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声赋》开宋代文赋的先河,是宋文名篇。宋代文人把散文引入诗、词,也引入赋,改造了六朝以来盛行的骈赋,给这种文体注入了新的血液,使之能更自由地状物抒情。欧阳修此文既出,苏轼《赤壁赋》继响,遂成后代楷模。因此,《秋声赋》在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此赋的主旨在通过秋声摹写自然界的秋天,用以烘托作者心理上、人生旅途上的秋天。作此文时,欧阳修年五十三。他自二十九岁为范仲淹被落职事上书切责司谏高若讷,初贬夷陵;三十九岁复因论救推行庆历新政诸君子,被反对者构陷,再贬滁州;四十八岁那一年,丁母忧刚刚期满复官,又有小人诈称他奏请裁汰内侍,激怒了宦官,被诬以他事,几乎出知同州。入仕二十多年中,真可谓历尽宦海波涛。他本来体弱多病,四十岁时就白发萧疏;现在五十多岁了,身体、心态更已经进入了人生的秋天。因此,一年四季有风声,他对秋声特别敏感;秋天有各种色彩,他独独看到“惨淡”的颜色。正由于他对秋天有特殊的感受,发而为文,便秋怀满纸,秋思遥深。
但伤秋毕竟是一个古老的主题,用这个主题写出的名篇不少。“秋思遥深”,人多如此,单凭这一点,不可能使这篇文章获得那么高的声誉。它之所以脍炙人口、传诵不衰,是因为在艺术上确有人所难及的地方。
试潜心一读这篇《秋声赋》,给你的第一印象便是秋声满耳,感受到有一种充塞于天地之间的无边秋意缭绕在你身旁。这说明本文具有强大的感发力量。
写秋声而如此摇动人心,首先由于作者对秋声的质和量作了成功的描绘。他把秋声比拟为淅沥潇洒的细雨,奔腾澎湃的波涛,互相碰撞的金铁:这就使抽象的声音具有质的实感。那秋声时而小,时而大;时而显,如风雨夜惊;时而隐,像战士衔枚疾走:这就使无形的声音具有量的存在。有了质的实感和量的存在,才使读者感到秋声盈耳,秋意无边。这第一层写秋声之形,手法是化虚为实。
而后,再写秋色、秋容、秋气、秋意,用“秋之为状”写秋声之神。其中“色”、“容”为实,“气”、“意”是虚,手法是从实入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