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壯圖

尹壯圖，字萬起，號楚珍，雲南省臨安府蒙自縣（今雲南省紅河州蒙自市）人，清代乾隆、嘉慶年間政治人物、書法家。官至內閣學士、加禮部侍郎銜。曾任《四庫全書》總閱官。

家世

蒙自尹氏為明清以來雲南的重要進士家族之一。先世居河南懷慶府（今河南省沁陽市）。先祖尹革於明朝英宗時期任兵科給事中，因彈劾宦官王振被貶為雲南太和縣縣臣，從此落籍蒙自。曾祖父尹文熾為康熙丁卯科舉人，官至兵部武庫司，尹壯圖稱其澹卿公；祖父尹宗梁為康熙丁酉科舉人，官至廣西桂林府同知，尹壯圖稱其庚朗公；父親尹均為乾隆年進士，官至內閣中書。尹壯圖母親出自阿迷（今開遠）伍氏，為元朝蒙古貴族後裔。

生平

2.1 早年時期

2.1.1 求學時期

乾隆三年（1738 年）冬月，尹壯圖出生於雲南省臨安府蒙自縣（今雲南省紅河州蒙自市）城內（其出生地今日被稱 “閣學街”）。少年和青年時受業於縣城內「勤講論、善誘掖」的宿儒杜式庵，曾跟隨彌陽劉隨軒學書法。乾隆二十五年（1760 年）赴臨安（今雲南建水縣）科試，名列一等一名。

2.1.2 受帝賞識

乾隆三十一年（1766 年）考中進士，之後擔任庶吉士。散館，授禮部主事，再遷吏部文選司員外郎，考功司郎中，禮部郊祭司郎中。任考功司郎中期間，多次出任考官，為清王朝選拔了一批人才，先後錄取了趙士魁、章學誠、裴顯相等數百人。乾隆三十九年（1774 年），考選江南道監察御史，轉京畿道。此後多次升遷，先後任光祿寺少卿、太僕寺少卿。乾隆四十五年（1780 年）起，任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五十一年（1786 年）10 月，尹壯圖奉命總閱《四庫全書》。

2.2 中年時期

2.2.1 因諫獲罪

乾隆五十二年（1787 年），尹壯圖父親尹均去世，回鄉奔喪，在蒙自守孝三年後，服滿回京候補。回京行途萬裡，見各省督撫聲名狼籍，吏治廢馳，根本不似朝廷宣稱的那樣繁榮富庶，而各省督撫上報的錢糧庫存，更是十有八九是假的。尹壯圖認為此亂象咎由乾隆三年（1738 年）欽定的的議罪銀制度而起。這一時期，和珅為主持議罪銀製度的大臣，若官員犯罪，可繳納銀子抵罪，這些銀子最後流入府庫，供乾隆帝揮霍。

乾隆五十五年（1790 年），尹壯圖上書乾隆帝，直言議罪銀製不利於朝廷。乾隆帝批復，令其 “指實覆奏”。尹壯圖遂覆奏，稱各省督撫聲名狼藉，吏治腐敗，各省府庫虧空，返京途中，各地商民皆 “蹙額興嘆”，請求皇帝派滿洲大臣和他一同前往各省調查。乾隆帝對此大不悅，認為尹壯圖破壞了自己 “十全老人” 的形象，稱尹壯圖所言府庫虧空之事不應該出現在太平盛世，故意要求其指名 “聞自何人，見於何處”，否則就是欺君之罪。尹壯圖意識到自己觸犯了乾隆帝的大忌，承認自己措詞不當，未能指出確據，請求皇上治罪。乾隆帝不受，一邊命戶部侍郎慶成（滿族人）帶尹壯圖四處調查，一邊秘密指派和珅向有關省份打了招呼，要他們做好應付檢查的各項準備。尹壯圖和慶成赴山西查府庫，先查大同府庫，再查山西布政使庫，皆無虧空。尹壯圖深知自己鬥不過乾隆帝，於是請求還京治罪，稱自己以道聽途說的不實之詞 “冒瀆聖聽”；蒙受聖上指點和眼前 “事實”，他已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請求讓他早日回京接受處罰。乾隆帝不理會，命他和慶成再赴直隸、山東、江南諸省調查。所到之處慶成往往遊宴數日，令尹壯圖枯坐館舍，直到當地官員補足倉庫，方才赴檢。而各地官員往往對慶成熱情接待，但將尹壯圖冷落一旁，有時甚至連飯食都沒人給他安排。尹壯圖再次向乾隆懇求：“可否懇恩，即令回京待罪？” 乾隆不應，寄諭壯圖，問他途中是否有見商民 “蹙額興嘆”。尹壯圖覆奏，“言目見商民樂業，絕無蹙額興嘆情事。” 乾隆為治尹壯圖罪，令慶成向尹確切詢明之前所言的府庫虧空、吏治腐敗之像從何而來。尹壯圖只得稱自己所言虛誑，請求回京治罪。不久，檢查完蘇州布政使庫亦無虧後，乾隆帝方允尹壯圖返京。

