓一身的水。众人拉他不住,拍着笑着,一直走到集上去了。
众人大眼望小眼,一齐道:“原来新贵人欢喜疯了。”
当下众邻居忙去寻胡屠户。胡屠户得知后,一想到高价中选的药材今后将财源滚滚,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撸起袖子去寻范进去了。
来到集上,只见范进正在一个庙门口站着,散着头发,满脸污泥,鞋都跑掉了一只,兀自拍着掌,口里叫道:“中了!中了!”
胡屠户凶神似的走到跟前,说道:“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一个嘴巴打将去。这一巴掌,范进当场被打到飞起,先做了个托马斯全旋,再来了个转体后空翻。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忍不住的笑。不想胡屠户虽然大着胆子打了一下,心里到底还是怕的,那手早颤起来,不敢打到第二下。
范进因这一嘴马,却也打晕了,昏倒在地。众邻居一齐上前,替他抹胸口,捶背心,舞了半日,渐渐喘息过来,眼睛明亮,不疯了。
范进看了众人,说道:“我怎么坐在这里?”胡屠户上前道:“贤婿老爷,方才不是我敢大胆,是你老太太的主意,央我来劝你的。有我这贤婿,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我每常说,我的这个贤婿,从事药材领域,前途宽广,事业有成,才学又高,品貌又好,就是城里头那洋药坊的这些老爷,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你们不知道,得罪你们说,我小老这一双眼睛,却是认得人的。今日果然应验的!”
说罢,哈哈大笑。众人都笑起来。
此时的范进却若有所思,洗了脸,顿了一下,昂首径直去了乡里药招办,亲自递上牌子,要求撤标。此举惊得屠户和邻居不知说啥好,胡屠户直恨得双脚跺地。
第二天,范进早早的起来为老娘和媳妇做了一顿饭,然后看着窗外,写了一首诗: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医药人,
不,没有医药,做一个幸福的人。
从此,再没有神马两票制、招投标、零差率、二次议价,
只有,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不再关心药价成败,
从明天起,只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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