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 年恐慌

1907 美國的金融大恐慌，也被稱為 1907 年美國銀行危機或尼克伯克危機。這場金融危機持續了三週，十月中旬危機爆發時紐約證券交易所的股價相比去年峰值下跌了 50%。經濟衰退引發了恐慌，出現了很多對銀行和信託公司的擠兌事件。隨著大量州、地方銀行和企業紛紛倒閉，恐慌蔓延到了整個國家。擠兌的主要原因是一些紐約銀行的回收市場流動性以及存款人對存款喪失信心，而在投機商號不受監管的押注行為則使得形勢進一步惡化。1907 年 10 月，一次操縱 “美國銅業公司” 的行動失敗並觸發了危機。行動失敗時，為操縱計劃貸款的銀行遭遇擠兌，此後擠兌蔓延到其他相關銀行和信貸公司，一週後紐約第三大信託公司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倒閉。“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的分崩離析使全紐約的信貸公司都被恐懼所籠罩，因為地方銀行的儲備都是從紐約銀行提取的。隨著大量民眾從地方銀行提出存款，恐慌在全國範圍蔓延開來。

如果沒有金融家 J.P 摩根的干預，恐慌很可能造成更加深遠的影響。為了支撐銀行體系摩根自掏腰包押上了大量金錢，並說服紐約的其他銀行家也照做。當時美國還沒有中央銀行為市場注入流動性。到 11 月份金融傳染已經基本停止，然而又迎來一場更大的危機。這是由於一家大型經紀公司借用大筆債項時使用 “田納西煤、鐵、鐵道公司”（TC&I）的股票作為抵押。摩根的美國鋼鐵公司緊急收購了 TC&I 的股票才使 TC&I 股價不至於崩潰 —— 此舉獲得了反壟斷總統西奧多・羅斯福批准。次年小約翰・洛克菲勒的岳父、參議院尼爾森・歐德里奇（Nelson W. Aldrich）建立並主持委員會調查此次危機並提出今後的解決方案，由此帶動了聯邦儲備系統的建立。

經濟狀況

1836 年 “美國第二銀行” 執照到期，總統安德魯・傑克遜並沒有對其採取延期。此時美國沒有任何形式上的中央銀行，紐約的貨幣供應每年隨本國的農業週期波動。每到秋天收穫之時人們購買農產品造成資金外流，銀行為將資金留在市內調高利率吸引存款，國外投資者則會乘機到紐約匯款以享受高額利率。從 1906 年 1 月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達到 103 的最高值開始，市場開始進行貫穿全年的微調。1906 年 4 月舊金山發生大地震。重建捐款使大量資金從紐約湧向舊金山加劇了紐約市場的不穩定性。1906 年底英格蘭銀行提高了利率，更多的資金留在了倫敦，給紐約的貨幣供應量帶來了更大的壓力。這種情況的出現有一部分是由於英國保險公司向政策制定者繳納過多資金造成的。

1906 年 7 月赫本法案正式立法造成鐵路證券貶值，該法案曾限定了美國政府州際商業委員會的最高鐵路利率。1906 年 9 月至 1907 年 3 月期間股市出現滑坡造成了 7.7% 的資本流失。3 月 9 日、26 日股票更是下跌了 9.8%。（這次三月的股市崩潰也被稱為 “富人恐慌”）在整個第三季度內紐約的經濟動盪不安。一系列事件強烈衝擊著城市的金融體系：最常用作抵押的 “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 股票下跌了 50 個點；6 月，紐約發行債券以失敗告終；7 月，銅市場崩潰；8 月，“標準石油公司” 因違反 “反托拉斯法” 被罰款 2900 萬美元。1907 年的首個 9 月股票下跌了 24.4%。

7 月 27 日，《商業與金融紀事》（The Commercial & Financial Chronicle）提到：“市場持續動盪，新生跡象還未顯現，黃金外流巴黎的新一輪前奏就震撼了金融界，升值的可能、人們的希望都化成了泡影”。1907 年，美國境外發生多起銀行擠兌事件：埃及（4 月、5 月）、日本（5 月、6 月）、漢堡和智利（十月初）。秋天總是為銀行系統脆弱的時候 — 結合擾亂的證券市場，即使是輕微的衝擊也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危機

