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服饰带有强烈的“礼”的色彩,是鲜明的等级制度的标志。按照礼俗的规定,在等级社会中,服饰是一个人地位身份的外在标志,贵贱尊卑、长幼贫富,在服饰上都有鲜明的区别。天子、诸侯、大臣、士人以及平民百姓穿的衣服各不相同。各阶层的成员,从衣、食、住、行到穿衣戴帽,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不可随便逾越。所以,服饰不仅仅用以蔽体、御寒、遮羞,它也是“礼”的物质外化,成为封建礼仪的载体和重要标志。
春秋时期,楚国的公子围还任令尹之职时,就用了国君的服饰仪仗,有国君的威仪。卫国的北宫文子见了说:“楚令尹简直就像国君了。大夫用了国君的服饰,恐怕有篡位的意思了!”果不出所料,第二年,公子围便杀了国君自立为王,这就是后来的楚灵王(《左传·襄公三十一年》)。服饰仪仗成了内心思想的外在表现。服饰的违制犯禁,暴露出内心的企图。
在古代,服饰与身份不相称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据说曹植的妻子违反制度,穿了不该穿的绣衣,曹操恰好“登台见之”,于是“还家赐死”(《三国志·魏书·崔琰传》注引《世说新语》)。曹操对曹植由宠爱有加到嫌而弃之,曹植的妻子服饰违制,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关于服饰等级的规定,不但是官员,下层人民也有区别。李商隐《杂纂》说:“仆子著鞋袜,衣裳宽长,失仆子样。”“衣裳宽长(chánɡ)”是有身份的人的服装,仆人是不能穿宽大的衣服的,只能一身短打扮。就像鲁迅的小说《孔乙己》中所提到的,咸亨酒店里的下等人都是一身短打扮,站着喝酒。而上等人、读书人是穿长衫坐着慢慢喝酒的,唯有孔乙己是身穿长衫而站着喝酒的。鲁迅先生正是从服饰与身份的落差上深刻地揭示了孔乙己尴尬的社会地位。
古代服装的礼制与等级也体现在服装的纹饰上。如中国古代封建统治者都将“龙”作为皇权的象征或王室的标志,历代帝王都自命为“真龙天子”;帝王使用的器物,也以龙为装饰,如龙床、龙舟、龙头杖;衣服上也绣上龙的图纹,称为“龙章”;帝王的后裔叫“龙子”、“龙孙”;甚至为帝王驾车高过2.6米的大马,也叫做“龙马”。凤凰,一般比喻后妃之德,以皇室为中心的贵妇人头戴凤冠,比如明代皇后礼服上的冠饰有九龙四凤。有人把皇帝、皇后的衣服和头饰写成了一副对联:“身穿龙,龙缠身,身转龙转身;头戴凤,凤在头,头点凤点头。”龙凤纹饰为帝王专用,臣子与一般老百姓都不能随便乱用。据说明朝德庆侯廖永忠为朱元璋打江山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只因其僭用(jiàn yònɡ,超越本分,冒用)龙凤花纹,因而被处以极刑(《明史·廖永忠传》)。
此外,不同的官职饰以不同的纹样,各个朝代基本不变,从至尊天子到九品芝麻官,他们从服饰上是可以清楚地区分开来的。而平民则只准穿布衣,不可有纹饰,所以,诸葛亮自己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布衣也因此成了平民百姓的代名词。
中国古代服饰的礼制与等级还表现在服饰的颜色上,从服饰的颜色上可以定名位、别尊卑。颜色中尊贵的是黄色,它被帝王所占有。黄色与帝王服饰相关联,据说始于隋唐。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就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中国老百姓一般都知道“黄袍”的含义。至于其他的颜色,如红紫,是官服之色;大红大紫,民间以之为吉祥富贵之色;白色,象征素淡,服白表示尽哀;黑色,多为小吏之服色;青蓝,多为低品位的服色,所以婢女也有人谓之“青衣”。总之,金黄红紫等艳丽之色,多属于达官贵人;青蓝黑白,则属于平民。平民不能穿彩色衣服,只能穿青蓝黑白或本色麻布衣裳,可见服色限制之严。其实我们从历代所用的“白丁”、“皂隶”、“黄袍”、“乌纱帽”、“红顶戴”这些带着颜色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服色差别所蕴涵的等级意义了,所以说“以貌取人”、“只看衣衫不看人”等说法似乎也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