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起义不到一个月,刚诞生的工农革命军一个师四五千人就只剩下不足千人。应该说,敌我实力悬殊是导致失败的主要原因,但随着进程的发展,部队暴露的问题也不容忽视。
一是军事主官各行其是,自作主张。总指挥卢德铬曾擅自收编了一个团的土匪武装,这个土匪头子邱国轩是见财忘义之徒,为抢走第一团的物质,他谎报前方有敌情,以达到调虎离山的目的。第一团团长钟文璋没经核实、也没有请示,就匆忙带2个营前去“迎敌”。结果被邱国轩从后方把这2个没有防范的营打散,等钟文璋反应过来,土匪已将该团十几箱弹药和财务席卷一空。钟文璋一时不知所措,边哭边说:“我对不起革命、对不起党,我该死,我该死!”哭毕即让勤务兵为他剃了光头,换上便衣,不辞而别,此后再也没有露过面。第二团团长王兴亚在该团攻占浏阳县城后,松懈麻痹,不听同志劝告,既不出城追击残敌,又疏于军事防范,大敌当前,还带全体干部参加商会的慰问宴,当晚许多军官都喝醉了,导致第二团陷入重围,全团覆没。
二是部队军纪松弛,官兵交往随意。第三团一营营长陈浩私下和土豪遗孀野百灵交往,不慎泄露了行军路线,导致革命军在行进中遭到敌重兵围攻,在毛泽东的指挥下,虽大部分官兵冲出了重围,但是年仅22岁的总指挥卢德铭壮烈牺牲。
三是失败情绪笼罩着官兵,部队减员严重。放弃进攻长沙后,一些急于胜利的官兵感到失望,一些当地的官兵不愿远离家乡,有些人开始动摇,逃跑事件时有发生。有一个炊事员说:“我们天天被敌人追得到处跑,这哪里像革命的样子,还不如回老家办农协,打土豪,又能出气,又有吃有穿。”结果,整个炊事班除班长外全跑光了。由于伤亡、逃散,兵员大量减少,有的单位成了空架子。
四是部队旧军阀习气严重,官兵待遇极不平等。革命军当时采用的是旧式军队管理模式,军阀习气严重,军官吃小灶,士兵却是粗茶淡饭;当官的打骂士兵是家常便饭,“鸟是养出来的,兵是打出来的”这句话经常挂在一些军官嘴上。毛泽东曾公开批评过一个叫郭天民的大队长(黄埔四期毕业生,开国上将):“有一个姓郭的‘铁匠’,把战士当铁来打,这是不允许的,是违反纪律的。”当时绝大多数士兵都是因为受尽压迫被逼无奈才投奔革命的,他们到部队后还遭受压迫和剥削,感受不到温暖,感觉没有奔头。
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已严重威胁到工农革命军的生存和发展。部队到达江西永新县三湾村时,暂时摆脱了敌人的纠缠,毛泽东决定召开前委会,彻底解决存在的问题。
他说:“解决矛盾仅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是不行的,拖延调和也是不行的”,“部队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只要抓住根本就行了。就像打鱼的人那样,提起渔网的总纲一撒,渔网上所有的网眼就全张开了。”
――著名的三湾改编就此拉开序幕。
三湾改编包括三个方面内容:
第一,缩小部队编制。取消师一级编制,把部队缩编为一个团,下辖两个营七个连,另设军官队和卫生队。编余的军官,团级以上一律加入前委;团级以下编入军官队。伤病员统一编入卫生队。坚持革命志愿的原则,不愿留的官兵可以走,并发路费。将来愿意回来的,还可以回来。
第二,建立部队中的各级党组织。在团、营设立党委,重大问题由党委集体决定。连队建立党支部,党支部是连队的战斗堡垒;排有党小组,班有党员。
第三,实行民主制度。在连队建立士兵委员会,士兵委员会有权监督军官的行为。军官违反纪律,士兵委员会有权对其批评和处分。在经济上实行官兵一致,同吃同住,取消军官小灶。
三湾改编的意义体现在三个方面:
1、通过缩小编制,部队的机体更坚强有力。
毛泽东说:“当前兵员大量减少,现有编制已经不适应实际情况。”
“原先我们的师机关那么大,作战部队少,这不适应打仗的要求。经过缩编,我们的机关缩小了,营连得到充实,战斗力更强了。”
由此可见,通过缩编,部队的机体更有力量了。
