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家理查德·李在60年代中期与哈佛大学的其它科学家一道,对非洲南部的布须曼人(那时的人口是466人)作过详细的调查,发现他们的生活决不象我们想象的那样艰苦。布须曼人生活在卡拉哈里沙漠北部边缘,环境恶劣,但他们并不愁温饱。他们每天工作很少的时间,便能获得足够的食物,每天他们摄取的热量和蛋白质分别为2140卡和92.1克,超过了美国卫生部对小身材、大活动量的人的规定营养额(1975卡热量和60克蛋白质)。由此推断,早期的人类是并不愁温饱的。因为那时人口稀少,地球上极丰富的自然资源,足以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童恩正《文化人类学》第86页) ? 第二,从本质上看,道德是一个社会历史范畴,尽管在温饱的情况下可能给谈道德提供一些方便,但这决不是必要条件。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和文化背景下人们都在谈道德。达尔文在其环球旅行中发现,南非的布希曼人,即使快饿死了,也不会独吞发现的一条小鱼,而是要与族人分享。他们有温饱吗?没有。他们谈道德吗?当然谈。正如我们不能超出自己的皮肤一样,人类也不能超出乃至摆脱道德。人类谈道德,在贫困时有贫困的谈法,在温饱时有温饱的路数。谈道德,既可以坐而论道,也可以言传身教,甚至特立独行。千万不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 贫困决不等于不温饱。此处显然是偷换了概念。从反方的整个论述来看,反方似乎有意在不温饱之下还划出个贫困的阶段,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因为贫困是个相对的概念,而温饱则有一定的恒定性。 布希曼人的例子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他已经有了道德观。当然,如果将“谈”理解为“谈论”乃至实行的话,还是行得通的。 ? 第三,??? 从功能和目的上看,道德用以协调人际关系,达到至善的人生境界。道德,自古洎今,目的是“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像对方所坚持的那样,在温饱之前都不能谈道德,都不去谈道德,而是用牙齿和爪子横决天下的话,那么人类恐怕早就销声匿迹于洪荒蛮陌之中了,又何来我们今天在这里辩论什么道德问题呢? ? 反方处理比较巧妙,他并不直接论证温饱是不是基础,而是通过强调道德的作用,来间接地否认温饱是基础。 ? 最后,奉劝对方辩友,不要对大量事实听而不闻,也不要对人类历史视而不见。请对方举出实例,哪怕一个:人类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一点道德都不谈呢?谢谢。 ? 这个问题,显然是向观众与评委暗示,“谈”即是“谈论”。 吴俊仲(正方三辩):各位好!关于今天的辩题,我方的定义跟对方的定义不一样。但是对方没有针对我方的定义作出答复,只一厢情愿的在对方的定义上加强发挥而已。我们比较一下双方的定义又有什么不同。 ? 正方基本上没有定义。 ? 首先对温饱,我们提出的温饱是相对温饱的概念,所讲的饥寒只是指社会一般人、中产阶级的人的饥寒的定义,并不是对方讲的那个饥寒。所以我们并没有承认对方的定义。如果照这个定义来讲,饥寒是什么样的呢?根据生物学的研究,长期饥寒,热量不足以维持生命,就会发生突变,甚至死亡。对方举出新加坡的例子。新加坡在发展的时候,是饥寒的吗?大家都没有饭吃吗? ? 不说要比说了好,此处对“温饱”的界定,不仅于己方无益,反而有害。“中产阶级的人的饥寒”是什么呢?那是偶尔少吃了一顿饭,少穿了一件衣,这是不可能危及生存的,至多不过是得个伤风感冒什么的。如果这样就可以不谈道德了,可见正方将道德置于何等次要的位置。这显然与正方是极不利的。 同时,对方的那个饥寒又是什么呢?正方应指出来,否则评判与听众便不知所云。 “我们并没有承认对方的定义”这句话颇有些理屈词穷的感觉。 ? 其次,谈到道德,道德是大家都能实践的规范。大家都不能够实践的规范,不叫做道德。对方只举出圣人英雄的例子。