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劼 (1955 年)

李劼，本名陸偉民，中國當代思想文化學者、作家、文藝評論家。生於上海，畢業於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並在該系執教十餘年，後旅居美國紐約。

名字

原名陸偉民，筆名的 “李” 取自母姓，“李劼” 諧音同 “歷劫”。

生平

2.1 早年經歷

李劼老家位於今上海市浦東。1955 年 8 月 10 日，李劼出生於上海浦西一戶普通的工人家庭，成長於普陀區一處工人新村（今已拆除）。小學尚未畢業時，遭遇文化大革命，被剝奪受教育權利。因毛澤東發動上山下鄉運動，1973 年赴崇明島的農場插隊，成為知青。這段經歷，後被寫入知青小說《被遺忘的歲月》（臺灣書名為《毛時代》）。

2.2 華師生涯

高考恢復後，1978 年考入上海師範大學中文系，1984 年考入華東師範大學，開始攻讀文學碩士，導師為錢穀融。1987 年碩士畢業，留校任教。80 年代中，李劼在國內外重要報刊上發表大量文藝評論和文學作品，推波助瀾當時的先鋒文學思潮。諸如《論文學形式的本體意味》，《論中國當代新潮小說》，《中國現代文學史 1917――1984 論略》等文章，均成為現、當代中國文學研究的經典。同時出版了專著《文學是人學新論》和文學評論集《個性・自我・創造》，影響卓著。

80 年代末開始在《百家》雜誌上發表一系列文化批判文章，其中三萬多字長文《論毛澤東現象》，轟動一時，並於 1991 年遭受官方報紙《解放日報》、《光明日報》、《文學報》整版批判。

1989 年投身上海 “六四” 學潮，同年 9 月 6 日被捕，關押於上海市第一看守所。身陷囹圄期間，曾閱讀《紅樓夢》與海德格爾《存在與時間》，從而獲得日後創作靈感。1990 年出獄返校，又被下放至資料室勞動。至 1992 年秋，重新執教。

1990 年代前中期，轉入思想文化研究，率先提出並身體力行於當代人文精神的重建。1998 年出版五卷本《李劼思想文化文集》，其中包括《論〈紅樓夢〉》，《論從曾國藩到毛澤東的中國晚近歷史》，《二十世紀西方文化風景》，《論毛澤東現象》等內容。

1990 年代末，轉入小說戲劇創作，先後寫作並出版了數部長篇小說，包括以大學校園和 “六四” 為背景的長篇小說《麗娃河》、《愛似米蘭》。

2.3 旅居美國

1998 年，由於被學生和家長舉報教學 “思想反動”，李劼遭遇停課半年。後於該年前往美國科羅拉多大學訪學期間，被華東師大開除，就此旅居美國。後因當局出於維穩考量，禁止其入境，李劼自此未能再歸國。

1998 年旅居到紐約，於 1999 年出版政治幻想小說《中南海最後的鬥爭》。曾擔任紐約《明報》編輯，後在百老匯一家戲劇公司任劇本審讀，期間寫有英文劇本《天安谷》（“The Valley of Heavenly Peace”）。2001 年翻譯和重新解釋老子《道德經》（中譯英）。

2001 年起，在紐約城市大學貝魯克學院作為臨時僱員，教授中文。2003 年至 2004 年，完成和出版了三部系列性的歷史小說，《吳越春秋》、《商周春秋》、《漢末黨錮之謎》，其中《吳越春秋》已改拍成《英雄》。這三部歷史小說承繼《紅樓夢》的文化精神，從根本上顛覆了以往的中國歷史圖景，開創了中國歷史小說古希臘式的悲劇美學風格。同時，又寫作了《八十年代中國文學歷史備忘》，其中某些章節，曾在網路廣為流傳，後於 2009 年在臺灣出版。

2005 年寫作了從對自然的閱讀進入東、西方人文歷史闡釋的《美國閱讀》（英文版譯名），中文版先後在大陸和臺灣出版。在大陸出版時，命名為《腳下的沙漠，天空的鷹》；在臺灣出版時，命名為《美國風景》。2006 年再度回到長篇小說創作，完成了兩部普世系列小說《美麗賭徒》和《悲情色主》。在個人部落格上選章發表過 。

