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爱情故事》为方磊带来关注度,许多人开始留意他的作品。在他的专辑《某》中,有一首歌叫《葛凤兰》。和“李焕英”一样,“葛凤兰”的名字也很有时代感。葛凤兰是谁?方磊没说,但许多听众因为这首歌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姥姥,纷纷留言评论:
“姥姥今天走了,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就是最后一面。一眼万年,天人相隔,她叫赵凤兰。”
“突然才发现,我那么喜欢的姥姥,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听得见我故乡的炊烟,家家户户冬天堆积的柴火,冬天在外面哈着气搓手,最爱吃的东北酸菜。东北,东北。”
近年来,银幕上出现了不少方言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用了武汉方言,《平原上的夏洛克》用了河北方言,正在上映的《刺杀小说家》里,也让董子健扮演的小说家“空文”说上了重庆方言。
对于许多导演来说,方言能让他们从自己的生活经验出发,帮助他们进行个性化的表达。陕西人张艺谋的《秋菊打官司》,就让巩俐说着陕西宝鸡话,从威尼斯电影节上捧回金狮奖。方言不只体现地域特征,也是身份标识,契合了角色的生活底色,是银幕上营造“真实”、打造“辨识度”的武器。
有了方言对白,当然也少不了方言插曲。电影《羞羞的铁拳》里用了衣湿乐队的《从前有座山》,用四川宜宾方言演唱。《金陵十三钗》里的《秦淮景》,和《妙先生》里的《青梅逝》,都是苏州评弹,后者由上海评弹名家高博文演唱。
不是所有的方言插曲都能植入得恰到好处,电影《无名之辈》里的插曲《瞎子》算是一个经典案例。歌曲在影片高潮到来前响起,民谣歌手尧十三扮演的街头艺人入镜。一段干涩的琵琶声后,听见尧十三粗粝的嗓音,似唱非唱。细看歌词,竟是柳永宋词《雨霖铃》的方言化翻译。贵州话的呓语,契合《无名之辈》里小人物的呐喊,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
《无名之辈》最初的灵感,正是来自尧十三的民谣《瞎子》。导演饶晓志也是贵州人,他说自己在30岁之前从来没有过乡愁,直到听了这首《瞎子》,心中才有了乡愁。而《你好,李焕英》讲述的又何尝不是她的乡愁呢?
中国民谣和中国电影都在寻找着乡愁。《瞎子》与《无名之辈》的相遇,《依兰爱情故事》与《你好,李焕英》的相遇,也许是偶然,但它们用不同的故事形成互文,彼此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