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剧作于咸丰二年(1852),作者以逆贼杨蛟影射太平天国起义军,表现了作者的思想局限性。但剧中写书生与龙女相恋并喜结良姻,承继了元杂剧 《柳毅传书》、《张生煮海》 等剧的爱情观念的传统。其曲词佳美,蕴藉风趣,体现了 《聊斋志异》 原作的精华。从这里所选 《尚主》 一出可以看出此剧特色。
这是写陈弼教和西湖公主成亲的一场戏,三支 【梁州新郎】 曲子曲曲精妙。作者把古代戏曲作品中常见的生旦新婚之夜的场面写得如诗如画,情趣盎然,不落俗套。第一支曲子是陈生所唱。曲词铺叙他所见到的洞庭水府繁华富丽,玉宇琼楼,绝非人世间寻常庭院可比。此时正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灯红酒绿,金玉闪耀,珠宝罗列,以此衬托着陈弼教与西湖公主这一对人神结合的姻缘不同凡响。在陈弼教的感觉当中仿佛梦境一般,真不知身居何乡,听铜壶滴漏,亦不知此刻何时。如此良宵,使主人公 “忘了夜深浅”,后人读曲至此,也不由得为此陶醉。
第二支 【梁州新郎】 是陈生自述他见到西湖公主的美貌而激动的心情。只见西湖公主乌鬓笼烟,粉面含春,眉影横黛,眼波流光,就像是同楚襄王会过的巫山神女,又像是与陈思王相恋的洛川神女,降临于面前。西湖公主本是神仙中女子,作者在这里把她人化之后再以仙女来比喻她,反映了在陈生的眼中分辨不出她是人是仙的迷离感觉。因为这时陈生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有这些疑惑。于是,陈生不由得向爱妻发问,自己为何受到这样的厚爱。这时,公主才说出自己是洞庭王妃之女,以及母亲被贾将军的兵士捕获后蒙陈生施救的详情。陈生听罢,才恍然大悟。
第三支 【梁州新郎】 曲子是西湖公主所唱。她向陈生倾诉爱他的原因,一是知他救护母妃,料定他心地善良; 二是见他在绛绡巾上的题诗,看出他有才而多情。因此,她才梦萦魂牵,衷心相思,“一夜回肠百样牵”。陈生听罢,为能得公主这个像鲍叔一样的知己而十分感动。于是,公主更加情深意浓,她和陈生并肩挽手,鱼水难分,表示既要结为如鸳鸯一般的夫妻,也要一同位列仙籍。唐诗中有句云 “愿作鸳鸯不羡仙”,意思是说在美满夫妻和自在神仙不可兼得的时候宁可选择鸳鸯,而这里说 “做鸳鸯仍列神仙传”,意思是说一定使二者同时兼得,以此表达了西湖公主的爱情理想,也是作者的人生理想。
总之,这一折写得浪漫瑰丽,异彩缤纷,让人读来唇齿生香。作者把这种浪漫的色调和喜剧的气氛一直保持到终场。此剧末写公主与阿念一同协助陈弼教及贾将军剿灭贼寇之后,公主又把阿念也许配给陈生作侍妾,使陈生同拥双美,得享极乐。下场诗末句云 “游仙枕上觅封侯”,则是说神仙、爱情与功名三者都要兼得了,这同 《尚主》 一折的神仙与爱情还必须二者兼得遥相呼应,而且更加丰富了理想的内含。作者在社会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却在描写人仙之恋的爱情剧中作了随心所欲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