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园里的桃树
文/陈永泉
村里的塘原是比较大的,旁沟儿里经常淌着水,有许多烂泥,甚是肥沃。在沟塘间的围堰上,水牯祖家在上面种冬瓜和南瓜,个个长得粗壮、圆活。冬瓜呢,常用绳子吊着,长着又白又扎手的细尖刺儿;南瓜呢,有如脸盆样大,挂在架上,真是令人眼馋!塘西是危会计嫫嫫的小屋。她家门前砌石往下,总是堆着垃圾,或是地上扫的黄泥灰,或是年里放的爆竹屑子,花花绿绿,雨下之后,便红红地洇了一地的灿烂。每当孩子高兴,下到垃圾上捡爆竹玩时,危会计嫫嫫总会高喊着不要下去,当心跌到堰塘里去。
丈夫早逝的危会计嫫嫫,住在小屋子里,靠给村里人做缝纫维持生活。那时她是一个下放的知青,因为热情和蔼,又有一手做衣服的手艺,所以女人们总爱往她家里跑。小屋的最右间是她的住处,黄泥地,床靠里摆放着,依窗下是几台缝纫机,时时听见机子的响声,飘来阵阵机油的清香味儿。打开后门,则是一个长方形的小走廊。跟这房间并排的,还有几个小房间,但都搁了棺材,用了谷垫子遮着,也有的用稻草盖住。有时稻草落到地上,还露出号有“寿”字的棺材头。小孩走进门,看到这物什,常常吓得不敢哭了。危会计嫫嫫恍若没见似的,走进走出,笑吟吟的。
那时,在房后的走廊上,就可捡得到树上落下来的桃子,片片的桃叶子在风中也飘落到走廊上来,打在杉树门壁上,落在堆石中间。在菜园到房屋间,有一道不宽的沟,积满了石子,有碎瓦片,也有碎碗片。时间长了,篱笆越来越旧,从树桩到竹片,慢慢地烂了。小时候我顽皮,常常爬上去玩,篱笆因此断倒了一大片,好些鸡们就携儿带女进去,把菜地糟蹋得一片狼藉,处处是红薯叶子撕裂的惨状,还到处屙下鸡屎。后来,爸爸砍来竹子,撕成片织成了新篱笆,又牢又实,鸡和狗再也进不来了。但是,偏偏会有怪事,常常就碰到胆大的公鸡,炫耀本领似的,一扑翅,威风凛凛地站在篱笆上,其它的鸡跟着仿效,天天表演“绝技”。这样,我家的菜地还是遭了殃。每当我们来到菜地,惊讶于它们何以还进得来时,鸡们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似的,咯咯咯地四散奔逃,扑腾着翅膀,呼啦啦地飞到篱笆外面,还有的腾飞到二十多米外的田里去,令我们目瞪口呆!
从危会计嫫嫫家往北走,便是塘的出口,这是一条石子路,并不平坦。路旁砌石堆上,是四棵老棕树,棕树叶子片片下垂。棕树往里走,就是我家的几棵桃树了。靠近危会计嫫嫫屋檐下的,是一棵北向的桃树,三棵桃树中间,也数它是最高的。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