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義文學

浪漫主義文學產生於 18 世紀末，並在 19 世紀上半葉達到繁榮時期，是西方近代文學最重要的思潮之一。在縱向上，浪漫主義文學是對文藝復興時期人本主義理念的繼承和發揚，也是對僵化的法國古典主義的有力反撥；在橫向上，浪漫主義文學和隨後出現的現實主義共同構成西方近代文學的兩大體系，造就 19 世紀西方文學盛極一時的繁榮局面，對後來的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文學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背景

18、19 世紀之間的歐洲面臨歷史上最大的變革時期。上升的資產階級與沒落的封建貴族進行激烈的反覆的權力爭鬥。1789 年爆發的法國大革命幾經周折，不僅摧毀了法國君主制的根基，而且撼動了整個歐洲大陸。在法國大革命的感召下，歐洲進入如火如荼的動亂年代。一方面，英法等國在經過不同程度的社會變革之後，經濟得以迅速發展，貧富分化日益加劇；另一方面，歐洲弱小民族爭取自由獨立的鬥爭日益高漲，並在 1848 年達到高潮。浪漫主義思潮就是在這一宏闊的社會背景中誕生的。

1.1 社會和歷史因素

在社會和歷史發展的角度看，浪漫主義思潮是法國大革命直接催生的產物。法國大革命不僅產生了巨大的政治影響，也給整個歐洲文化帶來了新的思潮。新興的城市工商業資產階級標榜 “自由、平等、博愛” 的理念，對舊的封建文化秩序產生了毀滅性的衝擊。在法國，執政府時期出現了自由主義思潮，主張保證個人自由和獨立性，這成為浪漫主義文學的核心思想。浪漫主義作家往往從個性受到壓抑，個人才能得不到發展，個人願望和抱負得不到實現等角度，表現人物在這種矛盾狀態中的感情、行動和悲劇。浪漫主義文學熱衷於描寫個人失望與憂鬱的 “世紀病”（Mal du siècle），並頌揚以個人與社會的徒勞的對立為表現形式的反抗。

此外，大革命摧毀了舊的社會秩序，勢必導致不同階層的人們心態的變化。城市中的資產者追逐自由競爭，幻想在這種 “平等” 的社會氛圍中達到權力和財富的頂峰。另一方面，大革命使貴族階層逐漸落魄，於是悲觀頹唐、人生虛幻的情緒滋生，對神秘彼岸的嚮往也成為流行的思想。這種種社會圖景和人生境遇都對浪漫主義文學的盛行提供的土壤。

法國大革命對歐洲其他國家文化的影響是巨大的。在德國的圖賓根，為了慶祝攻陷巴士底獄，歌德等作家在城郊種下自由樹，德國的文化刊物也紛紛追隨法國革命思想，開始對自由、平等、人權等政治理念的討論。英國湖畔派詩人無一例外受到大革命的影響，華茲華斯認為法國大革命是 “按照自然的一般進行產生的，只不過它的好處推遲到來”，騷塞則公然自稱自己是共和派。過去的批評家曾依照作家們對革命的態度而強分 “消極浪漫主義” 和 “積極浪漫主義” 兩派，這是一種偏頗的做法，現在已經很少提及。

1.2 哲學和文化因素

德國古典哲學和英法的烏托邦社會主義是浪漫主義文學的兩大理論來源。

康德的形而上學區分了本體和現象，認為自在之物是不可認識的，人是自然法則的制訂者，由此制定了世界的理想性質和神秘性質。其追隨者費希特認為現實只是人的一種創造，強調天才、靈感的主觀能動性，把人的心靈提高到客觀世界創造者的地位。謝林認為世界中扮演著悲劇，整體中存在不和諧，人們必須從自然出發，超越這種不和諧，尋求自我。德國古典哲學的集大成者黑格爾提出社會的真理在於其歷史中，而人的精神是歷史。人是自在的和自為的，只有在這個意義上，人才是絕對的、自由的、無限的。具有顯著的唯心色彩的德國古典哲學為浪漫主義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法國和英國的空想社會主義從另一個角度為浪漫主義提供了視角。法國的聖西門和傅立葉揭露資本主義的貧困現象、民主自由的虛偽、婚姻制度的腐朽和殖民掠奪的殘酷，並提出建立未來理想國度的前景。在理想國度裡，全體社會成員各盡所能，沒有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分。英國的歐文則更具改良意識，寄希望於仁慈的統治者身上，強調階級調和、階級互愛，以此化解尖銳的社會矛盾。在很多浪漫主義作家身上都能看到顯著的烏托邦意識，就是受空想社會主義影響的結果。

