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繆爾・貝克特

薩繆爾・貝克特（Samuel Beckett，），20 世紀愛爾蘭戲劇家、小說家與詩人，成年後常居法國巴黎，是荒誕派戲劇的代表人物。1969 年，他因 “以一種新的小說與戲劇的形式，以崇高的藝術表現人類的苦惱” 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生平

貝克特出生於愛爾蘭的首都都柏林，他的父親是一位建築工程估價員，母親則是一位虔誠的法國新教徒。幼時，他曾在德國人開設的幼兒園和法國人開設的中學接受教育，這些都培養了他傑出的語言才能，為他日後用英、法兩種語言創作打下基礎。

貝克特的板球打得十分出色，是一名左手擊球手和左臂中速投球手。曾代表都柏林大學和北安普敦郡打過兩場一級比賽。因此，他成為唯一一位被選入號稱板球聖經的的諾貝爾獎得主。

1927 年，貝克特畢業於都柏林三一學院，獲法文和義大利文學學士學位。1928 年，他因出色的多語言才華而被著名的巴黎高等師範學校任用為英文教師，並移居巴黎。在巴黎期間，貝克特的思想日益成熟。他結識了同樣旅居巴黎的愛爾蘭作家詹姆斯・喬伊斯，他們共同翻譯了很多愛爾蘭的文學作品。

1930 年，貝克特離開巴黎，回到都柏林三一學院教授法文，並開始鑽研笛卡爾的哲學，並獲得哲學碩士學位。兩年後，貝克特因不喜歡枯燥的教書工作而辭職，開始漫遊歐洲。彼時的愛爾蘭推行所謂 “神權政治” 和嚴格的書籍檢查法令，這些都讓貝克特非常反感。於是他於 1938 年起正式定居巴黎。

貝克特與他的母親有非常親密的關係，他曾在多部作品中描寫過這種心理體驗。即使在巴黎定居後，貝克特每年都要回國探望母親。然而，母親對宗教的虔敬信仰卻並未影響到貝克特。他曾說過：“對我來說，信仰是一種無聊的感覺，因此我放棄了它。” 與此相反，從青年時代開始，貝克特就喜歡新潮哲學，並對方興未艾的現代主義思潮產生濃厚興趣。20 年代與喬伊斯的結識，使得貝克特深受意識流文學的影響。他甚至專門撰寫過題為《但丁、布魯諾、維柯與喬伊斯》（Dante...Bruno. Vico..Joyce，1930 年）和《論普魯斯特》（1931 年）的論文。這些研究工作是日後貝克特創作的重要理論支柱。

貝克特一生行事低調，埋頭創作，很少談論自己和自己的作品。在他的祖國愛爾蘭，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和同時代的許多大師一樣，貝克特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對人類在戰爭中所遭遇的劫難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和深刻的、理性的思考。旅居法國期間，他就曾經參加過巴黎的地下反納粹組織，並曾受到蓋世太保的追捕。大戰結束後，他也曾為愛爾蘭紅十字會工作。直到 1945 年底返回巴黎，他才開始從事專職的文學創作。早年的這些閱歷使貝克特的作品始終將人類的命運和存在狀態作為思索和描述的物件。

創作

貝克特一生的創作經歷，以 1952 年話劇《等待戈多》的上演為標誌而被劃分為前後兩個時期。前期主要創作小說，而後期則主要寫劇本。儘管如此，貝克特的文學風格卻始終沒有很大變化，而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遠離現實主義傳統的道路。

2.1 小說：語言與結構實驗

早年的貝克特深受意識流文學的影響。他對傳統的現實主義手法深惡痛絕。他曾指責當時的讀者只願意 “不費勁地” 閱讀 “形式與內容嚴格分離” 的作品，而不願意接受像喬伊斯小說那種 “直接表述的” 作品。1937 年，他在給友人的信中寫道：“對我來說，用標準的英語寫作已經變得很困難，甚至無意義了。語法與形式！它們在我看來像維多利亞時代的浴衣和紳士風度一樣落後。”，並聲稱：“為了美的緣故，向詞語發起進攻。”

因此，在貝克特早期的小說創作中，他絕少涉及真實的社會生活場景和具體的社會問題，而是致力於揭示人類生存的困惑、焦慮、孤獨以及現代社會中人們喪失自主意識後的悲哀。他喜歡用一些生活的碎片和幻象來負載哲學思想。他的小說沒有連貫的情節和動人的故事，其晦澀程度和當時勃興的意識流小說並無差別。

貝克特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莫菲》出版於 1938 年，在小說中他構畫了一個 “精神衰弱的唯我主義者”，第一次較全面的展示了貝克特對文學創作的思索。

貝克特早期的小說作品中，最重要的三部曲系列《莫洛瓦》（1951 年）、《馬龍之死》（1951 年）和《無名氏》（1953 年）。貝克特作為一流小說家的地位由這三部連貫的作品奠定。這三部小說所表現的主題和《莫菲》是基本類似的，卻在形式上做出了很多革新。貝克特吸取了法國諸多文學流派的元素，包括象徵主義和意識流技法。在內容上，故事和情節已經被徹底淡化，主人公被限定在極小的空間內，甚至形體本人也已經非人化，如同是一些在尋找替身的符號系統。這種特質已經遠遠超出了現代主義的範疇，而是已經具有某些後現代主義的氣質了。

