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

白起，羋姓白氏，因楚國公族出身，故又作公孫起，郿縣（今陝西省眉縣常興鎮白家村）人，中國戰國時代軍事家、秦國名將，兵家代表人物。

白起擔任秦國將領 30 多年，攻城 70 餘座，殲滅大量敵軍，被封為武安君。白起一生有伊闕之戰、鄢郢之戰、華陽之戰、陘城之戰和長平之戰等勝利，《千字文》將白起與王翦、廉頗和李牧並稱為戰國四名將。

生平

白起面部尖細，雙眼炯炯有神，果斷堅毅，善於透徹分析局勢。與秦昭襄王的舅舅穰侯魏冉關係密切。

前 294 年（秦昭襄王十三年），秦昭襄王任命白起為左庶長（10 級），率軍進攻韓國的新城（今河南省伊川縣西南）。這一年，魏冉再次出任秦國丞相。

1.1 伊闕之戰

前 294 年，秦昭襄王任命白起為左庶長，率軍攻克韓國新城，開始在戰場嶄露頭角。次年，魏國聯手韓國試圖奪回新城，白起升任左更，率軍迎戰。雙方在伊闕（今河南省洛陽市龍門鎮）對峙。白起觀察到韓、魏聯軍配合不協，果斷派少量兵力牽制韓軍，同時集中精銳突襲魏軍側翼，迅速擊潰敵軍。秦軍乘勝追擊，斬殺韓魏聯軍 24 萬，奪得伊闕的五座城池。戰後白起被擢升為國尉。同年，白起利用韓、魏兩國在伊闕之戰的慘敗，率兵渡過黃河，奪取安邑（今山西省運城市夏縣西北）以東到乾河的大片土地。

伊闕之戰後，白起不斷擴充套件秦國的版圖。前 292 年，白起升任大良造，領軍進攻魏國，佔領魏城（山西省永濟市東）。攻下垣邑（山西省垣曲縣東南），但未佔領。前 291 年，白起再戰韓國，奪取宛（今河南省南陽市宛城區一帶）和葉（今河南省葉縣南）地。次年，白起與司馬錯合兵拿下垣邑，鞏固了秦國在該地區的控制。

隨後幾年，白起繼續擴充套件戰果，接連攻陷魏、趙等國重鎮，先後攻佔蒲阪（今山西省永濟市北）、茲氏（山西省汾陽市南）、（今山西省呂梁市離石區西）等地}}。前 281 年，白起率兵出崤山，進圍魏國首都大梁（今河南省開封市），西周君唯恐危及自身，於是派蘇厲引用養由基的典故遊說白起，白起稱病撤兵。前 280 年，白起再次攻打趙國，斬首 3 萬並奪取代縣（今河北省蔚縣東）和光狼城（今山西省高平市西）。

1.2 鄢郢之戰

秦昭襄王對楚頃襄王發起試探後，楚國選擇暫時與秦國和解。前 281 年，楚頃襄王不滿父親楚懷王的死，決定與秦國斷交併聯合齊、韓抗秦。然而此時的楚國政權腐敗、民心渙散，無力匹敵秦軍。秦國乘勢大舉進攻，由司馬錯出兵蜀地，奪取楚國黔中郡，昭襄王派白起主力南下直逼楚國中心。

前 279 年，白起在鄢城展開激戰，採用水攻，將漢水引向城中，最終攻陷鄢城。此役白起斬殺數十萬楚軍民。次年，攻克楚都郢城，焚燬楚王陵寢，徹底削弱楚國，逼迫其遷都至陳。白起的南征之功為秦國擴充套件領土和控制長江流域奠定基礎。白起因戰功被封為武安君。

