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唐朝陝州陝縣人（今河南三門峽），祖籍隴西上邽（今甘肅天水），唐朝的女官、詩人、政治家，為唐高宗宰相上官儀的孫女，名義上為高宗之才人、中宗年間進拜昭容，因此又稱上官昭容。上官儀獲罪遭誅後，上官婉兒隨母親被髮配入掖庭為官婢，十四歲時，因聰慧善文得武則天重用任女官，掌管宮中制誥多年，有 “巾幗宰相” 之名。中宗年間被封為昭容，執掌朝綱，權勢日盛，左右朝政，期間大設修文館學士，代朝廷品評天下詩文，一時詞臣多集其門。唐隆政變時，手捧與太平公主共同起草的中宗遺詔「相王輔政」求免，但仍被李隆基下令處死。

生平

1.1 天性韶警

麟德元年冬（公曆 664 年 11 月 24 日 - 12 月 2 日），祖父上官儀因 “離間二聖、無人臣禮” 的罪名被殺，連累全族獲罪，上官儀之子上官庭芝也被殺，上官庭芝之妻鄭氏帶著剛剛出生的上官婉兒配入掖庭為奴。鄭氏本是太常少卿鄭休遠之姊，有一定的文學修養，婉兒在母親的教導下熟讀詩書，不僅能吟詩著文，而且明達吏事，聰敏異常。當時掖庭宮設定宮教博士二人，教授宮人書算眾藝。有觀點認為上官婉兒在宮廷內接受過系統、嚴格的教育。

1.2 內掌詔命

儀鳳二年（677 年），武后召見了上官婉兒，當場出題考校。婉兒對答如流，文章須臾而成，武后甚是喜歡，免去奴婢身份，令其掌管宮中詔命。墓誌載其十三歲為才人，可能是武則天免去其奴婢身份而給予妃嬪名份。

武后稱帝之後，詔敕多出其手者，時稱 “內舍人”，期間曾因違逆旨意被處以黥刑，但此事並未影響武則天對她的信任。萬歲通天元年（696 年）或聖曆元年（698 年）後上官婉兒受命處理百司奏表，參決政務，權勢日隆。

1.3 秉國權衡

神龍元年（705 年），張柬之等擁護李唐宗室的大臣發動神龍革命，武則天被迫退位，中宗復闢。上官婉兒進拜為九嬪之一的昭容，代中宗掌詔命，類似於顧問或秘書而非後宮。她與韋皇后、安樂公主亦多往來，並把自己的情夫武三思引薦給韋后，在韋后和上官婉兒的支援下，武三思成為司空，位列三公，武氏家族再次專權於朝堂。婉兒還向中宗、韋后進言，修改服役制度，減短服役時間，為 “出母” 服孝三年等，此後又給中宗加尊號為 “應天”，給韋氏加尊號為 “順天”，帝后同朝理政。

隨著韋、武勢力的坐大，太子李重俊的處境非常不利。景龍元年（707 年）七月，李重俊聯合魏元忠、李多祚等發動重俊之變，殺武三思、武崇訓父子，並要攻入宮中索拿婉兒等人。中宗、韋后等人皆驚慌不已，婉兒十分鎮定，她對中宗言 “觀太子之意，是先殺上官婉兒，然後再依次捕弒皇后和陛下”，並請求中宗登上玄武門，佔據有利地形閉門自守，等待援兵，李重俊終兵敗被殺。上官婉兒親近武氏、韋后，這讓她的表弟王昱十分擔憂，他向婉兒母親鄭氏進言，這樣下去必將給上官一族帶來災禍。起初婉兒並不在意，但在李重俊兵變未遂後，她開始轉向李唐宗室。

上官婉兒深得中宗信任，專秉內政，祖父一案也被平反，上官儀追贈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上官庭芝追贈黃門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母親鄭氏封為沛國夫人。她建議中宗擴大書館，增設學士，廣召當朝詞學之臣，多次賜宴遊樂，賦詩唱和。上官婉兒每次都同時代替中宗、韋后和安樂公主，數首並作，詩句優美，時人大多傳誦唱和。對大臣所作之詩，中宗又令上官婉兒進行評定，名列第一者，常賞賜金爵，貴重無比。朝廷內外，吟詩作賦，靡然成風。母親鄭氏去世後追諡為節義夫人，婉兒上表將自己的品級降為婕妤以示哀悼，不久之後恢復。她還在宮外接辦門第，穿池築巖，修建庭院，窮極雕飾。亭臺閣宇、園榭廊廡，風雅盛極一時，常引大臣宴樂其中，並與崔湜淫亂，為其謀取官職。上官婉兒酷愛藏書，曾藏書萬餘卷，所藏之書均以香薰之。百年之後，其書流落民間，依然芳香撲鼻且無蟲蛀。

