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壮硕的獒犬被铁链拴住,呲着牙,涎着口水,喉管里发出呼呲呼呲的喘息声。身体不停向前挣动,带动着锁链哐当作响,一双眼牢牢盯住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仿佛那是最美味的食物。
“羡羡,想好了吗?是要.......你的夫君,还是留在这里给它……”,男人的声音透过铁门传过来,冰冷无情。
“它可是被灌了不少……下去,现在正焦躁着,你猜猜看,墙上的锁链还能拴住它多久。”
獒犬的力气很大,墙壁上的锁扣被扯得隐约有些松动,喉间压抑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大,似乎马上就能捕食到猎物让它兴奋异常。
“北堂墨染,求求你,放过我吧”,魏无羡将自己缩成一小团,头深深埋在膝弯里,似乎这样那只恶犬就能看不见他。
“羡羡,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听,它是不是朝你走过来了。”
恶毒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一片黑暗中,前方似乎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脸颊上似乎被喷涌上一股灼热的鼻息,手臂上似乎滴上动物嘴角涎下的口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这一切,坚韧的心智彻底崩溃。整个人趴到门上,不停怕打着,哭喊着,“北堂墨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铁门被打开,昏暗的灯光照了进来。
北堂墨染将人打横抱回了内室,魏无羡的整个身体还在不停战栗,即便被放到床榻上,手仍是紧紧拽住身边人的衣襟,不肯松开。
“羡羡,乖一点,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吗?”虽然他很喜欢少年的依恋,可若是半途而废,之前所有的努力将全部白费。他不想再重来一次,不想再看他痛不欲生的样子。
院门外,苏寻仙往里瞥了一眼,摇摇头,叹息一声,转身离开。熬鹰,熬鹰,可人终究是人,又如何能和畜生一般。就算真正熬出来,那还是原来喜欢的那个人吗?
床榻上,少年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解着......……,好不容易试了几次,终于把它解开。可是再往下,他就不知该如何了。其实不是不知,只是不愿。那种事他从未做过,疾冲怜他脸皮薄,从未逼他为他做此事。倒是有几次,情到浓时,疾冲为他做过。
他是帝王,万人之上,这种肮脏之事,自己不愿他做。可是他说,因为爱着他,所以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快乐就好。
删除。
......,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绪,.....。
疾冲,对不起,你的怜惜救不了我,我还是被他拖入了地狱。不过,我会将他和我一起锁在地狱,让他和我一起永坠黑暗,不见天日。他说喜欢我,爱我,那就更爱一点吧,爱到彻底离不开我。这样,我才能更让他痛,更让他伤。
删除。一双端凤眼带着水雾向上瞟着,正对上北堂墨染的视线。
“羡羡,乖,...”
删除。
“羡羡,……,让…舒服,你才可以解脱,懂吗?”
解脱?他早已没有了归途,又如何能够解脱。活着,不过是为了家人不会无端受难,爱人能够平安无事。
帐幔内,删除
一场又一场的折磨,即便身体健硕之人也承受不住,何况是身怀有孕之人。魏无羡病了,食不下咽,寐不安寝,整个人恍惚着。本就单薄的身体,瘦脱了形。抱在怀里,只剩下一把骨头。
“殿下,人心皆是肉长,小公子不是心肠冷硬之人,何不换种方式,或许会有转机。”
凉亭内,苏寻仙劝诫道。
小公子病了几天,北堂墨染就守了几天。一个人不眠不休守在榻边,擦汗抹背,侍奉汤药,从不假手于人。
小公子闭着眼时,北堂墨染眼中是可以溺死人的温柔和眷恋;可一旦醒来,即便人迷糊着,北堂墨染也会立时换上一副冷硬表情,不敢让人窥见他的内心。
“不会的,本就是死局,如何会有转机。”
上一世,他以为疾冲走了,只要他对他好,他便会回心转意。结果呢?就是个笑话!
这一世,他不想再赌,他输不起。他已经不再奢望他能爱上他,只求能把他的人留在身边就好。
连着几日,那人都未怎么进食。今日情况稍有好转,为了能让他安心,好好用膳,他便退了出来。
可最终那人还是没能吃下多少。侍女来报,小公子又吐了,之前吃下的汤药饭食悉数作了废。
一丝疲惫爬上北堂墨染面容。羡羡,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已经熄了火的小厨房,又被人重新燃上灶火。那人吃的还是太少了,这样下去,身体熬不住。前世,他是王爷,虽不至于五谷不分,可也奉行君子远庖厨;这一世,幼时辛劳,却也衣食无忧。不过,为了他能好,要他做什么都可以,除了放他离开。
小厨房内,北堂墨染生疏地切着菜。习惯了舞剑的手,换上菜刀,一不留神,豁开一个口子。
自嘲地笑笑,吮干净口子上的血,继续收拾手中的菜。
这一世和上一世,两世加起来,再没人能比他更了解那个人的胃口。吃不了荤腥,却又无肉不欢;嗜糖如命,却又克化不好。
小厨房的厨子是他特意寻来的,里面的人他也都交待过。可到底还是不如他了解魏无羡,做的东西总是差了几分。
所以还是他自己来吧,只求他能多吃下几口。
将做好的膳食交给侍女送进去,千叮万嘱切不可让里面的人知道这些膳食究竟是谁做的。
倘若知道了,那人怕是一口都吃不下。
过了约莫一炷香,侍女端着用过的膳食出来。
少年虽吃得还是不多,可比之前还是好了些。
听完侍女的回话,北堂墨染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至少他做的东西那人还是喜欢的,这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