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提的故事

《阿凡提的故事》（維吾爾語：）是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從 1981 到 1988 年攝製的 13 集系列彩色木偶片，1979 年上美影廠攝製的單本劇《阿凡提》也常常被視為該系列的一部分。單本劇《阿凡提》由靳夕、劉蕙儀導演；13 集《阿凡提的故事》則由曲建方導演，阿凡提的配音演員先後由畢克、程之擔任。

《阿凡提的故事》取材於中國新疆廣泛流傳的納斯爾丁・阿凡提故事，每集在 20 至 30 分鐘左右，情節各自獨立，主要內容均是聰明智慧的阿凡提與欺壓老百姓的地痞無賴、巴依老爺、伯克大人、國王等人的鬥智鬥勇。片中的阿凡提有著誇張的形象和動作，幽默、風趣，在當時中國影視作品的正面主人公形象中別具一格。《阿凡提的故事》設計也包含很多新疆元素，例如音樂、服飾等。

《阿凡提的故事》（整體或單集）曾獲得過許多獎項，如文化部 1979 年優秀電影獎美術片獎、第三屆電影百花獎最佳美術片獎、1989 年芝加哥國際兒童電影節動畫短片一等獎、首屆全國少數民族題材電影騰龍獎美術片一等獎等。

文學中的阿凡提

阿凡提作為文學形象不僅流行於中國新疆，阿拉伯文化、土耳其文化、波斯文化、中亞文化中都廣泛流傳著與他有關的幽默故事。不同民族、語言中，他被稱為他被稱作霍加・納斯爾丁、納斯爾丁・霍加、納斯列丁・阿凡提、毛拉・納斯列丁・阿凡提等等。其中 “納斯爾丁（納斯列丁）” 為人名，“霍加”“阿凡提”“毛拉” 等則是對智者的尊稱。

不同的文化中，阿凡提的形象不固定。其中最早的形象來自於阿拉伯世界，公元 10 世紀出現的人物形象朱哈。不過朱哈既可能是人們口中取笑的物件，也可能是以講笑話為職業的人。由於和朱哈有關的笑話多以蠢笨傳世，朱哈也往往被視為愚笨的典型。

霍加・納斯列丁也是阿凡提的前身之一，霍加・納斯列丁是 13 世紀初出生土耳其的幽默大師，也是令人尊重的學者、宗教人士。在土耳其託普卡珀皇宮中儲存有 18 世紀的霍加・納斯列丁畫像，土耳其阿克謝希爾還存在霍加・納斯列丁的陵墓。在土耳其，霍加・納斯列丁是被人們尊重的幽默、機智形象，朱哈的故事在 13 世紀左右傳入土耳其後，逐漸和霍加・納斯列丁的故事融合。雖然霍加・納斯列丁比朱哈的形象更為聰明，但也有被嘲弄諷刺命運的故事存在。

阿凡提的故事傳入中國新疆後，其人物形象也有所改變，逐漸變成了機智勇敢、為人正直的民間英雄形象，是憨厚善良的老實農民，也是遇到問題總有辦法的機智人物。1955 年 7 月號的《民間文學》中刊登了《薩斯爾丁・阿凡提的故事》，從此機智勇敢的阿凡提形象開始在漢語世界流傳。

時代背景

1970 年代末，中國電影創作開始逐步恢復。不過此時的影視作品不少在恢復之前已經投入拍攝，所以依舊存在階級鬥爭、三突出痕跡。僅對美好事物的表現、沒有深入挖掘人物形象的情感、未完全突破傳統善惡對立的觀念等現象依然存在於當時拍攝的影視劇中。木偶動畫《阿凡提的故事》最初也一定程度存在這些特徵。

《阿凡提的故事》在播出時，中國尚未大規模引進海外動畫片，《阿凡提的故事》並無太多競爭對手。如《鐵臂阿童木》等動畫片引入初期，也未太大影響包括《阿凡提的故事》在內的中國國產動畫片佔據的市場。《阿凡提的故事》的上映也正值中國家庭普及電視的時期。當時電視節目的缺乏讓為數不多的動畫片成為中國青少年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內容。這也促使《阿凡提的故事》成為出生於 20 世紀 70 年代、80 年代許多中國人記憶中的經典。

