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評論員

網路評論員（即網評員、輿情員）是中國大陸的一種特定稱呼，是指受僱傭發表有利於中國共產黨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或相關部門評論的人員。普通網民常以 “五毛”、“五毛黨”、“七毛” 或 “七毛黨” 來稱呼網路評論員，以諷刺網評員每發一文「能賺五毛錢或七毛錢」。 網路評論員通常以普通網民的身份，發表擁護中華人民共和國黨政機關的內容，圍攻批評黨和政府的網路聲音，或採取其他網路傳播策略，來試圖達到影響、引導和製造網路輿論的目的。

2018 年以來，中共中央政法委進一步提出要建立正規的 “政法網評大軍”，認為 “建好用好政法網宣鐵軍是打贏網路意識形態鬥爭的需要”、“建好用好政法網宣鐵軍是服務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需要” 等。 2019 年，香港反送中運動期間，Twitter、Facebook 禁封或刪除了大量疑似具有中國大陸官方背景、用於引導輿論的帳號，其中 Twitter 聲稱處理了約 20 萬個相關帳號。

歷史發展

1.1 江澤民時期

1.2 胡錦濤時期

2005 年 4 月 28 日中共宿遷市委宣傳部公開聘請 26 位網路評論員。這是被披露的最早的網路評論員的出現之一。

2006 年 5 月，中共合肥市委宣傳部網站一篇考察報告中提及，長沙市委外宣辦約於 2004 年 10 月起僱傭網路評論員，其工作為向市領導報送 “輿情”，在 20 多個國內著名網站論壇上發表長沙的正面資訊，及時聯絡各網站刪除關於長沙的負面貼文等。

另一早期 “網路評論員” 大規模出現和被揭露事件發生在南京大學官方 BBS—— 南京大學 BBS 上。在 2004 年底的教育部、共青團中央《關於進一步加強高等學校校園文化建設的意見》中指出：“要充分發揮學生社群、學生公寓、網路虛擬群體等新型大學生組織在校園文化建設中的重要作用，加強有效引導，確保校園文化的正確發展方向”。2005 年 3 月，教育部對全國高校的討論版進行了整治行動。在小百合 BBS 拒絕按照命令進行整改，宣佈關站之後，南京大學校方在原有域名上開設官方版本的南京大學 BBS，指派學生會幹部及部分學生為 “網評員”，“納入學校勤工助學體系，根據每月的考評結果發給適當的勤工助學補助”。這些網評員將透過發帖與跟帖，來發布對學校與政府正面的資訊，抵制負面資訊，同時對校內外網站上有關學校的重要資訊及時上報學校網路管理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

隨後，各個學校和地方政府，如中國浙江省台州市、四川省巴中市等等省市，也紛紛開始招聘網路評論員，用於在網上對政府進行正面宣傳引導。

2007 年 1 月 23 日，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 38 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要 “加強網上思想輿論陣地建設，掌握網上輿論主導權，提高網上引導水平，講求引導藝術，積極運用新技術，加大正面宣傳力度，形成積極向上的主流輿論”。政府也要求各網站將此講話播放一週。其後，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文，要求各級領導選拔 “政治素質過硬，網路技術水平高的同志，組成網路評論員隊伍，他們要能用網民可以接受的方法和語言，積極引導網上輿論”。之後，各網站、學校與地方政府僱傭網路評論員的活動進一步加強，網評員也會定期向上級作相關報告。

官方媒體人民網與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的官方論壇七一社群曾經統一實名登記來自全國各地的 “反腐頻道網評員”，投票評選 “優秀” 網評員，或開展一些徵文活動。人民日報也設有 “人民網輿情監測室”、“人民網輿情頻道”、“中文報刊監測系統” 等，監測大陸境內所有和境外五家報刊的輿論情況，定期釋出 “幫領導幹部讀網” 的《網路輿情》內部參考雜誌和網路輿情監測報告等，參與中國社科院年度《社會藍皮書》網路輿情課題、國家科技部 “科技輿情監測與形象傳播研究” 等專案，長期為國務院新聞辦網路局提供 “網路輿情分析資訊”。

