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范进中秀才
他叫范进,今年五十多岁了,正坐在考场上,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一脸衰相,有些扎眼。但这能有啥办法,谁让他依旧是个童生呢?
啥叫童生?官方解释:士子未入学者,通谓之童生。这可不是学龄前儿童的意思,而是凡没考中秀才的,都叫童生。
所以范进只能一年又一年,满怀希望入考场,栖栖遑遑回家去,如中了魔咒一般,咋就考不上?以至于他老丈人胡屠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我咋把女儿嫁给了你这没用的东西?啥?你还想考?我先把你当乳猪烤了得了!
不考秀才,对不起自己!考秀才,对不起家人。不过曹操却说,宁肯我宁负天下人,莫要天下人负我!想起曹操,范进感觉有了点底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阿瞒兄,保佑我这老骥。
也许是范进的祈祷见效了,这一次的主考官叫周进,正深情凝视着奋笔疾书的范进。
多像我?当年我比他岁数还大,也是考不上秀才,我寻死寻活感动了姐夫,他们捐钱替我搞到监生的身份,然后一飞冲天中了举。所以主考官周进,盯着范进时,竟有了人生恍然又重逢的感觉。
范进早被考得外焦里嫩了,早早就写完,交卷,退场。主考官周进则拿着范进的文章仔细看着——啥玩意?看不懂啊!
不行,必须再看一次,也算旧梦重温一把!周进又看范进的文章,咋还不明白?大才必有怪,不可有遗珠之恨。周进打起十二分精神,第三次看,这一次,他突然有了灵魂附体的感觉,越看越赞,好文章,妙啊……
天知道,为何范进的文章,要看三遍,才能品其妙处。反正主考官周进看了三遍后,就提溜起范进,拎进了秀才的大门!范进终于摘掉童生帽子了。
对范进考中秀才,胡屠夫有些意外。他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来了,进门就骂。范进低眉顺眼地挨骂,他看见胡屠夫手里的东西了。多少天没吃荤腥了,这大肠一定味美无比。
胡屠夫点着范进的脑门道:“你如今既中了相公,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然后,就是第一,第二,第三……范进拱手表示,老丈人说得对!眼角余光却扫着那大肠,先贤曾说:余音绕梁,三月不识肉味。
看来,先贤也一定是馋的,否则说什么肉?就如现在我咋挨骂,也这么爽?因为很快就有大肠吃了。
二、从六大名著到四大名著
人生很像拉锁,被卡住的话,进退不得,憋屈无比,犹如范进卡在秀才门槛,虽总用先贤打气,却悲哀发现,啥先贤也比不过一根大肠的诱惑。
那么若突然拉开了呢?这就产生了名篇《范进中举》!
只可惜,这篇被收录在语文教材中的名篇,却没有告知我们,范进被卡在童生门槛的事。若非那位主考官周进特意提携,范进根本就没有考举人的资质。也就不会发生范进中举这事了。
所以笔者先补上,让大家了解一下。毕竟《范进中举》是节选自吴敬梓所著的古典名著《儒林外史》,曾经的“六大名著之一”。
您没看错,最初就是六大名著,分别是:《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还有《儒林外史》和《聊斋志异》。只不过后来《儒林外史》和《聊斋》被砍掉了,这才有了“四大名著”之说。
倘若说《水浒传》最具史诗特征,《西游记》是浪漫神魔代表,那么《儒林外史》则被称为“讽刺小说”的巅峰,就如这篇《范进中举》。
三、范进中举
范进考中秀才后,进入乡试考场。考完之后他都不抱啥幻想,考秀才都考到胡子白,还敢奢望中举吗?所以到了发榜日子时,他的母亲告诉范进:家里没粮,没钱了。我还有只生蛋母鸡,你抱到集市上去卖了吧,然后买米回来。
在过去,家里的老母鸡,对老太太来言,从来都意味着最后的财富!所以发榜当日,范进一家已进入绝境了!
就这样范进 “抱着鸡,手里插个草标,一步一踱的,东张西望”,正在这时,中举的喜报传来。范进起初以为人们逗他玩,不信。得知是真的后,范进立刻就疯了。
人生的大喜大悲,实在太刺激。他母亲也如此,哭:“怎生这样苦命的事!中了一个甚么举人,就得了这个拙病!这一疯了,几时才得好。”
从卖母鸡,到担心范进疯病,当人们都关注范进同学时,有多少人关注过范进的母亲呢?
儿子被亲家胡屠夫骂,她不敢吭声,谁让儿子没出息。
家庭走入绝境,卖老母鸡,她说得轻描淡写,谁让儿子没出息。
如今儿子突然中举却疯了,她一面咒骂“什么举人”,一面哀叹儿子命真苦。
随着胡屠夫被喊来,他战战兢兢一嘴巴打醒了范进,悲剧也从闹剧转入滑稽剧!
范进中举后,家里抖起来了,送银子的,送地的,送店房的,还有主动来当奴仆的。
高潮不在这,是范进的母亲。当范进疯病好了后,她把注意力从儿子身上移开,才突然发现难怪范进中举会疯,竟然有这么多人给儿子送银子,宝贝,几辈子都没见过。
于是,她把细磁碗盏和银镶的杯盘逐件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道:“这都是我的了!”大笑一声,往后便跌倒,死了。
都说范进中举后,人就疯了,感觉很意外?但他母亲这结局才更意外。这就是范进中举的代价,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四、总论分析
如今一提范进中举,人们就都习惯于说,是讽刺僵化的科考制度,造成了病态的社会面貌。但没有“科考制度”行吗?普通人就更没有上升渠道了。
又有人肯定范进,认为他有追求,能隐忍,后来范进不就官至“山东学道”了吗? 并用韩信、张仪等人物说事。但问题是韩信也好,张仪也罢,都是在积极行动,有选择,有取舍。也就说他们根本没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你再看范进,他纯属吊死在一棵树上,以至于为了活下去,母亲连老母鸡都卖了。
哪怕母亲死了,他也是如此。范进服丧期间,知县请他赴宴,摆放了对银筷子,可范进却不用。换象牙筷子,范进还是不用。直到换上竹筷子他才拿起。知县大为感慨,果然孝子啊,可范进却夹起了一个大虾丸塞入口中。
同时给母亲写墓志铭,这本该是范进出彩的事,哪料他却犯愁了,因为不会!最终不得不花钱,请别人来写——意外不意外?
所以,范进母亲之死,如照妖镜般,照出了范进真实的状态!用现在话说,他可谓是啃老界的鼻祖了,无非是用科考当幌子,浑浑噩噩地活着。
但不论怎样,《儒林外史》都应好好读一读,不仅仅只为了探讨范进,而是《儒林外史》,是一本值得在人生各个阶段都读一遍的好书——讽刺到极致,便是慈悲和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