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神論

泛神論（pantheism）是一種哲學宗教理論，其將整個現實或宇宙等同於神或至高實體。因此物理世界被認為是內在於創世者當中，自時間起始開始存在，持續創造與延展。泛神論包含多種不同形式，彼此對現實與神性的關係有不同的理解和詮釋。持有泛神論的人被稱為泛神論者，這些人認為世界上每一事物共同構成了統一的整體，而這個整體即是神，一個包羅萬物、顯化的神。在此觀點下，一切天體都被視為神的一部分。

泛神論的提出可追溯至數千年前，並且許多宗教傳統中都存在或多或少的泛神論元素。泛神論一詞由英格蘭數學家約瑟夫・拉弗森於 1607 年創造 ，自那時起，這個術語就被用以描述許多人或團體的特定信念。在 17 世紀荷蘭哲學家巴魯赫・斯賓諾莎的作品《倫理學》影響下，泛神論在西方文化中廣泛傳播。16 世紀天文學家和哲學家焦爾達諾・布魯諾亦持有泛神論觀點。

定義

泛神論有多種不同定義，其中一些定義認為，該理論屬於一種關於神的概念的哲學與神學立場。泛神論者認為不存在人格化或擬人化的神，而是將廣泛的現實與神性相聯。他們將神等同於宇宙，或將宇宙視為神的顯現，認為一切事物都內在於神。因此，現實的所有形式要麼是這個 “唯一存在” 的某種樣式，要麼與其等同。也有人認為，泛神論是一類非宗教的哲學立場，即作為萬物整體的宇宙等同於神。

歷史

2.1 前現代時期

早期泛神論思想可追溯至人類原始文化中的泛靈論和部落宗教思想。泛靈論認為所有物體、地點和生物都具有獨特的精神本質，而原始的部落宗教中沒有多神論或一神論中的中心神祇形象。人們亦可在古希臘的俄耳甫斯教中看到泛神論的痕跡，該教的原始之神法涅斯象徵宇宙，泛神論術語中 pan（代表一切事物）就源自法涅斯的名字（Phanes）。泛神論傾向也見於許多諾斯底主義團體，這種思想貫穿了整個中世紀，與此相關的異端思想家包括、、以及埃克哈特大師。

天主教會長期視泛神論為異端思想。歐洲早期泛神論者包括 16 世紀德國自由思想家，以及因異端罪名遭受審問並處以火刑的義大利天文學家焦爾達諾・布魯諾。

2.2 巴魯赫・斯賓諾莎

17 世紀荷蘭哲學家巴魯赫・斯賓諾莎最先在其作品中將泛神論形式化為哲學與宗教思想。斯賓諾莎是葡萄牙裔猶太人，出生於荷蘭阿姆斯特丹。因 17 世紀荷蘭廣泛的對外貿易，多種文化在此交匯，因此也成為了歐洲最具思想包容性的地區。然而，斯賓諾莎針對希伯來聖經以及神之本性的極具爭議的闡釋仍致使他在 23 歲時遭當地教會驅逐。斯賓諾莎的許多著作在其死後才得以發表，並隨即被教會列為禁書。隨後，斯賓諾莎的思想被人忽視，直至 18 世紀啟蒙運動和現代聖經批判學的興起，他的作品被作為地下讀物在新思想者之間傳播，並引導了現代對自我及宇宙的認識。

斯賓諾莎死後出版的《倫理學》對後世西方思潮影響深遠，英國哲學家羅傑・斯克魯頓對此評價說，“斯賓諾莎在這最後一本拉丁文傑作中指出了中世紀哲學細緻概念背後的巨大缺陷，它們最終將反對自身，並完全覆滅 “。斯賓諾莎在此書中反駁了笛卡爾的身心二元論，即身體與心靈可各自分離存在的說法。斯賓諾莎持有一元論觀點，他認為身體與心靈為同一事物。他將宇宙中所有實體的集合稱為上帝（神），有人因此戲稱他為 “沉醉於上帝的人”。斯賓諾莎的上述觀點影響了後續包括黑格爾在內的哲學家們的思想，黑格爾曾表示，“斯賓諾莎哲學是近代哲學的重點，要麼是斯賓諾莎主義，要麼就不是哲學。” 他因此被讚譽為 17 世紀理性主義的先驅，並被視為西方哲學傳統中最重要思想家之一。儘管泛神論一詞並非由斯賓諾莎所造，但他卻是對此理論傳播的最大貢獻者，而《倫理學》亦成為了泛神論思想的重要引述來源。