正因为大家都做不到,所以大家都赞扬他,这是一种超道德行为,这不是道德。譬如说,一个医生冒着生命的危险,到瘟疫横行的地区去行医,大家赞美他。但是另外一个医生不去,大家会用道德谴责他吗?不会。所以道德不是超道德,对方定义错误。如果那是道德的话,大家不要在这里辩论,不要在这里听辩论,大家去索马里呀。关于道德的起源,第一,先有社会,在资源制度悉有的情况下才会产生道德。如果十个人在沙漠中,只有一块面包,那可能产生道德吗?大家抢都来不及。 ? 将超道德从道德中划分出来,这是非常聪明的,倘若能与一辩对“谈道德”的界定遥相呼应,其效果将会极佳。 后面的比方很不妥当,因为抢与让两种情况都可能出现,这要视这十个人的道德修养而定。现实中,“让”的例子并非没有。 “那可能产生道德吗?”这句问话似乎是想告诉人们,这十个人本来是根本没有什么道德的。但这样一来,这个例子就不好理解了,这十个人是一生下来就在与世隔绝的沙漠,还是从沙漠外误入的呢?从辩手的意图看,显然不是指前者;而后者则本身是已经有了道德修养的。 ? 道德是这样产生的,必须资源、制度悉有。资源要有,而且你分配后要达到温饱,才能产生道德,分配后不能达到温饱,也不会产生道德,这是人类学的研究。从道德跟温饱的逻辑关系看,人的温饱需求是与生俱来的,但是道德的产生是人类形成社会之后才产生的。道德的目的是维持社会的和谐,所以在人生存的前提下,才有社会,才能谈道德,才能谈道德和谐。所以谈道德必须以温饱为前提。 ? 道德产生的过程阐述得较好,但仍然有一些毛病。“必须资源、制度悉有”这句话中的“制度”指的是什么呢?它包含了道德规范吗?我们知道,制度不仅包含了道德规范,而且它应该是建立在道德规范的基础之上的,这是一个明显的循环论证。第二个问题是概念使用的不一致,“人的温饱需求”中的“人”是普通概念,而“人类”则是集合概念,这两个概念不能混合使用。表面上看来似乎问题不大,其实对正方造成的危害是很大的。“人的温饱需求”指的是每一个人,包括今天的每一个人,这个“人”的求生存,显然是在一个道德规范较为完善的社会中进行的,他所面临的是建立自身的道德价值观念,而不是建立社会的道德价值体系。因此,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由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正方在辩论过程中,多次将个人的例子来取代应该使用社会或人类的例子,例如前面沙漠中十人一块面包的例子等等,从而造成了论证的逻辑混乱。 ? 在我方的定义来看,我们谈道德不能脱离温饱。如果在衣食充足的情景之下,在路上看中学生募款,我可以捐出身上的零钱给他,但是我不能把我身上所有的钱、我的全部收入给他。因为考虑我的收入,我做得到的就是这些。 ? 若将“我”换成“我们”效果会好一些。 不过,这个例子缺乏说服力,因为正方要论证的是只有在温饱的基础上才能建立道德,而不是论证实行道德要以温饱为限度。 ? 如果再考虑一个饥寒的情形,一个小孩子衣裳褴褛,吃不饱,偷了我一块面包,我会用道德谴责他吗?不会。所以我方说:人的生存和温饱是他的全部需要。你不能用社会的需要去剥夺他就那么一点点生存和温饱。人一生只有一次,你不能用社会逼人。假如我们现在十个人投票,赞成说将对方的第三辩的财富充公,来满足大家的需要。这是公认的,这样是对的吗?谢谢。 ? “人的生存和温饱是他的全部需要”这句话是有问题的。后面的问题设计得很不好,没有扣住温饱是必要条件这个命题,反而将命题转移了。 严嘉(反方三辩):谢谢主席,各位好。如果我的财产充公,能够为很多的人民谋福利的话,那我想,我会选择这样做的,因为人要做有道德的人。今天为什么我方的观点跟对方会出现定义上如此大的差别呢?是因为对方辩友将温饱这个衣温食饱的概念混同于了生存。如果照此办理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不温饱的人了,因为他们都不生存不活着了。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不温饱的人存在啊。下面我从事实的角度进一步论述我方观点。 ? 第一句话回答得很巧妙,但正方完全可以将其归为超道德范围。 抓对方的错误抓得很好。 ? 第一,??? 