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0年代的最后几年,山西吕梁大山里除了小米高粱土豆之外,并没有多少东西可吃。婆婆带着一堆孩子去河边开垦了一块菜地,种些玉稻黍(玉米)、洋柿子(西红柿)、豆荚荚(豆角)、菰蒌(西葫芦)、云瓜(南瓜),才好养活一大家。 大姨、小姨和妈妈三姐妹一共有九个孙辈,放学后就都像一窝小猪仔一样围着锅台嗷嗷待哺,全指望着婆婆的这一锅稀饭。婆婆会把那块菰蒌爸爸留给她最喜欢疼爱的外孙子。有的时候是我,有的时候是表哥,有的时候是表弟,当然,偶尔也会进入表姐表妹的碗里。 为了争取这一块宝贵的菰蒌爸爸,所有的孩子都努力表现得最乖,菜地里干活最勤快,彼此相处最融洽。不偷懒不淘气不闯祸,就是婆婆对所有九个孩子的基本要求。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菰蒌爸爸其实是最没有味道的一块,但是因为只有一块,成了特权的象征,也成了婆婆管理激励孩子们最有效的嘉奖和心理暗示。 我一厢情愿地相信自己是那个享用过最多菰蒌爸爸的孩子。我也总会吃得肚子瓢圆,婆婆轻轻拍一拍,说:”菰蒌肚。“在1970年代末,拥有一颗圆滚滚的菰蒌肚,是幸运的。 菰蒌爸爸是谁家的爸爸呢?我不晓得。我也不晓得菰蒌妈妈去了哪儿。反正,菰蒌爸爸漂在婆婆的稀饭里,是每个孩子都眼巴巴地等着的一块宝。碗里有了菰蒌爸爸,就等于有了婆婆的喜欢。 我是来自山西吕梁山沟沟离石小县城的王愣,想念婆婆的菰蒌爸爸。在你们那里,菰蒌叫个甚名字呢?欢迎留言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