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馥

李文馥，字隣芝，號克齋，越南明鄉人後裔、阮朝官員、文人。曾受封蘇川子，明命年間，改革封爵制度，李文馥的子爵被廢除。

李文馥先世原籍中國福建，他在嘉隆年間中舉後入仕為官，在翰林院、禮、戶及工等部，以及廣義、廣南任職，曾經奉命出使南亞、東南亞、葡屬澳門及中國清朝等地達 11 次之多，見聞和交遊甚廣，在後世有「周遊列國的越南名儒」的稱號。此外，他長於漢文及喃文著作，撰有《西行見聞紀略》、《閩行雜詠》、《粵行吟草》、《掇拾雜記》、《二十四孝演音》、《玉嬌梨新傳》及《周原雜詠》等，反映其外交經歷及文學才華，亦使他在文壇留名。

生平

1.1 出身及入仕早期

李文馥是越南「明鄉人」後裔，生於後黎朝晚期的奉天府永順縣湖口坊（今屬河內市巴亭郡），先祖原籍中國福建漳州府龍溪縣，在明代任官，明清鼎革時遷至越南。傳至李文馥的祖父李克敦（1720 年─1789 年），於 1747 年（黎景興八年）考中鄉貢，任官至謹事郎太常寺寺丞。父親李致位（1765 年─1824 年），以行醫、教學為業。

李文馥本人以科舉入仕。1819 年（嘉隆十八年）在鄉試考中鄉貢。明命（1820 年─1840 年）初年，任翰林編修、充史館，後歷任禮部僉事、協理廣義兼管六堅奇、直隸廣南營參協。李文馥擔任這些官職期間，辦事甚有表現，獲明命帝賞識，升至戶部右侍郎、署右參知之職。

1829 年（明命十年），李文馥因受賄罪被一度撤職。事緣在該年農曆二月，有奸商廖寧泰、杜輝松等謀領北城（河內）關稅，以百餘兩銀賄賂李文馥，文馥則從中協助。不久，事件揭發，十月，李文馥罪成撤職，原要收押候絞，但因獲特赦被釋，其後更得阮朝繼續起用。

1.2 再受起用及周遊列國

李文馥在受賄案被赦後，多次奉命出使國外。據臺灣學者陳益源的研究及統計，李文馥是從 1830 年（明命十一年）到 1847 年（紹治七年）的十七年裡，不是奉派出國，便是在管理水師事務，其出使次數最少有十一趟，行程包括小西洋（印度半島沿海）、新加坡、呂宋、廣東、福建、澳門、燕京等地。

據文獻所載的李文馥十一次出使及升遷情況如下：

1830 年（明命十一年）農曆正月至九月：奉派到小西洋的孟加拉，任務是「遵海操演」。
1831 年（明命十二年）二月至至四月：奉派到新加坡。回國後授任內務府司務，管定洋船。
1831 年七月至十二月：護送遇大風失途的中國官員陳棨回福建。
1832 年（明命十三年）夏至秋，奉命到呂宋辦理公事。
1833 年（明命十四年）夏至冬，護送因風失途的中國廣東水師梁國棟戰船回國，途中經過澳門。回國後升為兵部主事。
1834 年（明命十五年）正月至三月，出便新加坡。
1834 年夏至冬，護送因風失途的廣東水師陳子龍回國。
1835 年（明命十六年）夏至冬，押送廣南海盜到廣東。
1836 年（明命十七年）秋至冬，奉派到澳門，察訪兵船音訊。回國後歷任工部郎中、工部右侍郎等職.

1840 年（明命二十一年），奉派到新加坡。回國後升至工部右參知，權理京畿水師事務。1841 年（紹治元年）升為禮部右參知。
1841 年至 1842 年（紹治元年至二年），以「如燕正使」身份到中國北京，通報明命去世訊息。據《清實錄》記載，李文馥等三人越南使臣獲得在大紅橋瞻覲，並於農曆八月十日（清朝道光帝生日）在正大光明殿向清帝行慶賀禮。

李文馥於 1847 年（紹治七年），因「辦事不善」再遭貶官。該年農曆二月，有法國戰船駛至沱㶞，展示十字架標幟，阮朝官員認為他們「來意倨傲」。阮朝派李文馥與法人交涉，但李文馥處理手段軟弱，阻擋不住法人帶鎗劍闖入公館挑釁，遂被朝廷指為「案擬發兵」、「有虧國體」，將之免職收押。李文馥遂再一次失勢。

1.3 晚年及去世

1848 年（嗣德元年），朝廷再三起用李文馥，任郎中，辦理禮部事務。1849 年（嗣德二年），升任為光祿寺。其後，據《大南實錄》記載他在此不久後去世，朝廷追授他為「禮部右侍郎」，後世一般按照史文，以 1849 年為其卒年。學者陳慶浩對此提出質疑，認為李文馥在其著作《掇拾雜記》中所寫的序，是在 1850 年（嗣德三年），因此應該卒於該年之後。

