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李商隐《石榴》诗的艺术特点
1.此诗运用复词重言手法,从而使节奏回环,词脉婉曲。李商隐写过许多这样的诗。有同步往复的,如“一弦一柱思华年”,“此花此叶长相映”。有同句双步往复的,如“一夕南风一叶危”,“半留相送半迎归”。这种同句不同音步的重叠往复,又可以组成对仗的一联,如“昨夜星辰昨夜风,画堂西畔桂堂东”;“纵使有花兼有月,可堪无酒又无人”还有同联内前后一次单复的,“只知解道春来瘦,不道春来独自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还有同联前后蝉联的,如“巴江可惜柳,柳色绿侵江”;“春日在天涯,天涯日又斜”。也有同一联前后句首尾衔顾,使回环增大,涵盖全联的,如“春风为开了,却拟笑春风”;“回肠九回后,犹有剩回肠”。惟独这《石榴》一首诗内多次连环回复,大小回环相套,读来意韵连绵,回味无穷,绕梁三日,挥之不去。
2.隐柔隐秀。李商隐一生由于沉沦使府,寄人篱下,在与命运的抗争中屡遭失败,所以在心理定势上,他以微细为美,以弱小为美,以阴柔为美。他写花为“落花”,写荷是“枯荷”,写牡丹则“为雨所败”,写梅花则“定在天涯”,写石榴也是“断无消息”。此诗前两句歌颂石榴的纯洁美丽,读来春风扑面,可是后面又紧接着叹息人间红颜易逝。如同稿衣少女,即使有些许欢愉,亦不过是拈花微笑,即使艳若桃李,亦难敌风刀雨剑。红颜易老,旧梦难留。“碧桃红颊一千年”,道出了诗人的梦幻与渴望。
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短暂的,唯有诗人的不朽诗篇,唯有深藏于心底的真诚与美好的情感才真的可以“碧桃红颊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