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说说唐朝吧,因为这个时候诗多诗人也多,且基本没有不爱喝酒的。
不仅爱喝酒,他们还经常会在诗中透露出自己是喝的哪种酒,为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提供了十分宝贵的素材,可以根据唐诗来按图索骥。
唐朝诗人喝的酒,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米酒、调制酒、葡萄酒,其中喝的最多的就是米酒了,但是东西分高低贵贱,同样是用粮食酿造的酒,自然也是千差万别。
由于当时缺乏无菌技术,导致酿造过程中微生物的进入,结果基本上酒都会变成绿色。
所以这些诗中写道的绿醅,大多由此而来:
劝君尝绿醅,教人拾红萼。——白居易《落花》
紫蟹霜肥秋纵好,绿醅蚁滑晚慵斟。——殷尧藩《九日病起》
鲙下玉盘红缕细,酒开金瓮绿醅浓。——韩翃《宴杨驸马山池》
然而,酿成以后的酒成为醅酒有很多杂质,所以这种杂质未被过滤的酒也称作浊酒,卖相是惨了点儿,但胜在价格便宜,深受广大生活条件不好或是需要形容心境处境凄惨的诗人们青睐。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杜甫《登高》
可惜莺啼花落处,一壶浊酒送残春。——白居易《快活》
浊酒销残漏,弦声间远砧。——刘禹锡《乐天是月长斋鄙夫此时愁卧里闾非远云雾难披》
有没过滤的,自然就有过滤了的。由于当时技术手段落后,过滤技术颇为繁杂,需要用专门滤酒工具在酒坛中压取,更为讲究的,还要拿葛巾再过滤一遍。这样出品的酒没有杂质,称为“清酒”,其价格也令一般人望而却步。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李白《行路难·其一》
可怜锦瑟筝琵琶,玉台清酒就君家。——崔颢《杂曲歌辞·渭城少年行》
我亦为君饮清酒,君心不肯向人倾。——李白《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其一》
除了是否过滤之外,这醅酒还有新酿造的新醅和旧酿造的旧醅之分,一般都在冬季酿造而春季饮用,故新醅也称为春醅,但并不像现在酒的年份越足越好,在那个食品保存状况堪忧的时期,时间越长变质的可能性越大,故新醅价更高。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白居易《问刘十九》
解酲须满酌,应为拨新醅。——许浑《秋夕宴李侍御宅》
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杜甫《客至》
当然在绿醅以外,那时米酒还有“黄”和“红”两色,这是由于酿造的水质和酒曲更为高级,因此发酵产生的颜色也有不同,这两种的价格自然更是不菲。黄醅酒已经属于高端产品了,然而如果是更接近红色的琥珀色酒,则为酒中极品,诗人们在喝这路酒的时候基本都是春风得意,处于人生巅峰。
世间好物黄醅酒,天下闲人白侍郎。——白居易《尝黄醅新酎忆微之》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李白《客中行》
绿鬓年少金钗客,缥粉壶中沈琥珀。——李贺《残丝曲》
而根据产地的不同,也产生了根据生产地不同而划分的地方名酒,类似于现在贵州茅台,陕西西凤,山西的汾酒之类。如新丰酒、石冻春、桑落酒等等很多,不逐一列举,这些酒在诗中也多有体现。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王维《少年行》
南国新丰酒,山东小妓歌。——李白《出妓金陵子呈卢六其四》
医德连宵醉,千缸石冻春。——郑谷《赠富平李宰》
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诗。——杜甫《九日杨奉先会白水崔明府》
而调制酒的种类则更为繁多,早在唐朝人们已然发现了可以给酒中加入种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一起混着喝或煮着喝,甚至在酿酒的过程中就加入进去,这样可以让酒具有别样的风味,添加的东西主要是一些花草果木,如桂花,青梅,竹叶等等,同样是有诗为证:
送行奠桂酒,拜舞清心魂。——李白《鲁郡尧祠送吴五之琅琊》
酒瓮凝余桂,书签冷旧芸。——李商隐《哭刘司户二首》
鹦鹉杯中浮竹叶,凤凰琴里落梅花。——骆宾王《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
相思只傍花边立,尽日吟君咏菊诗。——白居易《禁中九日对菊花酒忆元九》
另外,葡萄酒唐朝又称为“蒲桃酒”,是唐太宗攻下高昌国之后引进的产物,这样的舶来品想也知道必是价格不菲,也正是因为独特的美妙口味和逼格,使其很快成为文人骚客追捧的对象。
葡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李白《对酒》
遥看汉江鸭头绿,恰以蒲萄初嵛醅。——李白《襄阳歌》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王翰《凉州词二首》
那说到这里,其实可以从这些唐诗中看到不少当时诗人们喝酒的状态,譬如李白绝对是有钱人,什么葡萄酒,琥珀酒,清酒,凡是这种好的他都经常喝,而且许下的愿望竟然是要每天都喝葡萄酒(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何其奢侈!
相比之下,白居易的条件稍稍差点,黄醅酒、寻常绿醅酒是他的日常杯中物,不过他喝的种类也着实不少。最惨的就是杜甫老兄,他晚年的生活基本上都是和“旧醅、浊酒”打交道,还经常凑不出酒钱,真是晚景凄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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