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莫熄

烈火莫熄（lit = 改革）是 1998 年馬來西亞前副首相安華・依布拉欣被革職後不久，其支持者發動的一次社會運動。此社會運動有一系列的群眾示威和集會，參與者以此宣洩對國陣政府的不滿。直到安華在 1998 年末被捕後，“烈火莫熄” 運動才沉寂下來。這項社會運動直接催生國民公正黨。

1999 年馬來西亞大選，公正黨、泛馬回教黨和民主行動黨組成政黨聯盟替代陣線（Barisan Alternatif，簡稱替陣），與國民陣線相抗衡。受烈火莫熄效應所波及，該年的第十屆全國大選中，巫統所得的馬來選票首次不過半，國陣雖然得票 56%，但仍橫掃四分三議席。

名稱

「烈火莫熄」是馬來語及印尼語「改革」（reformasi）一詞的音譯，源自英語「reformation」或荷蘭語「reformatie」。最初是印尼群眾在 1998 年 5 月推翻獨裁總統蘇哈多之後一系列社會改革運動的口號。同年 9 月，在馬來西亞發生安華遭革職事件後，成為安華支持者反對國陣長期執政的政治改革運動口號。當地華文媒體最初將「reformasi」口號直譯為「改革」，之後改譯為「烈火莫熄」，成為這場社會運動的中文專稱。

1.1 「烈火莫熄」譯名由來

「烈火莫熄」這一華文譯名最初是由何人所創，在此前並不為人知。直到 2014 年 3 月 11 日，民主行動黨爭議政治演說家丘光耀在臉書證實，「烈火莫熄」一詞正是出自他的手筆。丘光耀表示在 1998 年中秋節前夕，他當時身為國會反對黨領袖林吉祥的政治秘書，接待了一班來自理科大學華文學會的執委，他們透露要前往吉隆坡中央市場參加一場中秋提燈遊行，以支援安華的改革運動。這些學生向丘光耀詢問如何吸引媒體的注意，而他就建議在燈籠的小字條寫上「烈火莫熄」四個字，相信這句翻譯能夠吸引媒體的關注。

1998 年 10 月 5 日中秋節當晚，約 200 名安華支持者手提寫上「烈火莫熄」字樣的燈籠，到吉隆坡獨立廣場前和平遊行。此事件確實引起媒體關注，當時吉隆坡總警長非常不滿安華支持者利用中秋慶典舉行政治遊行。時任內政部副部長黃家定也譴責有心人士破壞華人傳統文化節日。在燈籠紙條的口號刊登出來後，由於「烈火莫熄」的翻譯與馬來語「reformasi」諧音，也具有「改革尚未結束」的深長意味，被視為宣揚改革運動的神來之筆。此後，本地華文媒體開始將「烈火莫熄」作為這場政治運動的正式翻譯，並沿用至今。

前因

1997 年亞洲金融風暴爆發，馬來西亞首相馬哈迪・莫哈末與副首相安華在應對策略上出現意見分歧，雙方的矛盾於 1998 年達到巔峰。1998 年 5 月，在巫統大會上流傳著《安華不能當首相的 50 個理由》（50 Dalil: Kenapa Anwar Ibrahim Tidak Boleh Menjadi Perdana Menteri）一書，書中涵蓋了對安華的諸多指責，其中包括性行為不檢點。1998 年 9 月 2 日，安華被革除副首相和財政部長職務。被革職後，安華立即在全國各地展開反擊，他的反擊吸引了廣大人群，特別是馬來群眾，激起一項強烈要求改革的人民運動，即 “烈火莫熄” 運動。

發展程序

1998 年 9 月 20 日，安華在獨立廣場領導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群眾集會，警方宣佈當時出席的人數約有 6 萬人，而民間估計當時的人數多達 10 萬。當天，安華及其主要支持者在《馬來西亞內安法令》下被逮捕，各政黨及民間組織都激烈反對政府動用《內安法令》。稍後除了安華以外，所有被扣留者都獲得釋放。安華被指控涉及不道德性行為，遭扣留在警察總部。9 月 29 日，安華被證實在扣留所中遭全國總警長拉欣諾（Rahim Nor）毆打致傷，中文媒體稱此警長傷人案為 “黑眼圈事件”。由於 “黑眼圈事件” 引起舉國關注，政府在 1999 年 1 月 5 日宣佈成立皇家調查委員會對此案進行調查。1 月 7 日，拉欣諾被逼辭職，並在較後被提控和判罪。

影響

1998 年發生的烈火莫熄政改運動，對馬來西亞現今之政治發展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和影響。雖然該運動只給馬來西亞政局帶來短暫的動盪不安，但它所催生的政治效應卻是深遠的。

1，政改運動所產生的新政治對國內的政治生態帶來實質的嬗變，並使馬來西亞走上民主化的道路。

2，1999 年第 10 屆大選成績確確實實地彰顯了這些分化與相互競爭的現象。烈火莫熄政改運動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席捲馬來西亞半島，主要歸功於安華的魅力型領袖風範和其早年曾領導馬來社會的著名非政府組織，即馬來西亞伊斯蘭青年運動（Angkatan Belia Islam Malaysia，簡稱 ABIM），並在當時與國內的各族群之非政府組織合作過。

