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體思想

主體思想，又稱主體、金日成主義，是朝鮮勞動黨的思想體系和理論基礎，由金日成創立，並由黃長燁加以體系化。主體思想原本被視作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一種，但金日成之子金正日在 1970 年代宣佈主體思想與馬克思列寧主義明顯不同，並在後來進一步發展了主體思想。金正日對主體思想的發展使其在意識形態上與馬克思列寧主義決裂，並提高了他父親在主體思想中的地位。現在主體思想被視為修正主義的一種。

內容

主體思想的含義：主體思想是闡明人民群眾是革命和建設的主人，也是推動革命和建設的力量。即人就是自己命運的主人，也是開拓自己命運的力量。
主體思想的本質：主體思想的本質在於它是闡明對以人為本的世界的正確見解、觀點和立場，指明以人民大眾為主進行自主性鬥爭道路的思想。
主體思想的精髓：人是自己命運的主人。
主體思想的哲學原理：主體思想闡明瞭人和世界的關係問題，即以人在世界上所佔的地位和作用為哲學的根本問題，並闡明人決定一切，人是一切事物的主人的哲學原理。
主體思想的社會歷史原理：主體史觀的基本原理（人民群眾是社會歷史的主體）
社會歷史運動的本質（人類歷史是為實現人民群眾的自主性而鬥爭的歷史）
社會歷史運動的性質（社會歷史運動是人民群眾的創造性運動）
社會歷史運動的推動力（在革命鬥爭中起決定作用的是人民群眾自主的思想意識）

更具體的內容包括政治的自主（자주）、經濟的自立（자립）、國防的自衛（자위）。

其 “革命的首領觀” 稱 “人民是革命建設的主人。人民應當接受首腦的指導。首腦是頭，黨是軀體，人民是手足，軀體和手足應當聽從頭腦的指揮。如果沒有頭腦，就失去了生命”。其 “社會政治的生命體論” 稱 “父親給人肉體的生命，領袖賜予人政治的生命。領袖是父親一樣的恩人。如同在家庭中應當聽從父親的絕對領導一樣，人民應當無條件地忠誠團結在領袖周圍，應當以忠、孝來愛戴領袖，領袖是賜予人民生命的恩人和慈父”。

使用

根據金日成的主體思想，實施主體在國家政策的要求如下：

人民必須在思想和政治上獨立，在經濟上能夠自給自足，並有獨立的國防系統；
政策必須反映群眾的意志和願望，政策要充分運用在革命建設中；
革命建設的方法必須符合本國局勢；
革命建設最重要的工作是塑造人民的共產主義思想並調動他們的生產積極性。

根據主體思想，還要教育人民絕對忠誠於黨和領袖（朝鮮勞動黨和金氏父子是分開說的）。

朝鮮官方的歷史記載中稱，第一次運用主體思想的實踐是朝鮮第一個五年計劃（1957 年至 1961 年，即千里馬運動）。該五年計劃促成了朝鮮的經濟快速發展，並把重點放在重工業，力求能夠在政治上獨立於蘇聯和中國。事實上，千里馬運動的藍本就是以前蘇聯 1928 年第一個五年計劃，及其參考了中國的第一個五年計劃和 “大躍進” 運動，日後成功地避免了大躍進的災難性後果。

儘管主體思想的願望是自給自足，朝鮮仍然嚴重依賴其他國家的經濟援助。朝鮮戰爭後，1953 年至 1963 年，朝鮮依賴於 “兄弟” 國家的經濟援助和貸款；同時 1953 至 1976 年期間蘇聯一直保持提供工業援助。直到蘇聯 1991 年解體後，朝鮮經濟陷入了危機，加之基礎建設失敗引發了 20 世紀 90 年代中期大規模的饑荒。幾年後，中國同意將像前蘇聯一樣對朝鮮提供每年總額超過 400 億美元的人道主義援助。自 2007 年，根據六方會談達成的協議，朝鮮還收到大量重油供應和技術援助。

為祝賀金日成七十壽辰，平壤市中心大同江畔於 1982 年建起了 “主體思想塔”，作為 “主體思想” 的象徵。自 1997 年至 2024 年，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紀年方式由公元紀年改為 “主體紀年”，截至 2024 年主體紀年停止使用時，主體紀年已使用 27 年，終止紀年的 2024 年為主體 113 年。

產生

金日成最初使用 “主體” 一詞出現在文章《在平壤市慶祝八・一五解放一週年大會上的報告》（1946 年 8 月 15 日）、《關於在思想工作中克服教條主義和形式主義，確立主體》（1955 年 12 月 28 日對黨的宣傳鼓動工作人員的講話）。

