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祿貞

吳祿貞，字綬卿，湖北雲夢吳家臺人。清末軍事將領，實則為臥底於清廷的革命黨員。

清廷委派署理山西巡撫，期望吳收復山西，吳暗中擔任革命黨燕晉聯軍總司令，後遇刺身亡。

生平

6 歲就讀於伯父處，10 歲其父至省垣教館，舉家遷往，由父課讀，好經史，尤愛嶽飛詞及熊廷弼文。體魄矯健。

15 歲喪父，迫於生計，入織佈局當童工。

1896 年，湖廣總督張之洞新編護軍營，次年考入湖北武備學堂。

1898 年，冬被選送日本士官學校第一期習騎兵科，與張紹曾、藍天蔚，並稱「士官三傑」。並參加興中會，廣泛聯絡留日學生。同時與第二期生清貴族良弼交誼甚厚。

1900 年，八國聯軍侵佔北京，康有為派唐才常回國組織自立軍勤王，吳祿貞回國參加，統領大通軍。後起事日期推遲，吳不知，仍按原約於 8 月 9 日率先發難，僅以身免，逃日復學。

1902 年，畢業回鄂，張之洞以大通舊案，將吳禁閉於弁學堂，訪談後卻視之如門生。張之洞先後委以鄂軍學務處會辦、弁學堂總教習、護軍全軍總教習、武備學堂會辦等要職。吳以職務之便，常與李書城、朱和中、曹亞伯、耿伯釗、賀之才等聚會於花園山李步青家，計議革命；並介紹劉靜庵、胡瑛、張難先等多人投入新軍。諸人皆視吳為當然領袖，並稱聚處為花園山機關部。

1903 年 11 月，應黃興之約，赴長沙參議籌備華興會事宜。次年，2 月，再赴湘出席華興會成立大會，預議長沙起義計劃。是時，清廷成立練兵處，來電指名調吳進京，吳本不欲往，經同志勸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若投身中央，伺機而動。」乃於 5 月晉京，充任該處軍學司訓練科馬隊監督，毫無實權，乃請準去陝、甘、新、蒙等地考察邊防。

1906 年秋，至蘭州，以便服謁見陝甘總督升允，辭氣之間未能謙和遜順 ，被誣其「冒充欽差」，沿途「需索供應」。鐵良奉旨查辦，電升放其回京，撤去監督差使。

1907 年 7 月，隨新任東三省總督徐世昌赴東北，任為陸軍第六鎮統制。推舉柏文蔚任參謀。8 月，奉徐命調查間島問題，被任命為延吉邊務幫辦，常住延吉，以軍事機關兼理地方行政。派兵防守邊境要隘，組織民團，安撫僑民，並親自沿圖們江流域測量河流、地形，旁考列國輿圖，違譯西人記載，證以日韓邦志，斷以國史及諸名家著錄，於 1908 年 4 月，編輯成《延吉邊務報告書》三冊，以確鑿史實論證該地區自古以來為中國領土。吉林巡撫陳昭常忌之，將其調回。旋以延邊交涉事急，清廷迫不得已，於 1909 年授吳陸軍協都統、延吉邊務督辦、仍駐延吉。清政府根據吳祿貞調查報告， 迫使日方簽訂《圖們江中韓邊界條約》，確認延吉為中國領土。

吳在延吉時，為奉天同盟會遼東支部主要負責人，清廷已微有所聞，藉口經費支絀，於 1910 年 2 月，將邊務督辦公署撤銷，改授吳為鑲紅旗蒙古副都統，隨肅王巡視蒙古。吳草成《經蒙條議》數萬言，不久，被派赴德、法兩國考察軍事，11 月歸國。

黨人李書城等勸其謀取一巡撫實缺，以利開展革命。同盟會員黃愷元家乃鉅富，慨然出銀兩萬兩，饋送慶親王奕劻，以促成其事。慶親王以巡撫無缺，任其為第六鎮統制。

遇刺

武昌起義，吳請命南征，冀脫羈絆，而陸軍大臣蔭昌不許，且抽該鎮第十一協編入第一軍南下，令吳率餘部留保定待命。10 月 29 日，駐灤州陸軍第二十鎮統制張紹曾通電要求清廷立憲，清廷惶懼不安，急派海軍大臣載洵前往疏解不成，乃再派吳。吳、張會商以武力反清，直搗北京。是時，山西亦宣佈袒義，舉閻錫山為都督，清廷直接下令第六鎮第 12 協協統吳鴻昌率兵進駐石家莊，攻打娘子關。吳聞訊，星夜由灤州趕赴石家莊，制止部隊進攻，並派參謀長何遂與晉民軍商談合作，又派副官長王孝縝去武昌聯絡。