前 277 年，秦昭襄王任命白起為主將、蜀郡郡守張若為副將，奪取楚國的巫郡和黔中郡。

1.3 華陽之戰

前 276 年，白起率軍攻打魏國，奪取兩座城池。

前 273 年，趙、魏兩國進攻韓國的華陽（今河南省鄭州市南），韓國國相派陳筮求救於魏冉。魏冉請求秦昭襄王出兵，秦昭襄王命白起和客卿胡陽率軍救韓。秦軍採取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方針，長途奔襲八天後突然出現在華陽戰場，然後趁趙、魏聯軍不備發動進攻，大敗趙、魏聯軍。此戰秦軍共俘虜三名將領，斬首魏軍 13 萬，魏將芒卯敗逃；趙國將領賈偃被擊敗，秦軍殺死潰退渡河的趙軍 2 萬人。秦軍佔領華陽並乘勝攻取魏國的卷縣（今河南省原陽縣西）、蔡（今河南省上蔡縣西南）、中陽（今河南省鄭州市東）、長社（今河南省長葛市東北）和趙國的觀津（今山東省觀城縣西）。白起又率軍經過北宅（今河南省鄭州市北），進圍魏國首都大梁。經魏國大夫須賈遊說魏冉以及魏安僖王答應派段幹崇割讓南陽郡後，秦國才罷兵。秦國將觀津送還趙國，並與趙國相約攻打齊國。

1.4 陘城之戰

魏國人范雎因受迫害逃往秦國，受到秦昭襄王的重用。范雎針對秦國屢次跨越韓、魏兩國作戰，勞師動眾卻又收穫很小的缺點，向秦昭襄王提出著名的遠交近攻的策略：用恩威並用的辦法親近魏、韓兩國，威脅楚、趙兩國，迫使齊國恐懼後主動依附秦國，待齊國依附後然後再向臨近秦國的韓、魏兩國發動進攻，拓展土地。秦昭襄王採納范雎的建議，對臨近的韓、魏兩國發動進攻。

前 264 年，秦昭襄王命白起進攻韓國的陘城（今山西省曲沃縣東北）、汾城（今山西省臨汾市北），斬首 5 萬並沿汾河修築防禦工事到廣武（今山西省代縣西）。}}

次年，又率軍封鎖太行山以南、黃河以北的道路。

1.5 長平之戰

秦國於前 262 年出兵進攻韓國的野王（今河南省沁陽市），野王投降，切斷上黨郡同韓國本土的聯絡。韓桓惠王大為恐慌，派陽城君出使秦國獻上黨郡求和，但上黨郡郡守靳黈不願降秦，韓桓惠王於是派馮亭接替靳黈。馮亭也不願降秦，於是同上黨郡的百姓謀劃說：“通往韓國的道路已被切斷，秦國軍隊正在逼進，韓國不能救應，不如將上黨獻給趙國。趙國如果接受我們，秦國惱怒，必定攻打趙國。趙國遭到武力攻擊，必定親近韓國。韓、趙兩國聯合起來，就可以抵擋秦國。” 於是便派使者通報趙國。趙孝成王同平陽君趙豹商議此事，平陽君說：“聖人把無功受益看作是禍害，秦國自認為上黨之地唾手可得，馮亭不將上黨交給秦國，是想嫁禍給趙國，接受它帶來的災禍要比得到的好處大的多。” 趙孝成王又召見平原君趙勝和趙禹商議，二人說：“動員百萬大軍作戰，經年累月，也攻不下一座城池。如今坐受十七座城池，這是大利，不可失去機會。” 趙孝成王說：“接受上黨的土地，秦國必定來進攻，誰能來抵擋？” 平原君說：“廉頗勇猛善戰、愛惜將士，可以為將。” 趙孝成王於是封馮亭為華陽君，派平原君去上黨接收土地，同時派廉頗駐軍長平（今山西省高平市西北）。