拍攝製作

單本劇《阿凡提》是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30 週年的獻禮影片。電影拍攝之前，主創團隊成員提出 “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要在生活當中吸取素材” 的創作理念，於是導演靳夕、劉蕙儀，美術設計曲建方等主創人員在 1977 年前往新疆喀什地區進行採風和資料蒐集工作。期間主創人員接觸到包括阿拉伯世界的阿凡提在內的不同的阿凡提形象，不過最終他們決定創作以維吾爾族民眾中流傳的阿凡提形象為主的動畫。1979 年，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推出木偶動畫《阿凡提》，播出後深受觀眾喜愛。美術設計曲建方認為阿凡提的素材可以繼續被挖掘，可以將其拍攝成系列電影。於是在經過二次深入新疆採風後，曲建方組織團隊並擔任導演，花費 9 年時間推出 13 集《阿凡提的故事》系列。直到 1990 年代，《阿凡提的故事》依然在中國大陸的電視上播出。

2022 年，西瓜影片和火山引擎完成 “經典中影片 4K 修復計劃”，其中包括對《阿凡提的故事》的 4K 修復，《阿凡提的故事》中木偶的紋理和質感在修復後得到細膩地呈現。

劇情

《阿凡提的故事》共講述了 14 個故事，單本劇《阿凡提》講述了《種金子》的故事，系列動畫分別講述了《賣樹蔭》《兔送信》《神醫》《比智慧》《偷東西的驢》《吝嗇鬼》《巧斷案》《驢說話》《狩獵記》《尋開心》《寶驢》《奇婚記》《真假阿凡提》的故事。《阿凡提的故事》內容基本以機智幽默、能言善辯的平民英雄阿凡提智鬥欺壓老百姓的地痞無賴、為富不仁的巴依老爺、霸道的伯克大人、殘暴的國王為主。

以單本劇《阿凡提》的《種金子》為例：巴依老爺財迷心竅，透過高利貸盤剝百姓，招人憎惡。阿凡提假裝自己發了財，並且讓巴依老爺知道了這個訊息。眼紅的巴依老爺連日跟蹤、監視，確信了阿凡提發的 “財” 是靠法術在沙漠裡種出來的，於是 “脅迫” 阿凡提，讓他給自己種金子。阿凡提假裝以收穫平分為條件，同意合作，隨後便將巴依老爺拿出的、作為種子埋在沙漠裡的金子挖出，分給了老百姓 —— 財富本來的主人。巴依老爺想獨吞金子，獨自提前去挖，結果一無所獲。阿凡提告訴巴依老爺，都是因為他擅自行動，唸錯了法術的咒語，才導致金子全部消失。巴依老爺最終吞下了苦果。

動畫特色

5.1 人物的形象

《阿凡提的故事》中阿凡提的形象和動作行動較為誇張，一反 1970 年代中國電影中千人一面的豎眉毛、瞪眼睛、挺胸疊肚的正面人物形象。他頭大身小，歪纏頭巾，眼睛外凸，鬍子翹起，嘴巴較小。行為上常常倒騎毛驢，說話時受外翻常常端著肩膀、抬著頭。雖然和當時主流影視劇中的正面形象不一，但依然讓人感到忠厚、善良、機智又和藹。同時，大肚皮的巴依老爺也不再是張牙舞爪的典型反面角色形象，但會讓人感到貪婪、愚昧。其他所有人物形象也存在誇張變形的特點。

《阿凡提的故事》中阿凡提的形象有多個原型。曲建方在新疆採風考察時，曾遇到身材瘦高的 30 歲左右維吾爾族青年，他山羊鬍、鼻樑挺、眼有神，曲建方將其和另一位愛替人打抱不平、說話幽默的維吾爾族中年人結合，得到了阿凡提的雛形。阿凡提的手指造型和眉毛的設計則參考了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館藏的部分唐代木俑。他的眉毛還存在維吾爾文字的特點。巴依老爺和老婆的原型選取自採風時主創團隊拜訪的一戶富裕的維吾爾族家庭成員。

