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日戰役

列日戰役（Bataille de Liège；Eroberung von Lüttich）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第一場戰役，也是德國入侵比利時的開端。1914 年 8 月 5 日，德軍開始進攻列日 ，持續到 16 日，最後一座要塞投降為止。德軍入侵比利時的行為最終讓大英帝國加入了戰爭；列日守軍的防守耐力最終讓協約國能夠有更多時間來組織軍隊，並準備好防守法國。

序幕

1.1 施裡芬計畫

由於德意志帝國害怕將因面對法國和俄羅斯帝國的兩面夾擊，而陷入漫長的兩面作戰，施裡芬計畫被設計成發動一場閃電戰，快速擊敗法國（就像 1870 年的普法戰爭那樣），接著再轉移西線大軍到東線，以擊退俄羅斯的軍隊（因為他們認為俄軍動員速度較法軍來的慢）。為了達成這專案標，德軍將必須破壞比利時的中立並入侵之，在數天之內透過該國。而在德軍向比利時推進的路線上，高度要塞化的列日首當其衝。

1.2 戰爭爆發

1914 年夏天，奧匈帝國的斐迪南王儲遭暗殺後，各國之間的外交及軍事行動漸趨激烈化，而戰爭也逐漸地無法避免。而德國為遵守和奧匈帝國間的盟約，於 8 月 1 日向俄國宣戰，並於隔天向法國（俄國的三國協約盟國）下達最後通牒。

同時德國也向比利時的阿爾貝一世國王下達另一道最後通牒。德國的施裡芬計劃（已發展二十年餘）將投入大量的人力，來清除集中於阿爾薩斯前線的法軍。此一側翼調動需要德國侵犯比利時的中立，以便繞過法軍和崎嶇的阿登山區。比利時可選擇不做抵抗，並讓德軍可穿越他們的國土進攻法國。事實上，多數德軍的計畫皆需要比利時如此做，否則其他情形將會像一位普魯士軍官所說，這將「激怒沉睡的綿羊」。對德軍的計畫來說，不幸的地方在於比利時將證明他們有強大的意志，來防衛他們的獨立地位。但對比利時來說，不幸則在於他們的資源跟不上他們的銳氣（élan）。

比利時修築了防線，並計劃獨立對抗任何潛在敵人，不論是德國、法國還是英國。1914 年八月初，她的軍隊也如同多年來一樣，部署在國界上。當阿爾貝一世收到從柏林來的通牒時，他的參謀長將軍便開始執行應變計畫：集中軍隊在比國的中心，而讓列日和那慕爾的要塞群能夠減緩德軍的侵攻。列日座落在比、法兩國間的主要道路上，而德軍既不想從南部崎嶇的道路經過，也不想經由比利時北方的荷蘭進攻 (即便那將少去十數公里，且地勢平坦)。列日和那慕爾都擁有堅固的防禦工事，但也都有嚴重的缺點。

列日城被一打要塞環繞，由十九世紀後期傑出工程師所設計與建造。布萊爾蒙特選擇不用法國工程師沃邦的星形要塞系統，自行設計要塞群來抵擋新式線膛火砲。除了由混凝土、磚石以及泥土所做成的山丘之外，要塞主要的部份皆在地面之下。每座要塞皆擁有一個可伸縮的圓屋頂，可裝設許多火炮，最大者可達 6 英吋。當此一先進的要塞於 1892 年完成後，並未受到妥善的維護。布萊爾蒙特還另外要求建造較小的防禦工事和戰壕，用以連線並保護主要堡壘群，但比利時政府並沒有執行該項建造計畫。他們的駐軍戰力並不完整，其中有許多人是來自當地的警衛部隊，且他們只受到最低程度的訓練。

8 月 2 日，阿爾貝一世國王下令開始執行支援工作以回應德國的最後通牒，同時動員所有軍隊並使之達到最佳戰力。列日要塞群的指揮官，中將被命令「和你那些受託付的部隊防守到最後一刻。」

比利時軍用來完成所有準備的機會不多，因為德軍在 8 月 4 日進入了他們的國家。德軍中負責佔領列日的臨時單位，是由奧託・馮・埃米希指揮的默茲河軍團（Army of the Meuse），轄下共有八個旅。埃米希指揮的主力步兵及騎兵，被下令攻佔列日城附近橫越默茲河的橋梁，並消除所有遇到的抵抗。然而當他及其麾下部隊抵達河邊時，卻發現多數橋梁已被摧毀，只能架起浮橋以作為替代。而當這些措施也遭受對方的火力襲擊時，德軍發現他們被迫向列日要塞進攻。