德國浪漫主義詩人海因裡希・海涅在其作品《》中寫道，“我不記得從哪讀到過，赫爾德曾抱怨斯賓諾莎對人們思想的持續佔據，他曾憤怒地表示：要是歌德能拿起一本不是斯賓諾莎所寫的拉丁文書籍該多好啊！然而，這種痴迷不僅侷限於歌德，赫爾德的其他許多朋友在年輕時也多少受到斯賓諾莎泛神論的影響。在成為德國至高的哲學理論之前，斯賓諾莎的思想早已在德國藝術領域繁盛發展。”

歌德拒斥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海因裡希・雅各比關於上帝的信念，他稱此信念為 “孩童頭腦中的空洞思想”（Goethe 15/1: 446）。在 “斯賓諾莎研究”（1785/86）中，歌德承認存在與無限的等同。針對雅各比稱斯賓諾莎所言為 “徹底愚蠢的宇宙”（Jacobi 31819 2000: 312），歌德盛讚自然為自身 “偶像”（Goethe 14: 535）。

德國哲學家卡爾・馬克思和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在 1844 年書籍《神聖家族》中寫道，“斯賓諾莎主義主導了 18 世紀，及其後的，他的思想將物質視為實體，而在他的自然神論中，物質被賦予了精神之名…… 斯賓諾莎影響下的法國學派以及自然神論支持者因此劃分為了兩個派系，爭論其理論體系的正確性……”

英國哲學家在 1846 年表示，“泛神論與哲學一樣古老，它曾在古希臘學派中由柏拉圖、聖奧古斯丁、猶太人向人們教授。人們可能會說，泛神論在其多種外表下，確實是形而上學問題觸及邏輯限制時的必然結果。正因如此，我們在每一時代與國度中都可發現它的蹤影：在夢中沉思的印度文明、才華四溢的古希臘文明、實用主義的羅馬文明，以及智辯者、熱情的義大利人、充滿活力的法國人、喜愛冒險的英國人，泛神論成為了哲學的最終答案。於是我們不禁要問，斯賓諾莎的獨創性在哪？因為我們看到，他所提出的理論似乎只是對前人說法的複述。他的獨創性在於對該學說的系統整理與發展，他最先展示出泛神論中科學的方面。古希臘和古印度泛神論思想只是一種模糊的學說，不帶科學的特徵 —— 它可能為真，也可能為假，但沒有任何證據可證明或證偽這一點。在斯賓諾莎的整理下，這種模糊性不再，如果你理解他所使用的術語，承認他的理論的可能性，並把握他要表達的涵義，那麼你就不會再對他的結論有任何疑慮，正如你不會懷疑歐幾里得幾何的正確性。沒有可能的純粹意見，只有可能的信念。”

美國哲學家 S.M. 梅拉梅德在 1933 年寫道，“斯賓諾莎或許不是現代歐洲首個一元論者和泛神論者，在他之前的布魯諾為人類傳達了相似的資訊。然而，布魯諾只是人類思想史上美麗的一頁，而斯賓諾莎則為後世留下了強烈的影響。布魯諾更像是古希臘的表演家與詩人，他的心靈充滿藝術激情；而斯賓諾莎則相反，他是純粹的精神，而他的思想方法是哲學的典範。”

