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评说他为 “学界泰斗,人世楷模”。
罗家伦说:“以一个大学来转移一时代学术或社会的风气,进而影响到整个国家的青年思想,恐怕要算蔡孑民时代的北京大学。”
杜威表示:“拿世界各国的大学校长来比较,牛津、剑桥、巴黎、柏林、哈佛、哥伦比亚等,这些校长中,在某些学科上有卓越贡献的不乏其人。但是,以一个校长身份而能领导那所大学,对一个民族,对一个时代,起到转折作用的,除蔡元培外,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蔡元培,几乎完人,给众多有识之士以舞台,提携帮助了大量的后辈,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职业生涯”很顺利,辞职,贯穿了他的前半生。
25岁时,蔡元培经殿试进士及第,被点为翰林院庶吉士。27岁时,得授翰林院编修。
然而到了1898年,当戊戌六君子血洒菜市口的消息传到他耳里,已修习大量西方科学的蔡元培,对只顾自己既得权位而不顾民族整体利益的清廷感到失望,他再也没有心思在北京当官了,这年秋,31岁的蔡元培离开北京南归。
回到绍兴,身为翰林、颇负学名的蔡元培众望所归地成为刚成立的中西学堂的监督(校长)。
蔡校长致力于革新,时间一长,就把旧派人士们惹恼了。1900年,在收到校董徐树兰的警诫信之后,蔡元培并不给对方面子,为表示辞职的意思,离开绍兴前往嵊县,做剡山书院院长。后经他人从中调解,他才重回绍兴,继续留任中西学堂总理。
这期间,由于蔡元培的妻子病故,他回绝了各路媒人,大笔一挥,写出择偶五项原则:“不缠足,须识字,男子不娶妾,男死后女子可改嫁,夫妇不合可离婚”。这些字眼在当时被认为离经叛道、混淆纲常,何况出自一个翰林之手,轰动一时,击破了守旧派底线。
到1902年,校董徐先生冷淡以对学堂经费问题,蔡元培遂离开,移交出校职。
此后,蔡元培任南洋公学(上海交大、西安交大前身)经济特科班总教习。同时参加各类社会活动,创办各类组织:中国教育会、爱国学社、爱国女学、光复会,并于1905年成为同盟会上海分会负责人。
1907年,蔡元培赴德留学四年。1912年1月,蔡元培任南京临时政府教育总长,7月,因不愿与袁世凯合作而辞职。次年,赴法从事学术研究,组织华法教育会,帮助更多华人到欧洲求学。
1916年底受命担任北京大学校长,在任一共10年,但他实际在校视事的时间不足5年半,期间他曾七辞北大校长而未获允准。
1917年7月3日蔡元培第一次辞北大校长职;
1918年5月21日蔡元培第二次辞北大校长职;
1919年5月8日蔡元培第三次辞北大校长职;
1919年12月31日蔡元培第四次辞北大校长职;
1922年10月19日蔡元培第五次辞北大校长职;
1923年1月17日蔡元培第六次辞北大校长职;
1926年7月8日蔡元培第七次辞北大校长职。
这七次辞职,各有原因:
第一次辞职是因为张勋拥宣统废帝复辟,蔡元培离开北京到了天津,提出辞去北大校长一职。不过复辟闹剧只持续了12天,蔡元培于当月23日回到了北大。
第二次辞职是因为北大学生要到北洋政府请愿反对中日一个军事协定,蔡元培劝说不成,当天请求辞职。
第三次辞职是在“五四”运动期间,学生们游行到天安门时,北洋政府出动军警,抓捕了许多北大学生。蔡元培四处奔走、呼吁,要求释放被捕学生。5月7日,被抓学生一被释放出来,蔡元培便公开通电引咎辞职。这一次,他是以辞职表示对北洋政府的“不合作”。但北洋政府坚不准辞,包括总统徐世昌在内也一再挽留,辞职不成。
第四次辞职是在1919年12月31日,北京的教职员们因为不满当时的教育部,全体停职罢教,他作为北大校长认为自己当然也应辞职。
第五次辞职,是因为北大学生对讲义收费不满而闹事,即所谓的讲义风潮。蔡元培愤而辞职。最后,这次风潮由胡适在中间调停得以解决。
第六次辞职,缘于曾经在北大任教、时任财政总长的罗文干的冤案。本来,北洋政府的司法部门因查无证据将罗文干释放。不料,时任教育总长彭允彝公报私仇,在国务院会议上提案将罗文干再抓起来。蔡元培了解罗文干的人格和清白,为了抗议行政干预司法,不与违背法治的北洋政府同流合污,遂向总统和教育部提出辞职,并公开在《北京大学日刊》发表辞职声明,还写了一篇《关于不合作宣言》的文章,发表在上海《申报》。
这次辞职社会反响很大,各方声援的舆论强烈,最终导致彭允彝下台。总统黎元洪则出面挽留蔡元培。蔡元培虽辞职不成,此后不再到校视事,由蒋梦麟代理北大校长职务。而由于蔡元培的德高望重,北洋政府始终没有正式免他的职。
1926年6月28日,蔡元培从欧洲回国第七次提出辞职,仍没有获准,加上北大师生和北京九个学校的恳切挽留,又没有辞成。一直到了1927年7月军阀张作霖取消北大改为京师大学校,他的校长名义才取消。
从1916年12月以来,10年间,北洋政府的总统换了5人、临时执政1人、摄政2人,内阁总理换了30次,而蔡元培一直是北大校长。
蔡元培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辞去北大校长的职务?除了上面说到的具体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写在他的《关于不合作宣言》这篇文章里。这篇文章的开篇引用了《易经》的话,“小人知进而不知退”,所以,“退”也是他的君子姿态。
此后,作为政党元老和教育界望人的蔡元培,持续在政界和教育界发光发热。
1937年底,大病过后的蔡元培时愈时发,由上海迁居香港养病。
1940年3月5日,蔡元培在香港养和医院逝世,享年7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