前 261 年，秦國派兵攻佔韓國的緱氏（今河南省偃師市緱氏鎮）和綸氏（今河南省登封市西南）。

次年，秦昭襄王又派左庶長王齕攻取上黨，上黨的百姓紛紛逃亡到趙國，趙軍在長平接應上黨的百姓。四月，王齕向長平的趙軍發動進攻，廉頗迎戰。秦趙兩軍士兵時有交手，趙軍士兵擊傷秦軍的偵察兵，秦軍的偵察兵斬殺趙軍的裨將茄，雙方戰事逐步擴大。六月，秦軍攻破趙軍陣地，攻下兩座城堡，俘虜四名尉官。七月，趙軍築起圍牆，堅守不出。秦軍強攻，奪下西邊的營壘，俘虜兩名尉官。廉頗固守營壘等待秦軍糧草已盡則自退兵，雖然秦軍屢次挑戰，趙兵都堅守不出。此時秦軍糧草將盡，但趙孝成王仍多次指責廉頗不與秦軍正面交戰，秦國丞相范雎又派人到趙國施行反間計，說：“廉頗很容易對付，秦國最害怕的是馬服君趙奢的兒子趙括。” 趙孝成王早已惱怒廉頗堅守不戰，將秦國的反間計信以為真，於是派趙括接替廉頗。

秦昭襄王得知趙括擔任主將後，暗地裡派白起接替王齕擔任主將。由白起擔任上將軍，王齕擔任尉官副將，並且嚴令軍中不要走漏訊息，否則格殺勿論。趙括接任主將後，一改廉頗的作戰方針，主動出兵進攻秦軍。秦軍佯裝戰敗潰退，趙軍乘勝追擊，一直追到秦軍營壘，但秦軍營壘十分堅固，不能攻破。白起命一支 25000 人的突襲部隊截斷趙軍的後路，又命一支 5 千人的騎兵部隊插入趙軍與營壘之間，將趙軍主力分割成兩支孤立的部隊，同時切斷趙軍的糧道，並派出輕裝精兵向趙軍發動多次攻擊。趙軍作戰失利，於是原地建造壁壘，等待援兵到來。秦昭襄王得知趙軍主力的糧道被截斷，親自前往河內郡，加封當地百姓爵位一級，並徵調全國十五歲以上的青壯年集中到長平戰場，攔截趙國的援兵。

到了九月，趙軍主力已經斷糧四十六天，士兵們相互殘殺為食。趙括將剩餘的趙軍編成四隊，輪番進攻四、五次後仍不能突圍。最後趙括親率精銳士兵突圍，結果被秦軍亂箭射死，趙國士兵 20 萬向白起投降。白起與手下將領謀劃說：“趙國人民反覆無常，之前秦攻下上黨，那裡的民眾卻全都跑回趙國。如果不全部殺掉他們，恐怕再生事端。” 白起用欺騙的手段，命手下士卒將趙國降兵全部殺死，只留下年紀尚小計程車兵 240 人放回趙國報信。長平之戰前後斬殺趙兵 45 萬人，趙國上下一片震驚。戰爭結束後，秦軍清掃戰場收集頭顱，因頭顱太多而堆積成臺，名叫 “白起臺”。

1.6 失勢

長平之戰後，趙國主力部隊被盡數殲滅，全國上下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之中。

前 259 年，秦軍再次攻佔上黨郡，並且兵分三路：王齕一路攻下武安（今河北省武安市西南）、皮牢（今山西省翼城縣東北）；司馬梗一路攻下太原郡；白起親率大軍攻打趙國首都邯鄲（今河北省邯鄲市），準備一舉滅亡趙國。韓、趙兩國大為恐慌，韓桓惠王決定割地求和，而趙孝成王親自前往秦國拜見秦昭襄王，並與大臣趙郝約定割讓六座城池與秦國和談。兩國又派遣使者攜帶重金對秦相范雎進行遊說。范雎擔心白起功高影響自己的仕途，以秦國士兵征戰操勞需休養為由，勸說秦昭襄王答應韓、趙兩國求和。秦昭襄王聽從范雎的建議，答應韓國割讓垣雍（今河南省原陽縣西北）、趙國割讓六座城池為條件進行和談。雙方於正月停戰，白起得知此事後與范雎產生矛盾。

