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女神頭像鎳幣

自由女神頭像鎳幣（Liberty Head nickel）又因其背面設計而被稱為 “5 分鎳幣”（V nickel），是美國鑄幣局於 1883 至 1912 年生產的一種流通用 5 美分硬幣，該局還可能打造有至少 5 枚刻有年份 1913 的這種硬幣。硬幣正面刻有自由女神的左側頭像。

採用白銅打造的盾牌鎳幣在生產過程中一直存在多種困難，19 世紀 80 年代初，美國鑄幣局打算重新設計這種面額硬幣。鑄幣局首席雕刻師查爾斯・巴伯接到指示，為鎳幣、3 美分和 1 美分硬幣提供新的統一設計，但最終獲批的只有 5 美分硬幣，於 1883 年投產。之後近 30 年裡，鑄幣局生產了大量這種硬幣來滿足龐大的需求，特別是在投幣式售貨機變得越來越常見之後。

1911 年，鑄幣局開始為更換自由女神頭像鎳幣設計做準備，新的設計人稱野牛鎳幣，於 1913 年 2 月投產。根據鑄幣局的正式文獻記載，1913 年沒有生產過自由女神頭像鎳幣，但仍有 5 枚這樣的硬幣流傳至今。這 5 枚硬幣的確切來源尚無定論，但仍然是世界上最具價值的硬幣之一，其中一枚在 2010 年以 373 萬 7500 美元高價售出。

源起

企業家約瑟夫・沃頓（Joseph Wharton）幾乎壟斷了整個美國的鎳礦開採，19 世紀 60 年代，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促使國會透過法案，在硬幣合金成份中加上鎳，盾牌鎳幣也由此於 1866 年誕生。但是，這種硬幣的實際生產過程一直困難重重：複雜的設計致使硬幣品相欠佳，即便是經過重新設計也未能解決技術難題，以致鑄幣局早在 1867 年就考慮要將之更換。不過，盾牌鎳幣在接下來的十餘年裡還是繼續生產。19 世紀 70 年代末，銅鎳合金 5 美分硬幣的生產縮水，同樣材質的 3 美分鎳幣也基本停產，沃頓於是開始尋找新的方法來將金屬鎳賣給美國鑄幣局。當時鑄幣局生產的銅鎳合金硬幣數量很少，但銅製分幣仍然很多，所以沃頓希望能透過遊說，將分幣材質也換為銅鎳合金。

1881 年，鑄幣局局長阿奇博爾德・勞登・斯諾登（Archibald Loudon Snowden）下令首席鑄幣員查爾斯・巴伯設計統一的鎳幣、3 美分硬幣和新提議的銅鎳合金美分幣。斯諾登要求巴伯在硬幣正面採用自主神的古典主義風格頭像，並附有刻字 “Liberty”（“自由”）和年份。硬幣反面則是代表面額的羅馬數字，周圍由小麥、棉花和玉米環繞，所以 5 美分硬幣背面就應該刻上羅馬數字 “V”（“5”）。新提議的 1 美分硬幣直徑需縮小到 16 毫米，重 1.5 克，3 美分硬幣則增大至 19 毫米直徑，重 3 克，5 美分鎳幣重量仍保持在 5 克，只是直徑增至 22 毫米。

巴伯完成設計，並鑄造了數量較多的圖案幣。他設計的鎳幣正面與最終透過的方案非常相似，頭像周圍有年份和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堅合眾國”）字樣環繞。背面則依據上級指示使用花環圍繞 “V”，除此以外沒有其他字元。他之後還於同年設計了另一種圖案幣，背面加上了 “In God We Trust”（“我們信仰上帝”）。斯諾登之後認定，3 美分硬幣和新提議的 1 美分硬幣實際用途會很小，所以巴伯繼續在鎳幣上下工夫，將其直徑調整到 21.21 毫米。1882 年，巴伯將鎳幣背面的格言換為 “E Pluribus Unum”（“合眾為一”）。還有一種圖案幣邊緣有 5 條缺口，以相同距離隔開，這種旨在讓盲人識別的 “盲人鎳幣” 設計是應聯邦眾議員、南北戰爭期間的北軍將領威廉・羅斯克蘭斯（William S. Rosecrans）的要求打造，羅斯克蘭斯表示，他的許多戰友都因戰爭期間患上的疾病導致失明，但設計方案最終沒有得到透過。

1882 年下半年，巴伯的設計方案得到鑄幣局官員首肯，還有 25 枚樣幣按照慣例送往首都哥倫比亞特區，等待財政部長查爾斯・J・福爾傑批准。但讓斯諾登意外的是，福爾傑否決了設計，理由是當時已有法律規定，“UNITED STATES OF AMERICA”（“美利堅合眾國”）字樣應該放在硬幣背面而非正面，當時的總統切斯特・艾倫・阿瑟也支援部長的看法。斯諾登建議在此稍作通融，但福爾傑拒絕妥協，巴伯因此按部長的意見修改設計。新設計獲得批准，鎳幣準備在 1883 年初投產。