2.1 銅市場壟斷危機

1907 年的恐慌開始於一次針對 “聯合銅業公司” 的股價操縱行動。F・奧古斯都・海因策（F. Augustus Heinze）是公司的所有者，作為蒙大拿比尤特銅業的巨頭他創造了大量的財富。1906 那年奧古斯都移居紐約，在那裡他與聲名狼藉的華爾街銀行家查爾斯・W・莫爾斯（Charles W. Morse）交往甚密。莫爾斯曾經成功壟斷了紐約的冰市場，並和奧古斯都一起控制了許多銀行。這兩人曾經在 6 所國家銀行、10 所州立銀行、5 所信託公司和 4 所保險公司任職。

奧古斯都的兄弟奧托是這場行動的發起人，他相信海因策家族已經控制了銅業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其中相當數量的股票都已借出並售空。他同時堅信借股的投機者都預期股價會下跌，並認為他們能以低價回購所借的股票賺取差價。對此奧托提出了 “空頭軋平” 的計劃，透過這一計劃海因策家族將大舉儘可能多地購買剩餘股票，由此使得賣空者不得不為所借股份買單。這種侵略性的採購會帶來股價上漲，賣空者無法從別處購買股份，海因策家族便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這時海因策家族便可以隨意開價了。

為了給這項計劃籌資奧古斯都和查爾斯・W・莫爾斯與紐約第三大信託公司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的總裁查爾斯・T・巴尼（Charles T. Barney）會面。巴尼曾為莫爾斯的上一次收購行動提供資金，然而這一次莫爾斯提醒奧托所需的資金會比他預計得多，而巴尼則拒絕提供資金。儘管如此奧托執意實行壟斷行動。10 月 14 日星期一奧托開始大舉購買 “聯合銅業公司” 的股份，當天股票價格就從 $39 竄到了 $52。隔天奧托要求賣空者歸還所借股票，股價上升到將近 $60。然而奧托錯誤解讀了市場形勢，事實上賣空者獲取股份的渠道遠遠不止海因策家族這一個，結果 “聯合銅業公司” 的股價崩潰了。

週二 “聯合銅業公司” 的收市價是 $30，週三價格就降到了 $10。奧托・海因策破產了。“聯合銅業公司” 的股票是在紐約證券交易所外的 “街頭市場” 買賣的（這個場外交易市場日後成為了美國證券交易所），事件發生後華爾街日報報道道：“一位資深的場外交易者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面。”

2.2 危機蔓延

壟斷的失敗使得奧托無法償還債務，他的經紀公司 “戈斯和基堡” 只能申請破產。10 月 17 日星期四美國證券交易所暫停了奧托的交易權。由於 “聯合銅業” 的股票崩潰 “比尤特蒙大拿州儲蓄銀行”（為 F・奧古斯都・海因策所擁有）宣佈破產。“比尤特蒙大拿州儲蓄銀行” 持有不少作為貸款抵押品的 “聯合銅業” 股票，並且是 “國家商業銀行” 在紐約市的代理銀行。F・奧古斯都・海因策是 “國家商業銀行” 的總裁。

F・奧古斯都・海因策操縱市場的行為以及這所有帶來的國家儲蓄銀行的破產使 “國家商業銀行” 的董事會忍無可忍。儘管他們在午餐之前向他施壓要求其辭職但為時已晚。銀行破產的訊息越傳越遠，存款人不約而同地奔赴 “國家商業銀行” 提取存款。“國家商業銀行” 的資金能夠支撐幾天內的大量取款，但這股浪潮已經開始席捲海因策的合夥人─查爾斯・W・莫爾斯的銀行。莫爾斯的 “北美國民銀行” 和 “新阿姆斯特丹國民銀行” 都發生了擠提。為防止海因策和莫爾斯的汙名對銀行系統產生影響，紐約結算所（由城市銀行組成的團體）迫令海因策和莫爾斯退出銀行體系。這次市場操縱事故直到週末還不至傷及系統，錢從海因策的銀行裡出來，再從別的銀行進去，錢還在市內。

一週以後美國許多地方證券交易所關閉或者限制交易，例如匹茲堡城市的證券交易所在 1907 年 10 月 23 日暫停交易三個月。

2.3 信託危機

20 世紀初信託公司蓬勃發展。在 1897~1907 這個十年裡其資產增加了 244%。同期國家銀行的資產增加了 97%，州立銀行增加了 82%。這一路的高歌猛進都是由紐約金融、社交圈內的重要人物們領導的，其中查爾斯・T・巴尼聲望最高，他已故的岳父威廉・科林斯・惠特尼（William Collins Whitney）是一位著名的金融家，他本人的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是紐約第三大的信託公司。