趙孝成王準備按和約割讓六城時，大臣虞卿認為割地給秦國，只會讓秦國更加強大，不抵抗割地求和只能加速趙國的滅亡。虞卿建議以六座城池賄賂齊國，交好燕、韓，聯合魏、楚共同抗秦，趙孝成王採納虞卿的建議，在國內積極備戰。秦昭襄王見趙國違約不割六城，反而與東方諸國聯合對付秦國，準備進攻趙國。白起此時患病，不能帶軍征戰。秦昭襄王向其詢問，白起說：“長平之戰中，秦軍大勝，趙軍大敗。秦國人戰死的給予厚葬，受傷的給予精心治療，有功績的設酒食給予慰勞，百姓假借祭祀之名聚會，浪費財物；趙國人戰死的無人收殮，受傷的得不到治療，軍民哭泣哀號，齊心協力恢復生產。雖然現在大王所派的兵力三倍於以前，但我預料趙國的守備力量是以前的十倍。趙國從長平之戰以來，君臣都憂愁恐懼，早上朝，晚退朝，用謙卑的言辭、貴重的禮品向四方派出使節，與燕、魏、齊、楚結為友好盟邦。他們千方百計，同心同德，致力於防備秦國來犯。現在趙國國內財力充實，加上外交成功，在這個時候不能攻打趙國”。

秦昭襄王不聽從白起的勸告，於前 258 年派五大夫王陵攻打邯鄲，趙國軍民奮起反抗，陣亡五校軍隊也沒有取得成果。此時，白起痊癒，秦昭襄王又派范雎見白起，對他說：“當年楚國土地方圓五千裡，戰士百萬。您率領數萬軍隊攻打楚國，攻下楚國國都，燒燬他們的宗廟，一直打到東面的竟陵，楚國人震驚，向東遷都而不敢向西抵抗。韓、魏兩國動員大批軍隊，而您率領的軍隊不及韓、魏聯軍的一半，卻和它們大戰於伊闕，大敗韓、魏聯軍。現在趙國士卒死於長平之戰的有十分之七、八，趙國虛弱，希望您能領兵出戰，一定能消滅趙國。您以少敵多，都能大獲全勝，更何況現在是以強攻弱，以多攻少呢？” 白起說：“當年楚王依仗他的國家強大，不顧國政，大臣們居功自傲，嫉妒爭功，百姓離心離德，城池也不修繕，所以我才能領兵深入楚國，佔領很多城池，建立功勳。伊闕之戰中，韓魏兩國相互推諉，不能同心協力，所以我有機會集中精銳，組織勁旅，出其不意地進攻魏軍。魏軍已經戰敗，韓軍自然潰散，然後乘勝追擊敗軍，所以我才能獲勝。秦國在長平大敗趙軍，不趁趙國恐慌時滅掉它，反而坐失良機，讓趙國得到時間休養生息，恢復國力。現在趙國軍民上下一心，上下協力。如果攻打趙國，趙國必定拼死堅守；如果向趙軍挑戰，他們必定不出戰；包圍其國都邯鄲，必然不可能取勝；攻打趙國其他的城邑，必然不可能攻下；掠奪趙國的郊野，必然一無所獲。我國對趙國出兵毫無戰功，諸侯就會產生抗秦救趙之心，趙國一定會得到諸侯的援助。我只看到攻打趙國的危害，沒有看到有利之處。” 白起從此稱病不起。

1.7 身亡

范雎將白起的話轉告給秦昭襄王，秦昭襄王發怒，說：“沒有白起，我就不能消滅趙國嗎？” 於是另派王齕接替王陵攻打趙國，又派鄭安平率軍 5 萬增援。秦軍包圍趙都邯鄲八、九個月，死傷人數很多，也沒有攻下。趙軍不斷派出輕兵銳卒，襲擊秦軍的後路，鄭安平也因遭到趙軍的包圍率部投降。楚公子春申君同魏公子信陵君率領數十萬士兵救援趙國，秦軍損失很大。這時白起說：“秦王不聽我的意見，現在怎麼樣了？” 秦昭襄王聽後大怒，親自去見白起，強迫他前去赴任。白起叩頭對秦王說：“我知道出戰不會取得成功，但可以免於獲罪；不出戰雖然沒有罪過，卻不免會被處死。希望大王能夠接受我的建議，放棄攻打趙國，在國內養精蓄銳，等待諸侯內部產生變故後再逐個擊破。” 秦昭襄王聽後轉身而去。

