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体”有二义。一是从本源即“本体论”上说,人与万物都来源于天地“生生之理”,即源于一体;此所谓“体”是指本体。二是从生命整体的意义上说,万物都是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如同我的身体的组成部分,与我的生命息息相关,本来就是一体的;此所谓的“体”是指形体。二者综合起来,就是“天地万物一体”的全部意义。因为生命形体与生命本体(“生理”)本来就不是分开的。正因为如此,人要认识生命的价值本体,要以自然界为家园,要与万物和谐相处,要完成自然界的“化育”之功,以尽其“天职”。以上所说,亲亲、仁民、爱物,都应当在这个层面上去理解。
实现“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境界,是儒家仁学的最终目的,可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实现生命的永恒价值。王阳明的良知说,将人的主体性推到极致,但其宇宙论的意义只是“生”,其真实内容则是仁,其主体自觉便是知,其最高目的是“至善”,其最终实现的不是别的,正是“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境界。“致良知”就是实现这一境界的途径。这是一个无限的过程,也是人生的根本信念与态度。不管是否承认“良知”的存在,良知说所体现的儒学精神则是值得重视的,因为要解决的正是人与自然界的关系这个基本问题,以实现人与自然界的生命和谐为其根本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