2.3 18 世紀

最早使用泛神論一詞的是蘇格蘭數學家約瑟夫・拉弗森，他在 1697 年作品《論真實空間與無限存在》使用了泛神論的拉丁文形式。拉弗森在文中區分了無神論的 “” 和斯賓諾莎所代表的 “泛神論者”。其中，一詞來源於希臘語詞根 pan（意味 “所有”）以及 hyle（意為 “物質”）的組合，這類人相信萬物皆為物質，而斯賓諾莎提出的泛神論者則信奉一類 “普遍的宇宙實體，它們即是物質的，也是智慧的，它們由自身本質塑造出一切存在之物。” 拉弗森主張，單憑人類的能力永遠也無法對無限宇宙達成完整理解。他還在書中提到了古埃及、波斯、敘利亞、亞述、希臘、印度和猶太卡巴拉人（特指斯賓諾莎）的泛神論的觀點。

1702 年，拉弗森的作品被譯為英文，泛神論也有了其英文形式。隨後，這個概念在愛爾蘭哲學家約翰・託蘭德 1705 年作品《由一位泛神論者忠實陳述的索齊尼主義》的影響下廣泛傳播。託蘭德曾受斯賓諾莎和布魯諾思想的薰陶，他亦讀過拉弗森的《論真實空間與無限存在》，並稱其為一本巧妙的書籍。和拉弗森一樣，他混用泛神論者和斯賓諾莎主義者，將兩者視為同一概念。1720 年，託蘭德用拉丁文寫下了《泛神論：或者，讚美蘇格拉底社會的形式》，他在文中構想了一個由泛神論者組成的團體，他們相信 “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為同一物，而這一物即是存在於萬物內的萬物…… 這個萬物內的萬物就是上帝，永恆且無限，無初生亦不滅。”1710 年，他在寄給萊布尼茨的信中提到，泛神論對其而言是 “一種認為除了宇宙以外沒有其它永恆之物的觀點”。

18 世紀中葉，英國神學家將泛神論定義為：信奉神與自然、或神與整個宇宙為同一實體，一個普遍的存在，而人類靈魂只是神聖實體的變體。19 世紀初，德國神學家將泛神論定義為：將神等價於神所創造的世界。

2.3.1 泛神論之爭

1785 至 1789 年間，斯賓諾莎的學說成為了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海因裡希・雅各比（該學說的批評者）和摩西・門德爾松（該學說的維護者）爭論的焦點。這次爭論在被稱為泛神論之爭，斯賓諾莎的學說也藉此在德國思想家之間得到了廣泛傳播。爭論源於 1780 年雅各比和劇作家戈特霍爾德・埃弗拉伊姆・萊辛的一次談話，萊辛表示自己所知的唯一哲學是斯賓諾莎主義。雅各比因此開始深入研究斯賓諾莎的思想，並在 1785 年發表的《論斯賓諾莎的學說》表達了對斯賓諾莎哲學體系的批判，該作品引發了由門德爾松主導的伯林學派的不滿。雅各比聲稱，斯賓諾莎的學說是純粹的唯物主義，因為該學說認為自然與上帝都僅是廣延實體，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因此，對雅各比而言，這是由啟蒙運動理性主義得出的看法，並將終將引至完全的無神論。門德爾松不同意雅各比的說法，他表示泛神論在更多程度上是有神論而非無神論。上述爭議成為了當時歐洲文化界中一個重要的知識與宗教關注。

哲學家指出，雅各比的作品影響了後世對斯賓諾莎的解讀，並掩蓋了其思想中微妙而複雜的方面。

2.4 19 世紀

2.4.1 影響漸增

到了 19 世紀初，泛神論成為了許多重要作家和哲學家信奉的觀點，例如英國詩人威廉・華茲華斯和塞繆爾・泰勒・柯勒律治，德國哲學家費希特、謝林和黑格爾，挪威作家克努特・漢姆生，以及美國詩人惠特曼、作家愛默生和思想家梭羅。1864 年，面對泛神論的威脅，時任教皇庇護九世在《》中譴責了這一學說。

2011 年，一封由亞伯拉罕・林肯的法律搭檔在 1886 年寫的信被拍出了 3 萬美元價格。赫恩登在這封信中談論了，並認為林肯曾持有泛神論觀念：我對林肯先生的宗教觀十分了解，他是個有神論者、理性主義者，他拒絕一切超出常規的事物 —— 超自然的靈感或啟示。並且至少在在他人生的某個階段，他曾是個崇高的泛神論者，拒斥基督教所言的靈魂不朽。他認為靈魂在人死後會失去其特徵，只作為一種自然力而永恆存在。後續他開始信仰上帝，這便是他經歷的所有宗教觀點轉化。信件內容仍存在爭議，但其與林肯對有組織宗教的冷淡態度是相吻合的。

