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红瑜
来源:正和岛
“这种领导鼠目寸光!” 任正非发火了。
美国制裁华为,再次升级。而内部,1100位PFC骨干(项目财务经理)被裁,任正非毫不知情,大为火光。
最近一份「华为总裁班电子邮件出版社」的信,让人大跌眼镜。有网友质疑任正非:公司裁了上千人都不知道谁干的?那你这个领导还有什么用?
唯一的解释就是,任正非成了“傀儡”。
网上一度流传任正非打车的照片。只有余承东,华为手机的总负责人,说出了真相: “过去二十年,任总一个人打出租车是常事了。他把自己的股票分给员工了之后,又没有上市,不是大富翁,就无需保镖了。
这个76岁的创始人,做牛做马33年,只有1.01%的华为股份,财富竟然不到马云的百分之六。
没钱又没权,任正非怎么混成了这个地步?
01、土民任正非:被精英们抬成了一个体面的小老头
任正非说,“我成了悬在中间的傀儡。”
有人夸他舍得放权,舍得分钱,大格局。任正非怎么回应?
“网上别神话我,我也许是无能才这么开放 。”别人以为谦虚,实际上句句事实。
坊间最不缺传奇,但你寻根问底就会发现,任正非做过很多错误的判断。2019年华为手机销量,2.4亿台,营收数千亿,而当时反对最激烈的是谁?
正是任正非。
2001年,员工几次三番提议做手机,他拍桌子怒吼,“谁要再提做手机,谁下岗。”
在采访,任正非好几次自夸:华为不仅5G做得好,微波也做得好,这两个结合起来在全世界范围内华为做得最好。
早年,认为微波没多大用,提出把整条产品线砍掉的,是谁?
还是任正非。
结果两年后,华为开拓非洲市场,发现埋光纤不现实,建基站成本太高,微波才是最低成本的工具,任正非就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这个老人,从接受采访起,就经常在媒体上检讨:“我是个没用的管理者,不懂技术不懂管理,我只是个傀儡。”
频频犯错的任正非,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回顾创业历程,他反而得意:“这些年来,进步最大的是我,从一个土民,被精英们抬成了一个体面的小老头。”
02、“个人英雄”任正非:不惑之年才懂得开放、妥协、灰度
越了解任正非,你就会知道,他从来就不是天资聪颖的人,说他资质平平,也绝不夸张。
任正非念书时,成绩差。母亲是个小学校长,每次放学都牵着任正非的手,告诉他哪些同学成绩好,如何好。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当时母亲是在炼钢,恨铁不成钢,当初麻木到一点都不明白,傻乎乎地度过了人生。”
当兵后,任正非“从来没想过要当将军”。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国家能给他中校军衔。有一次,默默无闻的愣头青,竟然受到了国家的表扬。
原来是任正非用数学方式推导了一个仪器,能用来推动化工自动控制系统。
这一表扬,人就飘了。“我那时是名人了,是英雄标杆,年轻气盛,就不知道天高地,提出了更高更难以实现的目标。”
一心想证明自己厉害,任正非天天搞研究,越来越天马行空,不仅和部队无关,还折腾了好几年都不成功,为此被领导批评过好几次。
那时任正非崇拜大力神、项羽,老觉得自己“聪明能干”,满脑子英雄主义,结果人到中年被裁军,失业在家一无所成。
被逼无奈,任正非在单位搞创业,一出手就被骗了200万,连累一家五口住进10平米的房子。每回外面下大雨,屋里头下小雨,妻子不堪忍受,提了离婚。
为了省钱给任正非还债,老父老母到菜场,只买死掉的鱼和挑剩下的青菜。经此一劫,任正非大彻大悟,懂得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局限。
“当我走向社会,多少年后才知道,我碰到头破血流的,就是这种不知事的人生哲学。我大学没入了团,当兵多年没入了党,处处都处在人生逆境,个人很孤立,当我明白团结就是力量这句话的政治内涵时,已过了不惑之年。
想起蹉跎了的岁月,才觉得,怎么会这么幼稚可笑,一点都不明白开放、妥协、灰度呢?”
