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貴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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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貴惇，字允厚，號桂堂，幼名黎名芳。是越南歷史上著名的學者、文人、史學家、哲學家和政治家。其學識淵博、涉獵甚廣，包括詩文、史學、地理、哲學、醫學、天文、農學等多個領域。生平著述豐富，其大部分著作均收入《黎貴惇全集》中，其在越南哲學史和越南思想史上亦佔有重要地位，被稱許為越南集大成學者。

生平

黎貴惇生於後黎朝裕宗保泰七年（公元 1726 年），卒於 1784 年。山南下鎮先興府延河縣（今太平省興河縣）人。出身士大夫家族，父親黎仲庶（黎富庶）為進士，任職刑部尚書，受封侯爵。黎貴惇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八歲能作賦策，十一歲讀完宋元史，日賦十篇，有「神童」之名。至十四歲已習讀四書五經、史籍傳記，旁及諸子百家，以至「無書不讀、人以宿儒稱之。」。十八歲鄉試中解元，二十七歲登進士第，取為榜眼。「自鄉舉至廷試、皆第一。」。

1753 年，黎貴惇被授翰林院侍書，後任侍講。雖他頗受黎顯宗器重，但卻未得到掌握實權的鄭主鄭楹的青睞。黎貴惇也曾因協贊軍務攻剿黃公質義軍有功和諳曉兵番（管理軍事的機構）典例，得到過鄭楹嘉獎，但其多任閑職，或入翰林院、秘書閣、國史館，或監察地方官。

1760 年至 1762 年間，黎貴惇被選為如清歲貢副使，與正使陳輝宓等人出使中國。

1754 年，因建議改革，建立法制，被讒言中傷，辭官。

1765 年，黎貴惇辭官歸鄉，杜門著書，講學授徒。

黎貴惇頗受靖都王鄭森賞識，1775 年前其官職屢有升遷，曾出任陪訟（地位相當於副宰相）。他先被起復為侍書，後因討平黎維義軍有功，遷副都御史。1769 年由穎城伯晉封為侯。1770 年，黎貴惇受命前往清化勘察戶口，查補軍項，返京後進呈清化民所送賂銀百餘鎰，不久擢工部左侍郎，署都御史。黎貴惇與宦官範輝錠過往甚密，1773 年，鄭森以範輝錠署府事，黎貴惇人侍陪訟，並以黃五福等掌督兵政，範輝錠掌督財政，黎貴惇掌督民政。

1775 年，黎貴惇之子黎貴傑科場舞弊事發，此後又因其他事而遭彈劾、攻擊。1776 年他出任新設順化鎮撫司協鎮撫。1778 年，自請改入武班，被授為右校點權府事，改爵義派侯。1779 年被解職，1781 年起復，任國史館總裁。

端南王鄭棕執政後，於 1784 年 3 月，升黎貴惇為工部尚書。同年 4 月，黎貴惇去世，享年 53 歲。鄭棕聞訊後，命黎顯宗罷朝三日以悼之，並追贈其為穎郡公。

著書

與中國類似的，越南傳統計程車大夫將「三不朽」的「立德」、「立功」、「立言」作為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在「立言」這方面，黎貴惇則可以被視為越南傳統士大夫的典型代表。越南封建時期，沒有任何人如黎貴惇那樣著述豐富，著書立說猶如他的人生目的。黎貴惇在他 30 歲之前，已經撰寫了《群書考辨》、《聖謨賢範》等書籍，晚年著成《撫邊雜錄》。其著作一共約有 50 部，現代越南學者考證確定的著作有 14 部。著作的內容涉及哲學、史學、天文、地理等諸多方面。

在可確定的黎貴惇的 14 部著作中，有 7 部與哲學有關。另外的一些哲學著作如：《金剛經註解》、《道德經演說》、《存心錄》、《太乙卦運》等極有可能也是他的著作。由於黎貴惇在著作大多以抄本流傳，關於其著作的成書年代、卷次內容、抄錄傳藏等方面不少需要考定的地方。黎貴惇的一些著作中的不少內容為編輯校訂、抄錄轉述、述而不作。述而不作也是黎貴惇學術研究的一個特點。他的哲學和史學著作多為先賢語錄、經典所載內容和其他資料的分類抄錄編輯，正如其自雲：「據紙上文字，採諸傳記說話事跡，標指眼目，略加概括，即可成帙」。