發行

新鎳幣於 1883 年 1 月 30 日投產，再於 2 月 1 日開始由鑄幣局投入流通。斯諾登擔心 1883 年版盾牌鎳幣會引來投機行為，所以在獲得批准後安排鑄幣局從 2 月 6 日起將盾牌鎳幣和新鎳幣一起生產了幾個月時間。

已經流通多年的 3 美分銀幣和鎳幣上都只是刻上羅馬數字來代表面值，沒有刻上 “CENTS”（“美分” 字樣）。詐騙分子很快發現，新鎳幣的直徑與 5 美元金幣非常接近，只要給新鎳幣鍍金，就有可能會讓人誤以為這是 5 美元。他們很快付諸實踐，併成功實施了一些這樣的詐騙作為。詐騙分子還給部分鍍金鎳幣加上鋸齒紋花邊，令其看上去更像金幣。據一廣泛流傳的說法稱，一位名叫喬希・塔圖姆的男子就是利用這種硬幣行騙的詐騙分子之一，他的行騙手段是在進入商店後選中一種價格不超過 5 美分的物品，然後付給店員一枚鎳幣，許多店員都上當找給他 4 美元 95 美分。這一傳說中還指出，店家無法透過法律向塔圖姆追索，因為他的確付足了自己所購物品的金額，店員找回的錢就相當於是贈送的禮物。還有一些說法稱，塔圖姆是聾啞人，所以他不可能故意謊報這些硬幣的面值。

給鎳幣鍍金冒充金幣的做法讓鑄幣局深感驚恐，立即停止了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的生產。巴伯根據指示再次修改設計，在硬幣背面的底部增加 “CENTS” 字樣，還更改了其他多種元素的位置。修改後的鎳幣於 1883 年 6 月 26 日發行，盾牌鎳幣也是在這天停產。有報道稱財政部會召回所有沒有 “CENTS” 字樣的鎳幣，公眾於是開始囤積這種可能會變得非常稀有的硬幣。

生產

1883 和 1884 年的鎳幣產量很高，但 1885 和 1886 年卻要低得多，這主要是因為 1882 至 1885 年的經濟衰退導致硬幣需求降低。1886 年，財政部決定重新發行大批次已經存在磨損的小面額硬幣，所以這年生產的鎳幣數量也很少。直至 1886 年 9 月，鑄幣局才恢復鎳幣的全面生產。到了 1887 年，大批次的鎳幣需求已令鑄幣局應接不瑕，為此還不得不融化大量銅鎳合金硬幣來儘量滿足需求，並且最終還是有許多訂單無法完成。此後幾年，鎳幣的需求量一直很高，鑄幣局直到 1894 年才因在 1893 年經濟恐慌期間積蓄下大量庫存而暫停生產。

1890 年鑄幣法案中止了多種過時面額硬幣的生產授權，3 美幣硬幣就是其中之一。1890 年 9 月 26 日，聯邦國會透過另一項法案，要求硬幣設計要在生產 25 年後才能更換，除非在此期間得到國會批准。不過，後一項法案並沒有明確規定，當時的 5 美分硬幣和銀元都需要在生產 25 年後才重新設計。聯邦眾議院要求財政部長遞交報告，說明使用各種金屬打造硬幣的優勢和缺點。為此鑄幣局在試鑄過帶孔硬幣後於 1896 年製作了多枚圖案幣，這也是 1885 年後該局首次生產圖案幣，下一次打造圖案鎳幣則要到 1909 年。

隨著美國經濟蓬勃發展，並且鎳幣開始在投幣機中採用，其需求也於世紀之交迎來前所未有的高潮。1900 年，鑄幣局局長喬治・E・羅伯茨（George E. Roberts）呼籲國會加大撥款額度，以便鑄幣局購買足夠的賤金屬來生產鎳幣和美分幣。同年，鎳幣設計再次小幅調整，延長了背面的一些葉子。鑄幣局也在同期開始採用新的輪轂，硬幣就是從這些輪轂中生產出來。此後多年裡，硬幣需求居高不下，1911 年 3 月，《梅爾錢幣月刊》（Mehl's Numismatic Monthly）報道稱，鑄幣局已是 24 小時連續運作來生產美分幣和鎳幣，但仍然無法滿足需求。

根據當時的法律，美分幣和鎳幣都只能在費城鑄幣局生產，為此鑄幣局局長在多份年度報告呼籲國會解除限制。1906 年 4 月 24 日，國會取消限制，但舊金山鑄幣局直至 1908 年才開始生產賤金屬硬幣，丹佛鑄幣局還要晚至 1911 年。1912 年，鎳幣首次在舊金山和丹佛鑄幣局投產，其中舊金山鑄幣局是在聖誕節當晚才開始生產，這年只生產了 4 個工作日。出產的前 40 枚 1912-S 版鎳幣中，有一枚經舊金山市長詹姆斯・D・費倫（James D. Phelan）用來在 1912 年 12 月支付該市首輛有軌電車的車資。如果不考慮 1913 年版，一共只生產了 23 萬 8000 枚的 1912-S 版鎳幣是屹今最罕有的自由女神頭像鎳幣。

