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晏几道年轻时代,他在府中作为一个离经叛道的贵公子,在端午节的愉快的氛围中,突然在庭阶前的斗草游戏的婢女群中,看到了一个新到府中来的年轻女孩子,她神姿风采与众不同,引起了晏几道的注意。或许是主动上前问讯,或许是别的婢女的介绍,他们第一次相见,彼此认识了。可是在他们初见之后,因为各有生活范围,见面的机缘并不太多。从五月端午,历经一个春夏,到了七月七日,府中的丫头们都集中在一个楼上,在牛郎织女星下穿针乞巧。这次晏几道来这里,名义上是看乞巧,实际上是别有用心,真正要看的还是当初“斗草阶前初见”的那位姑娘。“穿针楼上曾逢”,他们第二次相见了。也许是从此,堂上的贵公子与阶下的丫头的无望的爱情开始了。
词人在回忆这段往事时,特别着笔写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浅入深的一个关键时刻: “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这是一次有约会的相见,是在寂静的庭园里,夜凉露浓,花草上沾挂的露水湿透了她的罗裙,头上的玉钗因人走在风中而更加摇颤,近前时一看,她是经过脂粉妆饰,是有意为悦己者容的。但这次相见却不同于斗草阶前、穿针楼上,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她虽早有心理上的准备,也不禁“羞脸粉生红”了。
词的下片也是写回忆,与上片回忆相见不同的是相别之后。晏府中的这个丫头被遣嫁远去了,他们的一段情缘,象朝露一样地消失无迹了,这个悲剧结局好象是事先就注定了的,但原因不在于命运,而在于地位,也许这时用得上《红楼梦》里贾宝玉说的那句话: “‘富贵’二字真真把人荼毒了!”满怀痴情的晏几道,把回忆交付给流不尽的时光,为她作了无尽的梦里追寻。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流水随春远去了,春天也随流水过去了,但又岂止是时序的春天?人生的青春时代不也一同流去了吗?往事可以回忆,但却无法追回。然而记忆中的情景又不随时间过去而变成苍老,她不论在记忆里,还是在今天的现实处境中,都象天上的一片行云,具有无可挽留的美,却又不知终落何方。她变成了行云行雨的巫山神女一样的神圣形象。失去的美好事物,它的美质在人的心理上与日俱增。这就更使小晏怅恨不已了: “酒醒长恨锦屏空”。围屏空荡是心灵空寂的物化观照,这种虚空是无法充填的。于是他由醒后的虚空转向梦里的追求:“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因为回忆是现实的浮现,梦想里可以寄托更多的希望。他在梦中经过一段远路,终于在“飞雨落花”的世界中找到了她,这是一个没有世俗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