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滑坡与责任缺失
--------评电影《桃姐》
葛金松
电影《桃姐》是导演许鞍华根据钟春陶照顾梁家四代的真人故事而改编,他讲述一位生长于大家庭的少爷Roger(刘德华饰)与自幼照顾自己长大的家佣桃姐(叶德娴饰)之间所发生的一段触动人心、朴实温馨的主仆亲情故事,影片中的Roger与桃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仍情同母子,甚至超出了亲情,怀有传统美德、责任感和温情的桃姐那颗温润如水的心灵点点滴滴穿透着的每个社会大众群体心中,给人以强烈震撼和共鸣。通过这段温情的主仆故事既是许导自身对于人性善良和母性的理想讴歌和价值投射,更是对现代商业社会下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淡漠、传统道德的滑坡、责任的缺失等社会现状反思与鞭策。
聚焦现代社会与传统道德的碰撞一直都是现代新媒体和大众媒介的焦点和“惯例亮点”,许鞍华导演在完成反映社区大环境下的个人家庭里的矛盾冲突和情感碰撞的《天水围的日与夜》后,又将镜头对准了老年人这一弱势群体来阐释现代商业社会下传统社会道德流变和社会责任的缺失。我国的传统道德主要就是针对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优秀的传统的道德是中华民族的文明积淀和结晶,对维系社会和家庭具有重要作用,然而在现代商业经济大潮的冲击下,在家庭和社会关系发生颠覆性变化的今天,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支持家庭的经济重心不再是老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更加趋于职位性和利益性,孔子的“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单薄、冷漠的践踏下在已经面目全非,昭示忠与义美德的“桃园三结义”在利益、自私的夹杂下体无完肤,就像电影中因为养老、财产继承问题而争执不休、“抱不平”,慰问老人本是一种固有美德,然而因为名誉和利益需要,这种美德渐渐失去它本真的味道,老人们的期待与希望被无情的玩弄并且成为一种利益工具,特别是歌手在面对被社会挤压的已经变形的老年人群体时的那两张截然不同的脸皮,让我们深深的体会到社会的冷漠与无情,更让人心寒的是疲于应付那一波又一波的形式化、样板化的慰问呐喊声与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脸的对比,以及宠物狗与老人的对照,让我们在不断地质疑,我们给予了老人什么,社会又给了他们什么,是那一面面无情、冷漠的脸、是那一声声的指责、责骂、是一次次的抱怨、委屈还有是那鄙视、歧视的目光。回归到我们现实的社会中,人情单薄、社会冷漠、见死不救、摔倒勿扶已经充斥着我们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和瞳孔,因此”彭宇“接连不断的出现、“扶不起”的老人事件出镜率居高不下、流浪的老人也是频频出现在我们的街头,这些现象都无不揭示着优秀传统道德在被蔑视和反叛,道德底线一次次的被下拉,责任在不断地被推卸。
影片中“坚叔”虽然出镜率不高,但他却是一个刺眼的亮点,坚叔在片中看似是沾花惹草,招“妓女”的一个有违道德形象、与其他老人形象格格不入,但是在影片中他所起的作用更应该是对社会的反思和斥责,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坚叔在被社会的冷漠、人情的单薄的挤压下做出了不正常的行为,因为在比他更加孤独寂寞的老人那里(和他们跳舞)满足不了他对于快乐的欲望,在冷漠、单调的敬老院里掩盖不了他内心对多样生活的渴望,坚叔的不正常行为可以说坚叔是在变相的表达不满和以“畸形”的方式寻找另类需求,因为没有社会和儿女的呵护,在“力比多”的驱动下,他只能以另类行为(泡妞、招妓)去寻得满足,从而转接他内心的孤独和寂寞、弥补他精神上的残缺和欲望,招妓、泡妞也从侧面展示出了坚叔对于母亲式关爱的需求与渴望,给自己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找到依托,同时也是对现代商业社会大潮下的一种失望和无奈。
影片中“老孩子形象”在衬托主题中表现的尤为突出,许鞍华导演在表现老年人对于儿女社会关爱的期望和揭示社会道德滑坡、责任缺失、人与人冷漠中,有意的把老年人形象刻画成孩子的形象,让老年人回归到天真的儿童时代,不论是桃姐与罗杰的对话还是敬老院中老年人的眼神、行为都是特别的明显。他们可以撒娇、可以调皮、可以任性、可以天真,就像桃姐与罗杰对话中淘气的语言和附带的顽皮的动作、坚叔和梅姑他们偷吃鱼汤时孩子般装模作样的行为等等,他们的行为和表情充斥着一种“孩子情结”,许导正是通过这些镜头语言来表达他们渴望通过置换来对他们生活重新进行建构、希望打破定势与习惯来进行生活的再移入,希冀从社会和儿女的关爱中得到体内所需要的情感满足,也正是这样来反思社会因为名誉利益,自私自利,情感荒漠,自我迷失,年轻一代,已经把我们的优良的传统美德遗忘殆尽,把责任置若罔闻,人与人之间变得冷淡、无情与漠然,交流变得做作、机械化、标准化。
《桃姐》是功利社会下发酵和催化下的一部有“使命感”的电影,它讨论的是老年人问题,但更是对现代社会中传统道德与责任意识的再一次拷问,对生命责任与道德的洗礼,《桃姐》身上无处不闪耀着当下社会甚为稀罕的美德和责任意识,反衬出在世风日下的现代社会只图享受快活、拜金至上,情感荒漠吞噬着每一个焦躁的心灵。托尔斯泰说:打破“流沙格局”,构筑人际关怀,需要价值秩序的重新梳理——在社会储藏室里,多放置些“人本关怀”。我认为在这个转型期的社会中,我们更应重视亲情、友情与道德的回归,剥掉冷漠的标签,正视反思,承担个体责任。
导演:许鞍华主演:叶德娴 / 刘德华 / 秦海璐类型:剧情 / 家庭地区:中国香港上映:2011-09-05(威尼斯电影节) / 2012-03-08(中国大陆) / 2012-03-09(中国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