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病室》神作无疑。作者通过安德烈似乎充满哲思的世界观看待生活,“人生在世免不了灾祸,大家都是要死的”“只为了叫人变凉,然后去旋转,那根本用不着把人以及人高尚的、近似神的智慧从虚无中拉出来,然后仿佛开玩笑似的再把他变成泥土”这是安德烈对人生的终极思考,可惜安德烈没看过《论语》,孔子他老人家一句“未知生焉知死”早就给出了入世的人生态度。正是由于安德烈消极的世界观,让他淡漠世间一切,仿若出尘之高人,“人的恬静和满足并不在人的外部,而在人的内心”、“大圣大贤,,或者只要是有思想、爱思索的人,他们之所以与众不同就在于蔑视痛苦,他们永远心满意足,对任何事都不感到惊讶”,这样的思想很佛家和道家,多么似非而是的哲理,然而作者借德米特里这个“疯子”之口驳斥了安德烈说出痛苦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不应蔑视,当人在苦难中把自己练的麻木不仁,对苦难失去一切感觉,那也就失去了生活本身,“任何鼓吹对富裕冷淡、对生活的舒适、对痛苦和死亡加以蔑视的学说,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是完全没法理解的,因为这大部分人从来没有享受到,也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活的舒适。对他们来说,蔑视痛苦就等于蔑视生活本身,因为人的全部实质就是由饥饿、寒冷、委屈、损失等感觉构成的。”“把生活、痛苦、死亡看得全不在意,理解生活,真正的幸福,这都是懒汉哲学”,安德烈就是用这种方便的懒汉哲学理解生活。先前安逸的生活环境让他一心在书本的智慧中寻求自己的精神寄托,然而再高的精神境界,如果脱离生活本身,注定无法过好自己的生活。超脱的精神追求是他拒绝世俗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他对无力改变的世界的淡漠回应。最后当他被投入第六病室时,却无法用自己那套哲思来应付眼前切身体会的苦难,那才是生活本身,被他蔑视的痛苦最终将他灭亡。
文中说“到遥远的未来,监狱和疯人院绝迹的时候”,为什么会有监狱和疯人院,原来是因为里面的人不守规矩、破坏了大家为了能共同和谐生活于世间的秩序,德米特里和安德烈便是这样的秩序破坏者。如果说人是社会化的人,那么每个人的生活都是社会化的,并非全是自己的。一个人可以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性格,但要慎重权衡周遭人可接受程度,除非你是新秩序的建立者。
生活里有很多东西,亲情、爱情、友情、人际交往、柴米油盐等等那都是人的生活,再高深的智慧也无法替代生活本身。如果说人生是一部乐章,我希望那乐章里既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