2.4.2 非基督宗教

一些 19 世紀神學家認為，有許多前基督宗教和哲學是泛神論的，例如早期的印度教中的吠檀多不二論。以至於德國哲學家曾表示，斯賓諾莎的學說 “…… 如此準確的表達了吠檀多的觀點，這不得不讓我們懷疑它的創始者是否從印度教中借鑑了其基礎原則”。

當時的神學家亦認為古埃及宗教包含泛神論觀點，並指出古埃及哲學是後續古希臘泛神論（包括部份前蘇格拉底哲學，例如赫拉克利特和阿那克西曼德的學說）的來源之一。由古希臘哲學家芝諾創立的斯多葛主義屬於泛神論哲學流派，其追隨者包括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在尚未信奉基督教時期的羅馬帝國，斯多葛主義是當時三個主要哲學流派之一，另外兩個流派分別是伊比鳩魯學派和新柏拉圖主義。由老子和莊子創立的早期道教有時也被認為是泛神論流派，儘管其似乎更符合萬有在神論。

興起於 19 世紀朝鮮王朝時期的天道教以及 20 世紀的圓佛教也被認為是泛神論教派。加拿大現實主義協會認為，現實的本質是具備自我認知的宇宙意識，其亦為泛神論的一個變體。

2.5 20 世紀

常有評論家將著名物理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歸為泛神論者。愛因斯坦曾在回覆友人愛德華・布辛的書籍《沒有上帝》時寫道，“我認同斯賓諾莎對上帝的看法，這個上帝包含在萬物存在與其靈魂的美妙秩序與法則中，正如它在人與動物身上的顯現。” 據愛因斯坦所言，此書討論的僅是人格化的上帝，而不是泛神論中的上帝。在一封於 1954 年寫給哲學家的信中，愛因斯坦表示，“對我而言，上帝這個詞只是人類弱點的產物與表達。” 他在另一封信中寫道，“我不信人格化的上帝，我從未否認這一點，但認為有必要明晰的說明這一點。” 愛因斯坦在去世前一年出版的《我的思想與觀念》表達了對上帝的明確看法：科學研究可以透過鼓勵人們從因果視角看待問題，從而減輕迷信思維。但可以確定的是，在所有高等級科學研究背後也存在一種類似宗教的信念，對世界的合理性和可理解性的信念。…… 這種堅定的信念與一種深層情感相連，一個卓越的心靈顯現於世界的經驗之中，這即是我認為的上帝。或者可以說，這就是斯賓諾莎的泛神論。20 世紀後期，有人主張泛神論為一類新異教主義，而泛神論者也開始以泛神論思想為主軸，形成獨立的宗教團體。

2.6 21 世紀

美國天文學家卡爾・薩根的兒子在 2007 年的書籍《逐漸閃耀：對自然本質的思考》中稱，其父信仰斯賓諾莎和愛因斯坦的上帝，即那個等同於自然，而非位於自然背後、操縱自然的上帝。

泛神論出現在了 2009 年的一封教皇通諭中，並在 2010 新年夜的宣講中被提及。通諭批判泛神論，稱其否定了人類相對自然事物的優越地位，並試圖將人類自我救贖的方法轉向自然。

2015 年，一個致力宣揚泛神論的組織 “” 委託壁畫家在該組織所在地加州威尼斯繪製了一副 75 英尺巨型壁畫，畫作描繪了諸多泛神論信徒，包括：物理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作家阿蘭・瓦茲、哲學家巴魯赫・斯賓諾莎、作家泰瑞司・麥肯南、心理學家卡爾・榮格、天文學家卡爾・薩根、詩人埃米莉・狄更生、發明家尼古拉・特斯拉、哲學家弗里德里希・尼采、民權主義者 W・E・B・杜波依斯、作家亨利・梭羅、作家伊麗莎白・凱迪・斯坦頓、伊斯蘭神秘主義詩人魯米、印度教大師阿迪・商羯羅、道教創始者老子。