下面將列出的是黎貴惇的部分著作：

哲學類：
《芸臺類語》。九卷。
《群書考辨》。二卷。
《聖謨賢範》。又作《聖謨賢範錄》。十二卷。
《見聞小錄》。十二卷。
《陰騭文注》。二卷。
《書經衍義》。三卷。
《四書約解》。由漢喃文著成。
史學類：
《黎朝通史》
《北使通錄》
文學類：
《全越詩錄》
《桂堂詩集》

黎貴惇著述豐厚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點：

首先，他出生於書香門第，自幼飽讀詩書。其自雲：

其次，黎貴惇多次供職於史館，又曾於鄭王府任要職，得以接觸和利用很多文史資料。有人認為他為了寫作《群書考辨》，曾「讀遍十八世紀所能見到的各種漢文典籍」。

再次，黎貴惇治學嚴謹、勤於閱讀、抄錄，平時讀書所得，均隨筆記之，並分類收藏。其仕途坎坷，失意之餘則閉門謝客著書立說，幾次仕途起落也使他有了收集材料著書的時間。

2.1 特點

黎貴惇所作的《桂堂詩匯選全集》、《全越詩錄》、《桂堂詩集》等都有一些突破封建倫理道德觀唸的題材和內容。如，《媽媽我想嫁》一詩，大膽暴露和辛辣諷刺了封建禮教對婦女的禁錮。

講學

根據史料，黎貴惇有三次短暫的講學經歷。第一次是在 1765 年至 1766 年間，他辭官在家，講學授徒；第二次是在 1776 年出仕順化的六個月中，曾經視察學宮，並與「諸生講學論文」，鼓勵上進，「諸生就學數十人」；第三次是在 1783 年出任乂安協鎮撫期間，因為政事不多，當地人常來問學，「乃廣開 學社，學者數百人」，至同年十二月復回朝任職。除此以外，黎貴惇平日也有很多追隨的生徒。《皇越詩選》的編著者人侍行參從繼烈侯裴璧、御史臺署副都御史鎬譯伯陳公爍、人侍陪從行兵番機密事物阮廷簡等黎鄭統治集團的重要人物，皆出自黎貴惇門下。

出使中國

1760 年至 1762 年間，黎貴惇被選為如清歲貢副使，與正使陳輝宓等人出使中國。在中國期間，除修貢外，黎貴敦在京城參觀了文廟，歷覽山川，詢訪治體，「觀上國政治如何、人物如何。」，其亦與中國官員和其他國家使節團交往頗多，唱酬應答，詩書相贈，一些較有名的詩文如下：

在中國的兩年間，黎貴惇將其所著《群書考辯》、《聖謨賢範》贈與清朝伴官秦朝釪，廣西提督學政朱佩蓮評閱，並就有關哲學、史地等問題與他們交流探討，還在京城與朝鮮使臣鴻啟禧進行了交流。回國之前，黎貴惇採集了一批書籍準備帶回越南。有些書籍因違禁令，在返回途中被廣西的官員查繳，購書的花費由中國地方官員支付。黎貴惇一行被查收的書籍包括：《淵鑑類涵》（後發還）、《智囊》、《千古奇文》、《神相全書》、《古今治平略》、《紫微斗數》、《封神演義》、《梅花易數》、《說鈴》、《擊壤集》、《貪歡報》、《山海經》、《大清律》等數十種。黎貴惇對《淵鑑類涵》一書非常重視，專門呈文請求發還。他認為「此書內纂時類詩文、人倫臣道」，可以「廣同文之化」。

哲學思想

5.1 宇宙觀

黎貴惇認為：「太極者一也、混元一氣也。一生二、二生四、以成萬物、是太極有一也。」。傳統的觀念認為，天屬陽、主動；地屬陰、主靜。黎貴惇認為此為「分配之言耳」，「天不靜則四維何以安固、七政何以附麗？地不動則只快然一物，而生意幾寧息矣」，他得出結論：「天形動面氣靜，地形靜而氣動」，提出了「天靜地動」的看法。

