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景仰之人物——张謇
张謇是中国近代著名的实业家、教育家,主张“实业救国”。他一生创办了20多个企业,370多所学校,为我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兴起,为教育事业的发展做出了宝贵贡献,被称为“状元实业家”。
1894年,41岁的张謇终于在科举考试中高中状元。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在政治上大干一场时,甲午战争爆发,中国战败,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张謇不顾自身安危,向慈禧太后进言,应购洋炮、买军舰、练新军,进行备战,建议慈禧太后削减六十大寿庆典的银两,以资军用。慈禧太后大怒,差点把他的“顶戴”给摘了。国难当头,朝廷腐败,张謇认为有头脑的知识分子,应当为国家做点实事,而不是写一些策论文章。于是他主动放弃高官厚禄,明确表示:“愿成一分一毫有用之事,不愿居八命九命可耻之官!”他决定回家乡南通创办实业。
张謇常说,一个人办一个县的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的事,要有一国的眼光;而办一国的事,就要有世界的眼光。这种思想,自始至终贯穿在他兴办实业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清当时从国外进口最多的就是棉铁,仅这两项,每年2亿两白银,比什么赔款都厉害。因此决定办纺织业来抵御外国的经济侵略。鉴于洋务运动以来大批贪官污吏从官办企业中聚敛私财,张謇又细致研究了欧美列强藏富于民的富国之策,他恳请两江总督张之洞让纱厂由原来的官办改为民间绅商自营,采取股份制,吸引商人入股,并采用土地入股的方法来缓解建厂购地的资金压力。选择厂址上,针对去上海建厂的主张,张謇力陈南通唐闸镇的近江滩涂是办厂的好地段:其一,滩涂地价低廉;其二,厂址周围村镇众多;其三,唐闸镇周边就是产棉区,原料可以就近取材;其四,此处濒临长江,周围河流纵横,水陆交通便捷。事实证明张謇的见解站在了时代的前沿。
为了解决原料供应问题,张謇创办了我国第一家农业股份制企业——通海垦牧公司,招募农场工人,设置董事会。他的好友王怀咏说,张謇虽从未出过国门,竟能使用西人的公司制来经营企业,这在中国是前无古人之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张謇已兴办各类企业二三十个,在南通建立了一个现代化工业体系,全都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实业。他利用《易经》中“天地之大德曰生”之意,为纱厂取名为“大生”,在为大生起草的《厂约》开篇说:“通州之设厂,为通州民生计,亦即为中国利源计。”彰显救济民生之愿。
为了培养科学等方面的人才,张謇他又积极兴建师范学校,中国第一所师范学校南通师范学校就是他所创办,今日的复旦大学、同济大学、河海大学的前身也都与他有关。他建立中国第一所博物馆——南通博物苑,还建立了军山气象台,此外还陆续创办了图书馆、盲哑学校等。他带领民众,对南通的旧城进行合理的改造,完善公共设施和发展商业金融、娱乐休闲、餐饮旅馆等服务业;在南通新城区,他开拓城市的发展空间,重视景观打造——修建了五个公园,美化了城市环境。使南通从一个封闭落后的城镇成为长江中下游的重要商埠和文化中心,张謇的名字与南通已经紧紧联系在一起,成为一方山水。
张謇一生创造了巨大财富,而他给自己取号叫“啬翁”。他常说一句话:“该用者,为大众用者,虽千万不足惜;自用者,消耗者,一文钱也须考虑,也许节省。”他的一双袜子缝补过七八次还舍不得扔,十几年中只做过两件长袍。一次,他在纱厂车间巡视时,看见一个纱工随手将两张纸扔在地上,他连忙捡起来,用手抹平,递给身后的襄理。他把大部分收入都用在不能产生利润的公共事业上,有记录的就有白银150多万两。
1922年,在北京、上海举办的成功人物民意测评中,投票选举“最景仰之人物”,张謇得票数最高,这一年他70岁。也正是这一年,棉纺织业危机,张謇寻求国内外资金支持不成,“大生”无可挽回地走向衰落。他一生孤独,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内心崇高的社会理想,是一个状元告别仕途之后的兴国之梦。1926年,张謇辞世。
(摘编自曹靖生《张謇奋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