在贫困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谈道德。鲁哀公六年,孔子和他的众学生“在陈绝粮”,困境之下,孔子是否就不谈道德了呢?不!孔子对子路说:“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其实,在中国历史数千年的流变过程中,从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到北海牧羊的苏武,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到拒斥嗟来之食的朱自清,众多的志士仁人无不以其言行甚至生命,驳斥了认为只有在温饱过后才能谈道德的“肠胃决定论”。二次大战的时候,面对法西斯的疯狂空袭,英国民众也并没有放弃他们讲求道德的绅士传统。热爱祖国、伸张正义的信念使得众多尚处在不温不饱状态下的英国民众们顽强抗争着。面对着这些贫寒但是高贵的灵魂,来自英国的对方辩友难道还要告诉我们“温饱是谈道德的必要条件”吗? ? 孔子的话,是一柄典型的双刃剑,表面看来是己方有利的论据,但同时又是支持对方观点的论据。“君子”正好是正方所说的超道德的代表,而“小人”则是“谈道德”的主体,他们一穷就不行了,就不讲道德了。这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嘴么,所幸的是正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甚至默认了反方的论据。 后面的事例只能说明道德观一旦建立,便对温饱具有了相对独立性,并不能论证温饱不是谈道德的必要条件。 ? 第二,??? 即使温饱了,富足了,道德水准也并不会自然而然地就得到提高,有时候甚至会倒退。中国就有句古话,叫做“饱暖思淫欲”,而古巴比伦王国、罗马帝国的由盛及衰,正是由于其举国上下,不重视道德修养与道德教化、物欲横流的恶果。日本可以算是富甲天下了吧?但是政坛丑闻却不绝于耳。竹下登被贿赂蹬下了台,宇野宗佑被美色诱下了水,而金丸信呢,终究未能取信于民。 ? 此段对评判和听众起了极好的诱导作用。 当然,正方也可抓住这一点,指出这显然偏离了辩题,辩题只是说温饱是基础,它本身并不包含走向道德的必然性。它只要求论证温饱是必要条件,也就是说,只要求论证没有温饱就不能建立道德规范,并没有要求论证温饱是谈道德的充分条件,也就是说,只要有了温饱,就一定会有道德规范。如同反方一辩所说:“有之不必然,无之必不然”。 ? 第三,??? 对于尚未实现温饱的社会来说,谈道德不仅仅应该、可能,而且尤为重要。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的理论,杜维明先生的新儒学与工业东亚的阐述,无不表明了道德在社会发展中巨大的不可替代的推进作用。在经济资源愈是匮乏的时候,良心和社会舆论就愈是应该而且可以承担它们的责任。历史和现实都已经昭示了我们,谢谢。 ? “尚未实现温饱的社会”,从语意上推论,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即任何社会都是从缺乏温饱走向温饱的,换句话说,就是任何国家(这里的社会显然不是指社会形态)在历史的初期阶段都是不温饱的。这显然是违反历史事实的,这一点,我们前面已经指出了。 同时,反方所引用的论据,只能论证道德的作用,并没有论证在缺乏温饱的情况下也能产生道德。 自由辩论 季麟扬:我先请问反方同学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固然是圣人。请问,在座的四位有几个人做得到?在各位的复旦大学里面有多少人做得到?如果只有少数人做得到,这样能算是这种道德在社会上得到推行了吗?第二个问题,我们李光耀总统当初在推行道德建设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发展了经济建设,不然哪会有今天丰衣足食的新加坡社会。请不要回避这个问题。第三个问题,请教对方二辩,您引《礼记·礼运篇》上面“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请问“皆有所养”是温饱还是道德?请回答。 ? 自由辩论切忌语言罗嗦。