分類

泛神論有多種變體，它們可被歸類為不同的譜系或獨立類別。

3.1 決定論的程度

哲學家將持有決定論的泛神論哲學家，例如巴魯赫・斯賓諾莎、斯多葛主義者等歸類為者。泛神論認為萬物等同於上帝，因此它常與主張萬物為一體的一元論相聯絡，還有人認為，泛神論在邏輯上隱含了決定論（萬物皆在此刻）。愛因斯坦如此解釋，“過去、現在、未來都是‘幻覺’”。因此，這種形式的泛神論也被引述為 “極端一元論”，用評論家的話說，“上帝決定或確定了萬事萬物，其中也包括我們自以為的個人決定。” 其他傾向於決定論的泛神論者還有美國作家愛默生和德國哲學家黑格爾。

但也有人反對將萬物視為統一體作為泛神論的一個方面，並且還有些泛神論的變體認為決定論是對自然的不準確或不完整理解。上述觀點的信者包括愛爾蘭哲學家和神學家約翰內斯・司各特・愛留根納、德國哲學家弗里德里希・謝林以及美國心理學家威廉・詹姆士。

3.2 信仰的程度

根據信仰方式的不同，也可將泛神論分為兩類：宗教式的和哲學式的。哥倫比亞百科全書將兩者差別概括如下：假如泛神論者的信仰基礎是一個存在於現實中、永恆且無限的神，那麼他們將把所有有限、短暫的事物都視為神的一部分，因此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從神中分離獨立，因為神就是宇宙本身。相反，如果泛神論者的信仰基礎是包含萬物的世界統一體，也就是宇宙，那麼神也必須被這唯一的存在所吞沒，並與自然等同。

3.3 一元論的形式

哲學家和神學家常認為泛神論暗含了一元論觀點。：

實體一元論：實體的多樣性來源於單一實體的不同狀態或方面。
種類一元論：不同形態的實體有相同且唯一的本質。
部分一元論：在給定的存在領域（可能有多個不同的存在領域）中只有一個實體。
存在一元論：認為萬物都為同一型別，其被稱為存在或單子。
優先一元論：認為整體優於部分，或儘管世界可分為部分，但這些部分無法獨立持存，必須依賴整體。
屬性一元論：所有實體的屬性都為同一類屬性，也即只存在有物理屬性。
最高類別一元論：認為宇宙中有一最高的類別，例如存在。

和一元論相對的觀點包括：

：認為宇宙中存在兩種在根本上無法調和的實體或事物，例如善與惡。摩尼教持有這一觀點。
形而上學多元論：主張存在有多種不同基礎實體或現實。
虛無主義：認為上述類別，如實體、屬性、例項等都不存在。

現代心靈哲學中的一元論可被粗略分為三大類別：

唯心主義、現象主義或一元論，主張只有心靈或靈魂為真實。
中立一元論，認為存在一種基礎實體，心靈與物質都可從這種實體中推出。
唯物一元論（也被稱為物理主義或唯物主義），主張只有物質世界是真實存在的，而心靈或靈魂都可從物質運作中推出。其又可分為兩種：
# 取消唯物主義，認為萬物都為物質，心靈事物並不存在。
# ，認為心靈事物存在，但只是物理事物的一種形式，相關理論包括行為主義、同一理論和功能主義。

此外，還有一些理論難以放入上述分類，例如功能主義、、等，並且它們也未定義 “真實” 的含義。}}

3.4 其他

1896 年，神學家 J・H・沃曼區分了 7 種泛神論類別：機械或唯物主義的（神是存在的機械統一體）、本體論的（一切存在事物的統一，斯賓諾莎）、動態的、物理的（神是世界的靈魂）、倫理的（神是宇宙的道德律令，費希特）、邏輯的（黑格爾）以及純粹的（神被完全吸納為自然，沃曼將其等同為無神論）。

1984 年，三一福音神學院聖經和系統神學教授亦將泛神論歸為 7 種類別：物質有靈論、內在主義、絕對一元論、相對一元論、無宇宙論、對立統一，以及新柏拉圖主義或流溢說。