要塞群

列日坐落在馬士河和烏爾特河的交會點上，位於南方的阿登森林、荷蘭馬斯垂克，與西北方的法蘭德斯平原之間。馬士河沿著深峻的峪流經列日，為其構成一個重要屏障。

德國通往布魯塞爾的主要鐵路會透過列日，這條鐵路最後通至巴黎。馮・施裡芬和馮・毛奇就是想利用此條鐵路運兵進入法國。大量的工業設施、工廠和其他設施將有助於城市的防禦。然而主要防線仍是十二座要塞組成的環形要塞，該環形要塞完成於 1891 年，以半徑 6~10 公里環繞列日。要塞間的火力交織網及保護區的設計，將使要塞能夠在其中之一遭襲擊時，周圍兩座要塞將可提供火力援助。每兩座要塞間的間距大約 4 公里。

這些要塞不是三角形狀就是四方形，周圍環繞著溝渠與鐵絲網。要塞完全由混凝土建造，並搭配 210 毫米榴彈砲、150 及 120 毫米加農砲和 57 毫米速射砲可供防禦。要塞裡的步兵利用步槍與機槍來防禦敵人的攻擊。主要的砲座安裝在可供 360 度旋轉的砲塔上。只有 57 毫米的砲塔可以升高。一個要塞共有 78 門大砲，利用彈藥庫來儲存彈藥，軍隊宿舍可供多達五百人居住，並擁有發電機可供應照明。這些要塞並未相連在一起，只能透過地面上的電話或電報來互相聯絡。

這些要塞有幾個其他的弱點。由於有許多溝壑橫跨兩兩要塞間，使得這裡的地形難以完全防守。間隔的防線在戰鬥前才被建造，且其防止德軍滲入城市的效率不彰。在後方的要塞也很脆弱，那是德軍轟炸後砲彈飛往的方向。要塞內的通風及衛生情形相當的差，造成內部空氣不流通與異味。最終，要塞就在選用非最佳混凝土，以及只能承受 1890 年最大的圍城砲（210 毫米榴彈砲）砲火的情形下建成。勒曼曾親自被選為第三師與列日要塞群的指揮官，在阿爾貝國王的指示下，堅守要塞到底。勒曼擁有約 30,000 人可防守要塞間的間隙，以及 6,000 名要塞守軍，其中包含了公民警備隊。

戰鬥序列

3.1 比利時戰鬥序列

比利時第三步兵師負責守衛列日的工作，由熱拉爾・勒曼少將指揮。這個師由 4 個旅及數個其他戰鬥團組成：

第九混合旅：包含第 9 和 29 步兵團，以及第 43、44 和 45 砲兵連。
第十一混合旅：包含第 11 和 31 步兵團，以及第 37、38 和 39 砲兵連。
第十二混合旅：包含第 12 和 32 步兵團，以及第 40、41 和 42 砲兵連。
第十四混合旅：包含第 14 和 34 步兵團，以及第 46、47 和 48 砲兵連。
第十五混合旅 (8 月 5 日加入)：包含第 1、4 獵兵團，以及第 61、62 和 63 砲兵連。
要塞守衛隊：包含後備第 9、11、12 和 14 步兵團、一個砲兵團、4 個後備砲兵連，以及其他部隊。
第三砲兵團：包含第 40、49、和 51 砲兵連。
第三工兵營。
第三通訊部。
第二槍騎兵團。

總體而言，比軍有大約三萬六千人和 252 門大砲可供面對德國的入侵。

3.2 德軍戰鬥序列

德軍負責進攻的默茲河軍團組成如下：

第三軍第 11 步兵旅，由弗里德里希・馮・瓦赫特（Friedrich von Wachter）少將指揮。
第四軍第 14 步兵旅，由弗里德里希・馮・武索（Friedrich von Wussow）少將指揮。
第四軍第 34 步兵旅，由裡夏德・馮・克拉韋爾（Richard von Kraewel）少將指揮。
第六軍第 43 步兵旅，由許爾森（Hülsen）少將指揮。
第七軍第 27 步兵旅，由本諾・馮・馬索（Benno von Massow）上校指揮。
第十軍第 38 步兵旅，由厄爾岑（Oertzen）上校指揮。
第二騎兵軍，由格奧爾格・馮德馬維茨中將指揮，包含
，由弗里德里希・馮・克拉內（Friedrich von Krane）少將指揮。
，由奧托・馮・加尼爾（Otto von Garnier）少將指揮。
，由卡爾 - 烏爾裡希・馮・比洛（Karl-Ulrich von Bülow）少將指揮。

