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海鲜市场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距离汉口火车站1.3公里。工商资料显示,该市场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包括市场物业管理、停车场经营;水产品、初级农产品的批发兼零售。
2019年12月31日,疫情刚刚出现时,红星新闻是最早一批实地探访华南海鲜市场的媒体。当时记者走访发现,有遗弃的兔头及动物内脏散落在市场西区六街角落。附近一位商户称,六街有几家卖野味的,有野鸡、蛇等很多品种,“你来晚了,(都)关门了。”
↑武汉华南海鲜市场
在附近街区,部分摊位附近有闲置的铁笼。对于记者询问是否有野味售卖的问题,摊主显得非常警惕。在西区入口,红星新闻记者向几名卖干货的摊主和小卖部店主询问,哪里能买到野味,他们都说“往里走”。
近日,网上流传出的一张图片显示,一家名为“大众畜牧野味”的摊位售卖的野味种类多达42种,包括竹鼠、狗狸獾、猪狸獾、果子狸、狐狸、树熊、孔雀、大雁等,“均可活杀现宰,速冻冰鲜,送货上门”。
1月22日,红星新闻记者在华南海鲜市场东区,看到了一家同名的店铺。店面朝着新华路,但店门紧闭。记者拨打图片上的电话,未能接通。
关门的不仅是这家“大众畜牧野味”,红星新闻记者发现,市场东区、西区所有商户均已关门,有些店铺门上贴着1月1日发布的“休市整治通知”。
“市场里有1000多户商家,虽然是海鲜市场,但卖什么的都有,海鲜占一小部分。过年是商家最赚钱的时候,休市对商户和周围的酒店都有影响。”附近一位商户说。
↑武汉华南海鲜市场
1月22日,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表示,新型冠状病毒的来源是武汉一家海鲜市场非法销售的野生动物。
自武汉市卫健委发布通报称此次疫情与华南海鲜批发市场有关后,多部门对市场进行管控,除相关工作人员外,禁止他人入内。为减少市场内商户的经济损失,当地政府在市场外的办公室楼下设置补贴点。
红星新闻记者1月22日看到,在“大众畜牧野味”店对面,有十几名商家在排队。附近工作的一位市民告诉记者,市场内每家商户除了获得1万元补贴外,所进货物按照进价称重后计价赔偿。
而随着疫情加重,此前的1月21日下午,武汉市曾宣布继续加大华南海鲜批发市场休市后管控力度,24小时管控市场及其周边出入口。
“感染者”两个家庭
据武汉卫健委通报,第一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感染者,61岁的男性患者,于1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病原学检测结果提示新型冠状病毒核酸阳性。该患者常年在华南海鲜市场采购货物。
距离华南海鲜市场约2公里的兴业路石桥小区,同样有疑似感染者死亡。
1月18日晚,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后湖院区医生的电话时,陈先生还在深圳上班。医生说他母亲病情严重,需亲属立即前往医院,配合处理相关事宜。第二天,他赶到医院,值班医生告诉他,已被确诊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
随后,他签署了2份文件,一份《病危通知》、一份《抢救须知》。但他并未看到母亲的病历或检查报告。因为,母亲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陈先生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消息。
晚上11点左右,医院电话再次打来,母亲去世了,享年63岁。因为家距离此次疫情发源地华南海鲜市场只有2公里,母亲确诊前,他就想过母亲可能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
陈先生介绍,2019年12月底,他母亲出现了类似感冒的症状,去医院检查后按感冒治疗。2020年1月14日,母亲突然休克,被连夜送往医院救治,但当时病毒检测结果是阴性,医院没让陈母住院。第二天,母亲病情加重,再次被送往医院救治,进行了全面检查。“CT照上,我妈的两肺已经全白了。那时候,才基本确定被感染了。”陈先生说。