李文馥的「華夷之辨」

李文馥以中華文化自詡，認為當時的越南阮朝是華非夷，並曾為此與清朝官員爭辯。李文馥在 1831 年（明命十二年）出使中國福建時，因見對方官員把它帶進「粵南夷使公館」，心感不滿，因而「誚讓舘伴官，聲色俱厲，不入舘，令行人裂碎『夷』字」，中國官員便把館名改為「粵南國使官公館」。隨後，李文馥撰寫《夷辨》（後世又稱《辨夷論》），進一步申明論點，指出越南仍流傳著中國的制度文化、學術思想，社會習俗，所以是若將越南「謂之夷，則吾不知何如為華也」；而對綱常道義上「一棄而不顧」的外國民眾，才是他心目中的「夷」；李文馥在文中又強調當日的越南阮朝已發展至崛起成為「天地間一大國矣」，就國力而論，更不應稱夷。《夷辨》的論調在當時便得中國人士認同，對它有「議論正大」、「持論高明」等稱譽。

李文馥經過多年的周遊列國，對西方列強治下的殖民地區亦有所涉足，而他對西方人的觀感則傾向負面，認為他們唯利是圖，「大抵西夷之人，純以商賣為事，持籌握算，殆無虛劇。其謀人之利也，必窮其心慮；其取人之財也，必盡其錙銖」，西方文明是「吾人之所不屑」。李文馥對西方存有排斥心理的成因，學者陳益源分析認為「可能是出自他反殖民態度的一種自然反射，更可能是本源於中國與越南傳統儒家華夷觀唸的牢不可破。」

著作

李文馥善於寫作，留下多部獨自撰寫及參予編寫的作品：

《西行見聞紀略》：為 1830 年（明命十一年）出使小西洋的相關著作。
《西行詩紀》（《西行詩略》）：又稱《西行詩記》，為 1830 年（明命十一年）出使小西洋的相關著作。
《擬無名公自述賦並序》：為 1831 年（明命十二年）出使新加坡的相關著作。
《閩行雜詠》（又名《閩行詩話》）：為 1831 年出使中國福建的相關著作。李文馥的《夷辨》亦收錄在內。
《東行詩說草》：為 1832 年（明命十三年）出使呂宋的相關著作。
《李文馥遺文》：為 1832 年出使呂宋的相關著作。
《粵行吟草》：為 1833 年（明命十四年）出使中國廣東的相關著作。
《澳門誌行詩鈔》：為 1833 年出使中國廣東（途經澳門）的相關著作
《舟回阻風嘆》：為 1834 年（明命十五年）出使新加坡的相關著作。
《自述記》：為 1834 年出使新加坡的相關著作。
《粵行續吟》：為 1834 年出使中國廣東的相關著作。
《三之粵集草》：為 1835 年（明命十六年）出使中國廣東的相關著作。
《仙城侶話集》。
《鏡海續吟》：為 1836 年（明命十七年）出使澳門的相關著作。
《使程誌略草》（《周原雜詠草》（又稱《周原雜詠》、《周原襍詠》）、《皇華雜詠》、《使程遺錄》）：為 1841 至 1842 年（紹治元年至二年）出使中國北京的相關著作。
《回京日程》：為 1841 至 1842 年（紹治元年至二年）出使中國北京的相關著作。
《使程便覽曲》：為 1841 至 1842 年（紹治元年至二年）出使中國北京的相關著作。
《掇拾雜記》：收錄作者從聽聞得來的越南文人的詩文、對聯及逸事，都屬「野史稗官之所不見載者」。
《埜史略編紀》：為李文馥與簡德子、著光子阮公著、才德子等多人合力編撰。
《二十四孝演音》：為宣揚封建倫理道德思想之作。
《李氏家譜》。
《玉嬌梨新傳》：根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編成。
《西廂記》：根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編成。
《驩州風土記》。
《金雲翹傳》。
出使中國時創作的詩文：有一部份收錄於中國文人作品當中。

家族人物

六世祖：原是中國福建龍溪人，在明朝為「科宦顯閥」，明清之際移居越南。
祖父：李克敦，於後黎朝晚期以科舉入仕為官。
父：李致位：以行醫、教學為業。
子：李苾，以父廕獲任建瑞知府。

後世評價

李文馥在阮朝，便在文壇上佔一席位。阮朝官修史籍《大南實錄》稱：「文馥有文名，為官屢躓復起，前後閱三十年，多在洋程効勞，風濤驚恐，雲煙變幻，所歷非一，輒見於詩云。」在現代，學者陳慶浩稱他是「阮朝重要的漢喃文作家和出色的外交家」。

由於李文馥的文壇盛名和外交閱歷，使他在現代國際學術界漸受重視。據臺灣學者陳益源指出，近年中國大陸、臺灣、美國、馬來西亞等地，均有學者對李文馥的著作、華夷觀念等方面進行研究。陳益源又提出，國際間應整理新的《李文馥全集》，以便學界對李文馥作全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