此後李劼成為自由撰稿人。2007 年，回到一度中斷了兩年的歷史文化著述，繼續《中國文化冷風景》一著的寫作。此著擬從根本上改寫中國思想文化史，最終耗時 7 年完成，交由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於 2013 年出版 ，獲 2014 年臺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

2008 年上半年，完成《上海往事》。這部長篇小說集個人、家族、上海和中國的歷史為一體，展示出一幅悲愴而生動的二十世紀中國歷史文化圖景。續篇《星河流轉》，依舊以 1989 年的六四和在美國的旅居生涯為背景，於 2009 年初完成，並於此年五月在臺灣出版。《上海往事》於 2010 年 4 月，在臺北出版，並榮獲《亞洲週刊》評選為 “2010 年度中文十大好書”。另一部續篇《毛時代》於 2012 年付梓，從而構成 “上海故事三部曲”。

2009 年 4 月至 2010 年 1 月 16 日，完成《梟雄與士林：二十世紀中國政治演變和文化滄桑》一著的寫作。此著中的諸多章節，分別發表在個人部落格和海內外網站上，其中，上篇已由網刊《中國人權雙週刊》連載完畢；《二十世紀中國文化人的精神光譜》一章，由網刊《縱覽中國》連載。此著由香港晨鐘出版社於 2010 年 4 月在港出版，又以《百年風雨》為書名，於 2011 年 1 月在臺出版。

自 1998 年至今的紐約旅居期間，李劼還在港臺的《明報》、《開放雜誌》、《動向》、《當代》和北美的《世界日報》、《當代中國研究》雜誌上，以及諸多中文網站上，寫作了和發表了大量的時政評論、文化評論和文學評論、電影評論、歌劇戲曲評論文章。曾在《北美世界日報》週刊開設過電影評論專欄，也曾在香港《探索星》電子週刊開設過文化評論專欄。

李劼曾獲文學評論獎、短篇小說一等獎，其成果被收入劍橋世界名人錄。曾加入中國作家協會，後主動退出。

思想傾向

3.1 西方哲學及思想

李劼認為的西方哲學主脈，是從亞里士多德之於西方思想的奠基開始；其形而上思想被康德推及巔峰，其邏輯學至維特根斯坦走到終點，其詩學由海德格爾轉化為對存在的追問。除此以外，都是分支或者衍生。另一方面，李劼認為，黑格爾把一切哲學問題格式化，將理性變成至高無上的絕對精神，與柏拉圖的理想國遙相呼應；而在這兩者交匯處，產生馬克思，他的野心是想成為絕對真理的化身。

在西方文化和思想界，李劼推崇亞里士多德、康德、海德格爾、維特根斯坦、胡塞爾、斯賓格勒等文化諸子，對西方左派抱有負面觀感，對德里達、薩伊德及後現代主義等持批判態度。

3.2 西方繪畫

李劼評價的最頂尖畫家為梵高和達利；梵高最具詩意，達利最具想象力。畢加索、塞尚、勃洛克、倫勃朗等次之，皆為大家。

3.3 中國哲學及思想

針對中國傳統文化及思想，李劼認同老子、莊子、楊朱、墨子、公孫龍等先秦諸子；在《中國文化冷風景》一書中，稱之為 “中國的人文光譜”，認為如有中國式的文藝復興，可以從此處尋根溯源，啟用先秦諸子當中非實用的思想：老子式的形而上思辨、莊子式的審美情趣、公孫龍式的純粹語言邏輯、楊朱式的貴己乃至伯夷叔齊式的向大一統王朝說不。

李劼對周禮、儒家和法家有較多批判，尤其是代表人物如孔子、孟子、荀子、韓非等人。

2014 年 6 月 15 日，微博網友轉發了李劼的《北京文人墨客的皇權意識和中心話語情結》一文，該文批判了一些北京文人的趨炎附勢和專制傾向。

3.4 《紅樓夢》

李劼認為，《紅樓夢》是在一個虛無飄渺的空間裡展開的。這是一個靈、夢、情的三維空間。賈寶玉是虛構的第四維，時間。這第四維依次由泥、石、玉這三種時間形式構成。當年論說《紅樓夢》時的基本思路，就是這樣的。