黎貴惇還以「風氣」之說來解釋天地之間的運動變化，認為天地皆「風氣」。天氣下降、地氣上騰，由此產生「風氣」而周旋於天地之間，引起事物變化。他認為，「風氣」存於天地間，「無時不有，非動時有靜時無也」。

他從「天人感應」的思想出發，推崇「天人合一」、「天人一理」之說，認為人與自然是可以相通的，是和諧的，人與自然可以齊一。黎貴惇提出天人合一的關鍵在於「道」，「象數之妙、散於形氣、自無出有、自有人無、杳微彰著之間、莫非道也」，「道在事物、事物有道、遠而際天蟠地、近而人倫日用、莫不有其理焉，有其義焉、君子固不容以不知也」。人能知「道」，合「道」的方法就是要「正心」、「虛靜」，此即「天人合一」之理。

5.2 理氣觀

黎貴惇的「理」、「氣」觀，受到中國宋代理學的影響較大，也據此進一步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思想。他認為：「盈天地之間皆氣也。理者言其實有而非無耳。理無形跡、因氣而見、理即在氣之中」。「理寓於氣、數由於理、生於心、作於事、氣之驗也」。

現代越南學者認為，黎貴惇「已經走入宋儒唯心之門，又從唯物的道路走出」，因為黎貴惇一反理為本的思想，認為理因氣而生，理存在於氣之中，有氣後有理，理為氣之屬性，無氣則理無所依。

5.3 對釋、老、鬼神的看法

越南黎朝「崇儒重道」，獨尊儒學，而對釋、老之說多所輕視，而黎貴惇則表現出相容幷蓄的思想。他認為，佛教、道教清虛超寂，高談道德，縱論形神，自有其高明之處，「吾儒執彼此之見，每每辯駁，其可乎」。釋、老之教，地位儘管多有變遷，但「玄風妙法，實與天地相為不朽」。黎貴惇以「氣」、「道」之論來說明仙、釋的合理性，認為「形神皆資氣以立、氣聚則道成、散則道不成矣」。

儒家先賢著述講學的目的之一便是明天地、正人心，因此對神靈、怪異等少有論及。但《左傳》一書多載神怪之事，黎貴惇據此而認為：「大抵天地之間不出陰陽二氣而已。氣即理也，知此理此氣之未嘗無，則知鬼神之非無矣」。

5.4 善惡觀

黎貴惇大體上接受併發揚了宋儒朱熹的思想。他在《陰騭文注》中寫道，陰騭文「使人慕於為善而不敢為惡、其有關於世教大矣」。他認為：

黎貴惇認為，善惡必有報應，而且對於家庭和國家都關係重大。「行善則近報在自己、遠報在兒孫」，「百福駢臻，千祥雲集」。此即所謂「積善有餘慶」、「積善降百祥」之意。由此，家「可以膺吉康、成福祿」，國「可以厚風俗、躋太平、其道甚大」。

黎貴惇在揚善抑惡的目的看法上，與朱熹較為類似，都是要追求聖人君子的境界，聖人具有「道心」，能專一於「天理」，即「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的思想。他編著《陰騭文注》的目的，即為「普勸人士、共期克己復禮、據德懷仁，以趨於君子之域」。

社會改革相關

黎貴惇生活在越南後黎朝的鄭阮紛爭時代，國家長期處於內戰和分裂之中。黎貴惇認為禮樂法度，應該「應辰（時）立教，通變宜民」、實行改革。1764 年鄭主政權的鄭楹執政時，他曾上疏請「立法度、定經制」，建議權時之變，釐定法制。他認為「法制者、亦惟設官職、經文偉武、謹慮審令、勸學立教」，整頓社會秩序，以達到「威令稟然」、「分義秩然」、「禮文燦然」，「消內外臣民凌戾乖爭之氣」，正人心，維風俗。但其主張當時並未被採納。1767 年，靖王鄭森執政後，黎貴惇又屢有上疏諫言，頗受重視，1771 年，黎貴惇就限制黎氏朝廷權力、某些官職的選任方式、勘察土地及增加兵役丁數等方面提出改進措施，表陳四事，鄭森「皆以為然、即令行之」。

