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传统文化
探讨传统文化的传承问题,首先要弄清楚什么是传统文化。我们现在往往把过去存在过的文化都称为传统文化。其实不然。两千多年前,司马迁在《史记》里曾引用过一句谚语,“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是说,两地相距一百里,“风”就会不同,而相距一千里,“俗”也会发生变化。可见“风”和“俗”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我看来,“风”就是风尚、时尚,传播虽快,但存在的时间比较短、范围也比较小,所以影响有限。比如,今年流行这款衣服,明年又流行那一款,后年又不知流行什么,这就是“风”。“俗”是一种习惯、一种生活方式。“俗”比较稳定,存在的时间比较长、范围比较大,影响比较持续。这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流行一阵子就过去了,后者却长期存在。当某种“俗”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慢慢就成了一个群体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比如,在古代中原地区,人们的服装一旦形成一种基本的形式,就会长时间延续,这就是“俗”。同样形式的服装,有的地方的人喜欢这种颜色,有的地方的人喜欢那种颜色,这就是“风”。
“俗”如果再延续,经过长时间沉淀,就成为一种传统,往往反映在观念、制度、理论甚至信仰上。传统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形成,并且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居于主要地位,是主流。所以,不是所有过去存在的文化都可以称为“传统文化”,我们今天讲的“传统文化”,应该是过去的主流文化,它长期存在,得到大多数人认同,并且发挥主要作用。
危机源自失去存在的基础
今天,从中央到地方,都空前重视传统文化,采取了一系列传承发展传统文化的措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传统文化在今天遇到了传承的危机。如果传统文化没有遇到挑战,本身发展得很好,就用不着专门花这么大气力来传承了。
为什么传统文化会在当代遇到传承危机?因为它已经失去或者正在失去存在的基础。任何一种文化都有它存在的基础,中国以前是农业社会,经济是小农经济,与之相对应的文化便是农业文化。今天的中国已经进入工业社会甚至信息社会,以前的农业文化失去了存在的物质基础、社会基础,所以今天还要守着过去的农业文化就很困难。
举个例子,以前孔子教育年轻人,“父母在,不远游”。它的意思是,父母如果还没有去世,作为子女,你无论求学还是工作都不能离家太远。这个话在古代是很对的。因为以前交通不方便,信件传递困难,如果子女离家太远,万一父母病了或者快去世了,便无法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