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奧秘

《女性的奧秘》（The Feminine Mystique）一書由美國作家貝蒂・弗裡丹所著。

書籍介紹

《女性的奧秘》於 1963 年出版，被普遍視為 20 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書籍之一。本書揭示了當時（20 世紀五六十年代）廣大美國婦女的生活狀態以及普遍存在於她們身上的 “無名” 的精神問題。作者對這一無名問題的原因，一種當時普遍流行的思想，即所謂 “女性的奧秘” 進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批判。她走訪了大量婦女和相關人士，透過分析和例項，揭露了 “女性的奧秘” 的荒唐之處。伊利莎白 詹威在《美國當代文學》中提到，“《女性的奧秘》常常被作為標誌女權主義者自我意識新浪潮出現的一份文獻。弗裡丹的著作之所以重要，在於它是一種社會宣言，而不是由於它的文學性內容，但是它的憤怒和熱情引起讀者越來越廣泛的反響，已經使它成為女權運動的經典著作。”

內容介紹

全書共包含 15 章，分別為：無名的問題、家庭主婦：幸福的女主人公、女性的個性轉變期、充滿激情的旅程、弗洛伊德的性唯我論、功能的凍結，女性的抗議與瑪格麗特米德、以性別為指導方向的教育家、錯誤的選擇、針對性別的銷售、增加家務以消磨時光、性的尋求、人性的逐漸消失、失去的自我和女性的新生。書中提到，女性的奧秘在學術上的定義是 “女人的最高價值和唯一使命就是她們自身女性特徵的完善；女人完美的本性只存在於男人主宰一切、女人在性方面溫順服從和對孩子施加母愛之中。追求事業的成就和接受高等教育會導致女子的男性化，會對丈夫、家庭、孩子都產生極其危險的後果。” 這種定義雖然看似深奧神秘，其本質上只是要求每一位女性放棄接受高等教育的權利，放棄自己的職業，而成為一名職業家庭主婦。

本書在前三個章節論述了當時（20 世紀 50 年代）美國廣大婦女的生活狀態和普遍存在的心理問題。她發現的問題是，大量家庭主婦儘管物質充裕，家庭幸福，卻感到壓抑、無聊、孤獨、找不到自我；她們求助於心理醫生，卻無法確切地描述自己的問題，即使當時的專家也無法準確地找到問題之所在，故稱之為 “無名的問題”。在《充滿激情的旅程》一章中，作者回顧了女權運動的發展歷史，熱情歌頌了女權運動的領袖人物為爭取婦女權益進行的艱苦的鬥爭。

在《弗洛伊德的性唯我論》等章節中，作者分析了 “女性的奧秘” 的理論基礎 —— 弗洛伊德的性唯我論：弗洛伊德將所有的精神病都歸因於性壓抑；將婦女出現的問題都歸結於先天的、不可改變的生理結構所導致的 “陽具羨慕癖”。作者認為弗洛伊德理論存在侷限性，她指出 “現在看來，弗洛伊德看來屬於生物學的、本能的、一成不變的東西常常是某種文化的反應。許多被弗洛伊德看做是普遍人性特徵的東西只不過是 19 世紀末歐洲中產階級的某些男人和女人的特徵。” 作者認為，弗洛伊德對於人自我的發展沒有給予應有的注意，而人對成長髮展的要求才是人的基本要求，性只是人的潛力的一個方面。更為糟糕的是，當代人還將弗洛伊德關於女性的理論進行歪曲，按照字面意義用到當今婦女身上，例如，將女權主義等同於 “陽具羨慕”。於是，本身具有侷限性的弗洛伊德理論經過進一步歪曲之後，為舊的對女性的偏見的提供了偽裝，成為其面具，使其成為新的、神秘的、所謂的 “女性的奧秘”。這樣，現代婦女對 “新的奧秘” 比對舊的偏見還更難提出質疑，新的奧秘經過 “偽裝” 後成為鮮有人涉足的高深領域，更無法有人提出質疑。作者認為，弗洛伊德理論已經成為當時美國婦女探求真理的障礙，成了 “無名問題” 的主要原因。