问题太杂,不得要领,形不成攻击力量。正方第一个提问,机会非常宝贵,所以第一个问题的设计要非常讲究,要具有前瞻性,攻击中又有防守,要能统领整场自由辩论。注意,问题只要一个,表达要简洁明了。 第一个问题既没有扣住自己的命题,又没有危害对方的命题。只有少数人能够做得到的道德在社会上不能推行,正方想用它来论证谈道德离不开温饱,其实并不能达到这个目的,既然有了超道德的存在,那就必然有了道德的存在,因为超道德是道德的升华,是道德的高一级境界。因此这一问谈的不是建立道德的问题,而是实行道德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同样没有扣住自己的命题,只是说明了“推行道德建设”“同时发展了经济”这两手都抓才有今天的新加坡,论证的是今天的新加坡为什么会是丰衣足食的,而不是论证新加坡的道德是在什么样的基础上产生的。这个问题的提出不仅于自己无益,反而还有害,从提法上看,推行道德建设可不依赖于发展经济,也就是说可脱离温饱,只是不能建设起一个丰衣足食的国家而已。这无异于自毁长城。 第三个问题更是不得要领,“皆有所养”即有温饱的问题,又有道德的问题,恐怕更主要的是道德的问题,因为这是道德的实施。 ? 蒋昌建:首先指出对方一个常识性错误:李光耀是总理而不是总统。我方认为“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我请问对方一个问题:贫困的社会中有没有道德? ? 用贫困代替不温饱,有偷换概念之嫌。 ? 吴俊仲:我请问对方一个问题,又饥又寒的小孩子偷你一块面包,你会用道德惩罚他吗? ? 这句话确有告诉人们只要是饥寒了,就可以去偷去抢的嫌疑。 ? 季翔:难道法律中就没有道德观念吗? 孙学军:对方三辩提出的问题从逻辑看,好象是说越穷道德就越好,有这个可能。但我认为这是一种虚伪的表现;让穷人去穷吧,可是我可以说你好。这样你就不用掏腰包去帮助他解决温饱了,这是一个很方便的虚伪做法。 ? 这个观点表述不太清楚,但蕴含的意味很深,倘若能将其放在陈词中作为自己立论的一个基础,并将其展开,必将对正方很有利。 ? 严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欧阳修、笛卡尔、和范仲淹,哪一个不是贫困中培养起他们的高尚道德呢? ? 偷换概念,再次用“贫困”替换了“不温饱” ? 吴俊仲:我方认为,温饱,你要求他谈道德就是我吃得饱饱的,对方饿得很惨,但是大家为我好,这有什么不好呢?这种观念是错的。其次,法律不是道德。法律规定了离婚,离婚是道德的吗?法律可以规定公司破产,公司可以破产吗?所以法律不是道德,它是代表最低的道德水平;加上风俗习惯及强制力的。法律等于道德是苏格拉底那时候的观点,对方有两位学法律的应该知道。谢谢。 ? 有自拉自唱之嫌,几乎不管对方在说什么,只管自己说自己的。 正方也不太注意自己表达的逻辑严密性。 ? 季翔:法律中难道没有道德观念吗?从《汉谟拉比法典》到《大清律例》,从宋《刑统》到《权利法案》,请对方告诉我哪一部法律中不包含道德观念? 孙学军:我们这位同学已经告诉你了,法律所规范的道德是最低层的道德。暂且不提这个问题,请问,对方刚才说了英国民众在二次大战中发扬道德精神,但是要知道,英国当时所处的社会在资本主义国家中所处的经济地位是世界上领先的,而且据最新的资料表明,二战中英国人民的温饱程度是有史以来没有过的,营养价值在当时食物平均分配制度下是最好的。因此你不能通过这个问题来否认它是在温饱程度上讲道德的。 严嘉:《邱吉尔传》告诉我们,那时候好多穷人是怎样去填饱自己肚子的呢?是去排队买鸟食,还买不到啊! ? “买鸟食”这个例子也起了一个很好的暗示作用,因为在人们的定式思维中,不是人吃的东西一定是很糟糕的东西,但实质上,喂鸟用的食物并不糟糕,一般都是谷物之类,如粟,玉米等等。正方还可以利用这个例子反击反方,既然有能够供应穷人的鸟食,就说明了这个社会并不缺乏温饱,至少不是长期缺乏。 西方社会普遍地来说,生活水平比较高,如果到了要吃粗粮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情况很糟了,而不像我们比较贫穷的国家,缺乏温饱时吃的是野菜、树皮。正方应该承接前面进行反驳。 ? 