10 月 21 日，“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董事會要求巴尼提交辭呈，理由是其曾與查爾斯・W・莫爾斯（Charles W. Morse）以及 F・奧古斯都・海因策（F. Augustus Heinze）有過瓜葛（10 月 18 日擠稅波及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成為此項決定的導火索）。當天摩根主導下的國家商業銀行正式宣告，不會對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的票據進行交換。10 月 22 日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的擠兌大戲再次上演，公司 “開門大擠”。正如紐約時報報道所報道的那樣：“這裡出來了一個，那裡就擠進去了十多個，全部都要取錢，銀行為了維護秩序不得不尋求警察協助”。兩輛麵包車的鈔票被迅速地卸下，甚至這都不能平息儲戶的恐慌。管理者和信貸公司的其他官員在人群中艱難地前行，並且承諾每個人會拿到他們的錢。不到 3 個小時內八百萬美元從尼克伯克信託公司取出，這使得它很快就暫停營業。

訊息傳開其他銀行和信託公司都不再願意貸款，證券交易所的經紀人要想貸款得抬頭仰望 70% 的貸款利率。經紀人貸不到錢，股價創造了 1900 年 12 月以來的新低。另兩大信貸公司 —— 美國信貸公司和林肯信貸公司很快也受到了影響。到 10 月 3 日星期四破產之勢可謂排山倒海、無處不在：沃德第十二銀行、帝國城市儲蓄銀行、紐約漢密爾頓銀行、布魯克林國家第一銀行、紐約國際信託公司、布魯克林威廉斯堡信託公司的、布魯克林詹金斯布魯克林信託公司和普羅維登斯聯合信貸公司無一倖免。

2.4 J・P・摩根

混亂的局面撼動了紐約各大銀行的信心，而此時此刻最負盛名的銀行家 J・P・摩根卻不在紐約，這位提到摩根大通公司大家就會想起的大總裁正在維吉尼亞州的里士滿參加教堂集會。摩根不僅是紐約最富有、最有門路的銀行家，還有處理相似危機的豐富經驗 ——1893 年危機發生時，他曾救美國財政部於危難。關於危機的訊息越來越多，10 月 19 日星期六深夜摩根回到華爾街。第二天一大早在摩根麥迪遜聖 36 號豪宅的圖書室城市銀行和信託公司的總裁走馬燈似地前來交流資訊（同時也是來尋求生存之道）好面對即將降臨的大危機。

摩根與他的合夥人調查了 “尼克伯克信託公司” 的賬目，最終判定借貸者無法償還債務，因而沒有對擠兌採取干預。10 月 22 日星期二，美國信貸公司的總裁向摩根求助。當天晚上摩根與國家第一銀行的行長喬治・F・貝克，紐約國家城市銀行（花旗銀行的前身）的詹姆斯・斯蒂爾曼（James Stillman）以及美國財政部長喬治・B・柯特柳（George B. Cortelyou）會面。柯特柳聲稱他準備接受政府存款以保障銀行存款。經過一夜的審計，結果顯示美國信貸公司狀況良好，週三下午摩根宣佈：“整頓就此開始。”

當美國信貸公司也出現擠稅現象時摩根和斯蒂爾曼和貝克一同清算了公司的資產來應付存款者。最終命存一線的銀行生存了下來，但摩根清楚銀行要想捱過後面的日子還需要更多的錢。當晚他召集其他美國信貸公司的其他股東共會，直到午夜摩根才同意向美國信貸公司提供 825 萬美元的貸款以維持其翌日的正常開業。週四早晨柯特柳向紐約的一系列銀行存入了約 2500 萬美元。美國首富約翰・戴維森・洛克菲勒更是向斯蒂爾曼的國家城市銀行投入了 1000 萬美元。洛克菲勒的存款使國家城市銀行的儲備根基比任何紐約銀行都要深。為逐漸幫消費者恢復信心洛克菲勒打電話給美聯社的經理麥爾維爾・以斯通（Melville Elijah Stone）告訴他會用財富的半壁江山來維護美國的信貸。

2.5 股票交易瀕臨崩潰

儘管注入了大量現金，紐約銀行卻不願為每天的股票交易提供正常的短期貸款，股票交易因無法得到資金支援價格暴跌。10 月 24 日星期四下午 1 點半紐約證券交易所總裁 —— 蘭塞姆・托馬斯（Ransom Thomas）衝進摩根的辦公室表示他不得不提前收盤。摩根則向他強調：提前收盤將會帶來一場災難。

