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山水 自然,是可以使人性发现,使人格净化的陶冶工具。 自然景物所包涵的方面,原是极博大、极广阔的。天地岁时、社会人事,静而观之,无一不是自然,无一不能 欣赏,但这却非要悠闲自得,像朱夫子那样的道学先生才办 得到。至于我们这种庸人,要想得到些自然的美感,还是要 上山水佳处去较为直截了当。 大抵山水佳处,总是自然景物的美点发挥得最完美、最深刻的地方。孔夫子到了川上,就觉悟到了他的孜孜以求, 猎官求仕之非;太史公游览了名山大川,才死心塌地去发愤 著书。可知我们平时所感受不到的自然威力,到了山高水长 的风景佳处,就如同电光石火一样,闪耀到我们的性灵上来。 我曾经到过濑户内海去旅行,月夜行舟,四面青葱欲滴,当时我就只想在海岸做一个半渔半读的乡下农民。依 船楼而四望,真觉得物我两忘,生死全空了。后来也登过东 海的崂山,上过安徽的黄山,更在天台雁荡之间,逗留过一 段时期,没有一次不感到人类的渺小,天地的悠久。所以要 想欣赏自然的人,还是先上山水优秀的地方去训练耳目,最 为适当。 从前有一个赞美美术批评家拉斯肯的人说,他在没有读过拉斯肯以前,对于绘画,犹如瞎子,读了之后,眼就 开了。这话对于高深的艺术品的欣赏,或者是真的,但对于 自然美,尤其是山水美的感受,也未必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