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惠芬出生于江苏宜兴一个小山村,这里也是瞎子阿炳和刘天华的故乡。浓郁得无处不在的民间音乐的环境从小就回响在闵惠芬耳畔,江南丝竹、苏南吹打、锡剧评弹等“吹拉弹唱”开启了闵惠芬的音乐人生。闵惠芬的父亲闵季骞是刘天华的再传弟子,自然也是闵惠芬的启蒙老师。8岁时,闵惠芬开始随父学习二胡,父亲的二胡不让女儿碰,她的第一把二胡是用蛤蟆皮自制的“山寨货”(通常二胡用蛇皮)。13岁的闵惠芬考入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师从于二胡教育家王乙和陆修棠。五年后,才上高二的闵惠芬通过音乐学院的重重选拔,成为了当年“上海之春”二胡比赛年龄最小的选手。闵惠芬告诉记者,“当时选拔严格也公平,所有音乐学院的人都可以坐在台下观摩,我们在幕后拉,只听得到声音看不见人。整个音乐学院本科加附中选出了两个人。”
比赛上,第28个出场的闵惠芬的一首《二泉映月》技惊四座,对作品中“抒发对旧社会黑暗统治的愤懑和表现瞎子人生经历的辛酸”的超龄的表达惊艳全场。闵惠芬如今回忆50年前的自己,面对这首“必选曲目”硬着头皮上实属无奈,也自知当时的人生阅历完全不足以达到对作品的透彻领悟。正如“文革”结束后,在复出的首场演出前独自到无人的剧场里呆坐一小时以求寻得阿炳作品中“路途遥遥何处是尽头,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受一样,闵惠芬说,即便今日,自己再拉《二泉映月》,依然要下功夫去回忆很多东西,酝酿情绪,“一首曲子的难不在于速度有多快,技术有多新,像这样人人都熟悉的朴素曲调,意境和情怀才是难以表现的。”
民间音乐是艺术之魂
关于闵惠芬的演出有过许多传说,比如“用二胡迷住了金日成”、“感动得小泽征尔跪地痛哭”。后来更有“6次手术15次化疗战胜绝症”的事迹以及“让二胡 开口唱戏 ”的创举,而这些闵惠芬如今也不愿再多谈起,“老生常谈的过去,说得够多了”,而她和记者谈教育、谈音乐的现状倒是十分起劲。虽然几度说,“我在生病,我累了”,但话头转到民族音乐的种种现状,她又滔滔地打开了话匣子。
比起抗癌的艰辛,闵惠芬更愿意谈她复出后眼见着中国音乐界面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刚刚脱离禁锢的年代,西方风潮一下子涌进来,到处都是迪斯科、摇滚、爵士,包括港台地区的流行音乐,加上长期压抑之后的反叛心理,年轻人觉得国外的都是好的,民族音乐沉到了谷底。”闵惠芬回忆,民乐最不景气的时候,民乐团在台上演经典作品,台下的年轻人就起哄,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