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民国政府提出“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为立国之本,前四字见于孟子,后四字见于管子。孙中山是个革命家,可他非常重视传统美德的传承转化。如忠孝,孙中山很讲究忠孝,他认为这个时代不能提倡忠君,但可以忠于民、忠于事,为了事业的成功,就算牺牲也在所不惜,这便是忠。我看孙中山就是把孔孟之道的“忠”做了现代的传承转化。他认为古时候讲的忠是忠于皇帝,民国成立以后,没有皇帝,但还是要忠,要忠于国、忠于民,要为四万万人效忠。这就是孙中山对传统道德观念的转化。后来孙中山也提出八德,就是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孙中山认为,中国人不能忘记存在的共有道德,新的道德规范必须传承转化古代道德,不能完全另一套。孙中山曾经讲过:“因为我们民族道德高尚,所以国家虽亡,民族还能存在,并且还有力量同化外来的民族。所以宗本及源,我们现在要恢复民族的地位,除了大家联合起来做成一个国族群体以外,就是要把固有的道德恢复起来。有了固有的旧道德,才有固有的民族地位,这个固有的民族地位才能恢复。”他十分重视固有道德在今天民族复兴中的地位。
孙中山之后,南京国民政府在八德的基础上又加上“礼义廉耻”加以提倡。比较之下,礼义廉耻更侧重个人道德。孙中山提倡的“忠孝仁爱信义和平”,是结合社会的价值需要,忠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这都不是个人的。这12个字成为国民政府提倡的主流道德,也是传承中华固有道德的一种方式。
梁启超曾写过一篇文章,叫《新民说》。《新民说》强调提倡公德,说我们中国人以前讲的都是私德,所以近代人要特别提倡公德。梁启超讲的公德的核心就是爱国、利群。梁启超的《新民说》认为公德和私德是同等重要的,但是认为公德的基础是私德。私德就是个人基本道德。今天的社会主义价值观提倡爱国,爱国是公德,提倡友善诚信,这就是私德。梁启超的《新民说》,这个关系不是并列的,这两方面虽然都重要,但是就个人来讲,基础是个人品行、个人道德,这个是基础。所以私德一定是公德的基础。我们中华美德在这方面有深厚的资源。
个人道德的重要性
梁启超所讲的私德和公德,都是以个人为主体的道德问题。私德也好、公德也好,都是以个人为主体的道德要求,但是自由也好、民主也好,都不是落实在个人主体上的道德问题,这就是价值概念与道德概念的不同。
习总书记所强调的讲道德、遵道德、守道德,都是强调要落实在个人身心实践上的道德。这是我们在从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实践时,在理论上必须明确的。习近平总书记讲的,继承弘扬传统美德,中华美德的继承转化,这些主要是就个人道德和个人道德修养的内容来讲的,用梁启超的话来讲,“重点还是私德”。所以总书记最近讲的加强道德建设、形成道德规范、树立道德理想,讲道德、遵道德、守道德,我们说主要都是就个人道德讲的,要落脚在个人的基本道德上。最终是要指向我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怎么做人,这很重要。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社会中有一种观点认为我们今天应该主要是讲公民道德,而公民道德大部分的主要内容都是公德。其实西方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早就讲过,“公民的道德要求是比较低的,善人的道德要求品德是比较高的”,做一个公民和做一个善人是不一样的,作为一个公民,他的要求应该说属于爱国守法这样一些基本要求,不是一个很高的要求。可是作为一个善人,他的道德要求是比较全面的。如果从政治、从法律上来讲,对公民的要求还是一般性的要求。但是就社会、就文化,特别从中国传统文化的角度,我们不仅要求一个公民的道德,还要求一个善人的品德。这就是我们讲道德、守道德、遵道德时,需要了解的重点。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培育、践行是更重要的话题,它与中华文化的价值观、美德体系有怎样的联系?我认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要以中华文化的主流基本价值观作为基础,作为源泉,作为立足点,作为根基,作为根本,作为命脉。今天我们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曾经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提炼和提出,首先要有一个文化的基础,要以中华传统的价值作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基础,他讲了六条,就是“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
中国传统文化的基本价值观,我想这是非常重要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提炼把握,怎么把它跟传统文化的基本价值观结合起来?中国文化基本价值观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关系就是,传统的主流价值观是今天的主流价值观的基础和源泉,是立足点,是根基,是根本,是命脉。
其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实践,具体的操作,一定要以中华美德体系的传承和实践为条件、为落脚点。今天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要培育、要践行,怎么践行?怎么培育?我认为就是要以中华美德体系的传承和实践作为它的根本条件,作为它的根本落脚点。一定要突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跟传统美德的关系。而其中加强个人基本道德的培养,是特别重要的。
关于个人基本道德,我从儒家文化的角度,提出分三组:第一组,就是个人基本道德,就是仁、义、诚、信、孝、和。我们如果用双字词,就是仁爱、道义、诚实、守信、孝悌、和睦。第二组是次一级的,忠、廉、强、毅、勇、直,就是忠实、廉耻、自强、坚毅、勇敢、正直。第三组是关于公民基本公德,这是从儒家的角度提的,不是站在国家的角度,作为个人基本公德,就是爱国、利群、尊礼、守法、奉公、敬业。不管私德公德,都是要最后落实在个人上实现,今天我们要把它细化,从儒家的立场上提出这样一个体系,它是强调个人道德的体系,也是从儒家的立场来讲的。
所以我的基础观点是这样的:一方面我们要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培育和实践,另一方面一定要注重中华美德体系的传承和实践。从个人基本道德做起,这个道德和社会风俗的改善,才能有一个扎实的社会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