婉兒一直被認為是韋後母女的黨羽，但其墓誌銘記載，婉兒的形象截然不同，婉兒曾四次向中宗進諫，誌文中提及中宗欲立安樂公主為皇太女不成，公主遂結黨營私，婉兒因此幾度力爭，希望中宗除去公主的黨羽，中宗不從，從檢舉揭發，到辭官不做，再到削髮為尼，都沒有得到中宗准許，最終以死相諫。喝毒酒後，太醫緊急救治，才得以保命，在這件事情結束以後，上官婉兒自請降級，中宗本來不同意這件事情，但是，在上官婉兒的一再要求下，他最終同意了她的請求，辭去昭容一職，將她降為婕妤，值得注意的是，安樂公主立皇太女一事，在史料中僅說是安樂公主對父親撒嬌的行為。但是，從上官婉兒的誌文可看出中宗本人的意向，如果誌文的敘述無誤，那麼中宗可能是中國史上第一個考慮立女性繼承人的皇帝，而安樂公主也差一點就能成為中國史上的第二位女皇帝。

1.4 亡身倉卒

景龍四年六月（710 年 7 月），中宗突然駕崩，韋后將臺閣政職、內外兵馬大權以及中央禁軍等全部安排了自己的黨羽和族人，朝政大權盡落韋氏之手。上官婉兒與太平公主起草了一份遺詔，立李重茂為皇太子，李旦輔政，韋后為皇太后攝政，以平衡各方勢力，然而宰相宗楚客、韋溫更改詔書，勸韋后效仿武則天。得到訊息的臨淄王李隆基與太平公主商議，決定先下手為強，7 月 21 日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以禁軍官兵攻入宮中，殺死韋后、安樂公主及所有韋后一黨，擁立其父李旦。上官婉兒執燭率宮人迎接，並把她與太平公主所擬遺詔拿給劉幽求觀看，以證明自己是和李唐宗室站在一起的，劉幽求拿著遺詔求李隆基開恩，但李隆基執意殺之。死時年僅四十六歲。

景雲元年八月二十四日，由睿宗下詔恢復昭容的稱號，依禮制安葬於雍州咸陽縣茂道鄉洪瀆原，太平公主非常哀傷，派人去弔祭，並出錢五百匹絹。景雲二年（711 年）七月間，追諡「惠文」。太平公主還上表請求為上官婉兒編集文集，文集二十卷，張說作序，今佚。《全唐詩》收其遺詩三十二首。

文詞

上官婉兒在詩歌方面繼承和發展了祖父上官儀的文風，重視詩的形式技巧，對聲辭之美較為看重，擅長體現事物圖貌的細膩、精巧。中宗年間，因其政治地位的影響，“綺錯婉媚” 的詩風逐漸影響了宮廷詩人乃至其他士人的創作方向，“上官體” 也成為了上流社會的創作主流。王夢鷗在《初唐詩學著述考》中記載 “尤以中宗復位以後，迭次賜宴賦詩，皆以婉兒為詞宗，品第群臣所賦，要以採麗與否為取捨之權衡，於是朝廷益靡然成風” 。

上官婉兒設立修文館，廣召當朝詞學之臣，大力開展文化活動。婉兒在這期間主持風雅，與學士爭務華藻，寫詩賽詩，對文人提拔獎掖。近代文藝理論家謝無量稱 “婉兒承其祖，與諸學士爭務華藻，沈、宋應制之作多經婉兒評定，當時以此相慕，遂成風俗，故律詩之成，上官祖孫之力尤多矣” 。

此外，上官婉兒還在開拓唐代園林山水詩的題材方面多有貢獻，如《遊長寧公主流杯池》，突破了以往寫景狀物的宮廷詩歌形式，寓情於景，卻更具有自然山水味，對盛唐山水詩的形成具有一定的意義。清代文人陸昶在《歷朝名媛詩詞》中稱讚道 “昭容才思鮮豔，筆氣舒爽，有名士之風”。

逸事

3.1 掩飾黥跡

唐代小說家段成式在《酉陽雜俎》中記載 “今婦人面飾用花子，起自上官昭容，所制以掩黥跡”，說的是上官婉兒違背了武則天的旨意因而被罰在額頭上刻字以示懲戒，後她為掩飾這傷疤在額頭處刺了一朵紅色梅花，誰料更顯嬌媚，宮人紛紛效仿，名曰 “紅梅妝”；也有說法是武則天在婉兒額頭上刻的就是梅花，婉兒從額頂梳下一些頭髮遮住印記，稱為 “瀏海”，也被很多女子效仿而流傳開來。

關於上官婉兒為何受黥刑則有多種說法，唐人段公路在《北戶錄》中有記載 “天后（武則天）每對宰臣，令昭容（婉兒）臥於案裙下，記所奏事。一日宰相對事，昭容竊窺，上覺。退朝，怒甚，取甲刀札於面上，不許拔。昭容遽為乞拔刀子詩。後為花子，以掩痕也”。在情色小說《控鶴監秘記》中描述她與男寵張昌宗偷情調謔被武則天發現因而受罰。