很多突發的時事之後，均有網評員參與到網路的討論中來。如 2009 年，上海市級機關網評員參與蓮花河畔景苑房屋倒塌事故、強制安裝 “綠壩” 網路過濾軟體、普陀區城管打人事件、甲型 H1N1 流感防控、釣魚執法事件、閔行區潘蓉自焚事件、地鐵事故頻發等事件的輿論引導工作，在人民網、新華網、東方網及新浪、天涯社群等網站發帖、跟帖、轉帖 200 餘篇，東方網評論頻道錄用文章 20 餘篇，因而得到了上海市網宣辦的肯定。

1.3 習近平時期

中共中央組織部、中共中央宣傳部和中共教育部黨組在 2013 年 5 月 4 日釋出的《關於加強和改進高校青年教師思想政治工作的若干意見》中提出要 “主動佔領網路思想政治工作陣地，積極搭建網路教育服務平臺，提升運用網路開展青年教師思想政治工作的能力。”

2014 年 2 月 27 日，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中央網路安全和資訊化領導小組第一次會議上發表的講話中也要求 “要創新改進網上宣傳，運用網路傳播規律，弘揚主旋律，激發正能量，大力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把握好網上輿論引導的時、度、效，使網路空間清朗起來”。

2015 年 1 月《環球時報》發表作者單位為安徽省委宣傳部，署名 “安軒平” 的評論，稱中國好網民應該是：一、國家的衷心擁愛者；二、主流價值觀的積極傳播者；三、低階趣味的堅決抵制者；四、網路秩序的自覺維護者。還稱做好網民就要敢做 “五毛黨”、多做 “點讚黨”，樂做 “自乾五”。

2018 年以來，中共中央政法委進一步提出要建立正規的 “政法網評大軍”，認為 “建好用好政法網宣鐵軍是維護政法機關良好形象的需要”、“建好用好政法網宣鐵軍是打贏網路意識形態鬥爭的需要”、“建好用好政法網宣鐵軍是服務黨和國家工作大局的需要”。

2019 年香港反送中抗議期間，Twitter 和 Facebook 發表公告，稱調查發現受中國政府控制的賬號散佈對香港示威者不利的虛假資訊，Facebook 刪除了 7 個頁面、3 個群組和 5 個賬號，Twitter 刪除了 936 個賬號。Facebook 發表截圖指這些賬號誇大表現示威者暴力，將示威者與 ISIS 恐怖分子作比；Twitter 公佈了所有被刪賬號和它們發表的推文訊息供打包下載。此行為被中國政府指責為 “破壞言論自由”。此後，Twitter 聲稱總共處理了約 20 萬個相關帳號。

網路名稱

2.1 “五毛黨”

網路評論員的常用別稱 “五毛黨”（或 “五毛”）通常帶有明顯的負面和諷刺意味。網民常使用該詞來諷刺這些受僱的網路評論員。

在一份官方檔案中提到，2004 年 10 月開始，中共湖南省長沙市委宣傳部的網評員每月底薪 600 元，每帖按 5 角錢加薪。此說法也被普遍認為是 “五毛” 一詞的由來。

但 “五毛（黨）” 一詞在網路上實際使用時，經常會被一些網民（多為對中國共產黨和中國政府持反對意見者）用於形容所有讚美、支援、擁護中國政府和中國共產黨、為其辯護者，而不論有沒有收錢。北京大學網際網路專家胡泳接受《環球時報》英文版採訪時，在批評網評員制度的同時表示 “五毛黨” 一詞已被標籤化和汙名化，“成了罵人的東西，是網際網路上的一種語言現象，這和網評員的制度設定不是一回事”。不過與此同時，也衍生出同樣具汙名性質的網路用語 “五美分黨”、“美分黨”，甚至 “黨” 等詞，一些中國政府的支持者用這些詞來貶稱政府的批評者，稱其受西方國家或 “反中” 組織僱傭。