秦昭襄王免去白起的官爵，將其貶為普通士卒，命其離開咸陽（今陝西省咸陽市東北）遷往陰密（今甘肅省靈臺縣百里鄉），但白起患病，沒有立即動身。過了三個月，前方秦軍戰敗的訊息接踵而來，秦昭襄王更加憤怒，於是命人驅逐白起。白起走出咸陽西門十里路，到了杜郵（今陝西省咸陽市東北）時，范雎對秦昭襄王說：“白起被流放後很不服氣且口出怨言。” 於是秦昭襄王派使者賜給白起一把劍命他自盡。白起仰天長嘆道：“我到底有什麼過錯竟落得這般結果？” 過了一會說道：“我本來就該死。長平之戰趙國投降計程車兵有幾十萬人，我用欺詐之術把他們全都活埋了，這足夠死罪了。” 白起隨後自殺。《戰國策》記載為白起離開咸陽七里時，被秦昭襄王所派使者絞殺。白起的副將司馬靳（司馬錯之孫）也一同被賜死。

1.8 死後

白起被賜死後，諸侯列國都舉杯慶賀，而秦國人都同情他有功無罪而死，大小城邑都祭祀他，並自發在咸陽為其修建祠堂。

秦始皇時追念白起的戰功，封其子白仲於太原，白起的後代子孫世代為太原人。

軍事思想

白起擅長野戰和攻城戰，在作戰前和作戰時，重視掌握和分析敵方虛實強弱。例如伊闕之戰中發現韓魏兩國軍隊相互推諉，不能同心協力的弱點取得大勝；邯鄲之戰時發現失去滅亡趙國的最佳時機後拒不領兵。在與強敵作戰時，不與敵軍正面會戰，採取先弱後強的戰術分批蠶食敵軍。例如鄢郢之戰白起率數萬軍隊在方圓五千裡、士兵百萬的楚國境內長途奔襲作戰；長平之戰避免與趙軍主力會戰，引誘趙軍進入包圍圈後進行蠶食。在敵軍落敗時，乘勝迎勢，窮追猛打。例如伊闕之戰、華陽之戰和長平之戰後乘勝擴大戰果。白起戰術靈活多變，能根據當地地形地貌制定戰略戰術。例如鄢城之戰的水攻、華陽之戰的長途奔襲作戰等。白起還擅長採取攻心為上的策略，例如鄢郢之戰中火燒楚國先王陵墓夷陵，長平之戰坑殺趙國降卒，皆大幅挫傷敵方計程車氣。

評價

3.1 正面評價

白起是一名優秀的軍事將領，他一生攻城七十餘座，殲滅近百萬敵軍，無一敗績，使諸侯聞風喪膽。白起卓越的軍事才能被歷朝歷代所稱頌，例如：

蔡澤評價白起：楚地方數千裡，持戟百萬，白起率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以燒夷陵，再戰南並蜀漢。又越韓、魏而攻強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眾，盡之於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遂入圍邯鄲，使秦有帝業。楚、趙天下之強國而秦之仇敵也，自是之後，楚、趙皆懾伏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
韓、趙使者稱讚白起：武安君所為秦戰勝攻取者七十餘城，南定鄢、郢、漢中，北禽趙括之軍，雖周、召、呂望之功不益於此矣。
司馬遷對於白起的軍事才能給予極高的評價，他稱白起用兵：料敵合變，出奇無窮，聲震天下，南拔鄢郢，北摧長平，遂圍邯鄲，武安為率。
孫楚有《白起贊》稱讚白起：烈烈桓桓，時維武安，神機電斷，氣濟師然，南折勁楚，走魏禽韓，北摧馬服，凌川成丹，應侯無良，蘇子入關，噭噭讒口，火燎於原，遂焚杜郵，與蕭俱燔，惟其沒矣，古今所嘆。
趙蕤稱讚白起：膽力絕眾，材略過人，是謂驍雄，白起、韓信是也。
《敕修武安君白公廟記》中對白起有如下評價：竊以武安君威靈振古，術略超時，播千載之英風，當六雄之敵。
杜甫稱讚白起：門闌蘇生在，勇銳白起強。