1956 年蘇共二十大上赫魯曉夫的秘密報告是主體思想產生的關鍵因素。由於蘇聯出現反對個人崇拜的思潮，朝鮮勞動黨內也出現反對金日成個人崇拜的力量，以 “蘇聯派” 和 “延安派” 為代表。金日成在鎮壓並肅清這兩派反對勢力後，提出 “朝鮮革命應該以朝鮮黨的思想為主體，因為朝鮮黨熟悉朝鮮歷史、朝鮮地理、朝鮮人民的風俗習慣；蘇聯派和延安派採取的是蘇聯式或者中國式的革命方法，不適合朝鮮的國情”，反對親華派的 “事大主義” 和親蘇派的 “教條主義”。以此為契機，“主體” 這一用語開始出現在朝鮮的政治生活中。

在中國「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金日成 “確立主體” 的思想受到了衝擊和批判，金日成被指責為修正主義者，中國開始對朝鮮採取施壓措施，是誘發主體思想誕生的關鍵因素。金日成提出主體思想與「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理論基礎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理論對立。

1967 年，金日成綜合大學總長（校長）黃長燁將金日成有關朝鮮革命的想法綜合成思想體系，提出主體思想是朝鮮在從反封建主義時期到共產主義時期應當遵循的指導思想。

1967 年 11 月 15 日，金日成為應對國內反修人民的壓力，發表了文章《學生要樹立共產主義勞動態度，學習符合朝鮮革命利益的科學知識》，一文摘取了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中的 “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工業勞動與農業勞動”，“輕體力勞動與重體力勞動”，而後提出了 “自身革命”（近義詞為 “自我革命”）等等。

金日成的講話裡最後提及 “資本主義因素” 是在《關於勞動管理工作的幾個問題》（1968 年 11 月 16 日在朝鮮勞動黨第四屆中央委員會第十八次全體會議（擴大）上的結論）、《關於青少年共產主義教育的幾個問題》（1969 年 12 月 5 日在朝鮮勞動黨四屆二十中全會（擴大）上的結論；一 發展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教育的幾項任務；（一）完善社會主義教育學）。

1972 年 12 月，《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把馬克思列寧主義創造性地運用於我國現實的朝鮮勞動黨的主體思想作為自己活動的指標”。主體思想在 1977 年之後取代了馬克思主義和列寧主義，成為朝鮮勞動黨和朝鮮式社會主義建設的指導思想。

1980 年 10 月，朝鮮勞動黨第六次代表大會透過的新黨章 “金日成同志的革命思想、主體思想作為唯一的指導方針”。

後續

1988 年韓國以舉國之力舉辦了 1988 年漢城奧運會。蘇聯和東歐國家在抵制 1984 年洛杉磯奧運會後卻不顧朝鮮堅決反對集體出席了漢城奧運會。此舉直接導致朝鮮也以傾舉國之力的方式在第二年舉辦了第 13 屆世界青年與學生聯歡節，以與韓國抗衡。

1989 年蘇聯允許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陸續與韓國建交，同年 2 月 1 日，匈牙利與韓國建交，匈牙利是東歐社會主義陣營中第一個與韓國建交的國家。1990 年 9 月 30 日，朝鮮最大的支持者，蘇聯總統戈爾巴喬夫和韓國總統盧泰愚在美國舊金山舉行會談，蘇韓建交。1992 年 8 月 24 日，繼蘇聯之後的朝鮮第二大支持者、在中蘇交惡期間與蘇聯爭鬥，給在中蘇之間左右逢源的朝鮮援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也和韓國建交。朝鮮在國際社會日益孤立。

1991 年 8 月 24 日蘇聯共產黨解散，同年底超級大國蘇聯解體。加上之前東歐的共產黨政權紛紛垮臺，和金日成私交甚密的德國統一社會黨總書記昂納克被迫下臺，羅馬尼亞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齊奧塞斯庫被逮捕後很快被槍決。朝鮮領導層開始擔憂這股潮流蔓延到朝鮮國內。

此時已經在國內夯實了權力基礎並在事實上和金日成共同統治朝鮮的金正日，於 1992 年 1 月發表了題為《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教訓和我們黨的總路線》的署名文章。文章把蘇東劇變的原因總結為 “沒有把強化社會主義建設的主體地位和提高主體作用當作主要問題來抓”。同年 4 月朝鮮又召集了全世界 70 多個共產主義政黨的代表團，發表了 “擁護和發展社會主義偉業” 的平壤宣言。

在此之前的 1991 年 5 月，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的幹部也被集中起來學習題為《以人民大眾為中心的我國式社會主義不可戰勝》講話。講話強調朝鮮的社會主義是以人民大眾為中心的獨特的 “我國式樣的” 社會主義，其他社會主義可能失敗，但朝鮮的社會主義不會失敗。也就是說，朝鮮把蘇聯和東歐的社會主義的失敗歸結為運用的錯誤，同時向國內外強調朝鮮的社會主義體制不可動搖。朝鮮進一步加強了 “以貫徹金日成主席的主體思想和推進我國式社會主義為綱領” 的思想教育活動，全力防止可能的國內動盪。