5.2 道具和音樂

《阿凡提的故事》中角色的穿著具有維吾爾族特色的服裝服飾，比如阿凡提頭纏的撒蘭（白頭巾），身穿維吾爾族傳統服飾白袷袢（چاپان，長外衣）。在道具方面也有細節設計，小毛驢是阿凡提的好夥伴，於是阿凡提不會使用鞭子抽打，而是用帶綠葉的樹枝在空中比劃、吆喝，小毛驢就知道阿凡提的意思。阿凡提有葫蘆，是曲建方觀察到老農民會在葫蘆中放一些仁丹或鼻菸等用於提神，所以專門給阿凡提設計了葫蘆道具。除人物形象和道具，《阿凡提的故事》的音樂也使用了大量維吾爾族民樂，出現的樂器包括薩塔爾、熱瓦普、手鼓等，也展示新疆維吾爾族木卡姆藝術的場面。單本劇《阿凡提》的主題曲由馬國光演唱，系列動畫主題曲《人人都叫我阿凡提》由納扎爾・司馬義爾用維吾爾語和漢語雙語演唱。

5.3 與文學形象的不同

《阿凡提的故事》源自文學形象的阿凡提，不過有所改造和取捨。第一，《阿凡提的故事》中對伊斯蘭教相關內容刪改較大，除了偶爾出現的 “真主保佑” 和單本劇中直接提及宗教外，其餘劇集中罕有文學中常出現的神職人員和宗教活動，文學中的宗教法官在動畫中被改為世俗法官，對神職人員的諷刺也多被改為對巴依和官員的諷刺。第二，文學中阿凡提的故事鮮有美好的愛情故事，但《阿凡提的故事》中《寶驢》和《奇婚記》二集分別講述了阿凡提懲罰想娶宰相女兒的稅務官和幫助窮小夥迎娶巴依老爺的女兒的故事。第三，文學的阿凡提形象並不一以貫之，戲弄普通群眾、佔小便宜的詼諧笑話，在動畫中或棄之不用，或改編為有意為之，體現阿凡提的幽默和大智若愚。第四，文學中阿凡提有妻有子，還有多次婚姻，但在《阿凡提的故事》中並無提及阿凡提的婚姻狀況。《兔送信》中將把信送給妻子的情節改為送給鄰居老爹。

獲獎情況

《阿凡提的故事》製作週期長，導致不同的劇集會參與不同獎項的角逐。1979 年，單本劇《阿凡提》獲得文化部 1979 年優秀電影獎美術片獎和 1980 年第三屆電影百花獎最佳美術片獎。第三集《神醫》獲得 1989 年（Chicago International Children's Film Festival）動畫短片一等獎（1st Prize: Short, Animation）。1994 年，《阿凡提的故事》系列以《阿凡提》的名義獲得首屆全國少數民族題材電影騰龍獎美術片一等獎。

1983 年，第二集《兔送信》獲得第四屆電影金雞獎美術片獎提名。

2022 年 11 月，中國兒童少年電影學會發起的 “中國兒童電影百年百部經典評選” 活動中，1979 年拍攝的單本劇《阿凡提》名列第八。

衍生作品及爭議

2010 年代，《阿凡提的故事》的製片方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推出了由其著，王亞洲撰文，南方出版社出版的《中國經典動畫大全集》，其中《阿凡提的故事全集》使用了《阿凡提的故事》木偶動畫的高畫質原圖作為素材。同時期，電子工業出版社出版了由《阿凡提的故事》美術設計、系列動畫導演曲建方繪製，大連阿凡提國際動畫有限公司編著的《阿凡提經典漫畫》和《阿凡提故事精選》兩本書，書中採用了《阿凡提的故事》中一些人物造型。

然而卻因如此，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和曲建方對簿公堂。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認為木偶立體造型和靜態平面造型的 “阿凡提” 等人物形象的著作權屬於美影廠，電子工業出版社和曲建方是未經許可，擅自將木偶動畫《阿凡提的故事》人物形象用於盈利，於是將後者告上法庭。最終上海市徐彙區人民法院和上海智慧財產權法院分別作出一審和最終判決，判定阿凡提等涉案角色造型美術作品的著作權由美影廠和曲建方共同享有。在此之前，曲建方曾於 2007 年因廣告中阿凡提形象與《阿凡提的故事》中阿凡提形象基本一致，將北京阿凡提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等告上法庭，法院認定後者侵權。

2018 年 10 月，基於《阿凡提的故事》創作的 3D 動畫電影《阿凡提之奇緣歷險》上映，電影中的人物形象還原木偶動畫風格。電影講述阿凡提和夥伴和他的尋回水源之旅。除了展示阿凡提的機智外，《阿凡提之奇緣歷險》還展示了阿凡提勇敢品質。電影上映前，無錫地鐵與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合作推出《阿凡提之奇緣歷險》主題的地鐵紀念票和主題專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