取代

1909 年，鑄幣局開始考慮將自由女神頭像鎳幣更換為新設計。為了讓硬幣設計現代化，美分幣和金幣都已經有過重新設計。鑄幣局與外界多位知名藝術家簽約，請他們提供新硬幣的設計，這讓巴伯深感不滿。鑄幣局局長弗蘭克・A・利奇（Frank A. Leach）對巴伯的作品深感欽佩，請首席雕刻師準備幾套設計方案來打造圖案幣。巴伯遵從局長指示準備了帶有華盛頓頭像的設計，多家報紙報道稱，新硬幣將於 1909 年末開始發行。但利奇於 1909 年 7 月辭職，更換鎳幣設計一事因此陷入停滯。

1911 年 5 月 4 日，財政部長富蘭克林・麥克維（Franklin MacVeagh）的兒子伊姆斯・麥克維（Eames MacVeagh）在給父親的信中寫道：

有件似乎大家都忽略了的事，您有機會在任內把鎳幣或 5 分幣的設計變得更加美麗。在我看來，這會是最具吸引力的一種紀念品。可能您也知道，這將是您任內有可能改變的唯一一種硬幣，因為我記得有法律規定，硬幣設計的更換週期不能少於 25 年。我還認為，這（指鎳幣）應該是現在正在流通的硬幣中數量最多的一種。

不久後，財政部副部長亞伯蘭・安德魯（Abram Andrew）宣佈鑄幣局會就鎳幣徵求新的設計方案。知名雕塑家詹姆斯・厄爾・弗雷澤（James Earle Fraser）主動聯絡財政部官員，他們也對弗雷澤的提議非常滿意。鑄幣局局長羅伯茨起初請弗雷澤根據林肯頭像來設計，雕塑家遵照指示完成設計，但這主要來說只是為了取悅局長，他還準備了另一份設計，正面是位美洲原住民，背面則是一頭美洲野牛。1912 年 1 月 13 日，麥克維批准了後一種設計，之後據此投產的硬幣人稱野牛鎳幣。6 月下旬，弗雷澤完成最終設計的模型。新鎳幣的規格資料提供給了專業生產自動售貨機的霍布斯製造公司，11 月上旬，該公司與弗雷澤舉行面談，告知新硬幣很可能會在售貨機中卡住。弗雷澤根據霍布斯公司的請求修改了設計，但麥克維認為這些改動已經對原本的整體設計有損，所以拒絕批准，他對之前的設計非常滿意。

1912 年 12 月 13 日，羅伯茨警告鑄幣局工作人員，不要擅自生產 1913 年版 5 美分硬幣，等待新設計到位。他也在同一天下令費城鑄幣局中止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生產。霍布斯公司提出了一長串硬幣修改要求，但最終得以採納的只有很小的改動。1913 年 2 月 15 日，還有三個星期就要伴隨著威爾遜政府上臺而離任局長職位的麥克維致信羅伯茨指出，其他多家自動售貨機或投幣機制造商都沒有對新鎳幣的設計表示不滿。羅伯茨於是得出結論，鑄幣局已經竭盡所能配合霍布斯公司，因此下令新鎳幣投產。

1913 年版

1919 年 12 月，錢幣經銷商塞繆爾・W・布朗（Samuel W. Brown）第一個在錢幣學刊物上登出廣告，表示有意收購任何 1913 年版的自由女神頭像鎳幣，首度揭露可能有這種版本硬幣存在。1920 年 8 月，布朗在美國錢幣協會年會上展示了一枚這樣的硬幣。據布朗透露，鑄幣局當年準備了 1913 年版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的主模具，並且試鑄過為數不多的幾枚樣板。之後的事態進展表明，布朗一共有 5 枚這樣的硬幣，之後全部轉手賣出。接下來，這 5 枚硬幣在性格乖僻的德克薩斯州沃思堡地區知名收藏家 E・H・R・格林上校（Col. E.H.R. Green）手中停留了 15 年，從 1943 年開始便四下分散。自那以後，這 5 枚硬幣中每一枚都數度轉手。如今，哥倫比亞特區的史密森尼學會和科羅拉多州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的美國錢幣協會錢幣博物館各存放有 1 枚向公眾展示，另外 3 枚則屬私人收藏。2010 年 1 月，1 枚 1913 年版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經拍賣以 373 萬 7500 美元的高價成交，創下這種硬幣的價格紀錄。2013 年 4 月，另一枚 1913 年版鎳幣自由女神頭像以超過 310 萬美元的價格成交，這也是這種鎳幣最近的一次成交紀錄。

1913 年版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的確切來源尚無定論，鑄幣局的文獻中沒有這種硬幣的生產紀錄，也沒有授權生產紀錄。雖然 1913-S 版自由女神頭像鎳幣的模具有提前送往加利福尼亞州，但羅伯茨下令停產後，這些模具也都送回了費城。從紀錄中基本可以肯定，這些於 12 月 23 日回到費城鑄幣局的模具都在次年 1 月初按慣例銷燬。布朗曾在費城鑄幣局工作（不過這點直到 1963 年才開始為人所知），所以很多說法都認為他與此事脫不了干係。

鑄造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