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挑灯,长剑泛着幽蓝的光;轻弹剑身,化作慷慨悲歌。要拭干扬州路上苦难的泪,要饮尽佛狸祠下胡虏的血。那确是一把好剑。
当年你学成之后,驾骏马疾奔南下,匡扶宋室时,腰中佩的就是这把剑吧?当年你和耿京大哥意气相投,举酒起誓要将金人赶出大宋,要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时候,案上放的就是这把剑吧?当年你率十八骑,夜闯金营,冲杀百里生擒害死耿京大哥的张安国时,手中挥的就是这把剑吧?它为什么这样锋利,斩尽一切不平,锐不可当?
在诗山词海中遨游了许多年,看过了李清照的莲舟,看过了李白的金樽,看过了李商隐的锦瑟,但最夺目的,还是你的剑!剑气中,我能觉察你那双充满愤怒和期待的眼睛。
但你说你把它失落了。失落在宝马雕车走过的路上,失落在满眼风光的北固楼,失落在斜阳草树边的寻常巷陌里,失落在你醉后靠着的老松树边上。然后你笑了,笑容有些惨淡。你说你的白发已经生了,你的悲愤已经平息了,你的万字平戎策也换作种树书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一次次的上书请战却没有效果,磨损了你的剑吗?是一次次听到江北百姓痛苦呻吟却无能为力,蚀钝了你的剑吗?是不经准备的仓皇北伐,将十万大宋男儿的性命断送在长江边的狂风,折断了你的剑吗?
但我知道,你那酒中还有着八百里分麾下炙的味道,你那张琴里还藏着五十弦翻出的塞外的声音,你的梦里依然有的卢飞奔,弓弦的霹雳。你的心中藏着那把剑,你是把它溶入了墨中,写在纸上,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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