摩根召集了全紐約的銀行行長，下午 2 點他們陸陸續續地來到了摩根的辦公室前。摩根向他們傳達了這樣一個訊息：10 分鐘以內若是無法籌集到 2500 萬美元救市多達 50 家股票交易所將會倒閉。14 位行長為維持股市執行在 2 點 16 分以前押上了 2360 萬美元。這筆錢在 2 點 30 分投入了股市，正好掐在收盤之前。3 點不到的時候股市收盤了，此間借款高達 1900 萬美元。災難解除了，通常會避開媒體的摩根這次卻在離開辦公室的當晚向記者發表了宣告：“當初大家要是還把錢放在銀行裡什麼事也不會有。”

然而到了週五股市危機加劇了。摩根再次聯絡了銀行行長，不過這次只讓他們拿出 970 萬美元。為了保證這筆錢完全用於救市摩根規定其不得用於銷售利潤率。週五的交易量是週四的 2/3，股市再一次有驚無險地收盤了。

2.6 信任危機

摩根、斯蒂爾曼、貝克和其他城市銀行家不可能無期限彙集資金，連美國財政部也出現資金不足了。大眾信心必須得到重塑。週五晚銀行家們分成兩組委員會：一組負責說服神職人員在週日安撫會眾，另一組則去向媒體闡述在金融方面的一攬子救援計劃。羅斯柴爾德勳爵是歐洲最著名的銀行家，他向摩根表達了 “欽佩與尊敬”。為了給人們打氣國家財政部的柯特柳與摩根達成一致認為摩根應該回到華盛頓，這樣就向大家發出來一個訊號：最糟糕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為保證週一資金流動通暢紐約票據交換所發行了 1 億美元的貸款證明用以在銀行間進行交易並結算餘額，以此為存款人保留現金儲備。在銀行和媒體的雙重保障下和銀行資產負債表現金充裕的支援下週一紐約秩序井然的景象重現了。

然而華爾街的人們並不知道在這背後有人一直在為避免新一輪危機做著努力。摩根的同僚喬治・帕金斯（George Walbridge Perkins）在週日得知一個訊息：截止 11 月 1 日，要想保證紐約市政府不破產他們至少需要 2000 萬美元。政府試圖透過標準的發行債券的方式募集資金，但是所得資金並不足。紐約市長喬治・麥克萊倫（George Brinton McClellan, Jr.）在週一和週二聯絡到摩根向他求助。為避免紐約市政府破產發出的訊號帶來災難性後果摩根簽署了合同並買下了 3000 萬美元的紐約證券。

2.7 藏書室風波

儘管到 11 月 2 日週六以前紐約已基本恢復平靜，然而另一場危機卻在悄悄醞釀。交易中最大的經濟商行 —— 摩爾 & 施萊公司負債嚴重瀕臨倒閉。這所公司用田納西州煤、鐵和鐵路公司（TC&I）的股份作抵押品大量借款。週一股票市場交易慘淡威脅著股票的價值。很多銀行都想要呼叫摩爾 & 施萊公司的借款以促使公司股票的大規模清算。若果真如此田納西州煤、鐵和鐵路公司的股份會驟然下跌，摩爾 & 施萊公司將會毀於一旦，最終觸發更加深遠的市場危機。

為了挽救摩爾 & 施萊公司，週六上午摩根在他的藏書室召開了緊急會議，會上他提出讓美國鋼鐵公司收購田納西州煤、鐵和鐵路公司，美國鋼鐵公司是摩根併購安德魯・卡內基公司和阿爾伯特・加里（Elbert Henry Gary）公司後建立的。這樣做不僅能真正救摩爾 & 施萊公司於危難，還能使危機出現轉機。美國鋼鐵公司的決策層和董事會認真研究了當時的情況，決定要麼向摩爾 & 施萊公司借貸 500 萬美元，要麼以 90 美元一股收購摩爾 & 施萊公司。直到晚上七點大家仍未達成共識，會議只得延期。