在《錯誤的選擇》一章中，作者指出了 “女性的奧秘” 得到普遍認可的歷史背景 —— 二戰。戰爭以及大蕭條之後，人們都變得脆弱、思鄉、孤獨和不安，對婚姻、家庭和孩子有一種不可抑制的慾望，人們為了抵禦令人驚恐的不確定感和變化著的冷漠的世界，都在尋求家庭和孩子的舒適現實。同時，戰後美國軍人回來參加工作，很多舊的女性歧視在各種職業中復活，使得女孩子難以保住工作或在工作上取得進展，這使得許多婦女匆忙去尋求婚姻和家庭的保護。另外，二戰揭示了美國男子存在心理問題，他們不成熟、不健康、不適應，而此時正逢美國婦女們，也就是新一代美國男子的母親，開始利用她們解放的權利在社會中發揮作用之時。於是，輿論開始大肆渲染這兩者之間的因果關係。作者指出，這種因果關係是不符合邏輯的，就像 “狗因為吃了漢堡變成了狗，人因為吃了漢堡變成了人” 一樣，並列舉了大量事實來反駁這種因果關係。

在《針對性別的銷售》一章中，作者指出了 “女性的奧秘” 得到推廣的一個根本動力 —— 商業。很多精明的商人意識到，家庭主婦是國家的主要消費者，因為她們需要用買東西來著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於是，商人們用各種方法試圖使盡可能多的婦女成為家庭主婦，以購買更多的東西，而 “女性的奧秘” 則成為被他們利用的有效工具。

在《以性別為指導方向的教育家》等章節中，作者指出了 “女性的奧秘” 得到推廣的主要途徑 —— 教育和媒體。在大學和中學，出現了以性別為導向的教育家，他們給女孩子們提供只適合家庭主婦的虛飾的文科課程大雜燴，如 “公共營養學” 等；一所著名的女子學院甚至提出這樣的口號：“我們不把婦女教育成學者，我們把她們教育成妻子和母親”。無數大量發行的面向婦女的雜誌完全不刊載有關時事、科學、政治等方面的內容，而只刊載專門為家庭主婦而寫的文章，充斥的都是飲食、穿著、化妝品、傢俱，推廣的都是年輕、淺薄、溫順、傻乎乎的婦女形象。

在《增加家務以消磨時光》《性的尋求》、《人性逐漸消失》、《失去的自我》等章節中，作者指出了 “女性的奧秘” 的普及帶來的嚴重結果，主要包括以下幾點：1. 受教育程度：女性的大學生入學比例逐年下降；女子大學的課堂上女孩子們都在織毛衣，對作業、課程討論等敷衍了事；她們關注的話題總原先的歷史、哲學、科學變為約會、結婚；越來越多的女性從大學中退學；2. 增加家務以消磨時光 —— 對美國婦女能力和才智的浪費：調查表明瞭一些奇怪的現象，儘管擁有更多地工具，現代美國家庭主婦比她們母親那一代人在清洗、晾乾和熨平衣服上花了更多地時間；那些從事著工作的事業型婦女總是能比專業家庭主婦完成更多的家務，事業型婦女能在工作之餘打理家務照料孩子，而家庭主婦則忙碌一整天也做不完家務並需要丈夫下班後的幫忙；雖有各種各樣的家用器具，郊區和城鎮的家庭主婦花在家務勞動上的時間還是比繁忙的農婦花得多。3. 婦女性慾 “貪婪、聳人聽聞、無節制” 的加劇，使得性成為一種、奇特、寡味、全國性的充斥物。色情小說日益露骨也更加低俗；婦女雜誌中的快感刺激已成病態；好萊塢小明星的胸部越露越開…… 這是因為婦女把證實自己的一切都放在自身的性功能上，性對她來說是使自己感到存在的必然之物。4. 男女關係的惡化：妻子對性無節制的要求，妻子將丈夫以及孩子作為自己地位的象徵等等，都使得男子對其妻子產生厭惡和反感。美國的幾乎每一起離婚訴訟中，即使女方執意和解，男方都希望分手。也就是說，男性對女人的仇恨 —— 對於性的必然仇恨，在女性奧秘時代都大大加深了。5. 男同性戀的增加。家庭婦女在生活中沒有目標，於是在精神上依賴自己的兒子，透過兒子實現自己的生活目標。她的相依性使自己的兒子難以成熟而去愛上一個女人，以及像一個成人那樣自己去應付生活，最終產生畸形的依賴心理。6. 美國新一代青少年的病態 —— 消極、柔弱和厭倦。