“五毛”、“五毛黨” 等詞彙也被一些大陸網站當做敏感詞進行過濾審查處理，禁止或限制使用與討論。

北京師範大學政治學與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張勝軍在《環球時報》中文版上發表《“五毛黨” 帽子能嚇住誰？》一文，稱其不知 “五毛黨” 一詞為誰編造，但是該詞的流行 “系西方媒體引導”，該詞不利於中國網路的言論自由。一些中國政府的支持者使用另一衍生網路用語 “自幹五”（意為 “自帶乾糧的五毛”）來聲稱自己是自發支援擁護中國政府的網民。《光明日報》、《解放軍報》等官方媒體都曾發表評論文章，讚揚鼓勵網民做 “自幹五”。

2.2 網路評論員的正式名稱

“網路評論員”、“網評員”、“輿情員” 是對這類人員的常見的官方正式稱呼。

在不同的地方與網站，網路評論員的正式稱呼可能也是不同的，這也可能是出於地方政府或網站管理者 “不斷創新” 的考慮。除了此前常見的 “網路評論員” 外，如河北省唐山市在 2012 年 5 月的檔案中，出現了 “網路文明傳播志願者” 的名字，從表述上來看，該名稱與網路評論員似無大區別。

在中國大陸的一些高校稱為 “網路紅客”。2006 年 3 月《無錫日報》報道江南大學從從學生黨員等中挑選出 70 多名學生成 “網路紅客”，後來又擴充至千人。此後，天津大學、四川大學、成都理工大學、西南財經大學、南開大學等高校紛紛成立類似組織，引導學生參與校園輿情管理，組織名稱從 “網路資訊員”、“輿情小組” 到成都理工大學的 “白客” 不一而足，多數則稱 “網路紅客”。

2015 年中央網路安全和資訊化領導小組辦公室、共青團中央聯合開展 “青年網路文明志願行動”。“網路文明志願者” 也成為網路評論員的正式名稱。

2.3 網路評論員的其他貶稱

“網評猿” 是網評員的常用網路諧音貶稱。此外，其他不常用的貶稱還包括 “紅馬甲” 等。

2.4 相關網路用語

網路用語 “網路水軍”（簡稱 “水軍”）既可以指代商業領域的受僱評論員，也可以指代政治領域的網路評論員或 “五毛”。

“網路特工”（或 “網特”）一詞雖然從定義上可以用來指代在境內外網路上製造輿論的大陸網評員，但作為網路用語在中國大陸論壇上使用時，通常都指中國政府及支持者眼中的 “西方反中網路特工”。

管理運作

3.1 招聘與規模

根據《中國中共高校工委的招聘意見（暫定）》，各高校網路評論員主要從高校共產黨黨委宣傳部、學生處、團委、教務處、網路中心、招生就業處、思想政治理論教學部和教學系院等單位工作的幹部和部分學生幹部中選任。

而對於招聘規模，則沒有具體資料，各個高校、地方政府、網站數量不一。比如淮安市清河區法院，就組建了 12 人的網際網路網評工作隊。甘肅將建 650 人網路評論員隊伍，形成以 50 名網路評論 “高手” 為核心層、100 名網路評論 “好手” 為緊密層、500 名網路評論 “寫手” 為外圍層的網評隊伍體系。

2005 年 4 月，《揚子晚報》報道宿遷市委宣傳部在全市招聘了第一批 26 名網路評論員。

據《環球時報》英文版 2010 年 5 月報道，溫雲超稱廣東省大概有 20 個新聞網站專職評論員；湖北省某縣級紀委網評員表示該縣有 100 多名業餘寫稿的通訊員，而這個縣人口不到 100 萬；北京大學網際網路專家胡泳認為 “輿情管理人員已經深入中國的毛細血管”，他發現每個旅遊城市的機場都設有 “網路輿情管理處” 以快速處理網上負面訊息，而其朋友說縣級中學都有這種設定。

2011 年 5 月，法新社北京分社社長 Pascale Trouillaud 援引一位博主認為政府僱傭兵至少有幾萬人。2014 年江西省贛州市章貢區網信辦的工作信箱被黑，郵件顯示 2014 年章貢區網宣辦專職工作人員一人，外圍網評員 287 人，骨幹網評員 5 人。法廣從中國省級、地級、縣級政府數目推算，中國政府在冊網路評論員在五十萬人以上。