此外，白起為秦國居功至偉卻落得自殺收場的慘淡結局，許多人都對這位軍事天才的死感到惋惜。

秦末起義將領陳餘評價白起：白起為秦將，南征鄢郢，北阬馬服，攻城略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
西漢大臣谷永感嘆白起之死：昔白起為秦將，南拔郢都，北坑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
唐太宗所作《金鏡述》中感嘆白起之死：白起為秦平趙，乃被昭王所殺… 乃君之過也，非臣之罪焉。

3.2 負面評價

白起在戰爭中大肆屠殺戰俘，尤其以長平之戰後活埋 40 萬趙軍將卒最為殘忍。主要對白起的負面評價在於藐視生命、濫殺降俘的行為招致普遍的非議。

西漢的哲學家揚雄批判白起：秦將白起不仁，奚用為也。長平之戰，四十萬人死，蚩尤之亂，不過於此矣。
班固評價白起：若秦因四世之勝，據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之徒，奮其爪牙，禽獵六國，以並天下。窮武極詐，士民不附，卒隸之徒，還為敵仇，猋起雲合，果共軋之。斯為下矣。凡兵，所以存亡繼絕，救亂除害也。故伊、呂之將，子孫有國，與商、周並。至於末世，苟任詐力，以快貪殘，急城殺人盈城，爭地殺人滿野。孫、吳、商、白之徒，皆身誅戮於前，而國滅亡於後。報應之勢，各以類至，其道然矣。
何晏評價白起說：白起之降趙卒，詐而阬其四十萬，豈徒酷暴之謂乎？

白家始祖

晚唐詩人白居易在《太原白氏家狀二道・故鞏縣令白府君事狀》中寫道：“白氏羋姓，楚公族也。楚熊居太子建奔鄭，建之子勝居於吳、楚間，號白公，因氏焉。楚殺白公，其子奔秦，代為名將，乙丙已降是也。裔孫曰起，有大功於秦，封武安君，後非其罪，賜死杜郵，秦人憐之，立祠廟於咸陽，至今存焉。及始皇思武安之功，封其子仲於太原，子孫因家焉，故今為太原人。自武安以下凡二十七代”。在此，白居易追溯了家族太原白氏的譜系，認為白起的先祖為楚國公族白公勝，白公勝因謀反失敗自殺，其子逃至秦國，後代世代為秦將，白起即為其後裔，而白起之子白仲受秦始皇敕封於太原，其後代在此繁衍生息。白居易因此認定太原白氏是秦將白起的嫡系血脈。但這一說法的可靠性尚需證實。另據《新唐書・宰相世系表》記載，白起的祖先為秦穆公的將領白乙丙，白起為其遠代後裔，後代以白為氏 。

紀念

5.1 白起祠

《水經注》記載渭水北岸離咸陽十七里建有杜郵亭，亭內設有白起祠。因年久失修，唐、宋時期的白起祠已蕩然無存。1990 年，白氏族人對其進行了整修，成為祭祀白起的場所。

唐肅宗時將白起等歷史上十位武功卓著的名將供奉於武成王廟內，被稱為武廟十哲。宋徽宗時，白起位列宋武廟七十二將之一。現臺灣嘉義縣東石鄉先天宮供奉白起為 “白府千歲”，為負責除瘟的五年千歲之一，享有香火。

5.2 白起墓

白起墓位於咸陽市東郊、渭河北岸的任家咀，秦時此地稱杜郵。1970 年，中國人民解放軍 3530 工廠在此地施工時發現白起墓，墓中出土兵器、佩劍等文物。白起墓呈圓形，底部直徑 19 米，墓高 8 米。1982 年，白起墓被陝西省政府列為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5.3 白起渠

白起渠又名武鎮百里長渠，是戰國時期最早的軍事水利工程。前 279 年，秦昭襄王派遣白起進攻楚國，進兵鄢城，遭遇楚國重兵把守。久攻不下之時，白起利用鄢城周圍的地形，在距鄢城百里之外的武安鎮蠻河河段上游壘石築壩，開溝挖渠，引水攻破鄢城，戰後百姓用此渠灌溉農田。