2、在各级建立党组织后,既解决了由于军事主官自作主张导致偏离方向的问题,又提高了行政效率,还解决了官兵看不到方向的问题。
(1)、各级党委、支部相当于现代企业的“董事会”,军事主官、政治主官相当于“总经理”,各级领导、党员、骨干相当于“行政团队”。关于部队发展建设的方向、什么仗能打、什么仗不能打等重大问题,都由党委、支部决定,军政主官按分工负责落实“董事会”的决定,各级领导、党员、骨干在具体工作中执行“总经理”的命令。
这样设计的优势在于:
一方面,防止部队“因个人说了算”走错方向。历史上很多军阀战斗力都很强,但由于他们没有长远的目标,又没有科学的决策机制,遇到有利益的仗就打,看到地盘就抢,结果是占的地盘越多朋友越少,最后都消亡了。
另一方面,提高了工作效率。组织做出决策后,方向明了,责任清了,主官和领导骨干抓工作落实心中有数了,效率也提高了。
(2)、各级军政主官和有关领导、党员、骨干是本级党委(支委)成员,他们熟悉本单位的实际,因此不论是执行上级指示还是本级党委做决策都不会脱离实际。
(3)、党委支部都是按照民主集中制的程序做决策,既防止“个人说了算”,也避免了“极端民主”的困扰。其运行机理已在《谈谈西方的民主和决策》一文中描述,不再赘述。
(4)、连队党支部是基层的“战斗堡垒”,除具有上述决策职能外,还是党和群众联系的纽带。群众是力量的源泉,党的生命力就在于党永远不会脱离群众。各级党组织和领导、党员、骨干、士兵形成了一个树状结构的组织系统,这个网络把党和士兵紧紧的连在一起,士兵第一时间能知道党的声音,党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士兵的呼声,全军官兵始终和党一条心,就像毛泽东说的那样:
“我们这个部队是共产党领导的,所以团营建立党委,连队建立党支部,排有党小组,班有党员。大家时时处处都能看到共产党,紧紧团结在一起。”
在各级建立组织实际上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成为党领导军队的根本制度。
3、实行民主制度,激发了官兵的动力。
在连队建立士兵委员会制度,一切为了人,一切依靠人,让普通士兵参加军队的民主管理,官兵平等,使官兵都成为真正主人,极大的激发了官兵的积极性。
毛泽东说:“我们实行政治民主,官兵一致,再不允许搞旧军队那一套了,官兵都是亲兄弟,这样就更团结一心了。”
军队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由千千万万士兵组成的,要想成为无坚不摧的战斗集体,就必须调动每个士兵的积极性,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正是这样一种新型的人际关系、新型的文化使部队战斗力得到了空前提高。
三湾改编,是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革命实践中,寻求建设新型人民军队的成功探索,是“实事求是和为人民服务”的具体体现,创造性地确立了“党指挥枪”、“支部建在连上”、“官兵平等”等一整套崭新的治军方略,从政治上组织上保证了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奠定了政治建军的“红色基因”。
做为政治工作者,我们必须研究政治工作的学理机理,把“红色基因”传下去。现在很多同志只通过调查研究、总结经验推动工作,长此下去,会陷入经验主义、形式主义的误区。学理研究薄弱已成为制约政治工作效能的主要矛盾,有理才能讲理,讲理才能服人,只要能服人,“红色基因”就一定能够传承下去。
我们一定要牢记习主席的指示:“要把‘红色基因’融入官兵血脉,让‘红色基因’代代相传”!
(作者系空军航空大学副政委;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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