大陸的大型網站都得到資訊辦指示，必須建立網站內部受過政府訓練的網路評論員隊伍。

香港論壇上也有類似的網路評論員，《蘋果日報》2011 年獲得一份檔案，有組織在檔案中詳列於網上論壇留言攻擊泛民主派的計劃。

國際著名社交網站 Twitter、Facebook、YouTube 也存在使用偽造身份的網路評論員。

據香港明報 2015 年報導，共青團檔案定出各省招攬網路評論員人數任務，共計 1050 萬，其中高校生佔 400 萬。附件 “青年網路文明志願者隊伍建設各高校任務安排表” 則列出廣東省各高校須交出的 “人頭” 數目，其中以中山大學 9000 人佔最多。以地區分，山東最多，達 78 萬人；其次是河南 67 萬人；廣東 63 萬人。除省市外，央企、鐵路、民航、金融機構等亦須交人。

2016 年，哈佛大學三名學者發表了有關網路評論員的研究報告。報告估計，被稱呼為「五毛黨」的網路評論員每年在網路上發表高達 4.88 億條留言，即是大約每 178 個留言中，就有一條是網路評論員的留言。這些留言中，有大約 52.7% 發布到政府網站內，其餘則在商業網站上發布，例如新浪微博等社交平臺。

2021 年，美國智庫詹姆斯敦基金會刊出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技術中心研究員費瑞安 （Ryan Fedasiuk） 專文，他在〈不同型別的軍隊：中國網路巨魔的軍事化〉一文中指出，中共領導人正在進行一場「網路意識形態」的鬥爭，其主力軍就是「盡量擴大對中共有利內容」的網路評論員。許多大學規定網路評論員的申請者必須是中國共產黨的黨員，要有高水準的寫作能力、敏銳地把握黨的政治理論與宣傳工作。一所大學的志願者名單顯示，其平均年齡只有 19 歲，利用業餘時間在「阻止各種非法和有害資訊在網際網路上的傳播，為建設乾淨的網路空間做出貢獻」。

3.2 任務與要求

網路評論員一般由一些隸屬當地政府宣傳部門領導，一些隸屬於當地檢察院，但大部分工作透過與當地政府各部門協調完成。

中國各地網路評論員的主要職責任務，一般都是引導網路輿論，消除當地各種事件對政府形象造成的負面影響。光明日報、新華網等中國官方媒體、中共的一些招聘意見檔案以及一些政府官員均認為，網評員要擁護中國共產黨，在政治上與中國共產黨保持 “高度一致”，要掌握社會熱點動態，發揮和提高引導網上輿論的能力，以維護中國共產黨與政府的執政安全，並對網評員的知識涉獵、“政策理論水平”、心理素質、網路基本操作、網路語言、文字功底和說服力等能力有或多或少的要求，也要 “及時” 在網站、BBS、部落格上發帖跟帖等。

另一方面，為了應對上級行政部門檢查，製造當地團結的網路氛圍，併為每週需要遞送中央的參考輿情資訊準備相應的材料，應對官員考核評定，許多地方政府也建立了有關 “基層輿情資訊收集” 的制度。

高校網路評論員的主要職責一般是：主動介入一些網上論壇和留言板等，就關注的熱點問題進行對政府和學校正面的評論。特別是在發生突發事件時，要 “及時” 引導網上輿論，維護中國共產黨的正面形象，儘可能消除各種對政府和學校負面的影響。

網路評論員一般要根據發帖量進行階段的考核測評，並據此予以獎勵。不少地方對其網評員的文章和帖子的數量也有固定的下限。

3.3 評論方式

網評員的評論有 “明” 也有 “暗”。有些網評員在媒體上撰寫的評論文章，其使用者名稱稱通常都是簡體字同時用一個可能是網評員本人的中文姓名，並會以 “評論員文章” 形式公開出現，他們的文章明顯為官方腔調，也會受到公開的獎勵。如新華網 2007 年度 “優秀網評人” 亦菲的 “喝彩” 系列網評以喝彩而聞名，大多發表於 “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上，以評論員文章形式出現。

而大多數在論壇、BBS 評論的網評員，則嚴格保守自己的身份。他們通常需要在論壇上對於某些關鍵詞進行搜尋，找到不利於政府或自己學校領導的帖子與新聞，跟帖進行反駁和正面宣傳。對於 “緊急任務”，也需要註冊許多個新 ID 來進行跟帖，ID 名字的形式也要多種多樣。網評員還需避免用官方口氣，要以普通網民的語氣來寫，不要讓其他網民產生反感。