唐、宋、元時期曾多次對白起渠進行整修，使其發揮良好的灌溉作用。1939 年，張自忠駐防宜城縣，通電請求湖北省政府修復白起渠。1942 年，白起渠修復工程動工，為紀念張自忠，將白起渠改名為藎忱渠。但施工五年，未能修成。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白起渠修復工程再上議題。1953 年 5 月 1 日，白起渠修復工程完工。今白起渠西起南漳縣武安鎮西 3.5 公里的謝家臺，東至宜城市鄭集鎮赤湖村附近島口入漢水，全長 49.25 千米。2008 年，白起渠被湖北省政府列為第五批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5.4 傳說

《 太平廣記》〈趙文昌傳〉中記載：「(趙) 文昌復甦..... 與人曰『吾嘗於幽冥見周武帝，囑予曰：『卿既是我舊臣，今還家，為吾向隋皇帝說。吾諸罪並欲辯了，唯滅佛法罪重，未可得免。望與吾營少功德，冀茲福祐，得離地獄。』昌受辭而行。及出南門，見一大糞坑中，有人頭髮上出。昌問之，引人答雲：『此是秦將白起，寄禁於此，罪尤未了。』」《洞冥實錄》亦有此記載。

高平燒豆腐是山西地區的名吃，此菜來源於白起。前 260 年長平之戰，四十萬趙軍降卒被白起坑殺。白起的殘暴激起了趙國百姓的憤怒，他們把豆腐比作 “白起肉”，用爐火燒烤，再把豆腐渣用蒜泥和姜攪拌做 “蘸頭” 調味，來發洩心中的仇恨。經過這種方法烹飪後的豆腐味道新鮮，於是燒豆腐在高平境內流傳了下來，成為一道名菜。

5.5 文學形象

長篇歷史小說《東周列國志》中，白起於第九十三回《趙主父餓死沙丘宮 孟嘗君偷過函谷關》中登場，參與了與涇陽君一同追擊趙武靈王的行動中。在第九十五回《說四國樂毅滅齊 驅火牛田單破燕》中，白起同諸侯聯軍一起參與了濟西之戰。在第九十八回《質平原秦王索魏齊 敗長平白起坑趙卒》中詳細的描寫了長平之戰後白起坑殺趙國降兵的過程：白起將趙國降兵分為十隊，由秦國將領統帥，又在趙國降兵中編入 20 萬秦軍士兵，然後賜給酒肉，欺騙他們說：“明天要從趙國降兵中挑選精銳，編入秦軍，老弱病殘可以返回趙國。” 趙國降兵於是放鬆警惕。當日夜晚，白起命令秦軍士兵頭裹白布，沒有裹布的就是趙國降兵，全部活埋，僥倖逃出軍營的被蒙驁和王翦所率的巡邏軍砍殺，四十萬趙國降兵一夜被屠戮殆盡。其餘事蹟與《史記・卷七十三・白起王翦列傳》所記載的白起生平相同。《東周列國志》還提到，唐朝末年，有一天打雷，震死一隻牛，牛腹有 “白起” 二字，議論者認為白起殺人太多，所以數百年後，仍然受到轉世為家畜受雷擊的報應。

此外，現代作家孫皓暉的歷史小說《大秦帝國・第三部・金戈鐵馬》中，白起也是重要人物之一。

5.6 影視形象

白起作為影視形象多次出現在電視劇、元曲、京劇等影視作品中。

2004 年上映的電視劇《荊軻傳奇》中，白起由徐錦江飾演。

2008 年上映的電視劇《西風烈》中，白起由巍子飾演。

2012 年上映的連續劇《大秦帝國之縱橫》中，白起由孫霆飾演。

2015 年《羋月傳》中由曾虹暢飾演成年後的白起。

2017 年的連續劇《大秦帝國・第三部・崛起》中，白起由邢佳棟飾演。

此外，在白起還出現在元曲《保成公徑赴澠池會》、京劇《將相和》、《竊兵符》中。

2019 年《皓鑭傳》第 28 集出場的白起，由 於彥凱 飾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