1.3 文學與藝術因素

儘管浪漫主義文學直到 19 世紀才蔚為大觀，但實際上 “浪漫主義” 作為一種創作傾向古已有之。古希臘的亞里士多德就曾聲稱：“詩人的職責不在於描述已發生的事，而在於描述可能發生的事，即按照可然率與必然率可能發生的事。” 這就是對古代文學中浪漫主義手法的概括。《荷馬史詩》和維吉爾的《埃涅阿斯紀》都大量運用浪漫主義手法。至於中世紀的騎士傳奇，則與浪漫主義有直接淵源。18 世紀英國的傷感文學實際就是浪漫主義的雛形，法國啟蒙文學家盧梭主張迴歸自然也是浪漫主義在近代的濫觴。

橫向上看，浪漫主義並不是一個單一的文學思潮，而是涵蓋了藝術的其他門類。法國畫家德拉克洛瓦和籍裡柯就曾創作過許多驚心動魄的浪漫主義繪畫，表達自己對風雲變幻的社會環境的理解；肖邦、李斯特等音樂家風格幽婉深邃，比才的歌劇熱情奔放，是浪漫主義音樂的典範。文學和藝術各門類之間彼此影響，共同構成了聲勢浩大的 19 世紀浪漫主義文藝風潮。

發展

浪漫主義的理論策源地在德國，但在文學上成就最高的卻是英、法兩國。歐洲的浪漫主義在發展歷程中出現過三次高潮。第一次是在 1805 年左右，這一時期是英國的湖畔派詩人創作的高峰期，法國的夏多布里昂和史達爾夫人開始引介德國的浪漫主義理論。第二次高潮則從英國詩人拜倫開始，他的作品在 1815 年至 1825 年間風靡歐洲，雪萊和濟慈緊隨其後。這一時期法國文壇相對沉寂，但也有拉馬丁和維尼等才華橫溢的詩人。此外，義大利的白爾謝、曼佐尼以及德國的霍夫曼等人也是這一時期重要的浪漫派作家。浪漫主義文學的第三個高潮發生在法國，約從 1827 年至 1848 年，以浪漫主義文學的集大成者維克多・雨果為代表。這一時期，浪漫主義思潮也波及俄國、東歐和美國，在美國產生了梅爾維爾、惠特曼等浪漫主義大師。1848 年以後，浪漫主義文學運動基本結束，但是浪漫主義思潮卻並沒有銷聲匿跡，一直持續發展到今天。

2.1 英國

英國是最早出現浪漫主義文學的國家之一。英國的浪漫主義作家不滿於資本主義城市文明的發展，具有憤世嫉俗、歸隱自然的傾向。18 世紀中後期的詩人羅伯特・彭斯（1759 年－1796 年）和威廉・布萊克（1757 年－1827 年）是浪漫主義文學的先驅，他們在英語詩歌文體和語言上做出了很多可貴的嘗試。彭斯從蘇格蘭民歌中吸取養料，其《蘇格蘭方言詩集》擅長抒情和諷刺，語言通俗；布萊克的《天真之歌》、《經驗之歌》則具有象徵意義和神秘色彩，在 20 世紀大放異彩，影響了整個現代英詩。

然而，英國浪漫主義第一批真正的大師則是被稱為 “湖畔派” 的三位詩人。威廉・華茲華斯（1770 年－1850 年）是湖畔派詩人中成就最高者，他與 “湖畔派” 另一詩人薩繆爾・柯勒律治（1772 年－1834 年）共同出版《抒情歌謠集》，成為英國浪漫主義文學的奠基之作。詩集中收錄的詩歌大部分為華茲華斯所做，而柯勒律治的名詩《古舟子詠》和《忽必烈汗》亦收入其中，充滿幻覺和奇譎的意象。然而華茲華斯這一時期最重要的作品則是長詩《序曲》。騷塞的詩歌極富古之幽情，與世俗格格不入。湖畔派三位詩人均蟄居於英國西北湖區，緬懷中世紀和宗法式的鄉村生活，是浪漫主義文學中溫婉清麗的代表。