“从出现疑似症状到确诊、离世,只有20来天。”陈先生说,他继父因照顾母亲,也被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目前正在医院接受隔离治疗,情况不是很乐观。
母亲去世后,因为考虑其遗体可能携带病毒,他们家属同意了医院将遗体尽快送往殡仪馆火化的要求。“虽然没能见上母亲最后一面,但这种特殊情况下,我可以理解。”陈先生说。
↑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重症隔离病房 摄影:王效
同样在1月21日收到噩耗的还有武汉的刘先生。
他告诉红星新闻,他的朋友75岁的徐大鹏及其72岁的夫人疑似感染了严重肺炎,10天内先后去世,但均未通过检测来确诊是否感染了新型冠状病毒。
1月22日,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官网称,自然之友原理事、绿色希望行动武汉小组负责人徐大鹏老师因肺部感染,于1月21日离世,具体感染原因尚不明确。
据媒体报道,徐大鹏身体一直很硬朗,没有慢性疾病。在妻子被隔离之前,两人一直同住,转入呼吸内科住院后也曾多次陪床。在送走妻子的头几天时间里,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四五天后,他的身体开始感到虚弱,并伴有气喘。
1月20日,徐大鹏到武汉第六医院检查。1月21日,他的肺部CT诊断为肺部感染,随后被送往汉口医院,但未能抢救成功。
“他走得太快了,没做什么检测。”刘先生说,1月22日凌晨,徐大鹏的遗体在汉口殡仪馆被火化。
↑图据微博
红星新闻注意到徐大鹏和他妻子,以及陈先生的母亲和继父都属于年龄偏大的感染者。据此前武汉市卫健委副主任彭厚鹏介绍,此次肺炎疫情重症和危重症病例普遍年龄偏大,60岁以上的占70%。同时,这些患者都不同程度的患有基础性疾病,如高血压、脂肪肝、肿瘤等。
“疫情”最重要的地方
随着武汉市对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的防控措施升级,医院成了抗击疫情最重要的地方。
1月22日中午,汉口解放大道1277号,协和医院门诊大楼一楼,每隔几步就竖立着“请佩戴防护口罩,就诊前先测量体温”的告示牌。所有医护人员都身着防护服,前来就医的患者也都戴着口罩。
侧面的体检大楼一楼已被临时改为发热门诊,60多个正在打吊针的病人挤满了大厅,旁边的走廊里,超过130名病人分成三队,等待就诊,人群里不时传来咳嗽声。
52岁的李先生刚从门诊药房取药回来,他说:“前天晚上,我和岳父同时感到不适,量了体温,38℃。”因为家里的保姆之前有肺炎,李先生和岳父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协和医院。
↑武汉市中心医院等待输液的病人和病人家属 摄影:王效
让李先生没有想到的是,医院已人满为患,队伍都排到了医院外面。等着看病就站了大半天。李先生就诊后,门诊病历显示:李先生于20日上午10时41分前往协和医院就诊。19日晚,无明显诱因出现发热,最高体温38℃,伴咳嗽,乏力,关节肌肉疼痛,不伴胸闷气喘,自行口服“感冒药”“阿奇霉素”好转。备注:不适随诊。
为了避免感染家人,李先生没有回家,“白天在医院打吊针,晚上到酒店开房休息。”而他的岳父因为年近8旬,排队“苦不堪言”,“坚决不再去医院了。”
将近下午一点钟,李先生终于打上了吊针,看着周围挤满的病人。李先生告诉红星新闻记者,他并不担心自己目前的病情,“症状轻微,只能列为疑似。”
↑李先生的病历 摄影:王效
疫情遇到春运,人员流动频繁。1月20日开始,各地开始通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或疑似病例。
截至1月23日24时,国家卫生健康委收到29个省(区、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830例,其中重症177例,死亡25例,其中湖北省24例、河北省1例。20个省(区、市)累计报告疑似病例1072例。
据财新报道,广东省珠海市卫健委1月20日通报,该市确诊一个“人传人”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