主要作品

4.1 學術論著

《文學是人學新論》，1987，花城出版社
《個性・自我・創造》，1988，浙江文藝出版社
《李劼思想文化文集》（全五本）：1998，青海人民出版社

《作為歷史哲學和文化命運的二十世紀風景》

《歷史文化的全息影像 —— 論〈紅樓夢〉》

《中國語言神話和話語英雄 —— 論晚近歷史》

《歷史描述和闡釋的二十世紀中國文學史論》

《我們的文化個性和個性文化 —— 論世紀現象》

《給大師定位 ——20 世紀西方文化風景》，1998，雲南人民出版社
《腳下的沙漠，天空的鷹：一箇中國學者的美國解讀》，2006，四川人民出版社

（《美國風景》，2007，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中國八十年代文學備忘》，2009，臺灣秀威出版社
《梟雄與士林：二十世紀中國的政治演變和文化滄桑》，2010，香港晨鐘出版社

（《百年風雨》，2011，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中國文化冷風景》，2013，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木心論》，2015，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冷月峰影：東西方文藝經典名作縱橫》，2016，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唐詩宋詞解：詩為心聲，詞乃情物》，2018，上海三聯書店

（《心聲與情物》，2017，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歷史輪迴中的百年中國》，2019，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思想沒有家，永遠在路上》，2020，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4.2 文學作品

散文集《風燭滄海》，1988，內蒙古人民出版社
長篇小說《麗娃河》，1988，內蒙古人民出版社
長篇政治幻想小說《中南海最後的鬥爭》，1999，紐約明鏡出版社
長篇小說《愛似米蘭》，2001，海南人民出版社
歷史小說三部曲：

《商周春秋》，2003，作家出版社

《吳越春秋》，2003，北京知識出版社

《漢魏春秋 —— 漢末黨錮之謎》，2004， 新世界出版社

長篇小說《美麗賭徒》（待出版）
長篇小說《悲情色主》（待出版）
上海故事三部曲（長篇小說）：

《上海往事》，2010，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星河流轉》，2009，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毛時代》(《被遺忘的歲月》)，2012，臺灣允晨文化出版社

4.3 報刊雜誌發表文章及作品選目

李劼自 1982 年到 2010 年，在中國大陸及海外各種報刊雜誌以及網站，發表文章及作品數百篇，累計數百萬字。其中較為著名的包括：

1987 年《上海文學》發表一萬多字的《試論文學形式的本體意味》
1988 年《黃河》雜誌發表三萬多字的《中國現代文學論略》
1988 年《鐘山》雜誌發表四萬字的《論中國當代新潮小說》
1989 年《百家》雜誌開設文化專欄，發表包括《論毛澤東現象》(三萬多字) 在內的文化歷史系列論文。
2004 年美國普林斯頓學社《當代中國研究》發表一萬多字《論毛澤東現象的文化心理和歷史成因》
2005 年臺北《當代》發表三萬字《商周之交與百年激變》
2007 年臺北《當代》發表三萬字《歷史的祭奠 ——“六四” 十七週年反思》

評價

李劼在八十年代的中國文化界享有很高的名聲。他寫作的大量文學評論，和同時代作家發表的作品幾乎同步進行，在客觀上推動了八十年代文學創作熱潮，提高了一些當時不甚出名的作家的名聲，為日後當代文學史的編寫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因此，李劼與當代眾多中國作家、學者基本都彼此相識，如劉再復、史鐵生、謝冕、李陀、格非、馬原、王朔、殘雪、韓東、于堅、廖亦武等。

李劼具有深厚的藝術修養和人文底蘊。早年與程德培、吳亮等以文學批評蜚聲遐邇，及後於東西方繪畫、音樂、哲學、歷史等領域獨樹一幟，均留有獨到見解與點評，見諸於兩岸三地出版的著作與部落格文集。