在此之前約翰・皮爾蒙特・摩根在為另一件事發愁。當時由於存款人持續擠兌，他很擔心美國信貸公司和林肯信貸公司會撐不到下個星期。週六晚摩根的藏書室裡聚集了四五十位前來討論危機的銀行家，結算銀行的行長們聚在東屋，信貸公司的總裁們在西屋。摩根則到館長辦公室和相關人士一起處理摩爾 & 施萊公司的問題。摩根向他的顧問表明只要各信貸公司願意通力合作幫助他們最孱弱的兩位 “兄弟” 他就願意出手支援摩爾 & 施萊公司。討論進行到深夜但並未取得多大進展。午夜前後摩根向一位信託界的領袖發話了：摩爾 & 施萊公司繼續執行需要 2500 萬美元，資金的問題他可以解決，不過美國信貸和林肯信貸的問題也得解決。此時信貸公司的決策層都心知肚明他們別無選擇：要麼一起救摩根的兩家信貸公司，要麼等死。

凌晨三點約 120 位銀行、信託公司高層齊聚一堂聽取這兩家短板公司的詳細報告：儘管美國信貸幾乎沒有什麼償付能力，林肯信貸差不多需要 100 萬美元去填補存款賬戶。之後討論開始了，銀行家們已然明白自己又中了摩根的土匪圈套，要麼乖乖幫摩根解決問題，要麼就別想走出這個藏書室。摩根也加入了討論並提出他們必須提供 2500 萬美元的貸款才能解決問題。這樣的條件還是讓信貸公司的總裁們難以接受，於是摩根明確地告訴他們：要不接受條件，要不整個銀行系統都會崩潰。迫於摩根巨大的影響力，在凌晨 4 點 45 分前後信貸公司非正式領袖簽署了協議，緊接著剩餘的銀行家們簽署了協議。書面承諾到手摩根這才放大夥回家。

星期日下午到晚上摩根、帕金斯、貝克、斯蒂爾曼和美國鋼鐵公司的加里（Gary）、亨利・克雷・弗裡克（Henry Clay Frick）在藏書室從下午呆到到晚上把收購的事定了下來並在第二天晚上之前制定好了收購的計劃。但還有一個障礙沒能掃除：主張反壟斷改革的西奧多・羅斯福總統把打破寡頭壟斷當作了任期內的一大目標。

弗裡克和加里連夜乘火車趕到白宮請求羅斯福暫時擱置休曼法案並在開市之前允許他們這個佔全國鋼鐵業 60% 份額的大公司再做一次大型收購。國務卿對兩人閉門不見，但兩人說動了內政部長詹姆斯・魯道夫・加菲爾德（James Rudolph Garfield）繞開國務卿安排了他們與總統的會面。在證券交易開始前不到 60 分鐘的時候總統羅斯福和國務卿伊萊休・魯特開始審度兩人擬議的收購計劃並意識到阻止併購可能會帶來股市的崩盤。羅斯福讓步了，之後他在回憶起這次會面時說：“我得在開盤前迅速做出決定，當時紐約的形勢不容樂觀，生死可能就在一個小時之間。我不認為任何人能對我在這種情況下不反對收購加以指責。” 訊息傳到紐約人們的信心迅速上升。商業和金融紀事報報道說：“這次及時的交易影響深遠，我們渡過了最後一個難關”。

餘波

1907 年危機發生在漫長的經濟緊縮時期，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界定的時間是 1907 年 5 月 —1908 年 6 月。經濟衰退、銀行危機和股市崩潰交織在一起造成了經濟的極度混亂。1907 年破產率達到歷史第二高，工業產量的下降比以往任何一次銀行擠稅後都要嚴重。產量下降了 11%，進口下降了 26%，與此同時失業率從不到 3% 上升到了 8%。1907 年移民數量是 1200 萬，2 年後下降到了 75 萬。

自南北戰爭以來美國經歷了不同程度的大恐慌。經濟學家查爾斯・和蓋裡・戈登將那些造成大面積銀行停業的危機列為最嚴重的危機，其中有：1873、1893 和 1907 年危機以及 1914 年的停業事件，1873 和 1890 年的危機在調節行動的提前干預下避免了大面積蔓延。1896 年的銀行危機有時也被列為大恐慌之一，在這場危機中大家意識到對調節的需求。

危機發生如此頻繁，1907 年的危機又如此嚴重，人們開始擔心 J・P・摩根作為帶領國家展開改革大討論的新動力個人作用過大了。1908 年 5 月國會通過了夫瑞蘭法案，該法案成立了國家金融委員會進行對危機的調查和對銀行的立法規範工作。國家金融委員的主席尼爾森・奧爾德里奇（Nelson W. Aldrich，羅德島共和黨）曾赴歐洲對那裡的銀行系統進行了兩年的學習研究。

