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民间传说,不论是源于佛家,或是源于道家的,久而久之,都自成一个系统 。
所有的故事,都在这个系统之中发生,例如十殿阎王、四海龙王等等,都有一种凡间的约定俗成的力量,创作故事的人,若是离开了这个范围,就很难流行,不为大众接受。
在民俗传说中,无常是鬼,所以也称无常鬼。而无常有两位,一位是黑无常,一位 是白无常。民俗传说中,这两位无常鬼先生的造型,也是固定了的。白无常先生面白如粉,穿白衣服,戴白色的高帽,高帽之上,写着四个字:“天下 太平”。
手持白色哭丧棒,全身都是白色,只有间或吐出来的长舌头是鲜红色的——这种造型,形容起来,相当诡异恐怖,但只要是中国人,一见造型,就会认识:这是白无常先生。 至于黑无常先生,一切和白无常相反,都是黑色的。
高帽上的四个字是“一见发财 ”,自然,吐出来的长舌,也是鲜红色的。 这样的造型,是由甚么人创造的,始于何年何月,都不可查考了。而这种造型,早已被民间所接受,就算再有艺术大师另造新型,也难以深入民心了。
两位无常的性格, 从他们的脸型上来看,就有显着的不同:黑无常哭丧着脸,看来十分悲苦;而白无常则现出十分诡异的笑容,不知是甚么意思。可以把他们两个分为,一个是摆明了要拘魂, 一个则可能设计陷阱,使人中计而失去生命。
黑白无常的责任是负责拘魂,也就是夺取 活人的生命,使之变成死人,而把人的灵魂,带到阴间去,听候处理。这又是一连串中国民间传说中的一环:人死了之后,灵魂到了阴间,十殿阎王根据 该人在阳间的行为善恶而作审判。
其中有一定的程序,例如灵魂在过奈何桥的时候,一 定要喝孟婆汤,把生前的记忆全都洗清,不能带到下一生(所以我们人人都不能记得前生的事),等等。黑无常和白无常,都在阎王殿上当差,其职务有点类似古代官衙中的衙役。
黑白无 常的同事,还有牛头、马面,都是衙役捕快这一类的角色。至于判官,则是衙门中的师爷——阴间审定灵魂的所在,和阳世间的官衙,十分相似,自然是创造者,根据阳世间 的情形来设想的。
黑无常和白无常,要拘魂的时候,也不是乱来的,他们自己没有决定 权,而只接受命令。命令来自阎王,阎王有一本“生死簿”,记着所有人的姓名和寿元,某某人,该四十一岁寿终,到了该他寿终的这一刻,就会派黑白无常出动,一阵阴风 过处,某某人的魂被拘走,某某人就在阳世消失了!
黑白无常只是奉命行事,这其中就有相当程度的想像,如果黑白无常奉命去拘魂的 人,是他们十分喜爱的人,他们该怎么办呢? 当然只好执行命令,不得违抗。如果黑白无常十分痛恨某个人,希望他在阳世消失,他们也无权自行决定,必须听从阎王的命令。
阎王才是绝对的权威:“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同样的,阎王若是注定一个人不死,也就没有甚么人可以令这个人死,生死大权的掌握者是阎王。黑白无常看来虽然十分有权,但是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生和死的执行者,可以想像,在很多情形之下,大有身不由主的情形存在——那是任何执行者无可避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