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的典型论述,可以特别选择时间跨度长达1800年以上的两则材料,以见这一观念之源远流长:待彼合气,而微动其形。能动其形,以致五声,乃入其精——虚者可使充盈,壮者可使久荣,老者可使长生。……玉闭坚精,必使玉泉毋倾,则百疾弗婴,故能长生。(马王堆汉墓出土简书《十问》〔29〕)凡媾合,会女情姹媚,面赤声颤,其关始开,气乃泄,津乃溢。男子……受气吸津,以益元阳,养精神,此三峰大药也。(明邓希贤《紫金光耀大仙修真演义》〔30〕)“合气”即指男女交 媾;“乃入其精”指吸取“女 精”;“玉闭坚精”指男子保持不射 精;“三峰”指女子舌下、双乳及女阴,称为上、中、下三峰。这一学说在现代性学理论中很难得到直接证实,而在伦理道德方面显然大有问题——在男性中心的古代社会中,女性经常只被视为一种工具,“采阴补阳”之说发展到后期,更将女性比做男子修炼“内丹”的“炉鼎”。其次是也很著名的“还精补脑”之说。这种学说相信,性交时当男子即将射 精的一瞬间,用手指压迫输精管,就能使精 液反走上行直达人脑。男性精 液在房中术理论中被视为极其珍贵的生命之液。任何一次射 精都是男子“精 气”的可观损失,以至于只有为了让女方受孕才值得为之射 精。因此“还精补脑”还被古代房中术家视为不可轻易传人的秘技。典型的论述可见《医心方》卷二十八引《仙经》(一本已经佚失的古籍):还精补脑之道:交接精大动欲出者,急以左手中央两指却抑阴 囊后,大孔前,壮事抑之,长吐气,并齿数十过,勿闭气也;便施其精,精亦不得出,但从玉茎复还,上入脑中也。此法仙人口口相授,皆饮血为盟,不得妄传,(妄传者)身受其殃。这样的所谓“还精补脑”,当然是人的幻想。事实上,如按上法操作,在会 阴处压迫输精管后,精 液确实可能不再射出,但此时精 液是进入膀胱,以后随小便一起排出,根本不可能到脑中去“补脑”。有趣的是,在世界上不少民族中,上述“还 精”之法都被作为一种避 孕技术,在现代欧洲人中仍间或可见〔31〕;国内20世纪60年代的卫生小册子中也曾推荐此法用作避 孕手段。多交不泄既然被认为值得努力追求,那么通过何种手段去达到呢?却并没有什么一学就会一试就灵的绝招。最主要的方法是男子自身的意念控制,再辅之以一些特殊的动作:御女当如朽索御奔马,如临深坑,下有刃,恐堕其中。(《医心方》卷二十八引)……精大动者,疾仰头张目,左右上下视,缩下部,闭气,精自止。(同上)欲击不击,退兵避敌。……深沟高垒,闭固不惊。(《纯阳演正孚佑帝君既济真经》〔32〕)稍觉欲泄,速将腰身一提,……按定心神,存想夹脊之下、尾闾之穴,有我精气,为至宝,不可走失。(《紫金光耀大仙修真演义》)这种意念控制射 精之法,经过适当练习,确实可以有实效。从现代观念来看,此法确实有助于提高男子的性交能力和技巧。此外古代房中家还有“九浅一深”、“弱入强出”(即“死往生还”)等辅助技巧,也都是着眼于多交不泄这一目的。由于“采阴补阳”不仅仅是男子交而不泄就能有效,它还要求让女子达到性高潮——此时女方的分泌物才能“补益”男子。因此房中术理论又将相当大的注意力投向女方的性反应周期表现和相应的前戏技巧,比如马王堆汉墓简书《合阴阳》中的“五欲之征”、《天下至道谈》中的“八观”;《医心方》卷二十八中的“五征”、“五欲”、“九气”、“十动”等等,都属此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