3，烈火莫熄政改運動輕易便獲得了各種跨越族群的非政府組織之支援，以動員社會力量來與馬哈迪政權鬥爭。這種局面造成了許多非政府組織不避諱地與反對黨合作與結盟，創造了非政府組織走向政治化的契機。

4，當時的反對黨陣線集結了各族群非政府組織，分別成立以安華夫人旺阿茲莎為首的 “公正運動”（Pergerakan Keadilan Sosial，簡稱 ADIL）、以伊斯蘭黨為首的 “馬來西亞人民公正運動”（Majlis Gerakan Keadilan Rakyat Malaysia，簡稱 Gerak）和以社會運動領袖蔡天強為首的 “人民民主陣線”（Gagasan Demokrasi Rakyat，簡稱 Gagasan）3 個組織。當時的情況堪稱馬來西亞非政府組織的總動員，它們積極地參與政治活動和提呈各式各樣的人民與民主訴求，以推動社會與國家的改革。

5，此種概況可說是馬來西亞公民社會力量之發展進入另一個高峰。政治危機接間逼迫公民社會組織和其領袖直接參與政治。

6，烈火莫熄政改運動所產生的政治覺醒，促使非政府組人士以候選人身份參加 1999 年競選之舉動，可謂是空前的。

7，除了上述公民社會組織與其活躍分子直接投身政治活動之外，政改運動亦激發馬來西亞各種組織的興起與向政府提呈種類繁多的訴求。當年由華社於 1999 年 8 月 16 日所發表的《馬來西亞華人社團大選訴求》（訴求）是一份涵蓋面非常廣並涉及全民的訴求檔案。“婦女改革議程”（Women’ s Agenda for Change，簡稱 WAC）提出了保護婦女和不受性別歧視的訴求；一批華裔知識青年提出《人民是老闆》宣言；其他以議題取向（issue-oriented）組織則提出了涉及和影響某個群體或階層的議題，例如印裔組織向政府提呈要求調查警方開槍濫殺無辜人士的呼籲書。另外，40 個跨越族群的公民社會組織更成立了 “馬來西亞人民大選監督會”（Pemantau Pilihan raya Rakyat Malaysia）—— 一個專職監督公平選舉和教育選民的組織。烈火莫熄政改運動對馬來西亞政治民主化之過程提供了許多助益，其主要效應顯現於人民政治意識之提升和民主參與 。所謂的民主參與不僅僅是人民參與政黨政治和每 5 年一次的競選空間，它含括了非正式的政治領域參與活動，例如參加社會里的各種非政府組織，其目的是為了打造一個更負責任、具有透明度、公正和注重人權的政府。

8，馬來西亞在政改運動期間所衍生的民主參與正彰顯了公民社會的茁壯。這些民主參與活動正是欲塑造公民社會所強調和營造的自主性公共領域。1998 年的政治危機與其所催生的政改運動，令公民社會與非政府組織首次躍上馬來西亞主流政治的歷史舞臺，並迅速受到各族群中產階級的強力支援與參與。這運動也促發已沉寂一時的馬來西亞學生運動再次興起，當時由華裔學生所籌辦的馬來西亞青年和學生民主運動（學運）可說是為往後馬來西亞政壇注入一批生力軍，其影響已在三零八大選中顯現出來。

9，由巫裔學生亦成立了 Bersatu untuk Demokrasi & Insaniah（簡稱 BUDI）的非宗教型的公民組織。這時期，種類繁多而積極活動的公民社會組織雖依然面對種族、宗教與語言的隔閡。因此，政改運動提供了一個更大的涉政與參政空間給影響力日漸擴大的公民社會組織。

10，1998 年，馬來西亞政治運動亦顯現了它與以往社會運動不同之處。數量眾多的馬來中產階級積極地參與這次的運動。這批新崛起的中產階級過往都是巫統與國陣的支持者，但在烈火莫熄浪潮的衝擊下，他們已轉變成要求政治與社會改革的中堅分子。安華被革職事件是此項轉變的催化劑。有鑑於安華之被捕與在身陷囹圄期間受到不公平的對待，這些馬來中產階級直接向馬哈迪政權嗆聲。在同情安華遭遇的馬來非政府組織，如 ABIM 與 JIM （Jemaah Islah Malaysia）的帶動和影響下，馬來社會出現了空前的反政府情緒。由於這兩個組織擁有頗強的動員能力和影響力，許多馬來平民和鄉村居民都熱烈響應。烈火莫熄事件在馬來西亞政壇留下的最大沖擊力是，它成功在馬來中產階級形成一股敢於反巫統 / 國陣的政治風潮和催生以多元族群

政治為主導的公正黨。

11，這兩項政治嬗變締造了 2008 年政治海嘯的有利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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