3.1 中央銀行

美國銀行體系與歐洲最大的不同是沒有中央銀行，在現金儲備較低時美國會增加貨幣發行量。人們一直認為美國經濟即使沒有中央銀行也是堅不可摧的。1907 年年初庫恩雷波公司的雅各布・希夫曾在一次講話中警示過紐約商會：“我們的國家將會經歷有史以來形勢嚴重、影響最深遠的貨幣危機，唯一的出路是建立一個貸款基金充足的中央銀行”。

1910 年 11 月，為討論貨幣政策和銀行體系奧德里奇與一些美國金融界的領軍人物在喬治亞海岸邊的哲基爾島俱樂部（Jekyll Island Club）舉行了一場秘密會議。爾德里奇和 A・P・安德魯（Abram Andrew，財政部部長助理）、保羅・華寶（Paul Warburg，庫恩雷波公司）、弗蘭克・A・萬德利普（Frank A. Vanderlip，繼詹姆斯・斯蒂爾曼以後的紐約國家城市銀行總裁）、亨利・P・戴維森（Henry P. Davison，J・P・摩根公司的高階合夥人），查爾斯・D・諾頓（Charles D. Norton，摩根旗下第一家紐約國家銀行總裁）、和本傑明・斯特朗（Benjamin Strong，代表 J・P・摩根出席）共同繪出了 “國家儲蓄銀行” 的藍圖。

1911 年 1 月 11 日美國國家委員會最後一次釋出了對危機的調查報告，近兩年來立法者一直在對建立中央銀行的提議爭論不休，直到 1913 年 12 月 23 日國會才通過了聯邦儲備條例，伍德羅・威爾遜總統立即簽署然後法律頒佈成立了聯邦儲備系統。查爾斯・哈姆林（Charles Sumner Hamlin）成為了美聯儲的第一任主席，本傑明・斯特朗（Benjamin Strong）則成為了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行長的不二人選，該銀行是美國最重要的地方銀行，是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常任委員銀行。

3.2 普約委員會

儘管 J・P・摩根暫時被看作一位英雄，人們對富豪統治和財富壟斷的大範圍恐懼很快打破了這一景象。摩根的銀行元氣未傷，但傳統銀行的勁敵 —— 信貸公司卻受損嚴重。有人分析這場危機是經過精心策劃的，其目的就在於摧毀信貸公司的信心使銀行收益。也有一些人認為摩根以其鋼鐵公司收購鐵道公司乃趁 “危” 之 “機”。儘管摩根在危機中損失了 2100 萬美元，但毫無疑問他在阻止危機惡化的過程中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這使他成為了眾矚目的焦點，也成了眾矢之的。

眾議院銀行和貨幣委員會議員阿爾塞納・普約（路易斯安那州的第七國會選區民主黨）組建了調查 “貨幣信託” 的特別委員會，該委員會成為摩根和紐約其他大重要銀行家的實際壟斷者。委員會起草了一份措辭嚴厲的銀行交易報告，報告中稱摩根大通的高層同時也高坐 112 家企業的董事會，這 112 家企業擁有的資產高達 2250 億美元（據估計，當時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全部資產是 2650 億美元）。

儘管身體欠安，摩根仍堅持到普約委員會作證，並接受了塞繆爾・昂特邁耶（Samuel Untermyer）長達數天的問答。兩人關於銀行業是一個建立信任機制上的、具有基礎心理學屬性行業的辯論常常在經濟學文章中被引用：

昂特邁耶：商業信貸的最主要基礎難道不是金錢和財產嗎？

摩根：不是的主席先生，是人品。

昂特邁耶：人品比金錢和財產還重要？

摩根：人品比金錢重要，比任何東西都重要，錢是買不來人品的，只要還在基督教國家，我不信任的人就休想從我這兒拿走一分錢。

摩根的合夥人都認為聽證會使得他的健康狀況每日愈下。到了 2 月摩根已經病入膏肓，1913 年 3 月 31 日摩根離開了人世。9 個月後美聯儲正式用最後貸款者制度代替貨幣信託制度。

相關小說

厄普頓・辛克萊所著的《貨幣兌換商》是對 1907 年金融危機的大揭露，書中摩根被描述成一個縱情聲樂的老頭還是危機的實際發起人，這本書是本隱晦小說，但大家顯然都當成事實來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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