季麟扬:对方同学一直回避一个问题,你们总是举仁人志士的超道德行为,告诉我们社会上每一个人都做得到。请问对方,你们认为今天在坐的各位,包括你我在内,有几个人做得到颜回一箪食、一瓢饮?有几个人是欧阳修?有几个人是笛卡尔?有几个人是范仲淹? ? 没有抓住对方的要害,应指出对方所说的这一切都是道德观树立之后的事,而不是辩题所要求的,反方应论证在缺乏温饱的情况下,道德观能够从无到有再到完善的建立起来。 正方如此反驳,实际上是承认了反方的论证。 ? 姜丰:既然对方辩友不喜欢谈仁人志士,那我们谈谈普通人。刚才对方三辩讲到一个小孩子的例子,那我问对方辩友:如果在你吃不饱的情况下,你就不谈道德了吗? 吴俊仲:对方是基于道德已经在心里的概念,你设身处地想,你饿得什么都没有了,你要谈道德,这是人道的吗?这公平吗?谢谢。 ? “道德已经在心里”提得极好,可惜的是在整场辩论过程中正方没有将它提到应有的高度,没有将它作为自己立论的基础。 这句话前后矛盾,前面说因为道德已在心中,吃不饱也要谈道德;而后面却说,饿了就不能谈道德了。 “这是人道的吗?这公平吗?”这是别人要求你谈道德还是自己要求自己谈道德呢?语言表达不清。 ? 蒋昌建:对方认为,教唆一个人追求温饱这就是最道德的。我们教唆一个贫寒的人去抢麦当劳,看样子是最道德的喽! 孙学军:但我们的这位同学可以在他饥寒的时候帮助他,但是如果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怎么去帮助呢?我们讲问题要讲究功效,要做到任何事情都要从结果考虑。如果他根本就达不到什么功效,他何必做这件事情呢? ? 这里说的是实施道德行为应该以温饱作保障,而不是说的建立道德观念要以温饱为基础。 ? 季翔:我方从来不反对温饱时也能够谈道德。但是今天对方讲道德,就因为你十年前吃过一碗“莫莫咂咂”吗? ? 这个幽默是想告诉人们什么呢?如果说吃了一碗“莫莫咂咂”表示温饱的话,可这又是十年前吃的,如果说是对一种美味或一种情调的回忆,可这又与辩题有何关系呢?这里有为幽默而幽默之嫌。 “不反对”意味着还有个更强调,从语义看,更强调的是不温饱时谈道德,至于温饱时,则可不谈,并且一般都不会谈,因为后面有个“能够”。尽管这里有误导对方,诱使对方转移论题的作用,但毕竟还是一个破绽。 ? 吴俊仲:对方一直回避这样的问题:超道德行为到底是不是道德行为?请对方回答。 严嘉:超道德当然不是道德。但如果按照对方的逻辑,那么裴多斐的《自由与爱情》诗大概就得改成:“爱情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温饱故,二者皆可抛”了。 孙学军:难道我们能不顾温饱而只谈道德吗?请回答这个问题。 ? 在不知不觉中,正方的观点已经完全转移了,由温饱是谈道德的基础,变成了既要谈道德又要保证温饱。 ? 蒋昌建:对方还没有论证如果温而不饱该怎么样?减肥小姐可谓是温而不饱,那这个减肥中心不是按照对方的逻辑要变成拳击场了吗? ? 不少的人很欣赏幽默的使用,我也比较赞同,但总觉得使用要特别谨慎,因为幽默往往与你的理论只有某种相似性,并没有严密的逻辑性。例如“减肥小姐”这个幽默,正方完全可以针锋相对地指出:对方大可不必挂念这些小姐,她们都是温饱过剩才来的。其实正方也注意了这一点,但提得太温和了,好像是怕伤害对方似的。 ? 吴俊仲:对方已承认超道德行为不是道德。对方所有的论证与道德论证都已证明是错误的。减肥中心那里是温饱的,对方理解错误。谢谢。 姜丰:对方讲的无非是温饱也能谈道德。这一点我们什么时候反对过了?问题是对方所要论证的是没有温饱就绝对不能谈道德。请对方举例说明,哪怕是一个人,人类社会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下一点道德都不谈。 ? 这的确是个难题,类似于饥民哄抢食品的例子还有古籍所记载的易子而食的例子并非没有,只是一点道德都不谈,那就很难确定了,饥民之间,家庭内部总还是有些关心的。当然,正方如果能举出易子而食这样的例子,相信在听众中是能引起反响的。至少它可以论证在缺乏温饱的情况下人们道德水准的下降,甚至丧失。 但这又不是个难题,因为这里说的仍然是道德观建立之后的事,如果要准确地反映辩题,那么就得追寻到缺乏记载的人类之初的远古时代,即使是那个时代,也应该是有基本的温饱保障的,要不然我们人类又如何能延续发展下来呢?