貝克特的小說在結構上獨樹一幟。他的小說大多采用一種環形封閉的結構，情節不斷繁衍而又不斷消解。主要情節被不斷打結和扯斷，直至被敘事徹底解構。

總體來看，貝克特的小說創作取得了一些成就。可是由於語言和結構實驗走得過於極端，使得他的作品成為很難解讀的私人寫作。進入 50 年代後，貝克特意識到自己的小說實驗已經沒有繼續前行的可能了，於是開始轉向戲劇創作。

2.2 戲劇：荒誕派的高峰

作為荒誕派戲劇的創始人之一和集大成者，貝克特一生共創作了 30 多個舞臺劇本，其中有 20 多個被拍成電視劇或電影。其中最重要的三部作品是《等待戈多》、《劇終》和《啊，美好的日子！》。

《等待戈多》（1952 年）是貝克特的代表作，也是荒誕派戲劇的奠基之作。它於 1953 年在巴黎首演，立刻引發了激烈的爭議。在比較不寬容的倫敦上演後，倍受嘲弄，甚至引發評論家群起而攻。1956 年在紐約百老匯上演，被美國評論界譏稱為 “來路不明的戲劇”。直到 70 年代才開始被評論界接受並讚譽，成為 20 世紀最重要的劇本之一。

《等待戈多》是一個兩幕劇，出場人物只有 5 個。全劇的主題就是兩個百無聊賴的人在等待 “戈多”，而戈多卻始終沒有出現。劇情上沒有任何發展，結尾是開端的重複，沒有衝突，只有一些亂無頭緒的對話。舞臺的背景也顯得簡陋、壓抑，令人窒息。

西方評論界對《等待戈多》有各種各樣的解釋，而貝克特始終拒絕對自己的這部作品做出解釋。比較通行的看法是：戈多是一種象徵，可能是 “虛無”、“死亡” 也可能是某種被追求的超驗。戈多代表了生活在惶恐不安的現代社會的人們對未來若有若無的期盼。英國評論家認為：“這部劇作的主題並非是戈多而是等待，是作為人的存在的一種本質特徵的等待。”

貝克特後期的劇作，如《劇終》等，基本也都延續了《等待戈多》所奠定的風格基調。從某種程度上看，貝克特的創作思路深受薩特等存在主義哲學家和作家的影響。而由他和所開創的荒誕派戲劇的傳統，也可以看作是存在主義小說在戲劇舞臺上的延伸。

評價

貝克特後半生定居法國，沒有取得法國國籍。貝克特使用法語而不是蓋爾語進行創作，他的祖國愛爾蘭也拒絕承認他的國民身份。貝克特的思維始終是歐洲的。他的同胞蕭伯納或葉芝，帶有民族主義的意味。

貝克特一生最高的成就體現在他對荒誕派戲劇做出的貢獻。正是因為他的一系列優秀劇作，使得荒誕派戲劇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壯大的文學流派躋身後現代主義陣營。儘管貝克特的作品至今仍受到很多爭議，但他作為 20 世紀一流文學大師的地位確是毫無疑問的。英國學者沁費爾如是評價：“就貝克特而言，他的劇作對人生所做的陰暗描繪，我們儘可以不必接受。然而他對於戲劇藝術所做出的貢獻卻足以贏得我們的感激和尊敬。他描寫了人類山窮水盡的苦境，卻把戲劇藝術引入了柳暗花明的新村。”

部分重要作品

4.1 小說

《莫菲》（1938 年）
《瓦特》（1953 年）
《莫洛瓦》（1951 年）
《馬龍之死》（1951 年）
《無名氏》（1953 年）
《依然如此》（1961 年）
《米歇爾與卡米爾》（1970 年）
《故事和無意義的片斷》（1970） – 短篇小說集
《一個晚上》

4.2 劇本

《等待戈多》（1952 年）
《劇終》（1957 年）
《啞劇 1》（1957 年）
《啞劇 2》（1963 年）
《克拉普最後的錄音帶》（1958 年）
《啊，美好的日子！》（1961 年）
《喜劇》（1964 年）
《來和去》（1967 年）
《俄亥俄即興之作》（1982 年）
《搖籃曲》（1982 年）
《失敗的人們》（1957 年） - 廣播劇
《屍骸》（1959 年） - 廣播劇
《語言與音樂》（1962 年） - 廣播劇
《喂，喬！》（1968 年） - 電視劇
《自由》（1995 年）

作品在臺灣的出版

劉大任、邱剛健 / 譯，《等待果陀》，仙人出版社，1969 年。
貝克特等人 / 撰，鄭臻、梁秉鈞 / 譯，《當代法國小說選》，晨光出版，1970 年。
邱剛健等人 / 譯，《等待果陀》，進學書局，1970 年。
馬清照等人 / 譯，《貝克特戲劇選集》，驚聲，1970 年。
徐進夫 / 譯，《貝克特選介》，創意社，1970 年。
邱剛健等人 / 譯，《等待果陀》，大林，1973 年。
諾貝爾文學獎全集編譯委員會 / 編譯，《貝克特》，書華，1981 年、1994 年第 7 版。
虛致 / 譯，《等待果陀：二幕悲喜劇》，自華書店。1987 年。
虛致 / 譯，《等待果陀：二幕悲喜劇》，久博。1987 年。
顏元叔 / 主編，《貝克特戲劇選集》，淡江大學出版部，1989 年。
劉大任、邱剛健 / 譯，《等待果陀》，遠景，1992 年。
王孟於 / 編譯，《等待果陀》，遠志出版，1992 年。
虛致 / 譯，《等待果陀》，萬通發行，1998 年。
廖玉如 / 譯注，《等待果陀・終局》，聯經，2008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