相關概念

泛神論有時會與自然崇拜或自然神秘主義混淆。創始者哈羅德・伍德認為，斯賓諾莎思想中的泛神論和如今因環境倫理問題而自我認同為泛神論者的思想有很大差別。斯賓諾莎使用的 “自然” 一詞不同於現代科學對自然的定義。伍德和其他自我認同為泛神論者的自然神秘主義者使用 “自然” 指代有限的自然環境（相較於人造的建築環境），因此這與斯賓諾莎等傳統泛神論者的用法有所不同，他們使用 “自然” 描述更廣闊的自然法則與物理現象。自然神秘主義可能與泛神論相容，但也可能與有神論或其他觀點相容。泛神論有時也會涉及，尤其是在原始宗教實踐中。

非有神論是一類理論總稱，用於指代不符合傳統有神論的思想觀點，泛神論屬於非有神論的一種。

萬有在神論是由 19 世紀德國哲學家卡爾・克勞澤所造的術語，用以區分斯賓諾莎的泛神論和黑格爾、謝林關於神和宇宙的思想。萬有在神論結合了傳統有神論和泛神論思想，主張神全在於物質世界，但亦作為世界的創造者與維持者，與世界 “分離” 或 “外在於” 世界。該理論與泛神論的區別就在於此，指出神外在於我們所知的世界。不過，因對神的定義不同，泛神論和萬有在神論之間的界限可能也會變的模糊，因此將某些歷史人物歸為泛神論者或萬有在神論者仍有許多爭議。

泛自然神論是另一個由泛神論衍生出的理論，作為泛神論和自然神論的結合。該理論認為，世界的創造者在制定了萬物的法則之後，在某一時刻就化作了萬物。因此，儘管泛自然神論和泛神論在世界起源的觀點上存在分歧，不過它們對當前世界的運作有著相似的解釋。

泛心論是由許多泛神論者持有的關於意識、心靈或靈魂作為萬物普遍特徵的觀點，認為包括無生命物質在內的萬物都具備意識或心靈。亦有泛神論者為此提出獨特的哲學觀點物活論（或稱泛生命論），認為萬物皆有生命活力，而與之像近的泛靈論則認為萬物都有獨特的精神本質（即靈魂）。

宗教裡的泛神論

5.1 傳統宗教

許多傳統宗教和民間宗教，包括非洲傳統宗教和美洲原住民宗教等，都被認為帶有泛神論元素，或是泛神論與多神論、泛靈論等理論的混合。據一些泛神論者所述，基督教的一些派別中也存在泛神論的元素。

18 世紀以前的東方宗教，例如在印度教、錫克教、儒教、道教中，也都融合有泛神論思想。例如，印度教內部就混合了泛神論、萬有在神論、一神論、無神論等思想。在錫克教中，其創始人古魯那納克宣稱他堅信神存在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錫克教將神描繪為存在於物質世界中的力量，存在於所有物質形式之內，因此一切都是神的展現。然而，與泛神論稍有區別的是，錫克教將神視為創世者，認為神 “居於現實世界的表象之中，正如藝術家融入其藝術作品中。” 這種觀點更傾向於萬有在神論。尚不清楚斯賓諾莎的思想是否受到了這些東方宗教的影響，但可以確定的是，與他同時代的哲學家，如萊布尼茨以及之後的伏爾泰，都曾受此影響。

5.2 新興宗教

泛神論常被作為現代靈性和新興宗教（如新異教主義和神智學）的核心理念。在 20 世紀末，有兩個新興組織特別以泛神論作為自己的信仰基礎。其一是成立於 1975 年的，該協會接納各種型別的泛神論信仰者，並積極參與環保議題。另一個組織是由前全球泛神論協會副主席創立的，他在 1996 年辭去副主席職務，並在 1999 年成立了這個新組織。世界泛神論者運動的理論基礎僅限於，這是一種以形而上學自然主義為基礎的泛神論學派，被一些人視為自然主義的一種宗教形式。由於其對環境倫理問題的關注，也被歸類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