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说内容来看,康大叔是夏瑜悲剧故事的叙述者,茶 馆里的民众则是这一悲剧故事的倾听者。 从夏瑜故事角度来说, 叙述者与倾听者在本质上都 属于小说悲剧的参与者,这也就是鲁迅自己所言“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的意义所在。 其三,“这大清的天下是我们大家的”,这是隐寓在文本背后的主人公夏瑜唯一呈现故事 叙述层面的话语信息,这一话语信息则提供了以下的文本意义:“我们”是指包括红眼睛阿义 在内的所有人物;而康大叔与红眼睛阿义属于同一类别的人物,康大叔也包含在“我们”的范 畴之例;如果说夏瑜的牺牲是为了茶馆里的老拴们,同样也是为了红眼睛阿义和康大叔们。 革命者的“悲哀”不仅仅在于民众的麻木不仁,更在于“一个关于牺牲意义的线索:在肉体受 虐待的高度痛苦中怜悯别人,显然是从基督受难的例子所得到的启发”(李欧梵《铁屋中的 呐喊》第62页) 。因此,康大叔、红眼睛阿义与华老拴们同属于这一被怜悯的“别人”,皆 属于鲁迅所言的看客范畴,只是这一看客的叙述角色不同而已。 其四,“看客”是鲁迅作品中一个内涵极为复杂丰富的叙述符号,从《狂人日记》 《孔已 己》 《祝福》 《长明灯》 《药》等小说到《藤野先生》等散文及其《呐喊 自序》 《娜拉走后怎 样》等杂文都涉及到这一符号人物,其范围涉及到各个层面。我们从小说《药》中人物角色 的构成来看, 可以将康大叔归类为看客中的一类。 如果说华老拴、 华大妈: 愚昧无知的看客, 茶馆里的人物:麻木不仁的看客,那么还有红眼睛阿义、康大叔和夏三爷等:残忍蛮横的看 客,当然还有夏四奶奶这一不忍将之归为看客却具看客要素的小说人物。“看客”这一符号人 物在鲁迅的笔下是具有广泛含义的,“群众,——尤其是中国的,——永远是戏剧的看客。 牺牲上场,如果显得慷慨,他们就看了悲壮剧;如果显得觳觫,他们就看了滑稽剧”, (鲁迅 《娜拉走后怎样》 ) ,这一符号人物在《药》这部被称为鲁迅“最复杂的象征主义小说”(李欧 梵语) 中是具有极为广泛的涵盖面, 其囊括了中国底层社会的各类人物, 这点就如鲁迅在 《灯 下漫笔》中所说的: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 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因此,康 大叔这一与华老拴们不同类看客形象也就呈现在我们读者面前。 其五, 《药》的主旨一般是将其归纳为“群众的愚昧和革命者的悲哀”( 《教师教学用书》 第53页) ,那么,群众的愚昧究竟表现在哪里?革命者的悲哀又体现在何处?是不是买卖 人血馒头、乌鸦的飞去就是“群众的愚昧”?是不是夏瑜对红眼睛阿义的劝说、茶馆里民众的 议论就是“革命者的悲哀”?福吉尼亚?伍尔夫说:一部作品的意义,往往不在于发生什么事 情或说了什么话,而是在于本身各不相同的事物与作者之间的某种联系,因此,者意义就必 然难以掌握。鲁迅所说的“悲哀”和“愚昧”绝不局限在上文所说的内容,从更广泛内容和更深 层意义角度的解读来看,是“希望与绝望两个命题的相互纠结、渗透、否定的动态发展构成 了鲁迅《呐喊》 (与《彷徨》 )最基本的心理内容”(钱理群《名著重读》第6页)“从‘黑暗 与虚无’的‘实有’状态到‘绝望的抗战’再到‘终于不能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