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的第一命题应该是“美概念表示什么”。生活中存在着美概念,人们本应首先弄清美概念表示什么。这本是研究的第一步。但由于人们想当然地以为美概念的存在证明美的存在,因此在还没有弄清楚美概念表示什么的时候,就以为美是个什么。或者说,在还没弄清楚美概念所表示的究竟是不是个东西时,已经在认定它就是个东西了。这样,人们在完成第一步之前就迈出了第二步。第一步可以是踏实的,第二步则必定是踏虚的。这一踏虚,就跌了两千多年的陷谷。幸好这只是精神性的、认识的下跌,所以可以凭借精神的能量——认识的提高而返身上来。这样一种认识,正是对“美是什么”命题的回答。它没有回避,没有取消,也不是否定主义。相反,它勇敢地正视过去,也大胆地面对今天和未来的挑战。
“美是什么”命题难道要永远延续下去?就人类认识史而言,谬误是不可避免的。虽然“美是什么”命题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但对它的探讨可以因历史的不可避免性而具有合理性及并不可笑的严肃性。人类是在不断地纠正谬误中成长的。随着认识的提高,对伪命题加以探讨的合理性在不断流失。到了今天,已不再具有合理性了。当然人们的认识可以有个过程。在还没有普遍地认识到这一点之时,人们仍然可以严肃地探讨着已不具合理性的伪命题。不过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将来的情形。打个比方:如果今天有人还在认真地从学术角度研究着“灵魂是什么”、“灵魂的本质是什么”,是不是还会有严肃之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