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也正是企图经过“经验”这个字眼的把戏来使人们相信他真是超越了唯物唯心的区别的。杜威真的超越了这个差别吗?让我们来仔细研究罢。据胡适的介绍,杜威关于经验的见解,有以下几条——“(1)旧派人说经验完全是知识“(2)旧说以为经验是心境的,里面全是‘主观性’。其实经验只是一个物观(应译作客观。——艾)的世界,走进人类的行为遭遇里面,受了人类的反动发生种种变迁。“(3)旧说于现状之外只是承认一个过去,以为经验的元素只是记着经过了的事。其实活的经验是试验的,它是要变换现有的物事;他的特性在于一种‘投影’的作用,伸向那不知道的前途;他的主要性质在于联络未来。“(4)旧式的经验是专向个体的分子的。一切联络的关系都当作从经验外面侵入的,究竟可靠不可靠还不可知。我们若把经验当作应付环境和约束环境的事,那么经验里面便含有无数联络,无数贯串的关系。“(5)旧派的人把经验和思想看作绝对相反的东西。他们以为一切推理作用都是跳出经验以外的事。但是我们所谓经验里面含有无数推论。没有一种有意识的经验没有推论的作用。”(《实验主义》,见《胡适文存》,卷二,一一一、一一二页)胡适还引用了杜威的话,把这几条作了一个简单的概括,说:“经验就是生活”,“经验不光是知识,经验乃我对付物,物对付我的法子。”(同上,一一三、一一四页)杜威的这些“见解”,乍看起来是很令人迷惑的。在这里,他把人和环境,以及思想等等,这就是说,一切的一切,像煮大杂烩一般地全部搅在他的“经验”概念的锅子里,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掩盖了哲学上唯物论的路线和唯心论的路线”(注:列宁:《唯物论与经验批判论》,人民出版社一九五三年版,一七五页),就可以使人得到一个“以不了了之”的印象了。其实,杜威怎能掩盖得了?他又何尝是真的“以不了了之”的态度来对待唯物唯心的问题呢?他的这些“见解”里既然涉及到人和环境,主观和客观,我和物之间的关系,既然把经验解释做“我对付物,物对付我”的关系,就不能回避那划分哲学上唯物主义路线和唯心主义路线的根本问题:在人和环境,主观和客观,“我”和物两者之间,哪一方面是第一性的,哪一方面是第二性的呢?如果把人的主观或“我”看作第一性的东西,而把客观环境和“物”看作是必须依赖人的主观为转移的东西,那么,不管他在表面上的样子是装得多么不偏不倚,而在实际上他仍然只是在唯我的路线上来解释经验,根本没有“理解”唯我主义与唯心主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