喬治・拜倫（1788 年－1824 年）和雪萊（1792 年－1822 年）兩位詩人將英國的浪漫主義文學推向高峰。他們和湖畔派詩人的不同之處在於其作品更具戰鬥意識和政治傾向。雪萊的代表作《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透過神話描寫被壓迫的人民的苦難和暴君的必然下場，預言革命一定會到來。他的短詩《西風頌》、《致雲雀》等音韻鏗鏘，更有 “冬天如果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等名句傳世。拜倫是 19 世紀上半期最為著名的浪漫主義詩人，他一生遊歷各地，其詩作充滿異域情調。代表作《唐璜》是對資本主義制度的一場深入骨髓的檢閱，發人深省。在歐洲，拜倫成為一種文化現象。人們把孤獨、悲壯、崇尚個人式反抗的浪漫主義者形象稱為 “拜倫式英雄”。拜倫晚年投身於希臘的民族解放運動，並最終因傷寒而死於希臘戰場。

英國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還包括約翰・濟慈（1795 年－1821 年）。他的創作生涯只有 5 年，卻寫出了著名的抒情詩《夜鶯頌》和《希臘古甕頌》，沉醉於古代世界田園牧歌的美景之中。瓦爾特・司各特（1771 年－1832 年）以創作小說為主，其代表作《艾凡赫》以 12 世紀的英國為背景，塑造綠林英雄羅賓漢的形象，他是歐洲歷史小說的創始人。

2.2 德國

德國是浪漫主義思潮的發源地。政治經濟的落後、資產階級的軟弱以及唯心主義哲學的盛行，決定了德國早期的浪漫主義具有濃厚的神秘主義和宗教色彩。施萊格爾兄弟是德國浪漫主義思潮的理論奠基人，他們以《雅典娜神殿》為陣地，闡述個性解放、藝術無目的論的浪漫主義理念。在施萊格爾兄弟的影響下，德國出現了包括諾瓦利斯（1772 年－1801 年）、蒂克（1773 年－1853 年）在內的一批早期浪漫主義詩人。諾瓦利斯的《夜的頌歌》歌頌 “神聖的、不可言傳的、神秘的” 夜，並讚美死亡的美妙感覺。蒂克則著有《民間童話集》三卷，開創了童話小說的新題材。

1805 年以後，德國出現了 “海德爾堡浪漫派”，代表人物是克萊門斯・布侖塔諾（1778 年－1842 年）和阿希姆・封・阿爾尼姆（1781 年－1838 年）。前者的抒情詩《催眠歌》具有民歌風味，詩情濃郁。兩人曾合作出版民歌集《男孩的神奇號角》，蒐集收錄了德國近 300 年的民歌。雅各布・格林（1785 年－1863 年）和威廉・格林（1786 年－1859 年）兄弟是語言學家和民俗學家，他們編成《兒童與家庭童話集》稱為世界童話作品中的精品。約瑟夫・封・艾爾興多夫（1788 年－1857 年）的小說《一個無用人的生涯》將夢幻與現實混合起來，充滿神秘情調。

1809 年以後，德國浪漫主義在德國形成另一箇中心。克萊斯特（1777 年－1811 年）的喜劇《破甕記》抨擊普魯士官場和司法制度的腐敗，充滿民間喜劇的幽默諷刺特色。霍夫曼（1776 年－1822 年）的《雄貓穆爾的人生觀》展示一個爾虞我詐、男盜女娼的市儈世界，想象和構思奇特。大詩人海涅早年也是一個浪漫派詩人，後來轉向現實主義。

