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诘经略解------如来种 于是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为如来种?」 文殊师利言:「有身为种,无明有爱为种,贪恚痴为种,四颠倒为种,五盖为种,六入为种,七识处为种,八邪法为种,九恼处为种,十不善道为种。以要言之,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皆是佛种。」 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什么叫做如来种?」如来种就是能够生起如来的种子。 文殊师利回答:「有身为种。」梵文里面的「身」,不一定是指色身,例如《阿含经》讲的六识身、六受身、六思身、六想身、六爱身。这里的「身」是指五蕴身,五蕴身可以作为生起如来的种子。 「无明有爱为种」。无明是指邪见,对于事实真相不如实了知。因为无明,误认三界有法真实,便对三界有法产生贪爱。因此,无明是贪爱的因,要断除贪爱,必须先从无明下手。佛经在讲烦恼的时候常常把「无明」跟「爱」这两个分别列出来。无明是可以用观行来断掉的,它是见所断烦恼。在五上分结里面也有一个「无明」,那个无明不是见所断烦恼,但是当「无明」跟「爱」放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把这个「无明」当成见所断烦恼,「爱」就当作是修所断烦恼的代表。 「贪恚痴为种」。贪嗔痴三毒是如来种。 「四颠倒为种」。四颠倒就是常与无常、乐与苦、我与非我、净与不净的误认。 「五盖为种」。五盖就是贪欲盖、嗔恚盖、昏沉睡眠盖、掉举恶作盖、疑盖,这是障碍初禅的五种烦恼。 「六入为种」。六入就是六内入处,也就是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 「七识为种」。七识是指前七识。 「八邪法为种」。八邪法是八正道的相反。 「九恼处为种」。九恼是世尊在世时示现的九种恶报:一、六年苦行。二、孙陀利谤。三、枪穿彻足趺。四、食马麦九十日。五、琉璃王杀释种时,佛感头痛。六入婆罗门聚落乞食不得,空钵而返。七、旃荼女系盂于腹毁谤诬赖世尊让她怀孕。八、提婆达多以石击佛。九、佛于阿罗婆伽林中,冬至前后八夜,冻寒不堪,曾索三衣御寒。 「十不善道为种」,十不善道就是十善道的颠倒。 「以要言之,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皆是佛种」。这句话是最重要的,不管有什么邪见和烦恼,只要有烦恼就会继续留在世间。只要留在世间,第八识就会一直流注清净的种子,你总有一天会看到,所以就说这些统统都是佛种。 曰:「何谓也?」 答曰:「若见无为入正位者,不能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如是见无为法入正位者,终不复能生于佛法;烦恼泥中,乃有众生起佛法耳!又如殖种于空,终不得生!粪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无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于我见如须弥山,犹能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是故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种。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如是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维摩诘问:「这是什么道理呢?」 这里的「见无为入正位」是指小乘所证的生空真如。具体的例子可以参见《法华经》中须菩提等四位阿罗汉的回忆:「世尊往昔说法既久,我时在座,身体疲懈,但念空、无相、无作,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成就众生心不喜乐。」这里面的「但念空、无相、无作」就是「见无为入正位」,其结果是「于菩萨法心不喜乐」。由此发展下去只会入无余涅槃,不会成佛。如果你见到的是大乘法的无为,不用担心会落入这里所说的「正位」。大乘最重要的无为法是一真法界,如果你见到一真法界的无为,对你来说生死轮回即是涅槃,空有不二,你住在涅槃当中,仍然可以运用生死尘劳来成就众生、净佛国土。 生空真如是《成唯识论》的用语,「生」是指众生,也就是五蕴。他见到了五蕴当中的这个真如,这个真如是指「我」,我们在讲六见处的时候,第六见处是「我」,他见到了这个「我」的无为,他就要入正位。有人一直说声闻人无法见到「我」,说第八识只有大乘人能证。但是这样很多地方都会解释不通。 《大般涅槃经》讲,有四颠倒的人没有办法断三缚结,由此可知,声闻人在某种程度内是可以认识到常乐我净的,既然他可以认识到常、乐、我、净,为什么不可以说他是实证呢?所以真观的理解是,在「有第八识才能够有轮回」的这个部分是他的现量,至于「第八识能够生起一切法」这个部分,则是菩萨的现量,对声闻人来说是属于正教量,并不是他们亲自观察得到。 《瑜伽师地论》很强调尽所有性和如所有性,它们跟声闻见道位的修学息息相关。尽所有性可以用十一相(现在、过去、未来,内、外,粗、细,远、近,好、丑)去检查。你是不是可以确定各种状况(十一相)的五阴都是无常、苦、空、非我,只要有哪个部分你无法确定,就表示你的观行没有做到尽所有性。 如所有性就是每一法都是如,声闻人在这个地方知道,既然诸法不异我,全部都是我,就是全体不动,变成无为,因此改名为「如」。 见到了生空真如的无为之后,声闻人入于正位,尽量不接触外尘,把每一次了别都当成有一支矛刺到自己身上,当成这么严重的事情,所以他们的修学方法就是要摒弃六尘相,制伏觉知心,尽量不让它生起,阿罗汉死掉以后一定入无余涅槃,不会再有生死轮回,自己不能成佛,也不可能度别人成佛,所以说他们没有菩提心,以后也不能发起菩提心。 「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譬如高原上不可能生出莲花,一定是要在低湿有肮脏泥巴的地方才会有莲花。如果他是见到无为法而入于正位的话,他就没有办法出生成佛之法。只有在烦恼的淤泥当中,众生才会生起佛法。 如果你看佛、菩萨、阿罗汉,看到他们很清净,你常常这样观察,容易落到清净的一边去;如果你观察很卑下、污秽的有情,在他们身上你可以看到第八识的运作的话,那你就统统都看得到。我们可以参考庄子和东郭子的问答: 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