另外，黎貴惇還主張減輕刑罰、蠲免錢糧，使民得以生繁。1776 年他出任順化協鎮撫後，提出治理順化的首要任務在於「奠民居、通民利、祛民害」，顯示出其「民本」的意識。

對越南國內外文化的態度

7.1 對西方文化的態度

十八世紀前後，越南上流社會對西方文化普遍表現出抵制、防衛甚至蔑視的態度，不願過多接觸西方文化。黎貴惇對待近代西方文化和科學持較為開明的態度，他願意瞭解和接受中國、越南等東方國家以外的世界。黎貴惇出使清朝期間，閱讀了一些西方傳教士在華的著作，他曾評價歐羅巴人利瑪竇、南懷仁、艾儒略等：

他曾徵引《坤輿圖說》中關於大氣浮力的學說，以證明其認為天地間有氣充盈之觀點的正確。黎貴惇廣泛研讀《坤輿圖說》、《地理志》、《四裔列傳》、《佛國記》、《使高麗錄》、《元徵西域記》、《真臘風土記》、《鄭和下西洋記》等著作，相信赤縣九州之外還有「大瀛海環其外」的九州，並認為宇宙乾坤是無限的，「廣輪際蟠、寥廓綿邈、無窮無極」。

黎貴惇在順化期間，阮主政權的一位工匠阮文誘曾留學荷蘭，對西方科技知識比較熟悉，於是將其事跡載入其著作中，而當時的其他學者對於這種身份低微的匠人卻很少關注。另外，他亦在其著作中詳細記載了西方的兩種自鳴鐘及其執行原理，並非將其視為「奇技淫巧」而摒棄。

7.2 華夷思想相關

中國傳統的「華夷之辨」思想廣為越南士大夫階層所接受。另外，一些古代越南文化階層也自認為是神農之後，以「華」、「漢」自稱的情況在越南封建時代經常存在。而在強調越南自身也為「華」、「漢」的同時也盡量突出本民族特徵，並強調自身文化的優秀以及同中國的差異（可參考小中華思想）。

這種文化形態在包括黎貴惇在內的越南傳統知識階層都有所體現。黎貴惇認為：「越邦肇啟、文明無遜中國」。他曾對比漢代交趾郡與南海郡（今屬廣東）、蒼梧、合浦、鬱林（今屬廣西）的戶口、地域數量、範圍等，認為交趾發達於南海等郡，並以交趾刺史兼統兩廣而治於龍編（今河內）為據，認為「以本國都城為正中之地、四方之所湊會」。此以國都為天下之中心的觀點，與中國古代的天下觀念極為相似。黎貴惇在出使中國期間，他對清朝官員在文書中使用「夷官夷目」來指稱安南使臣非常不滿，並向廣西布政使葉存仁提出交涉。

7.3 對本民族文字、文學的態度

越南後黎朝時代，經濟文化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文化名人增多，著述載籍逐漸豐富，民族意識也同時凸顯出來。黎貴惇是一個比較具有民族意識的學者，他對越南本民族文字、文學都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應舉時，黎貴惇使用喃字作散文，沖擊越南科舉必須完全使用漢字的成規；入仕後，突破朝廷必須行漢文（文言文）的規定，用漢喃文作奏摺。他的著作中，也有很多使用本民族的喃字著成的。

黎貴惇以「融會」和「創造」的精神來整理、審視並反思越南文化，他在其著述中經常贊頌越南歷史上的名人，如參與營建北京紫禁城的阮安、發明神銃的胡元澄等。

以黎貴惇命名的學校

（Trường Trung học Phổ thông Lê Quý Đôn (Thành phố Hồ Chí Minh)），胡志明市
黎貴惇技術大學（Đại học Kỹ thuật Lê Quý Đôn），河內

腳注

外部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