著名網路評論員、江蘇省公安廳工作人員李善江，以 “千鈞客” 為網名，透過紙媒和網路發表為極左思潮和文化大革命辯護的文章，並利用職務的便利，對反對其極左思潮者進行 “人肉搜尋”。“千鈞客” 一開始未公開自己的身份，後來身份被他人洩露至網上，於是由暗轉明，成為了公開的網路評論員。

中國數字時代曝光了供中國各省市網路評論員培訓班使用的《網路評論員工作指南》，16 條工作指南中包括：網評員要善於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必須有多個不同的網名，而且不同的網名要發表不同風格的文章。必要的時候，可以由不同小組成員製造網友爭辯的假象，然後由第三方推出強有力的證據，把公眾輿論引導到第三方。網評員可以製作更加聳人聽聞的假訊息，吸引網民視線，然後很快澄清該訊息純屬謠言。海外網站較難控制，當不能主導論壇輿論的時候，可以採用大量短貼、無實質內容貼、非理性貼進行刷屏，令版面充斥無意義的凌亂，使讀者失去興致，達到幹擾資訊傳播的目的。

從 2015 年開始，在新浪微博平臺上出現了能夠自動進行評論工作的程式。只要微博中含有特定詞語，就會有大量機器人賬號自動進行回覆。這些評論機器人被網友戲稱為 “機器五毛”。

2016 年，哈佛大學的研究顯示，雖然一般公眾對於網路評論員的認知是他們會無條件為政府辯護，但經過對網路評論員的留言分析後，研究發現網路評論員大多數留言的目的是要分散公眾的注意，部分內容包括歌頌共產黨革命烈士，歌頌政府政策等，引導網民轉移話題。

3.4 薪水與獎勵

對於表現突出，引導得力的網評員，會給予額外獎勵。例如新華網 2007 年度優秀網評人評選，共有 10 名評論員獲獎。其中一名獲獎人、“喝彩” 系列網評作者亦菲表示，發一篇文章可從其發表的網站上拿四五十元的稿酬。

根據 2006 年 5 月中共合肥市委宣傳部網站上公開的《關於南昌、長沙、鄭州宣傳文化工作的考察報告》，湖南省長沙市的網評員底薪為 600 元。

2010 年湖南省衡陽市市委黨校的網評員補貼則為 0.1 元 / 篇，每月獎勵不超過 100 元，每半年計發一次。

湖南省某縣級紀委網評員向《環球時報》英文版表示，一篇 500 字文章，在地方新聞網站發表可得 40 元，在中央級網站發表可得 200 元。

2021 年 12 月，根據中國政府採購網公開的檔案（現已被刪除）顯示，上海市公安局浦東分局在境外輿論方面試圖透過外包承包商來建立並維護機器人 “水軍” 並支給一定報酬。工作內容包括境外社交平臺註冊、製作原創影片等，相關報酬共 69800 / 月。

社會評價

4.1 正面評價

一些中國政府官方媒體聲稱，網路評論員在維護中國社會穩定，封鎖或反駁不利於政府的網路言論，維護政府形象，促進政府與民眾溝通，建設和諧社會方面起到積極作用。例如河南焦作一網民因為不服交通警察的處理，於是在網路上批評交警，當地公安發現後組織 120 名網評員發帖評論反駁，事後新華網引焦作市公安局的文章，正面評價了網評員的作用。《環球時報》也曾發表社評，稱中國的政治體制與西方不同，西方社會把西方輿論場的結構和機制當做了標準，而未能理解 “輿論引導” 在中國體制中的正當性。
有評論家認為，各大論壇的輿論引導工作說明，網路時代的中國政府願意遵從論壇的規則，與意見不同的網友進行辯論，而不是使用慣用的言論管制，說明中國政府的執政方式已經發生了變革，意識形態控制力弱化，朝進步的方向發展。如中共海口市委黨校的王天意在《網路輿論引導與和諧論壇建設》書中認為，網路評論員對網路言論開放的態度和對網民心理的瞭解，與一些對網際網路不瞭解且頑固不化的官員、學者形成了對照。
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網際網路專家胡泳在批評網路評論員的同時也指出，網路評論員的虛假輿論反而能讓網民提高警惕與分辨真假資訊的能力。

