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第二十八回中,孙悟空被唐僧撵回花果山,接到群猴的报告,说猎人捕杀了大量猴子。悟空勃然大怒,作法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对猎人们大开杀戒。作者用一首《西江月》对此情景进行了形象的描绘:“石打乌头粉碎,沙飞海马俱伤。人参官桂岭前亡,血染朱砂地上。附子难归故里,槟榔怎还乡?尸骸轻粉卧山场,红娘子家中盼望。”显然,这并非一首普通的词,其中蕴含了多种中药名称如乌头、海马、人参、官桂、朱砂、附子、槟榔、轻粉、红娘子。借助于这些药名的巧妙连缀,作者将猎人们被悟空所掀起的飓风吹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的悲惨情景描绘得淋漓尽致。与这种血腥场景相对应的则是家中亲人盼望他们平安归来的殷切之情。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产生了很强的感染力。
《西游记》三十八回中,在唐僧与悟空对话的过程中,作者也巧寓药名,描写了唐僧取经途中备尝艰辛的感慨与对故国的思念之情:“自从益智登山盟,王不留行送出城。路上相逢三棱子,途中催趁马兜铃。寻坡转涧求荆芥,迈岭登山拜茯苓。防己一身如竹沥,茴香何日拜朝廷?”这首七言律诗里包含了9种中药名如益智、王不留行、三棱子、马兜铃、荆芥、茯苓、防己、竹沥、茴香。这些药材名称的选取并非随意,而是均与《西游记》中的情节有巧妙的关联:“益智”句指的是受到观音开示,从而赴西天求取真经;“王不留行”指的是唐太宗排驾亲自饯行,相约不取真经不还的誓言;“三棱子”喻指路途上所收的三个徒弟: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马兜铃正是形容自己催马扬鞭、马铃声声的赶路情景;荆芥、茯苓(谐音“岭”)皆形容路途的艰难;“防己”“竹沥”形容自己心志坚定;“茴香”谐音“回乡”,指取经成功返回东土大唐。整体来看这首药名诗构思非常巧妙,药名与全诗浑然一体,紧扣小说主要情节,贴切地表达了唐僧取经之艰辛及对故国的思念之情,令人读之叫绝不已。(章原 上海中医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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