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类学前辈王可玲先生自1976起,开始对中国带鱼属的分类开展深入研究。当时,他们能用的生物化学分类工具主要是同工酶电泳,以现在的眼光看十分落伍。因此王可玲先生通过解剖、观察大量标本,极富想象力地找到了额骨特征的差异,加上生物化学上的证据,将中国的带鱼属分成了带鱼(T. haumela)、短带鱼(T. brevis)和南海带鱼(T. nanhaiensis)三个种。
从上到下依次为:带鱼、短带鱼和南海带鱼。图片来自文献1。
带鱼属的额骨特征差异,其实十分细微。简单说来,把鱼头煮烂,左右额骨可以分离则说明骨化程度低,是带鱼;而左右额骨愈合不可分离说明骨化程度高,是南海带鱼。这样细微的差别,没有大量细致工作和出色的观察力是难以把握到的。在我国鱼类研究界,王可玲先生区分带鱼和南海带鱼的工作被视作传奇。
图中所示的带鱼额骨部位差异,是鉴别带鱼的关键之处。图片来源:Lonmelo
带鱼从哪儿来
既然不能养殖,那市场上的带鱼都从哪儿来?
捞的呗。
带鱼和大黄鱼、小黄鱼、墨鱼并称为中国四大渔业,它们曾经资源丰富,适于捕捞开发,是我国的重要食物来源,因此又被称作“四大家产”。自上世纪末以来,“四大家产”都经历了严重的过度捕捞,小黄鱼和墨鱼资源衰退,大黄鱼资源已近枯竭。但带鱼不一样,至今产量都很高。《中国渔业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11年我国东海区(包括浙江、江苏、福建及上海“三省一市”)产量为69.96万吨。根据国家统计局的《2011年农业发展状况》,2011年全中国的羊肉产量,也就393万吨。
东海区“三省一市”20世纪中后期带鱼产量(单位:万吨)。
但问题是,产量大,不代表资源构成健康,也不代表资源量充足。在历史上,带鱼产量曾出现过非常明显的波动,1980年代一度持续低迷,但在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突然出现持续上升。这是个好事么?
渔业产量,实际上是指人类从海洋中捕获的量。产量的波动并不一定反应的是资源的变化。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引进,生产限制逐渐放松,生产积极性的提高,中国渔民的捕捞能力越来越强,私营渔业异军突起,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于是,增产就在改革开放之后出现了。但这样的增产,却有着重大的隐忧。渔业研究人员发现,捞上来的带鱼越来越小,低龄组的比例越来越高。同时,他们还发现达到性成熟的带鱼体格越来越小,年龄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