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稳驰行在开往重庆市区的高速公路上。梁辉双手自如地掌控着方向盘,两只眼睛盯着前方的柏油路,适时往后视镜方向切换视线。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的道路,那条蓝灰色的路像地毯一样飞速滑向身后。
车内坐着他的三个亲戚,两个婶婶和一个姑妈。她们旁若无人地聊天,其中一个人说,他很聪明,头脑灵光,只可惜听不到了,也不能说话;另一个说,我经常坐他的车,他驾驶技术很好。
亲戚们讲述着梁辉的故事,但故事的主角却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自由的人
梁辉是一名聋人司机。挡风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雨刷扫了几下,确保视线清晰。
驾驶汽车让他觉得自由,车内是他的世界,外面的嘈杂和喧嚣都被屏蔽掉。
汽车经过一个服务站时,梁辉将车停靠在那里的空地上,等亲人下车后,他下车倚靠在车门边,点燃一支烟,睥睨着公路上来往的车辆,那些轰轰隆隆的汽笛声,人们彼此交谈的粗粝声,都无法侵扰他。
几分钟后,亲人们从卫生间出来,陆续上车,梁辉掐掉那支还剩下半截的纸烟,钻进车里。
高速公路上车流如织,梁辉已经在这条绵延百里的公路上往返数十次。开离服务站后,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升至100公里每小时,他握紧方向盘,迅速变道超过了前方车辆。
繁华的城市街道禁止车辆鸣笛,眼睛是梁辉最重要的依靠。开车三年,他没有发生过事故。
视觉中国 资料图
去年,一个朋友告诉梁辉,可以开网约车挣钱。他每月工资3000多块,负担了生活所有开销,养孩子,房贷等,他需要有额外收入。成为滴滴司机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年多下来,他利用周末和节假日时间跑滴滴,每天最多接20单,陆陆续续,他接单130次。
但这个软件上并没有用于听障人司机和乘客沟通的设置。为了避免接到乘客后的尴尬,梁辉通常选择在离乘客还有几百米距离时主动告诉对方,自己有听说障碍。“一些人可以理解,但一些人不能。”
每次,他只能根据导航上的指示行驶,按图索骥。接到客人时,他避开对方的目光。但导航并非次次都能将他准确无误地带到乘客身边。有时候,他到了导航上的地点,但并没有见到乘客。或者,乘客打来电话,他只能挂掉。订单取消。他被乘客投诉。他无法向任何一方解释。
意外的情况无可避免地发生。有次他没有接到乘客被投诉,乘客在投诉理由中写道:“司机接驾路线与导航路线不一致,联系不上司机。”
他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