曾和劉曉波並稱為 “南李、北劉”，又和林賢治、餘傑並稱為 “中國思想界的三匹野馬”。

5.1 高爾泰

美學家高爾泰：我有兩位非常傑出的朋友…… 另一位朋友比我年輕，去秋來訪，才第一次見面。幾句話一說，就有一種接近精神能源的感覺。他的小說森羅永珍，把一個家族的歷史做成了百年中國駭浪驚湍的全息攝影。寫作中的《中國文化冷風景》一書，尚未完成，已足以使我確信，一個和梁啟超、王國維、陳寅恪同一量級的學者，正在向我們走來。他也是，沒有入教，但信有神。他的理由，更值得深思。

5.2 胡河清

已故文化批評家胡河清：李劼的 “智” 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對於任何一個聰明伶俐、善於見風使舵的能幹人，李劼給他的印象肯定是 “不識時務”“愚痴至極” 之類。但中國的老子早就說過，“大智若愚”，“不笑不足以為道”，所以李劼的 “愚” 正是他的聰明所在。二、李劼儘管有過種種煩惱、種種嚴重的不順心，但他總是基本上睡得著、吃得下，有時還會一個勁地跳舞。東方佛學、道學一言以蔽之曰，是為了 “滅煩惱”，因此在這一點上李劼是有了一點 “功夫” 的。三、李劼儘管沒什麼機詐權變的城府，有時還天真的要告訴別人自己最終要成 “正果”，但他的精神卻是完整的、堅強的，也可以說是 “孤獨的”。

5.3 丁東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丁東：他八十年代在華東師大讀研究生時，就以青年文學評論家在滬上成名。他原來很可能被訓練成學術界的一匹良駒，後來他被逼上梁山，通向教授之路被人為堵塞，他別無選擇地成了野馬。學院的學者可以是民間思想者，也可以不是，完全看他自己的價值取向。李劼雖然在大學有教職，但他的價值取向卻是民間思想者。…… 他提出了問題，又由於某些原因退出了討論。我聽說過這樣一句話：“有時候，提出問題比解決問題更有意義。” 我覺得，這同樣適用於評價李劼的貢獻。

5.4 康正果

美籍華裔學者康正果：他為人處事，並不精明，更乏世故，在精明世故者的眼中，他肯定顯得十足的痴呆。…… 李劼這個 “上海本地人” 的自我定位，實已超出城對鄉、洋對土那種狹隘的地域性排他觀念，而逆向為對它的反動。其反動表現為兩個方面：就內向而言，是返回他腳下的土地，返回個體生命的本真狀態，返回內心存養他自己的底氣。就外向而言，是他那個未能免俗的導師所順從所迎合的，他不順從也不迎合，導師不敢做以至不再想做的，他偏要去做，而且定要做得不同凡俗。

5.5 廖志峰

臺灣出版商廖志峰：他的不群，沒有刻意造作的張揚，沒有因流亡而得名獲利，更重要的，在於他的純真和明淨，獨一無二的人格特質讓我印象深刻，你幾乎不能想像在現世還可以見到這樣的人。…… 以創作而言，李劼的上海故事是另一種敘事的聲調，有他獨特的韻味，一種說不出的，吳儂軟語般的呢喃，和出於純真的浪漫懷想。但他的文化評論，卻異常的恢闊雄壯，視野極大，像是隱世的白衣高士站在山頂上的極目遠望，像是煉氣者的放聲長嘯，空谷縈迴，久久不散。

軼事

李劼雖然名義上念過中學，但因上山下鄉運動，實際上自小學五年級起，義務教育就已中斷。後來憑藉在農場裡堅持自學，得以在恢復高考後考入象牙塔。
1984 年，李劼在考研筆試時，因構思時間較長，作文只寫了一半。當時閱卷教師為錢穀融，於是李劼略加解釋。錢穀融讀完後，打了 90 分（滿分 100），李劼得以順利錄取。後來那篇考場文章被補充完整，收錄於《文學是人學新論》一書第二章。
《中國八十年代文學備忘》中，本人曾回憶，由於當時的文學評論界，李劼名聲極高，寄給他請求點評的書稿很多，可以拿麻袋裝。
李劼仍在華東師範大學教書時，從不備課，即興發揮。等到學期末，借學生課堂筆記抄寫，略加修改，就是一本書的內容。李劼去國前的大部分著作，基本是這樣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