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对贾琏的淫行最多特写镜头,恐怕就是要曲达“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古谚吧。所以,贾赦住过的园子和接触过的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自然也都是天下极脏的东西了。
再说东府园子,那就更是龌龊不堪之至了。正如柳湘连的名言所说的,“你们束府襄,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23]这还是一般性的说法。我们得更深一层分析一下会芳园这个地方。在第十六回以前,大观园尚未出现,《红楼梦》里的许多重大事故都是在会芳园这个舞台上上演的。会芳园中的楼阁,现尚可考的有天香楼、凝曦轩、登仙合等处。天香楼自然是最有名的脏地方,因为原本第十三回回目就叫做“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其它两处也一样地不干净。凝曦轩是爷儿们吃酒取乐之处,凤姐所谓“背地里又不知干什么去了”的一个所在[24]。这只要看看后来第七十五回贾珍诸人在天香楼聚赌,说脏话,和玩变童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25]。至于登仙阁,则是秦可卿自缢和瑞珠触柱后停灵的地方[26]。会芳园还发生过一件秽事,便是第十一回“见熙凤贾瑞起淫心”。凤姐遇到贾瑞便恰恰是在这个园子里面[27]。
所以,总而言之,贾赦住的旧图和东府的会芳图都是现实世界上最肮脏的所在,而却为后来大观园这个最清净的理想世界提供了建造原料和基址。这样的安排难道会是偶然的吗?甚至大观园中最干净的东西——水,也是从会芳园里流出来的。甲戌、庚辰两本在这裹都有同一条脂评,说:
园中诸景最要紧是水,亦必写明为妙。[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