作者在全書的最後一章《女性的新生》中，給所有美國女性提供了一條走出困境、尋求新生的路：首先，她們必須對女性的奧秘斷然予以否決，以保持任何專業職業所需要的紀律和力量。另外，她們應該尋求一種職業。作者強調，這種職業應該是一種可以滿足自身發展的需求、使自己發展成為社會的一個部分的職業，而不是無休止、不需要腦力和才智的社群活動。

社會反響

《女性的奧秘》於 1963 年出版，被普遍視為 20 世紀最具影響力的書籍之一。然而此書首版僅為 3000 冊，此後銷量卻節節攀升，被翻譯成多種文字，截至 2000 年已在全球售出 300 萬冊。紐約大學曾於 1999 年將此書列為 20 世紀最佳新聞調查類書籍的第 37 位。美國《書》雜誌在 2003 年 7/8 月刊將《女性的奧秘》列為 “改變美國的 20 本書” 的第 17 位。

《女性的奧秘》一書使得貝蒂・弗裡丹聞名世界，同時也使她成為 20 世紀 60 年代晚期女性解放運動的主要締造者之一。該書吹響了向傳統性別角色分工挑戰的號角，並引發了第二次婦女運動浪潮。它透過對美國的教育界、學術界、商界中的性別歧視問題做出深刻解讀和批判，啟發了美國婦女對於男權社會意識的懷疑和質疑，挑戰了當時美國社會的性別文化；它打破了社會把女性囿於 “幸福家庭主婦” 的神話，對安於現狀、苦於困境的美國婦女發出了出自內心的呼喊，促使了新一代美國婦女的覺醒；極大地推動了六七十年代美國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正如《紐約時報》所點評，該書 “點燃了當代女權運動，並因此永久改寫了美國等國家的社會結構”

《女性的奧秘》一經出版，就得到了無數讀者的熱烈好評，貝蒂・弗裡丹藉著這股熱潮，於 1966 年創立了全國婦女組織（The 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Women, NOW)，擔任其主席直到 1970 年。並於 1970 年 8 月 26 日作為領導在美國紐約發動了女性平等罷工（the Women's Strike for Equality）。

批評

歷史學家 Daniel Horowitz 指出，儘管弗裡丹以典型郊區家庭主婦的身份示人，她卻在青年時期參加激進的政治運動以及勞動新聞工作，並且在她寫作《女性的奧秘》期間，她仍在位女性雜誌充當自由撰稿人以及社群組織者。

另外貝蒂・弗裡丹在書中聲稱她為了與 David Bohm 的愛情而從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心理系退學的，這段描述雖然不是謊言，但也並不完全是事實。Hennessee 指出弗裡丹在伯克利期間有過不少男朋友，並且她與 Bohm 的關係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就結束了，與她從伯克利退學並無關係。Horowitz 提出弗裡丹不斷變得激進的政治觀點也許與她的退學有關。弗裡丹與 1942-1943 年在伯克利學習，這期間美國被捲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歐洲在極權主義和民主之間的巨大斗爭使得伯克利田園般的生活相比之下變得無趣。同時心理學越發變成專門化的科學學科也讓弗裡丹失去了學習的興趣。