乾隆五十六年（1791 年）正月，乾隆帝發表長篇上諭，對尹壯圖上疏事件作了最後定性，稱其逞臆妄言，有心欺罔，無可寬宥，將其交刑部治罪。乾隆要大學士和九卿大臣責令審訊尹壯圖，雖然審訊過程中沒有發現新的罪證，大臣們最終還是決定按照 “挾詐欺公，妄生異議律” 判其死刑。乾隆為顯自己寬宏大量，認為不妨視尹壯圖的 “誹謗” 為一種規勸，遂免其死罪，降級為內閣侍讀。然而侍讀官職空位缺少，遂改禮部主事。

2.2.2 辭官歸鄉

乾隆五十七年（1792 年）八月，尹壯圖以母親年老辭官歸鄉。回到蒙自後，臨安知府張玉樹聘他為郡城書院主講。尹壯圖以建水（臨安府治）離蒙自路途遙遠，不能盡孝，遂接受鄰近的阿迷（今開遠）靈泉書院的聘請，同時兼任蒙邑書院主講。

2.3 晚年時期

2.3.1 嘉慶複用

嘉慶元年（1796 年），清仁宗顒琰即位。由於尹壯圖曾做過永琰王（嘉慶帝）的侍讀，給嘉慶帝留下了敢於直言的印象。四年（1799 年），太上皇乾隆帝駕崩，嘉慶親政，尹壯圖被朝廷重新起用，召其 “急行來京擢用”。尹壯圖抵達京城後，仍然以母老乞歸，嘉慶准奏，賜其母大緞二疋，並授尹給事中，“賜奏事摺匣”，允許他在籍奏事。臨行前，上疏 “請清核各省陋規，明定科條”，嘉慶不納，認為行不通。歸鄉後，尹壯圖又上疏請求 “拔真才，儲實用”，對當時的科舉考試制度提出諸多改革建議，例如：讓吏部嚴立關於保舉選官的科條；將房考卷送往主司審閱以防 “通關節” 等。最終，只有 “房考落卷送主司搜閱” 之議被採納。

嘉慶八年（1803 年），尹上書皇帝談及政改，「於內之卿貳，翰詹，科道，外之藩、臬、道、府，慎選二十人，輪值內廷。每日奏章諭旨，盡心檢校，有疏忽偏倚之處，許就近詳辨可否」。嘉慶帝大怒，言：「壯圖言皆迂闊紕謬，斷不可行，若如所奏，直於軍機大臣外復設內軍機，成何政體」。時任雲南布政使陳孝升、道員薩榮安以冒銷軍需治罪，嘉慶令巡撫那彥寶責問尹壯圖為什麼不奏此事，尹覆因為未掌握陳孝升等人的確鑿證據，故不敢奏，雖如此仍請求處分。嘉慶寬恕了他，終未降罪。

2.3.2 投身教育

尹壯圖兩度由京返鄉，雲南巡撫初彭齡皆邀請他到昆明五華書院任主講。尹推辭不過，於嘉慶六年（1801 年）奉母赴昆講學。從此，五華書院門庭若市，每天一開館，生徒四五百人相繼湧入，不得不另租寺廟以做書院。

嘉慶八年（1803 年），蒙自觀瀾書院落成，年近七旬的尹壯圖返鄉任書院主講，每日仍孜孜不倦地講課，批閱作業。短短兩年，就培養出了李先德、楊淇、尹奠圖、湯聯榮等大批秀才，使蒙自儒學氣息蔚然成風。

2.3.3 去世

尹壯圖晚年患有腹疾，且頻繁發作。嘉慶十三年閏五月二十四日（1808 年 7 月 17 日），尹壯圖在蒙自病逝。

書法

尹壯圖善書法，其風格取眾家之長，自成一體，“渾厚凝重，圓闊自然”，人稱 “龍蛇體”。行書 “道勁而潤活，轉角成園折”，墨跡遍及雲南。昆明五華書院藏書樓的題額及 “魚躍鳶飛活潑潑地，日華雲爛糾縵縵天” 的對聯即為其書法真跡；開遠小龍潭辦事處歸聖寺現亦存有尹壯圖獅山遊記詩碑文，為其於嘉慶二年（1779 年）十月十五日率師生遊獅子山時作。

著書

尹壯圖著有《楚珍詩集》二卷，《詳批綱鑑性理語錄文稿》四卷，自編《楚珍自記年譜》等。《楚珍自記年譜》是紀錄蒙自尹氏的重要參考資料，同時也反映了清朝乾嘉時期的官場狀況。

評價

《清史稿》：“論曰：高宗中年後，遇有言事者，遣大臣按治，輒命其參與…… 漱芳、錫寶、壯圖皆不能實其言，大臣怙寵亂政，民迫於飢寒，卒成禍亂。嗚呼，古昔聖王兢兢，重畏民碞，良有以也！”
乾隆帝：“尹壯圖不惟識文字，亦且細心檢閱。”
嘉慶帝稱尹壯圖為 “敢言之臣”。

後世紀念

為了紀念尹壯圖，其位於蒙自城內的祖宅所在街道於民國十七年（1928 年）更名為 “閣學街”，並沿用至今。故居位於閣學街 12—15 號，為紅河州文物保護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