總體上看，德國的浪漫主義特徵並不明顯，風格變化也比較多。到後期，逐漸融入強大的現實主義文學潮流。

2.3 法國

由於法國大革命的曲折莫測，決定法國浪漫主義文學具有更加鮮明的政治色彩。弗朗索瓦－勒內・德・夏多布里昂（1768 年－1848 年）和德・斯戴爾夫人（1766 年－1817 年）是法國浪漫主義早期代表。前者帶有貴族傾向，《基督教真諦》主張復興中世紀禮教，但其作品對美洲叢林和大草原奇異風光以及古代廢墟富於抒情色彩的描寫，成為浪漫主義文學異國情調和描繪 “廢墟美” 的濫觴。他的小說《勒內》和《阿達拉》都描寫世俗愛情和宗教信仰的矛盾，悱惻纏綿。而斯黛爾夫人則具有民主傾向。她的《論文學》和《論德國》致力於傳播浪漫主義理念，不遺餘力的抨擊法國的古典主義傳統。

法國浪漫主義中期的代表包括阿爾封斯・德・拉馬丁（1790 年－1869 年）和阿爾弗萊・德・維尼（1797 年－1863 年）。前者擅長寫抒情詩，是法國浪漫主義詩歌的先驅，《沉思集》情景交融，善用對照和象徵筆法；後者則以哲理詩著稱，《古今詩集》和《命運集》宣揚孤傲堅忍精神，表達悲天憫人的思想。

1830 年以後，維克多・雨果成為法國浪漫主義文學的領導者，他也是整個西方浪漫主義文學的集大成者。1830 年，雨果的劇作《歐那尼》的上演標誌著浪漫主義在法國最終戰勝古典主義。雨果是浪漫主義作家中鮮有的全才，在詩歌、小說、戲劇等領域都有重大建樹。其小說《巴黎聖母院》、《九三年》、《悲慘世界》等具有史詩般雄壯的風格，是浪漫主義小說的經典之作。雨果一生支援共和，反對帝制，在 1851 年曾流亡海外，直至 1870 年才返回法國。在詩歌和戲劇領域，雨果也取得很高的成就。他在最大程度上拓展法語詩歌的表現形式和創作筆法，極大的豐富法語詩歌的修辭技巧，對後世產生巨大影響。雨果逝世的時候，全歐洲共有逾 200 萬人來到法國參加他的國葬。

和雨果同時代的法國浪漫主義作家還包括女作家喬治・桑（1802 年－1876 年）。她的創作拓展浪漫主義文學陰柔的特性，尤其擅寫女性問題小說和田園小說。代表作《康素愛蘿》和《魔沼》都是典型的浪漫主義小說，充滿詩情畫意和真摯情感。曾和喬治・桑有過短暫戀情的青年詩人阿爾弗萊・德・繆塞（1810 年－1857 年）是這一時期法國詩壇的一股新生力量，《四夜組詩》具有夢幻般的色彩。小說《一個世紀兒的懺悔》第一次將 “世紀病” 這一概念引入浪漫主義小說創作中。熱拉爾・德・奈瓦爾（1808 年－1855 年）的抒情詩奇詭深邃，形式精美絕倫，對 20 世紀現代詩歌影響深遠。大仲馬（1802 年－1870 年）創作大量歷史小說，《三個火槍手》和《基督山伯爵》將通俗小說的發展推向極致。

2.4 俄國和東歐

俄國的浪漫主義文學是在 1812 年拿破崙入侵失敗和 1825 年十二月黨人革命之後出現的。俄國浪漫主義文學以詩歌為主，富有強烈的戰鬥精神。茹科夫斯基（1783 年－1852 年）對俄國浪漫主義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被譽為第一位俄國抒情詩人。他的《俄國軍營的歌手》歌頌軍人的愛國壯舉，讚美俄羅斯民族偉大的復興。雷列耶夫（1795 年－1826 年）創辦《北極星》，宣傳浪漫主義思想。俄國著名的現實主義作家如普希金、果戈理等早年都是浪漫派，後來轉向現實主義。萊蒙托夫（1814 年－1841 年）是俄國最堅定的浪漫主義詩人，長篇敘事詩《童僧》和《惡魔》塑造具有叛逆性格的英雄形象，表達反暴政的革命理念。小說《當代英雄》第一次塑造 “多餘人” 形象，是心理分析小說的先驅。