3.2 稱量天下

據《新唐書》記載，婉兒將生時，其母鄭氏夢見一巨人，交予她一秤，並稱 “持此稱量天下士。” 鄭氏聞之想所懷必為一男孩，等其成年後必可稱量天下人才，豈知生下來是一女兒，鄭氏故而不樂。但這女嬰清新秀麗勝過其母，及滿月時，鄭氏把婉兒抱在懷中戲語道：“汝能稱量天下士麼？” 這襁褓之兒竟能呀呀地相應。待唐中宗年間，婉兒專秉內政，代朝廷品評天下詩文，果然 “稱量天下士”。

3.3 木門題詩

相傳李賢被母武則天貶為庶人，流放巴州，途經木門（今四川省廣元市旺蒼縣木門鎮），曾與木門寺內方丈在石上曬經，巨石上刻有佛像 700 餘尊，曰 “曬經石”，他寫下 “明允受謫庶巴州，身攜大雲梁潮洪，曬經古剎順母意，堪嘆神龍雲不逢” 的詩句為自己感到惋惜。後來上官婉兒去巴州看望李賢，行至此地，聞李賢被害，就在 “曬經石” 上修建亭子（惜毀於戰火），題寫《由巴南赴靜州》一詩於亭上，懷念李賢：“米倉青青米倉碧，殘陽如訴亦如泣。瓜藤綿瓞瓜潮落，不似從前在芳時。”

墓葬

2013 年 8 月，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在西鹹新區空港新城園區南大道專案建設用地的考古工作中發現了上官婉兒墓，位於咸陽市渭城區北杜鎮鄧村北，東南距西安咸陽國際機場 4.2 公里，距唐長安城遺址約 25 公里。墓地規模不大，陪葬品也不多，出土墓誌蓋題 “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志文楷書，近一千字，記載上官昭容世系、生平、享年、葬地等資訊，可以確定墓主人的身份。根據墓誌記載，上官婉兒葬於唐景雲元年（即公元 710 年）八月二十四日，與史料記載相符。該地在唐朝為 “雍州咸陽縣茂道鄉洪瀆原”，是北朝晚期至隋唐時期京師長安附近重要的墓葬區。

墓葬的等級較高，整個墓是一座斜坡墓道多天井和小龕的單室磚券墓，水平全長 36.5 米，由墓道、5 個天井、5 個過洞、4 個壁龕、甬道和墓室等部分組成。在墓道和墓室內沒有壁畫，墓室系明壙磚券夯築，正方形，邊長 4.5 米，最深達 10.1 米，頂部全部塌陷，鋪地磚全部被揭起，四壁殘餘部分最高 1.38 米，未發現棺槨痕跡，甬道內有墓誌一合，墓誌蓋上以篆體書三行、行三字，題：「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墓誌內文則用楷書題寫。墓葬曾遭大規模毀壞，據專家分析很可能是古時的 “官方毀墓” 行為。

2014 年 1 月 7 日，陝西省考古研究院對外正式公佈了墓誌內容，墓誌題為《大唐故婕妤上官氏墓誌銘並序》，共 982 字。墓誌的公佈引發了媒體高度關注和網友熱議，上官婉兒墓亦入圍了 2013 年度中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初評，但未能最終當選。2014 年 5 月，上官婉兒墓被列入陝西省第六批文物保護單位。墓葬現已回填建成遺址公園，被命名為唐昭容上官婉兒公園，將成為民眾憑弔上官婉兒的場所。

上官婉兒墓中殘存骸骨，經過檢測被證實為黃牛的枕骨，考古人員推測可能是陪葬品。

2022 年 4 月尾，陝西考古博物館首次展出上官婉兒的墓誌。上官婉兒的墓室受到嚴重破壞，有考古學家認為是玄宗毀墓。

評價

正史多抨擊其淫亂和操控朝綱，指其私通外臣，攀附韋、武。但據墓誌記載，上官婉兒與太平公主關係密切，並非韋后一夥，有觀點認為李隆基為了免除後患，在倉促之中將婉兒殺害。

時人多讚譽其文才和政治才能：“兩朝兼美，一日萬機”、“二十年間，野無遺逸”、“博涉經史，精研文筆”。

後世文人則多推崇其文學才華：“英奇女子也”。亦有觀點認為上官婉兒有功於文壇，有恩於詩人，加上地位顯赫，對其詩歌造詣的評價溢美偏高。

5.1 淫亂宮闈的疑點

正史多指責她與武三思、崔湜通姦（最早見於《舊唐書》），但流傳下來的唐朝文獻中並無此方面的確鑿記載。《景龍文館記》中 “而晚年頗外通朋黨，輕弄權勢，朝廷畏之矣。” 這個 “通” 字可以是私通，但結合相關史料，更合理的解釋是朋黨之間的交接往來，故有理由懷疑《舊唐書》把一種可能存在的事當成了言之鑿鑿的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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