先建立道德观再解决温饱问题,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正方如果要求反方也举例证明人类如何在缺乏温饱保障的情况下使道德观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或者成功地推行一种新道德观的,这对于反方而言,同样也是个难题。 ? 孙学军:请对方不要搞错。我方在一开始就说,温饱是谈道德的必要条件是指我们谈道德不能够脱离温饱,对方能够对这个问题作出批评吗? ? 温饱是必要条件与不能脱离温饱这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个前提条件,也就是说,要先有温饱,后有道德;而后者则不一定,温饱可能是条件,也可能是可以是目标,因为目标同样也不能脱离,一件事倘若毫无目的,那么这件事也就毫无意义。 ? 蒋昌建:任何理论应用到任何一个历史时期,比解一个一次方程都简单。请对方不要回避我们的问题,举出你们的实例来。 ? 这句话应该是指空谈理论容易,而联系实际很难。 ? 吴俊仲:我方的论点对方没有任何批驳,所以我方的定义已经成立了。其次,对方的解释依然是在饥寒的情形你可以对他进行道德要求,这可以吗?请回答。 季翔:你的观点不是自己说成立就成立了,不然还要评判干什么? 吴俊仲:对方没有任何攻击,难道就可以不成立了吗?没有攻击,我就失败了吗? ? 正方明显理屈词穷了。 ? 姜丰:就是因为对方可攻击的地方太多了,我们攻击不过来了啊。 蒋昌建:对方把温饱等于生存的话,我们说人类社会一开始就处于饥寒状态,那么按照对方的逻辑的话,人类社会早就不存在了,你我之间恐怕不是在这里辩论了,而是在哪个阴曹地府里展开了。 严嘉:本该修身养性的和尚尼姑们如果信奉的都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话,那恐怕是炼不成什么正果的。 季翔:世界上不是缺少道德,只是缺少发现道德的眼睛。莎士比亚早就告诫英国人:“如果丧失天良,即使用钢盔铁甲包装起来,也是赤身裸体的。” 姜丰:荀子早就说过:“争则乱,乱则穷”所以我们走向温饱的过程当中,更要谈道德,否则不就是越走越穷,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温饱呢? 蒋昌建:对方认为贫困向温饱的追求过程当中,可以不谈道德,这就告诉我们一个所谓基本的理论,就是:天下大乱,才能达到天下大饱。 严嘉: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不是“争则乱,乱则穷。”而是“争则乱,乱则饱”了。 季翔:我方从来就不否认谈道德和温饱有关系,但关键是这个关系是什么,是谈了道德才能温饱呀。 姜丰:对方辩友一直是“坐飞机扔炸弹空对空”,讲来讲去,我问了那么多遍,他们也没有给我们举出一个实例来。 蒋昌建:对方辩友回答我方问题,向来不是“小巷里面抬竹杆直来直去”,而是拐弯抹角。我想在座的有一位神学的教师,他一定知道弘一法师在修炼的时候,可谓是不温不饱,但他还不是“佛心常清静,无处染尘埃”吗? ? 从这场自由辩论中,我们完全可以看出概念界定的重要性。正方由于没有把命题中的重要概念讲清楚,所以在辩论中总是被动挨打。 总结陈词 蒋昌建(反方四辩):谢谢主席,谢谢各位。经过刚才一番的唇枪舌剑,我的肚子的确有些饿了,但是我仍然要把道德问题谈清楚。 ? 这个幽默用得很自然,恰到好处。 ? 下面我总结对方的几个基本错误。犯的第一个错误是“李代桃僵”,对方用生存来代替温饱,用温饱等同于生存来构建他们的立论基础。这显然是错误的。对方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扬汤止沸”,认为一个贫寒的人只要教唆他追求温饱就可以了,从来不问用什么手段,我刚才已经说过,如果到麦当劳里面打砸抢的话,这难道就能合法地追求到温饱了吗?这显然又是荒谬的。对方犯的第三个错误就是:“避实就虚”,对方始终告诉我们温饱能够给谈道德提供更好的条件,但是没有说不温饱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谈道德。对方犯的第四个错误就是:“指鹿为马”,把谈道德与谈道德的效果混为一谈。