03、水泥匠任正非:我就提了一桶浆糊,把18万员工黏结在一起
吃尽了苦头,任正非说自己领悟到“个人才是历史长河中最渺小的”这个真谛。
他从此明白:
“一个人不管如何努力,永远也赶不上时代的步伐。只有组织起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一同奋斗,你站在这上面,才摸得到时代的脚。”
“如果不能充分发挥各路英雄的作用,我将一事无成。”
任正非不再想着出风头,而是甘心做个傀儡,笼络各路人马。
从几个人的小“个体户”,用33年做到近20万人的世界级大企业,任正非说:“我知识的底蕴不够,也并不够聪明,但我容得了优秀的员工与我一起工作,与他们在一起,我也被熏陶得优秀了。”
“我就提了一桶浆糊,把18万员工黏结在一起。”
此言不虚。
谁研发出华为第四代分布式基站?谁把华为基站干到全球第一,打趴144年老牌爱立信?谁把华为手机从低端贴牌,8年做到全球数千亿营业额,仅次苹果?
余承东。
谁在任正非眼皮底下,偷偷从自己预算中挤出几十号人,研究出“微波”通信,让华为有了同5g并驾齐驱的技术?
彭智平。
谁熬15年,顶住内部“海废思”的口水质疑,让华为有自己的芯片?
何庭波……
这几个大名鼎鼎,近期频繁的华为猛将,甚至挤不进第一梯队。
刷频
在他们前面,还有孙亚芳、梁华、郭平、徐直军、胡厚崑、丁耘、汪涛、徐文伟、陈黎芳、彭中阳、李英涛等等。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人杰?
能够把这些“诸侯”集中到一起,正是任正非的无为哲学、傀儡哲学:
团结能团结的人,宽容该宽容的失败,打造该打造的制度。
真正的 “无为”,不是不作为,而是能不能让其他人有为。
当周边所有人都因你有为,才是一个“无为”的领导者。
1、我们永远不会把某个人作为神一样看待
任正非说:
“容忍反对,才会人才辈出。”
“有些不是反对意见,是对事物的深刻认识。”
“反对的人,也许是有真知灼见的天才。”
有员工在网上骂任正非。任正非竟然让人力资源部去查一查。
“他批评得这么好,到底干得好不好?前三年干得好,批评得也好,说明他是很优秀的人才,能不能破格提拔?”
“炸开人才金字塔尖,让华为人才辈出!“任正非第一步就是把自己“炸掉”。
任正非自称妥协派。“我不是一个强势的领导者,在公司总体是比较软弱的,善于妥协,扮演着一个傀儡角色。”
此言一出,引来不少挖苦——“任老爷子太谦虚了,他要不强势,那强势这个词得多可怕啊。”
任正非的确有暴君的一面。当年他大发脾气,强烈斥责做手机这个想法,觉得和房地产一样赚快钱。
一个月后,员工拿出搜集的立项材料,再次汇报。任正非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拍桌大怒,而是语调缓和地对负责财务工作的纪平说:
“纪平,拿出十亿来做手机。”
当众打脸自己,任正非又对房间里其他人说,“华为要专门成立独立的终端公司做手机,独立运作!你们几位筹划一下怎么搞”,放任华为人自己去折腾。
故事的结局大家也知道了。
任正非坚持,在华为没有人不犯错,没有谁能称神。
“别人革自己的命,比自己革自己的命还要困难。要允许别人批评。”
“面子是无能者维护自己的盾牌。”
“优秀的儿女,追求的是真理,而不是面子。只有不要脸的人,才会成为成功的人。”
容忍刺耳批评,敢于自我撕破脸皮,是“傀儡”任正非的高明之处,也是华为的成功之处。
2、往优秀的人身上吐口水,那优秀的人敢优秀吗?
任正非说:“华为不要完人,要有缺点的英雄!”
华为手机业务最萎靡时,余承东一度被诟病,贴牌业务被大刀砍掉,高端手机却又卖不动,销量全线下滑。
内部的一些元老,甚至发起了“倒余运动”,最后闹到任正非那里。
任正非不插手,只负责激将。他曾用过第一代机子,几次黑屏死机,据说愤怒得把手机扔到余承东脸上。每每见到余,这个老头子都会苛责:“我家人都不用华为,只用苹果!”