評價

金正日強調主體思想是 “不能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框架內解釋的獨創的思想”，還說 “主體哲學” 是與馬克思主義哲學有 “根本區別” 的。“先前的社會主義理論，只把物質經濟的因素看作革命鬥爭的根本條件”，主體思想 “把社會主義提到了新的科學基礎之上”，從此 “開闢了人類歷史發展的新時代 —— 主體時代”。1976 年 10 月，金正日在同朝鮮勞動黨的理論宣傳工作者的談話中說，“無論從內容上看還是從組成來看，金日成主義是不能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框架內解釋的獨創的思想。”“形成金日成主義的精髓的主體思想，是人類思想史上新發現的思想。”“主體思想的哲學原理，是不能在唯物辯證法的框架內解釋的。”“其社會歷史原理不能按唯物史觀來解釋”。“金日成主義是同馬克思列寧主義有區別的獨創的革命思想。”

然而，韓國 20 世紀 80 年代的主體思想領頭人金永煥後來認為，朝鮮的主體思想不過是 “以‘主體思想’的名義將斯大林主義和民族主義、黃長燁主導創制的‘主體哲學’、領袖論三個毫無連貫的要素囫圇成團，利用與統治。”“雖是以自己名字發表，但金日成卻連主體思想的基本概念都不懂。” 由此認為朝鮮並沒有真正從哲學上將主體思想體系化，而是僅僅從政治上加以利用。

相關

平壤於 1982 年為祝賀金日成七十壽辰在市中心大同江畔建起了主體思想塔，作為主體思想的象徵。

1997 年金正日成為朝鮮勞動黨總書記後，朝鮮的紀年方式在原有公元紀年基礎上增加了主體紀年，即以金日成誕生的 1912 年為主體元年。同年，該思想的提出人之一黃長燁叛逃韓國，並於 2010 年在浴缸中溺斃（警方判定為心臟麻痺原因之自然死亡）。

6.1 檀君神話與主體史學

自 1950 年代提出主體史學這一命題以來，朝鮮史學家們開始以新的觀點分析和解釋歷史文獻，在許多問題上得出與傳統觀點完全不同的結論。為了使這些成果固定下來，自 1975 年 12 月始著手編寫主體史學著作《朝鮮全史》。

1980 年代初以後半島內外環境發生重大變化，1986 年朝鮮提出 “朝鮮民族第一主義”。1989 年蘇東劇變後進一步強調 “高度發揚民族第一精神”。據此反觀 1982 年出齊的 33 卷本《朝鮮全史》，認為有些地方已落後於形勢。如：

在內外複雜形勢下對民眾進行愛國主義教育時，宣傳 5000 年悠久歷史，燦爛古代文化乃重要內容。但《全史》在否定箕子朝鮮以後，衛滿朝鮮以降迄今只有 2000 年。只有肯定檀君為史實才副其悠久。此外，傳統史學承認箕子 “設禁八條” 教化民眾，主體史學否定箕子東來以後，只有肯定傳說中桓雄下凡時帝釋之 “弘益人間” 的教導，方能在本土找到政治理念的最初源頭。
傳統的朝鮮歷史承續表為朝鮮（包括檀君朝鮮、箕子朝鮮、衛滿朝鮮）—— 三國時代 —— 統一新羅 —— 高麗 —— 朝鮮。）以主體史學觀之，此表重大缺陷一為有背主體，二是偏重南方。因此，1993 年 12 月提出史學新體系，即古朝鮮（檀君朝鮮、衛滿朝鮮）—— 高句麗 —— 渤海 —— 高麗 —— 朝鮮。在新的史學體系中，箕子朝鮮被否定其存在，三國時代唯以高句麗為正統（他的領土在北方，首都設在平壤），新羅、百濟降為割據，統一新羅因有背主體（事唐）失去其歷史地位，渤海國作為多民族國家雖不在半島，但被認為是高句麗遺民所建國家，故可承續正統。

在這個新體系中，檀君佔有龍頭地位。據此史學新譜系，1993 年 5 月和 1994 年 1 月先後修復高句麗東明王陵（位於平壤力浦區）和高麗太祖王陵（位於開城松嶽山）。漢城（今首爾）是朝鮮最後一個封建王朝的都城，傳統上被視為國家政治、文化中心。檀君陵挖掘後《勞動新聞》發表社論稱：“檀君陵在平壤發現，說明平壤是朝鮮民族發祥地，是朝鮮民族國家形成和發展的中心。”

韓國學界對新近興起的 “檀君熱” 反應不一。有人認為此非學術，但也有人認為：“在開放時代，外國文物思潮洶湧而至，我民族文化及其正統性受到衝擊。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是要把民族正統性和基礎定位於檀君…… 檀君有無其人倒在其次，首要的是樹立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