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超诣
匪神之灵,匪机之微。如将白云,清风与归。
远引若至,临之已非。少有道气,终于俗违。
乱山乔木,碧苔芳晖。诵之思之,其声愈希。
超诣即超尘拔俗,意蕴悠远。主要特征是抒发不重利禄、不图俗乐的高洁胸怀,塑造出自然清新、神余言外、物我化一的境界。超诣既不是心神的灵敏,也不是天机的微妙,而是像白云和清风回归太空,绝非任何人力所能达到,而有不可言喻之妙。远远地向这种境界行进,好像能够靠近,但到了跟前,又觉得不是,实际并无途经可通。年少时即有“道”的清真之气,最终也会远离尘俗。峻拔的高山上乔木森森;碧苔一片青绿,芳晖一团秀媚。嘴里诵着它们,心里念着它们,好像处处可以得到超诣的景和情,但那声音并非嘴里诵出,实为天然所生,宏大的声音一响,使人越发觉得希微入化,不可求得。
鸟鸣涧
(唐)王维
人闲桂花落,心地悠闲,桂花轻轻飘落,
夜静春山空。深夜静谧春山一片寂空。
月出惊山鸟,明月升起,使山中的鸟儿惊觉起来,
时鸣春涧中。有时几声鸣叫发出于山涧林中。
这是一首以幽静超诣意境博得盛名的五绝。为了创造静谧的意境,并未单纯写“静”,而是有意刻画“动”的画面。如“花落”、“月出”、“鸟鸣”使得动静相承,动中有静,以动衬静,自然清新,物我化一,匠心独运,令人神往。诗人借此抒发了不重利禄、不图俗乐的高洁情怀。
二十二、飘逸
落落欲往,矫矫不群。缑之山鹤,华顶之云。
高人惠中,令色絪緼。御风蓬叶,泛彼无垠。
如不可执,如将有闻。识者期之,欲得愈分。
飘逸即飘洒闲逸。主要特征是舒卷自如、变化恍惚、洁雅不俗、自然清新。就像一人孤独前往,高洁而不合群;就像缑山的鹤,凭虚而来,羽化登仙;就像华山的云,舒卷自如;就像飘洒闲逸的人顺其心中本意而行,无隔无阂,和悦的面容饱含着宇宙间的元气;就像足踏随风飘飞万里的蓬叶,其势凌空,忽上忽下消遥自在,从容自如。飘逸可以使人认识它,期待它,但想要得到它,则又越觉得和它相离而不可接近。
赠孟浩然
(唐)李白
我爱孟夫子,我喜欢孟先生,
风流天下闻。他的文采才华天下知名。
红颜弃轩冕,正当满面红颜的少壮年华就放弃了乘轩服冕的做官之路,
白首卧松云。到了白头时,仍然高卧于青松白云之下。
醉月频中圣,陶醉于月下常常喝醉酒,
迷花不事君。迷恋于花草之中不去侍奉君王。
高山安可仰,他像高山一样岂能仰望到顶,
徒此揖清风。只能在这里拜揖他那清高芳馨的品格。
李白的律诗,不屑为格律所拘束,而是追求古体的自然流走之势,直抒胸臆,透出一股飘逸之气。本诗就有这样的特色。首联开门见山,抒发了对孟浩然的钦敬爱慕之情。“爱”是全诗线索。“风流”指孟浩然潇洒清远的风度人品和超然不凡的文学才华。这一联是概述。中间二联好似一幅高人隐逸图。勾勒出了一个高卧林泉、风流自赏的风流形象。颔联从纵的方面写孟浩然的生平。“红颜”对“白首”,概括了从少壮到晚岁的生涯。一边是达官贵人的车马冠服,一边是高人隐士的松风白云,弃首者而趋后者,突出了他的高风亮节。颈联从横的方面写出孟浩然的隐逸生活。皓月当空,把酒临风,常常酣醉;晴空万里,月下花丛,流连忘返。这样就把“爱”和“风流”的内容具体化了,寓敬爱之情于形象描述之中。尾联直接抒情,这里用“诗经”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典故,赞扬了孟浩然纯洁芳馨的品格,结束全篇。全诗首联和尾联格调高古,“吾爱”开始,“敬爱”结束,中间两联详写出“可爱”之处。如行云流水般舒卷自如,表现了诗人真率自然的感情和飘洒闲逸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