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消费者知假买假能否成为排除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惩罚性赔偿条款的理由,理论中认识也不一致。肯定者认为,知假买假买到的食品确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予以保护。否定者认为,知假买假索赔的实质是以不诚信对付不诚信,以怨报怨,不应当加以保护。抛开立法论分析,仅就制度适用层面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确定了食品、药品领域与其他领域知假买假法律调整的重要区别。此外,2017年7月最高法院办公厅给工商总局的回函中称:“职业打假人的出现有助于增强消费者的权利意识,对打击经营者的违法侵权行为产生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就现阶段情况来看,职业打假人群体及其引发的诉讼出现了许多新的发展和变化,目前可以考虑在除购买食品、药品之外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从该函中可以看出,虽然在司法实践及行政监管中,对知假买假及职业打假人主张惩罚性赔偿持否定态度,但仍对食品、药品领域保持支持立场,购买者知假买假,也不影响其请求惩罚性赔偿权利的行使。需要指出的是,即使是食品药品领域,虽然不能因为知假买假而拒绝给予惩罚性赔偿制度的保护,但是这一权利的依据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而该规定中享有权利的主体是消费者,因此,如果否认了其消费者身份,同样不能主张惩罚性赔偿,这与消费者知假买假不影响其主张惩罚性赔偿并行不悖。
四、是否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与惩罚性赔偿条款适用的关系
(一)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形态
有学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主张食品领域惩罚性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从而也就产生了上文提到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需以造成消费者人身损害为前提的观点。前述案例的判决也认为,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若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则属于买卖合同中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消费者只能追究销售者的违约责任。
在传统的民事纠纷领域,人们习惯基于民法中债的种类理论的“二分法”将涉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