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致病的特点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发病以外界刺激引起情志异常为主因。
二是直接伤及内脏。
三是首先影响人体气机。
四是情志波动常导致病情加重或恶化。
(1)以情志刺激过度为主因七情内伤与外感六淫不同,六淫致病是六淫外邪从皮肤或口鼻而入,由表入里,发病初期常有表证。七情内伤是以外界刺激引起情志异常为主因,作用于内脏导致内脏阴阳气血失调而发病。如国家、集体、个人利益或名誉受到侵犯,产生过怒致病;或个人欲望和需要得到极大或意外的收获和满足,喜笑若狂而致病;或因家庭变故、亲人意外而忧悲致病;或因工作和家庭遇到难于解决的困难,思虑过度而致病;或因遇险临危,惊恐万分而致病等。所有七情内伤的病证,均以情志异常为主因。
(2)直接伤及内脏《灵枢·百病始生》说:“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三因论》说:“七情人之常性,动之则先自脏腑郁发,外形於肢体。”《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五劳证治》说:“五劳者,皆用意施为,过伤五脏,使五神(即神、魂、魄、意、志)不宁而为病,故曰五劳。以其尽力谋虑则肝劳,曲运神机则心劳,意外致思则脾劳,预事而忧则肺劳,矜持志节则肾劳。是皆不量禀赋,临事过差,遂伤五脏。”所以说情志伤是直接伤及内脏,且不同的情志刺激所伤的脏器也有所不同。
怒伤肝,是指过度恚怒,引起肝气上逆,肝阳上亢或肝火上炎,耗伤肝的阴血。《素问·本病论》说:“人或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即伤肝也。”《灵枢·邪气脏腑病形》说:“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素问·举痛论》说:“怒则气逆,甚则呕血。”《素问·生气通天论》说:“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医医偶录》说:“怒气泄,则肝血必大伤;怒气郁,则肝血又暗损。怒者血之贼也。”
喜伤心,是指过喜使心气涣散,神不守舍。《灵枢·本神》说: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医碥·气》说:“喜则气缓·志气通畅和缓本无病。然过于喜则心神散荡不藏,为笑不休,为气不收,甚则为狂。”心藏神,心神散荡,喜笑不休则伤心。
思伤脾,是指思虑过度,脾失健运,气机郁结。《望诊遵经·变色望法相参》说:“思则气结于脾。”《医述·卷七》说:“思则气结,结于心而伤于脾也。”《医学衷中参西录·资生汤》说:“心为神明之府,有时心有隐曲,思想不得自遂,则心神拂郁,心血亦遂不能濡润脾土,以成过思伤脾之病。”《琉球百问·琉球原问》说:“思虑过多,脾血必耗。”
忧(悲)伤肺,是指过度忧伤悲哀,可以耗伤肺气。《素问·举痛论》说:“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营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医醇剩义·劳伤》说:“悲则气逆,膹郁不舒,积久伤肺。”
恐伤肾,是指恐惧过度,耗伤肾的精气。肾藏精,《素问·举痛论》说:“恐则精却。”《灵枢·本神》说:“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
惊伤心胆,是指大惊可以伤心神及胆。《素问·举痛论》说:“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济生方·惊悸怔忡健忘门》说:“夫惊悸者,心虚胆怯之所致也。且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心气安逸,胆气不怯,决断思虑得其所矣。或因事有所大惊,或闻虚响,或见异相,登高涉险,惊忤心神,气与涎郁,遂使惊悸。”《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卷七》说:“惊伤胆者,神无所归,虑无所定,说物不竟而迫,故经曰:惊则气乱。”《杂病源流犀烛·卷六》说:“惊者,心与肝胃病也。然则因所触,发为惊者,虽属肝胃,受其惊而辄动者,心也。故惊之为病,仍不离乎心。”所以说惊伤心胆。
必须指出,虽然情志伤对脏腑有一定的选择性,但不能机械地认为怒只能伤肝,喜只能伤心,等等。因为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情志活动又复杂多变,而总统于心,故《灵枢·口问》说:“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这里就明确指出了各种情志刺激都与心脏有关,心神受损又可涉及其他脏腑。又如郁怒伤肝,肝气横逆,又常犯脾胃,出现肝脾不调、肝胃不和等。肝郁化火,气火上逆,还可导致木侮金,即肝火犯肺等。
