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元生活于南北朝北魏时期,从小喜爱游览山川河流,并搜集当地风土民情、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创作《水经注》四十卷。此篇文章即是从中节选出的,是作者记录长江三峡的雄伟险峻和四季风光所作。

《三峡》原文

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
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三峡》翻译

在三峡七百里之间,两岸都是连绵的高山,完全没有中断的地方;重重叠叠的悬崖 峭壁,遮挡了天空和太阳。若不是在正午半夜的时候,连太阳和月亮都看不见。等到夏天水涨,江水漫上小山丘的时候,下行或上行的船只都被阻挡了,有时候皇帝的命令要紧急传达,这时只要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就到了江陵,这中间有一千二百里,即使骑上飞奔的马,驾着疾风,也不如它快。等到春天和冬天的时候,就可以看见白色的急流,回旋的清波。碧绿的潭水倒映着各种景物的影子。
极高的山峰上生长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柏树,山峰之间有悬泉瀑布,在之上飞流冲荡。水清,树荣,山高,草盛,确实趣味无穷。在秋天,每到初晴的时候或下霜的早晨,树林和山涧显出一片清凉和寂静,经常有高处的猿猴拉长声音鸣叫,声音持续不断,非常凄凉怪异,空荡的山谷里传来猿叫的回声,悲哀婉转,很久才消失。所以三峡中渔民的歌谣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三峡》注释

(1)三峡:指长江上游重庆、湖北两个省级行政单位间的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三峡全长实际只有四百多里。
(2)略无:毫无,完全没有。阙:通“缺”,空缺。
(3)嶂(zhàng):直立如屏障一样的山峰。
(4)自非:如果不是。自:如果。非:不是。
(5)亭午:正午。夜分:半夜。
(6)曦(xī):日光,这里指太阳。
(7)襄(xiāng):上,这里指漫上。陵:大的土山,这里泛指山陵。
(8)沿:顺流而下(的船)。溯:逆流而上(的船)。
(9)或:有的时候。王命:皇帝的圣旨。宣:宣布,传达。
(10)朝发白帝:早上从白帝城出发。白帝:城名,在重庆奉节县东。朝:早晨
(11)江陵:今湖北省荆州市。
(12)虽:即使。奔:奔驰的快马。御:驾着,驾驶
(13)不以:不如。此句谓和行船比起来,即使是乘奔御风也不被认为是(比船)快,或为“以”当是“似”之误。(见清赵一清《水经注刊误》)疾:快。
(14)素湍:白色的急流。素:白色的。绿潭:碧绿的潭水。
(15)回清倒影:回旋的清波,倒映出(山石林木)的倒影。
(16)绝𪩘(yǎn):极高的山峰。绝:极。𪩘:高峰。
(17)悬泉:悬挂着的泉水瀑布。飞漱:急流冲荡。漱:冲荡。
(18)清荣峻茂:水清,树荣(茂盛),山高,草盛。
(19)良:实在,的确,确实。
(20)晴初:(雨后或雪后)天刚刚放晴的时候。霜旦:下霜的早晨。
(21)属引:连续不断。属(zhǔ):动词。连接。引:延长。凄异:凄凉怪异。
(22)哀转久绝:悲哀婉转,猿鸣声很久才消失。绝:消失,停止。转:通“啭”鸣叫。
(23)巴东:汉郡名,在今重庆东部云阳,奉节,巫山一带。
(24)三声:几声。这里不是确数。
(25)沾:打湿。
(26)裳(cháng):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