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任何 一方都负有清偿全部共同债务的义务,即不论夫妻双方是否 已经离婚, 均得对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 个人财产清偿。 债权人有权向夫妻一方或双方要求清偿债务的部份或全部, 不分份额,也不分先后顺序,夫妻任何一方应根据债权人的 要求全部或部份承担债务。虽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 较合理的清偿顺序为:先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夫妻共同财 产不足时,以各自法定个人所有或约定个人所有的财产予以 清偿。 但是,这种清偿顺序的标准并不应当是审判与执行 中的硬性要求。尤其当夫妻尚未对财产进行析产,夫妻名下 的财产权属状况不清、尚不能确定属于共同所有或个人所有 的情况下,如能够确定执行依据中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时, 被执行人及其配偶均不得以应当先执行共同财产为由阻却 执行。从对外关系来分析,夫妻财产作为一个类似于合伙组 织的经济体存在,夫妻双方以其所有的共同财产及分别各自 所有的个人财产作为担保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同理,对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执行,也无需先执行个人名 下财产部分,再执行共同财产的个人所有部分,当然,在执 行中为工作之便利和效率,采取措施会优先考虑对产权明晰 的个人财产先行处理。 三、路径的选择——直接执行共同 财产和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的双轨制并存 综合上述论述, 可得出以下结论: 首先,夫妻共同财产中广泛的存在登记 在一方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往往难 以分辨其真实的权属状态;其次,判断某债务是否为夫妻共 同债务本身也是较为复杂、争议较大的问题;再次,如果认 定为共同债务,无论先以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以一方个人财产 偿还,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因此,寻找执行中的解决方 案时,应当首先保证当需要确认被执行财产的权属状态时、 或确认执行依据中确定的债务属性时,务必应通过诉辩、举 证程序较为严格完善的民事诉讼程序来处理,而不宜通过异 议、复议程序直接做出结论。当然,如何将共同财产和债务 的认定问题以合理的程序引入民事诉讼,需要在现行民事诉 讼模式下做出较为精巧的设计,同时也应适时的推动新的立 法寻找更好的制度替代。 笔者认为,解决执行案件中是否 执行夫妻另一方财产的困局,首先应当明确将被处置财产是 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和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共同债 务两个问题“分而治之”,通过分别启动民事诉讼的方式,赋 予当事人不同的救济渠道。 (一)针对财产是否为共同财 产的争议,通过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程序解决。执行中针对被 执行人名下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的,其配偶认为该财产为夫 妻共同财产的,可以对标的提出案外人异议,若不服法院之 裁定,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 异议之诉。 当然法院的审查不能机械的依据登记情况直接 确认权属,而应当通过对产权登记时间、登记状态、出资状 况等综合审查,确定是否为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共同财产。如 针对在夫妻双方名下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将会面临的问题 是无法确定夫妻双方在财产中的份额,但此时对于法院执行 份额不服的当事人,同样有权利提出案外人异议,该异议之 诉的审查范围就是夫妻双方在财产中所占的所有权份额。但 也有观点认为可以直接执行该财产 50%的份额, (“执行疑难 问题问答”(二)”中认为,“夫妻一方对于夫妻共有财产并不 按照份额享有权利,所以严格依照法律逻辑,对于夫妻共同 财产的执行,应当先按照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对共同财 产分割,然后再执行分割后债务人的个人财产。但是由于实 践中涉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案件数量众多,全部以此程序处理, 会导致债权人诉累与司法成本的大量增加。借鉴地方法院的 经验,我们认为执行程序中可以先执行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 半,配偶对此有异议的,赋予其通过案外人异议和案外人异 议之诉救济的权利,以平衡执行效率与权利救济。”参见高执 研:“执行疑难问题问答(二)”,载《执行工作指导》2013 年第 2 辑。 ) 这种处理方法显得简单,但是更具效率,况且 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可以通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方式 处理,即在某财产分割上偏向一方利益的,可以在另一财产 上进行利益弥补,这也是离婚财产分割时常用的方式。当然 在此案外人异议之诉中如何平衡夫妻二人的财产关系,仍然 值得更深入的研究。如执行中发现被执行人之配偶名下财产 为夫妻共有,则可以直接对该特定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无需 追加被执行人,此时被执行人配偶提出异议的,同样可以依 据案外人异议的程序处理;但如果申请执行人认为被执行人 之配偶名下财产应为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成为执行标的的, 但执行法院经过初步审查认为不是共同财产不采取执行措 施的,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处理。 (二)针 对债务是否为共同债务的认定, 通过“执行追加被执行人—— 异议之诉”的渠道解决。 对执行依据中确定的债务是否为共同 债务的认定,可以在执行案件中初步判断,如认为债务为夫 妻共同债务,可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之配偶为被执行人。如 追加被执行人不服,可以提起异议之诉。 但是,在现行诉 讼模式下,通过异议之诉审查追加被执行人的裁定的路径似 乎尚不通畅, 《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明确其范畴为“案 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 是否能够适用于审查追加 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尚存疑问。 而权宜下根据 《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以“执行异议——复议”之模式审理债 务是否为共同债务,也不失为一种暂时的选择。对此,理论 及实务界常有建立单独针对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诉讼模式 的呼声。“对于其他较为复杂的变更、追加,则应通过诉讼程 序予以救济,以实现债权人和第三人之间诉讼权利的对等和 利益平衡。”(刘贵祥:“执行程序变更、追加被执行人若干 问题之检讨”, 载于 《人民法院报》 2014 年 7 月 2 日第 8 版。 ) 借鉴台湾地区的诉讼模式,应属于债务人异议之诉制度,“执 行名义成立后,有消灭或妨碍债权人请求之事由发生,债务 人得于强制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债权人提起异议 之诉”,“执行名义无确定判决同一之效力者,于执行名义成 立前,如有债权不成立或消灭或妨碍债权人请求之事由发生, 债务人亦得于强制执行程序终结前提起异议之诉”(杨与龄: 《强制执行法论》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2002 年版,第 190 页。 ) 。债务人异议之诉的事由包括:债权消灭、债权妨碍暂 不履行、债权不成立及“非执行名义所及事由”,而所谓“非执 行名义所及事由”, 为债权人对于执行名义所载之债务人或继 受人,或其他因执行名义之扩张所及之人参与执行时,涉及 实体问题,并非执行中能够认定,通过债务人异议之诉的模 式解决。 (三)因追加被执行人发生的异议之诉与确认权 属的案外人异议之诉,可以同时进行,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