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忠诚
电影《英雄儿女》导演武兆堤和编剧毛烽在开始着手对小说《团圆》的改编前,便来上海拜见巴金。据有关报道,巴金曾向导演武兆堤和编剧毛烽介绍了他在朝鲜采访过的志愿军英雄的事迹,他们很快就对未来的影片达成了一致共识。毛烽和武兆堤在编导电影《英雄儿女》时,根据巴金小说《团圆》中“王成勇敢地在山头牺牲了”的原型,突出了原著中“王成”的本来面目,参照了小说中赵连长、通讯员小刘的英雄事迹,集中了众多志愿军英雄们的事迹,塑造了影片中“王成”的高大形象。电影剧本初稿写成后,巴金非常满意。
从张振川的回忆、巴金的著作及题词等来看,“王成”的原型是特等功臣赵先有
电影《英雄儿女》的剧本是由巴金的小说《团圆》改编的。“王成”是其中一个人物。巴金笔下的“王成”很简单:“年纪不过三十多点,来到朝鲜,水土不服身体不大好。”写其参加战斗及牺牲经过就更加简洁:“这个团完成了上级给的任务,友军也终于赶到了。只是王成没有能回来。他勇敢地在山头牺牲了。”那么,这里“王成”的原型是谁呢?
原河北省军区原司令员张振川在一次访谈中有过说明。他说:“记得在志愿军65军保卫开城反击作战全面胜利后,作家巴金亲临朝鲜硝烟弥漫的开城前线,对我志愿军六十五军第五八二团进行战地采访。我作为五八二团团长兼政委向巴金介绍了我团六七高地战斗、三打‘红山包’战斗中同志们英勇顽强、前仆后继的战斗作风。特别提到了我团二营六连副指导员赵先有和他的战友们在坚守67高地战斗中所表现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最后全部壮烈牺牲的英雄事迹。巴金听完我的介绍被赵先友等英雄不顾个人安危,主动呼唤炮火誓与阵地共存亡的英雄壮举深深感动,深有感触地说:‘你们团六七高地战斗、三打红山包,打得很漂亮。美国人武器强,我们的士气强。’最后,巴老根据赵先有等众多志愿军英雄的悲壮事迹,萌发了创作灵感,写出了著名的小说《团圆》这一千古绝唱。”
张振川目睹了赵先有壮烈牺牲的经过。1952年10月2日,李承晚陆战王牌十一师向赵先有所在六连扼守的67高地发起猛攻。六连官兵打得十分艰苦,伤亡较大,指导员副连长受伤被抬下阵地,副指导员赵先有担负起了连队的指挥任务。10月5日,在抗击敌人17次进攻,主动出击2次,歼敌562人后,阵地上仅剩下五处负伤的赵先有和通讯员刘顺武。敌人接近阵地,情况非常危急,赵先有命令通讯员刘顺武要求炮兵“向我阵地开炮”。此时,在团指挥所里,张振川团长能隐约看到赵先友和刘顺武的身影。他的心抽紧了,激动不已。
战斗到被敌人包围时,赵先有用嘶哑却坚定的声音又喊出:“团长,敌人上来啦,开炮打吧”。后与敌人同归于尽,年仅24岁。
张振川团长把心一横,命令炮兵向阵地上的敌人开炮。在这次战斗中,赵先有和他所在的六连荣立特等功,并被授予“英勇顽强守如泰山的钢铁连”的光荣称号,刘顺武等八位同志立一等功。
根据张振川的回忆,小说《团圆》中“王成”的原型就是特等功臣赵先有。上世纪90年代,北京军区某集团军为赵先有烈士立塑像,巴金亲笔题字:“王成式的战斗英雄——特等功臣赵先友。从这个题字看,巴金也认为,他笔下的“王成”的原型就是赵先有。
巴金在为赵先有烈士题词时说 :“我到过朝鲜战场许多部队,英雄们的事迹使我感动,我写了几篇真人真事的散文,以后又集中概括了许多英雄形象,才有了《团圆》里的王成。”
编剧毛烽1994年在报纸上刊登公开信澄清,“王成、王芳并没有什么原型。但至于说到王成孤胆坚守阵地的事迹,这在朝鲜战场上是时有出现的,说不上谁是王成的原型。”根据这段话的“王成、王芳并没有什么原型。”,说只能某某是电影《英雄儿女》中的“王成、王芳”原型,已不符合事实。
根据毛烽回忆和查看的资料记载:在抗美援朝战场上高喊“不要管我,向我开炮”的志愿军战士就有5位,他们都是“向我开炮”这一情节“王成”的原型【毛烽从未提到以某某人为原型】。
“原型”的词义是:原始的模型、类型、本来面目或形体构型(按照这个词义理解,“王成”原始的原型,就是巴金说的“许多英雄形象”。);“王成式的”定义为“王成一样的”。如果小说或电影是虚构人物,作者又没有指明是谁,与虚构人物有类似事迹的人在时间、地点又相符,该人即可称作“原型”也可称为“式的”。因此,在这里“原型和式的”这两种提法只是字面上不同,两者根本没有区别。如果是真人真事或虚构人物作者否认有原型,有类似事迹的人,则只可称为“式的”。人们通常认为“原型”就早于“式的”,“原型”的知名度或功绩要高于“式的”,如杨根思式的英雄、黄继光式的烈士等等。
从秦基伟将军(原志愿军15军军长,后任国防部长)的回忆和《抗美援朝战争史》看“王成”的原型,《英雄儿女》是抗美援朝时期众多战场上的历史背景,著名的上甘岭战役也是其中之一。秦基伟写道:邱少云、黄继光、孙占元等人的壮举,不仅使敌魂惊魄动,就是在我军战史上,这样的行为也不多见。第十五军所编撰的《抗美援朝战争史》也有这样的描述:“上甘岭战役中,危急时刻拉响手雷、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舍身炸敌地堡,堵敌枪眼等,成为普遍现象。”
张振川将军(原志愿军65军582团团长兼政委,后任河北省军区司令员)回忆录《鏖战疆场》申明,“王成”并不是专以某个人物为原型,而是许多英雄人物的综合形象,自己也不是电影中的团长张振华的原型,表现出了老共产党人的崇高思想境界。但是他关于巴金采访赵先友事迹的说法,依然被当成“信史”,而巴金为赵先友烈士塑像题词“王成式的战斗英雄—特等功臣赵先友”,似乎更坐实了这一说法。
时任志愿军583团团长齐金炳和电影《英雄儿女》编剧毛烽女儿毛白鸽,在2020年11月中央电视台播出的《故事里的中国》中讲述了:“王成是众多志愿军英雄,王成的身上集中了志愿军英雄烈士们最优秀的品质。”主持人撒贝宁也提到:“王成这个人物的形象,其实也是无数个志愿军战士的群像”。
根据小说作者、电影编剧及志愿军首长表态,既然“王成”原型是“普遍现象”,并且在电影《英雄儿女》中有一首令人感动的诗:“在中国人民志愿军里,有千千万万个王成”。那么,在志愿军中,“王成”的原型也就太多,太多。
电影《英雄儿女》编剧毛烽老人激动地说:“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像电影里王成那样的英雄战士成千上万,时间会磨灭很多东西,但我们会永远记住那些最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