在東歐，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是波蘭的亞當・密茨凱維奇（1798 年－1855 年）和匈牙利的裴多菲（1823 年－1849 年）。東歐浪漫主義文學的特徵是和反對異族奴役、爭取民族獨立的鬥爭結合起來。密茨凱維奇的《先人祭》抨擊沙俄侵略者的血腥屠殺，揭露賣國貴族的行徑。裴多菲則以《民族之歌》和《自由與愛情》等詩作歌頌為爭取自由的鬥爭。

2.5 美國

由於美國和歐洲在歷史、文化上的種種不同，以歐洲通行的文學流派的概念來衡量美國文學的發展實際上並不十分準確。但由於美國文學也是整個西方文學的一個部分，因此通常人們也將美國文學史放入整個西方文學史的框架內來研究。

美國的浪漫主義文學深受西歐浪漫主義文學的影響。19 世紀上半葉，美國資本主義迅速發展，民族意識和愛國熱情高漲，擺脫英國文學的束縛、重視人的精神創造和追求自由的超驗主義蔚為大觀，至此美國浪漫主義文學開始蓬勃發展。

愛默生 (Ralph Waldo Emerson)（1803 年－1882 年）和梭羅（1817 年－1862 年）是超驗主義理論家，最先提出浪漫主義的主張。他們強調人的精神作用和直覺的意義，認為自然界充滿靈性，人應該回歸自然。梭羅的《瓦爾登湖》是美國浪漫主義文學的奠基之作。

美國前期浪漫主義作家的代表人物包括華盛頓・歐文（1783 年－1859 年）、詹姆斯・菲尼莫爾・庫珀（1789 年－1851 年）和愛倫・坡。歐文被稱為美國文學之父，在他的小說中，“美國文學” 這一概念第一次浮出水面，不再深受英國文學的拘束。庫柏是美國民族文學的奠基人之一，他開創了以《皮襪子故事集》為代表的邊疆傳奇小說，最重要的一部是《最後一個莫希幹人》。愛倫・坡主張藝術要使讀者獲得刺激而達到靈魂的昇華，他的小說大部分以死亡、兇殺、復仇為題材，揭示人的幻覺狀態和變態心理，他和法國詩人波德萊爾共同被尊為象徵主義文學的先驅。

美國後期的浪漫主義文學以納撒尼爾・霍桑（1804 年－1864 年）、沃爾特・惠特曼（1819 年－1892 年）和赫爾曼・梅爾維爾（1819 年－1891 年）為代表。霍桑在作品中對 “隱秘的惡” 進行挖掘，《紅字》反映清教徒殖民統治的黑暗以及教會的虛偽和不公，象徵手法運用純熟。惠特曼的耗一生的經歷編纂、擴充詩集《草葉集》，歌頌美利堅民族意識的覺醒，成為美國現代文學的鼻祖。梅爾維爾是美國浪漫主義小說家中成就最高者，擅長描寫航海奇遇和異域風情，代表作《白鯨》是美國文學史上最傑出的小說之一，小說中的 “白鯨” 已經成為一種超然的、對人類懷有敵意而又難以征服的神秘物的圖騰。

影響

浪漫主義文學是西方近代文學兩大主流體系之一，對整個西方文學產生的影響是勿庸置疑的。縱向上看，浪漫主義強調創作的絕對自由，徹底摧毀了統治歐洲文壇幾千年的古典主義的清規戒律，是西方文學在近代歷史上的又一次 “文藝復興”。20 世紀的現代主義文學的諸流派，都可以看作是浪漫主義文學蛻變、演進的結果。很多現代主義者自稱 “新浪漫派”，可見浪漫主義文學與現代主義文學之間密切的聯絡。

在宏闊的社會歷史背景中看，人類歷史上沒有任何一個文學思潮和風雲變幻的社會變革如此密切的結合。浪漫主義文學是近代歷史上人們對科學理性、物質主義帶來的異化現象的一次徹底的檢視和清算。浪漫主義顛覆了西方資本主義舊的價值理性，以強烈的反叛精神構建了一個新的文化模式。

此外，許多浪漫主義者重視對民歌、童話等民間文學的整理和蒐集，在很大程度上儲存併發揚了西方文學的民間傳統。在德國和英國，浪漫主義就是從蒐集民間文學開始的。浪漫派廣泛從民間傳說、神話、童話中擷取題材，極大的豐富了文學的表現手法，為現代主義文學題材的繁榮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