4.2 負面評價

許多網際網路使用者認為，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都不應當為了金錢利益而發表自己原本支援或者反對的觀點。《南都週刊》評論則指出政府領導和網評員之間的這種關係，非簡單的拍馬，而更像是互利的 “合作性互騙”。北京大學網際網路專家胡泳認為由於網民認為網評員僅僅是為了錢而做評論的，網評員在網民眼中已經成為了一種不光彩、不道德的現象。（但也有網評員稱自己的評論並非簡單的歌功頌德，而確實出於認同政府的施政措施。）
在每次重大社會事件背後，很多網路討論中都會存在著互相猜疑、甚至暴力言論的現象。有網友認為，這正是政府部門僱用與放任網路評論員所造成的惡果，並認為這種相互猜忌妨害正常討論所造成的社會破壞，已經遠遠超過了網路輿論引導策略潛在歪曲事實可能的威脅，網評員不正當的討論方式給普通網民樹立了很壞的模仿榜樣。新加坡學者鄭永年也警告，中國基層社會的基本社會信任將有解體的危機。
也有網友指，限制網民談論 “網路評論員” 現象，則是因為懼怕引發更加敏感的議題。正如其他醜聞，“網路評論員” 的議題本身在中國大陸的論壇被限制討論。許多民眾亦認為其控制並不一定能夠達到審查機構的初衷。
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網際網路專家胡泳在接受《環球時報》英文版（中文版否認 “五毛黨” 的存在）採訪時認為，這種網評員成不了氣候，只會成為笑柄，他們的弱點是無法積累名譽，獲得信任。溫雲超也稱 Twitter 上的一些中文使用者不會輕信網評員的話。
中國網路企業家及大眾媒體專家毛向輝認為，這也算一種審查制度，既監督公眾，又削弱了網路上其他聲音，增大了噪音。
中國官方媒體人民網也曾撰文指出，組織網路評論員製造輿論壓制對方與職業道德不符，不應利用公權力來製造虛假的輿論。
中國民運人士王丹提出 “四大指標” 以鑑定這些網路評論員，包括 “只講自己的話，不回答別人的質問”、“大量摻雜髒字和人身攻擊的語言”、“先鋪墊一句假話…… 然後在 “但是” 之後就開始反對或攻擊對方”、“車軲轆話反覆說”。
關注中國網際網路自由的網站 “泡泡” 指出網路評論員的慣用手法有 “網路纏鬥與超飽和攻擊”、“恫嚇網友、進而製造虛假力量感”、“羅織罪名，讓對手知難而退，進而宣佈勝利”。
泡泡網就仇和接受調查事件發表評論時特別提到了他與網路評論員制度的關係，並在此基礎上分析指出網路評論員正在隨著當局對社交媒體的控制以及日益政治化、商業化的網路環境而走向衰落。
中國作家韓寒指出，網評員的設立只會拖累政府和官媒的形象：“如果一個人想要獲得讚美和擁護必須要靠花錢收買別人的嘴才可以，那說明這個人肯定夠醜的。”

相關書籍

此外，中國還出版有不少書籍，以研究如何引導網路輿論，敘說地方網路評論宣傳的歷史，講述網路評論的正面意義等，其多由地方政府宣傳部、黨校等政治組織人員編寫。如《網路輿論引導與和諧論壇建設》、《網路輿情研究概論》、《引導輿論與輿論引導的藝術》、《我們這個家 ——2006 中共湖南省委宣傳部家書》等等。

在《我們這個家 ——2006 中共湖南省委宣傳部家書》一書中透露有很多中共湖南省委宣傳部網路監控的資訊。例如在《在宣傳部的日子裡》等文章裡透露了他們在網上搜集到涉及湖南的言論，與相關網站交涉，刪除涉及到的文章，“引導” 網上輿論；在《忙碌讓我充實》文章裡透露報送中宣部的資訊，臨時發展和聘用網評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