对方今天的论点可谓是云山雾罩,让我们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 对对方的错误归纳得很到位,抓住了要害。 ? 相反,今天我们已经从逻辑、理论、事实上论证了,只要基于理性的人类存在就能够谈道德。下面我主要从价值层面论述我方的立场。 第一,谈道德是基于理性的人。只要人类存在着,就能够谈道德。“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人类之所以不同于动物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人能够基于自身的理性而谈道德。孔子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不以温饱为基本前提而谈道德,恰恰显示了人类理性的伟大和崇高。 ? 如果不是理性的人,能不能谈道德呢?如前所说,理性的人,也就是说已经建立了道德观念的人,那他面临的不是建立道德观,而是讲究道德,实施道德行为的事了。这又要牵涉到“谈”的界定了,反方也没有对“谈”进行界定。 孔子的话是不能作为论据的,“富且贵”,显然这不是温饱问题了。 ? 第二,谈道德是基于社会整体发展的价值选择。人类如果想求得生存和发展就要谈道德。否则必然导致人类历史生活的毁灭。群体统一的行动是社会生存下去的基本方式。而统一的行动是要以谈道德为前提。只有在社会生活中谈道德,才能保证社会的相对的稳定和有序,才能赋予整体人类活动的价值内涵。这是谈道德被历史和经验证明了的社会意义。 第三,谈道德是基于人们摆脱贫困的热望。我们今天在这里不仅要谈道德的理念,更要谈在现实社会当中的人类该何去何从。环顾当今的世界,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们成千上万,他们怎么办?不谈道德了吗?对方能够设想一下,在纷争四起的社会条件下,丧失人伦能够促成繁荣富强吗?相互残杀的鲜血能够浇灌出温饱的果实吗?显然不能。“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越是贫困向人类发出强烈挑战的时候,就更要谈道德。 第四,当人类迈向未来世纪的时候,更要基于人的理性来谈道德。当今的世界,环境、人口、饥饿、战争等等的问题都存在于贫困的国家和地区当中,他们不谈道德了吗?不谈的话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命运呢?从罗尔斯到唐君毅,又有哪个伦理学家不告诉我们要呼唤人的道德感和责任感呢?我们、你们和他们难道还要让自己的心智像风、像雨,以对道德的沉默来拯救这个脆弱的星球吗? 谈到这里,我不由得想到一百多年前生活在哥尼斯堡的一位叫康德的老人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心灵感到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谢谢各位! ? 反方四辩基本上把辩题换成了谈道德有哪些作用。不过,如果前面已论述清楚了,总结陈词作为辩题的升华也未尝不可,但前面并没有论述清楚,因此正方完全可以抓住这些弱点。然而正方自己都已纠缠不清了,自然就无暇顾及。 没有温饱,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们该不该谈道德与能不能谈道德,这并不是一回事。 ? 季麟扬(正方四辩):主席、各位评审教师、对方辩友以及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想对方一再地提到在饥寒的时候也能谈道德。但是请注意在这个时候,您所谈的道德不能够帮人马上解除饥寒,您还能够谈这个道德吗? ? 这里说的是道德应该起到的作用,脱离了自己的观点。 ? 您现在肚子饿了,您还可以坐在这里继续谈,那是因为您已经吃过晚饭了。晚饭没吃也没关系,下餐还有得吃,这不叫饥寒哪!这您还是有温饱的。如果您已经三年五年长期处于饥寒之下,今天您哪有这个身份、地位和心情坐在这个台上跟我们大谈道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