情志所伤的病证,以心、肝、脾三脏和气血失调为多见。因心主血藏神,肝藏血主疏泄,与外界各种信息刺激的接受反应和调节有密切的关系。脾主运化,主思,位于中焦,是气机升降的枢纽,气血生化之源。所以,情志伤的病证以心、肝、脾三脏为多见。而七情内伤,又首先影响脏腑气机,使气机升降出入运动失常。气为血帅,气行血行,气机逆乱。必然影响到血的正常运行。所以,情志伤又以气血失调为多见。如思虑劳神过度,常损伤心脾,导致心脾气血两虚,出现神志异常和脾失健运的症状。郁怒伤肝,肝经气郁,可出现两胁胀痛、善太息等症。肝郁气滞,气滞血瘀,可出现胁痛,妇女痛经、闭经,或癥瘕等症。肝郁还可以化火,气火上逆,则常见心烦易怒、口苦干渴等症。情志伤影响气机,还可导致湿、食、痰诸郁为病。
(3)首先影响脏腑气机《素问·举痛论》说:“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七气叙论》说:“喜伤心,其气散;怒伤肝,其气出;忧伤肺,其气聚;思伤脾,其气结;悲伤心胞,其气急;恐伤肾,其气怯;惊伤胆,其气乱。虽七诊自殊,无逾于气。”
怒则气上,是指盛怒则肝气上逆,血随气逆,并走于上。临床见气逆、面红目赤,或呕血,甚则昏厥卒倒。《素问·生气通天论》说:“大怒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素问·举痛论》说:“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怒则气上,还可导致肝阳上亢、肝火上炎。另外,怒伤肝还可表现为肝失疏泄的肝气郁结,出现胸胁胀痛、善太息等症。
喜则气缓,包括缓和紧张情绪和心气涣散两个方面。在正常情况下,适度之喜能缓和精神紧张,使营卫通利,心情舒畅。《素问·举痛论》说:“喜则气和志达,营卫通利,故气缓矣。”但暴喜过度,又可使心气涣散,神不守舍,出现精神不集中,甚则失神狂乱等症状。《灵枢·本神》说:“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医醇剩义·劳伤》说:“喜则伤心,此为本脏之病,过喜则阳气太浮,而百脉开解,故心脏受伤也。”
悲则气消,是指过度忧悲,可使肺气抑郁,意志消沉,肺气耗伤。《素问·举痛论》说:“悲则心气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营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灵枢·本神》说:“忧愁者,气闭塞而不行。”《医醇剩义·劳伤》说:“悲则气逆,膹郁不舒,积久伤肺。”临床见心情沉重、闷闷不乐、精神不振、胸闷、气短等。
恐则气下,是指恐惧过度,气趋于下,同时血亦下行,临床见面色苍白、头昏,甚则昏厥。恐又可使肾气下陷不固,出现二便失禁,或男子遗精,孕妇流产等。恐伤肾精还可见骨酸痿厥等。
惊则气乱,是指突然受惊,使心气紊乱,以致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惊慌失措,心悸心慌等。
思则气结,是指思虑劳神过度,导致气机郁结,伤神损脾。临床上见纳呆、脘腹胀满、便溏、心悸、失眠、健忘等。
(4)情志波动可使病情加重,或迅速恶化临床上有许多疾病,在患者有剧烈情志波动时,往往会使病情加重,或急剧恶化。如有高血压病史的患者,若遇恼怒,可使阳升无制,血气上逆,发生突然昏仆,或半身不遂,口眼 斜等。心脏病患者,也可因突然剧烈情志波动,出现心绞痛,心肌梗塞,病情迅速恶化,甚至猝然死亡。有神经官能症易失眠的患者,情志波动时则失眠加重等。
从以上所述的内容看,七情既属人体七种情志变化的表现,又为致病因素之一,是中医病因学的重要内容。掌握七情致病的原理,对防病保健及临床诊疗均有积极的意义。
由于情志因素可以使人致病,所以,中医防病保健强调“恬惔虚无”,“精神内守”。如《素问·上古天真论》说:“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是以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形劳而不倦,气从以顺,各从其欲,皆得所愿。故美其食,任其服,乐其俗,高下不相慕,其民故曰朴。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淫邪不能惑其心。……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
同时,根据五志与五行的配属关系,用五行相克原理,可以纠正情志的偏颇,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怒伤肝,悲胜怒”;“喜伤心,恐胜喜”;“思伤脾,怒胜思”;“忧伤肺,喜胜忧”;“恐伤肾,思胜恐”。此为中医精神治疗的原则之一。又根据七情内伤首先影响气机和易致郁证的特点,治疗情志伤之始,应以调气为先,理气开郁并结合思想开导为主。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