總體來看，德軍大約有五萬九千八百人及 100 座火炮。他們受奧託・馮・埃米希將軍指揮，埃裡希・魯登道夫則跟隨部隊作為指揮部的觀察者。

戰鬥過程

德國於 8 月 3 日早上對比利時宣戰，先頭部隊「默茲河軍團」於 4 日早晨 8 點跨過邊界。騎兵推進至默茲河，但發現多數橋梁均被摧毀。到了 8 月 4 日傍晚，德國騎兵已經渡過默茲河來到北邊的維塞，並在那裡遭遇到第十二旅，該旅被下令進行英勇的後衛作戰以利撤退至要塞防線。整個晚上德軍都被擋在北方。

比利時第三步兵師躲在倉促完成的防禦工事後方以防禦城市，同一天他們成功地擊退了企圖透過要塞群的德軍。德軍企圖進攻佔的攻勢被要塞的機槍與大砲火力挫敗， 承受了相當大的損失。此次挫敗後，德軍利用齊柏林飛船發起了歷史上第一次空襲，對列日城丟下了砲彈。同時，騎兵則從南方的維澤趕來包圍了列日。隨著城市可能很快陷落，勒曼命令他麾下的第三步兵師撤退，並重入新動員的比利時軍到西方去。

8 月 6 日，魯登道夫將軍揮軍前進時，發現第 14 旅的指揮官已戰死。他以個人名義下令一野戰榴彈砲提供火力支援，以便透過村，因為該處是個可俯瞰列日的高點。魯登道夫派出一隊人向勒曼提出休戰協議，但被拒絕。而在其後跟隨的突擊隊也被勒曼指揮部的軍隊擊退。德軍這次的突襲迫使勒曼逃離列日城，並躲入該城西方的以做為避難。外環的其他要塞則持續抵抗德軍的推進，因為德軍對他們的鐵路線進行封鎖。德軍持續砲擊地砲擊這些要塞，但大多數的要塞仍屹立不搖。唯一被擊垮的是，該要塞的穹頂遭到砲火摧毀。而巴爾雄要塞則在德國步兵持續的進攻下，於 8 月 10 日被攻佔。

為了削弱這些要塞，德軍決定使用他們強大的圍城砲。這些圍城砲中包括克虜伯的大貝莎 420 毫米榴彈砲，以及一些奧匈帝國借出的 305 毫米榴彈砲，由斯柯達公司建造。這些要塞在建造之初，比利時認為陸地上最大的可移動式大砲是 210 毫米榴彈砲，所以這些要塞並未設計成可承受來自更大的圍城砲的砲彈。圍城砲發出的砲彈從堡壘的正上方烙下，穿透了混凝土層，然後再由延遲導火線引爆。要塞一個個被迫就範，直到 8 月 16 日最後一座要塞 - 投降為止。8 月 15 日，勒曼指揮官在防守時負傷，在昏迷的情形下成了德軍的俘虜。到了 8 月 17 日早上，德國第一軍團、第二軍團及第三軍團按照施利芬計畫，準備繼續橫掃剩餘的比利時，迫使剩餘的比軍退往安特衛普，並使布魯塞爾於 8 月 20 日不戰而降。

後續發展

勒曼及其部隊在列日所做的十日抵抗，是否對德軍施利芬計劃的時間表有所影響，至今仍不清楚。但顯而易見的是，協約國視這場戰鬥為精神上的勝利。沒人預期到比利時會反擊，至少不致於會這麼有效。有無可能在小小的比利時願意打到底情形下，歐洲各國不願意呢？ “這是精神勝利並向世界宣傳 — 國家傳統信仰及責任仍能在戰場上激勵著士兵們的勇氣，並顯示出德軍輝煌的表面下仍是美中不足的。” 這讓法國在 1914 年頒發了法國榮譽軍團勳章給了列日市。 另一影響則是從各方面削弱了對於修築要塞群的信心，並讓法國的凡爾登的要塞群更加脆弱，最終影響了 1916 年的凡爾登戰役。

刊物

Paul Hamelius, The Siege of Liège: A Personal Narrative (London, 1914)
J. M. Kennedy, "The Campaign around Liège," in Daily Chronicle War Books (London, 1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