但华为自己人“内讧”,群起弹劾时,任正非只说了一句话:“谁不支持余承东,就是不支持我任正非。”
“中国缺少宽容,往优秀的人身上吐口水,那优秀的人敢优秀吗?”关键时刻,任正非力排众议。
如今华为手机,营收4000亿,全国第一,世界第二。
领导者最大的失误,就是总盯着下属的失误。一代政治名臣、战略大家曾国藩也曾栽过坑,所以他给自己写下六戒,其中一条便是:不以小恶弃人之大美。
而任正非的傀儡哲学,恰恰也是宽容二字:看人长处,容人短处。
“现在我们和美国赛跑,到了提枪跨马上战场的时候,一定要把英雄选出来。
没有英雄就没有未来,英雄犯错了就下去,改了再上来……我们的唯一武器是团结,唯一的战术是开放。”
让不完美的英雄,有立功的机会。让想做事的人,有做事的机会。这就是“傀儡”任正非知人善用的秘诀。
3、我越是傀儡,越证明公司改革成功
傀儡哲学真谛是什么?是权力的哲学。
任正非说:
“我就像泥菩萨在庙里,有它也没有大用处。”
“把权力关笼子里。王在法下,王在集体会议中。”
“流程才拥有权力,最高领袖没有权力。”
这个创始人,先革了自己的命,请IBM来改造华为。IBM告诉他,改革的结果,就是要把你自己杀掉。听完,任正非签了20亿美金过去,完全没讨价还价。
到今天,任正非半开玩笑抱怨,连一瓶可乐都得自己去买。“我越是傀儡,越证明公司改革成功。就像泥菩萨一样越变越小,这个菩萨就没有了。”
2004年,华为首创的轮值CEO制度。8位高管,轮流扛大旗,每人半年。
这个机制运行16年,华为从462亿营收,壮大到8500亿,翻了足足18倍。
“也许是我无能、傻、才如此放权,使各路诸侯的聪明才智大发挥,成就了华为。”
中国不乏优秀的公司,但像华为这样牛逼的企业,还是太少。
中国不缺优秀的企业家,但任正非这样的傻人、傀儡,还是太少。
而无为之人,才是引导方向之人。
04、结语
疫情期间,任正非一会看电视剧,一会去逛深圳公园。有人曾问他:你怎么一天到晚游手好闲?
乐于当“傀儡”的任正非回答:我就是管长江堤坝的。
“长江不发洪水就没有我的事,长江发洪水不太大,也没有我的事啊。
我们都不愿意有大洪水,但即使发大水,我们早就有预防方案,也没有我的事。”
如今,华为又是洪水滔天。孟晚舟仍被拘禁,美国继续二次制裁,掐死华为、掐死中国高科技的意图很明显。
这一次,任正非没有站出来,华为却涌出大批良将。
他们毫无退意,“除了在朋友圈再发一次破飞机照片,剩下的就是在群里吐槽,美国人真没意思。”
海思鲲鹏研发人员,在知乎回答:
“内部没什么大波澜,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美国三板斧丢过来,疼,但是能挺住。
两道疤的事儿,加班走起,不服就干。不管结局如何,衷心希望祖国的制造业能往上走。”
正如华为内部流传的一句话:除了牛人,我们一无所有!
制裁令后,还有员工连续通宵加班5天,下班时写下答案:
“限制和禁令对我们压力实话说还是蛮大的,不过比去年当头棒喝还是平静多了。
打仗不是我们选择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应战。我们是来创造历史的,不是来见证历史的。自当努力,添砖加瓦。”
不得不说,“傀儡”身后,英雄辈出。
这已经不是任正非一个人的战斗,而是19.4万人的战场。这是华为不甘受制于人,更是中国不甘受制于人。
尽管美国一意孤行,但谁又能定格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若前方为黑暗,便斩下黑暗。行天道的人,命运终将站到他这。
华为,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