還有一部分人認為貝蒂・弗裡丹只關注到了美國的中產階級白人婦女，卻忽略了經濟來源並不穩定的婦女以及其他種族的婦女。貝蒂・弗裡丹對於同性戀的反對態度也遭人詬病。

深遠的影響

5.1 美國現代女權文學的濫觴

《女性的奧秘》引發了現代女權主義著作的興起，美國現代女權主義著作可以分為三類，或者說是三代。

第一類著作試圖向人們闡釋：那些被普遍接受和認可的女性所扮演的角色恰恰限制了女性的自由和機會。最具代表性的著作是貝蒂弗裡丹的《女性的奧秘》。該書挑戰了長期以來的觀點，即女性實現價值的途徑僅僅在於她作為一名妻子和母親。弗裡丹所謂的 “女性的奧秘” 指的正是這種傳統的對女性角色的觀點。

第二類女權著作更多的關注女性在社會的直接行為，例如對男權制度的抗議以及成立相關的維權組織機構以維護女性在社會生活和政治生活中的利益。其中最具影響力的著作是凱特・米里特《性政治》。

第三類也是最近的女權著作不再集中於對社會的批評，而是更關注女性文化的建設，例如文學、政治、藝術。這一運動被稱為文化女性主義。文化的女權主義強調對性屬平等，以及對人的關懷，而且這種關懷是獨特的和對每個個體的個性的；認為，透過自然（生態），或者透過教育（社會化），或者透過某種自然與教育的合併，男性和女性已經形成了不同的價值體系。按照這種觀點，女性更注重創造和保持同他人的熱烈的、親密的和關懷的關係，而男性則對肯定他們個人、控制他們自己的和他人的命運更感興趣。因此，文化的女權主義者反對把她們所理解的看作是對政治權力、團體地位和醫療專門技術的一種男性的追求。文化的女權主義有一種 “成熟的視野” 希望把在更進步的每個個人的利益基礎上的競爭的組織關係，轉變成基於達到一個共同目標之上的合作的組織關係。

5.2 美國家庭的變化

男人和女人也開始在家庭中扮演新的性別角色，而這些角色模糊了傳統的男女差異。男人開始更關注對兒童的養育，這意味著他們開始承擔之前女性的角色。同時，女性也開始從家庭走向社會，在男性佔主導的崗位上有一席之地。更重要的是，女性們承擔工作並不是僅僅是為了養家餬口，而是為了尋求自己的事業。

另一個重要的變化在於美國離婚率的上升。自 1960 年起，整個二十世紀的六十到八十年代，美國的家庭離婚率由 0.2% 上升到 0.6%。這與女權運動不無關係。女權運動鼓勵女性走出家庭走向社會並尋求獨立，這樣的思想與六十年代前的那種女性的職責在於母親和妻子的觀念大為不同。而離婚率的上升正是這種思想觀念的體現。

5.3 諸多成果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早期，女權運動獲得很多成果。1972 年，國會通過了《平等權利修正案》(Equal Rights Amendment)，為性別平等建立了法律基礎。但是，該法案沒能稱為憲法的一部分。另一項成果是 1973 年，高等法院宣佈墮胎合法。同時，女性在教育和就業方面也獲得平等的權利。1972 年國會透過《高等教育法第九法案》，禁止在教育中出現任何對性別的歧視。另外，軍校以及大學也開始陸續招收女性學生。

在就業方面，聯邦及州法院否決了《勞動法》中有礙於女性就業的條款，例如禁止婦女夜間工作等。法院支援女性僱員對僱傭和升遷政策中出現的性別歧視進行法律起訴。婦女們也進入更多的工作領域。例如藍領工作，也有在銀行、金融、商務和政府部門工作的。在律師、醫生、工程師領域，女性的比例也有所提高。

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女權運動留下了很多制度性的遺產，例如施壓團體、專業組織以及大學中的女性研究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