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听到那个人说,‘我刚刚杀死了他’?”这就是典型的诱导性提问。没有诱导性的问话方式是“然后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有的话?”答:“那个男人惊叫着我杀死了他。”
所谓诱导性询问,是指询问者为了获得某一回答而在所提问题中添加有暗示被询问者如何回答的内容,或者将需要被询问人作证的有争议的事实假定为业已存在的事实加以提问而进行的提问。诱导性询问一般在问题中含有答案,被询问者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或者被询问者选择回答问题本身就意味着对某个暗含假定事实的承认。封闭式询问一般被认为是诱导性询问:封闭式询问是以“是或不是?这个或那个?”开头的询问,在英文中一般是以do或is开头的询问。被询问者以“yes or no”做出回答。而开放式询问是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等开头的询问,在英文中一般是以 W 开头,这种询问不具有诱导性。
诱导性提问的常见方式有:
重复性提问:重复询问一个问题,诱使回答者觉得之前的回答是错的而改变答案,直到得到想要的答案为止。如:“你觉得陈大文身高是多少?”“160公分。”“确定吗?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我觉得是160公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强制性提问:提供有限的选项而没有足够的解释,然而回答者可能不接受所有选项。如“你喜欢日剧还是韩剧?”确认性提问:设计使答案只能支持特定的观点。如“你觉得要如何让学生更用功?”“你有什么让政治人物不贪污的办法?”
这里举一个经典案例:在一宗谋杀案的诉讼中,原告请出了关键证人,该证人宣称:他亲眼目击了被告开枪和开枪后逃离现场的情景,这一证词对被告是致命的。而被告的律师则对原告的这位证人实施了连续发问:“在看到枪击之前你与拉克伍在一起吗?”“你站得非常靠近他们?”“在宽阔的草地上?”“在8月,树上的叶子相当密实吧?”“你认为这把手枪是当时所用的那把吗?”“你能看到被告开枪射击,能看到枪管等等情形?”将该证人的证词一步步锁定在“我亲眼看到被告开枪射击;枪击发生在榉木林里,离周围居民点的灯光0.75英里远;我看到了枪管;我看到的这一切是借助于当晚的月光,当时是晚上10点”。然后,律师从大衣旁边的口袋里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天文历——慎重的从其中一页当中念道:那天晚上看不见月亮,月亮要到次晨一点才升起。
这位精明的律师就是后来的美国第 16 任总统——林肯。这一精彩盘问中充分使用的就是美国法庭交叉询问程序中经常使用的一种询问技巧——诱导性询问(对对方证人进行的反询问时,可以提诱导性问题。因为几乎不存在这种证人接受诱导性问题中所包含的虚假暗示的危险)。
参考:张建伟《关于刑事庭审中诱导性询问和证据证明力问题的一点思考》,载于【法学】期号199911
关于刑事庭审中诱导性询问和证据证明力问题的一点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