時孔庚自武昌來，向吳陳述漢口戰況及清軍焚燒漢口罪行，吳大憤，斷然下令截留南運武昌軍火，並電請清廷嚴懲縱火軍官，大赦革命黨人。清廷疑其為革命黨，但以其地處要衝，不敢撤換，乃佯為嘉許，並於 11 月 4 日委其署理山西巡撫進攻山西。吳陽為接受，於 6 日趕赴娘子關會晤山西都督閻錫山，密議組織燕晉聯軍，由吳任聯軍大都督兼總司令，閻和張紹曾副之，並約定 11 月 7 日為會師北上日期。

閻錫山日後曾在 1931 年 2 月 17 日（辛未正月初一日）的日記裡詳細講述燕晉聯軍內情 ---

時袁世凱已受命組閣，以除吳為急務，乃密遣被吳革職的原協統周符麟潛入石家莊，以 2 萬元鉅款收買吳之衛隊長馬惠田行刺。11 月 7 日凌晨，吳在石家莊車站（今石家莊解放紀念館）司令部草擬復張紹曾聯軍入京急電，才寫完 “願率燕晉子弟一萬八千人以從”，墨跡未乾，馬惠田率暴徒突然闖入，將吳戕害，取其首級而去。參謀張世膺、副官周維楨同時遇難，時間為 11 月 7 日（辛亥九月十七辛巳）凌晨 1 點多。

吳祿貞遇刺真相從一開始就撲朔迷離。吳遇刺第二天（11 月 8 日，辛亥九月十八壬午），清廷便稱 “昨吳祿貞被戕，當即派段祺瑞前往查辦確情，尚未覆奏。” 但是派原六鎮統制段祺瑞帶人去查，其實等於沒查，也不了了之，到 11 月 16 日（九月廿六庚寅) 時，湖北道御史溫肅卻上了一道奏摺論吳祿貞之死 ——

《清史稿》卷 25《宣統皇帝本紀》辛亥年九月涉及吳祿貞和溫肅的部分如下 ——

惲毓鼎在其《澄齋日記》宣統三年辛亥部分的九月三次提到吳祿貞，並在後來聽聞溫肅論吳祿貞之死的奏摺後更在九月十七日條上加眉批論吳（雖然訊息不全然正確，但其中 “寶惠” 是惲毓鼎的兒子惲寶惠）——

直隸總督陳夔龍奉命查案，仍然無法查出所以然，日後在其著作《夢蕉亭雜記》裡，談到 “灤州兵變” 時，如此講道 ——

雖然有人強解認為陳夔龍直指袁世凱主謀暗殺，但是陳是老官僚，僅僅寫他所知道和聽到的而已，而且很無奈地表明查不出真相來。

袁世凱二公子袁克文在十餘年後出版的《辛丙秘苑》裡的 “刺吳案內幕”，卻這樣描述吳被刺的箇中隱秘 ——

至於主謀是誰，一說是清朝軍諮府的良弼主使，這在後來山西幫助建成的吳祿貞墓吳的碑文有提及；也有學者認為是第六鎮裡親袁官兵自發所為；還有認為是良弼派陳其採與袁世凱所派周符麟兩人共同買兇為之，其中載濤持此說甚力。

更有如徐珂的《清稗類鈔・會黨類》的《興中會及同盟會》部分，提及革命黨人所策劃實施的暗殺時如此描述 ---

黃鴻壽在民國三年（1914 年）寫就，四年（1915 年）出版的《清史紀事本末》最後一卷，即卷八十《民軍起事及下詔辭位》，也認為是滿洲軍官所為（夾在江蘇光復和釋放汪兆銘之間）——

但更多人認為主謀就是袁世凱，這在 1913 年 4 月黃興悼念遇刺身亡的宋教仁的輓聯裡可以看出：

1912 年秋天李書城去北京探訪曾任吳祿貞秘書，後來擔任北洋政府交通總長的張志潭時，他直接指出主謀就是袁世凱，“殺吳祿貞的是袁世凱；袁不殺吳祿貞，就不能來到北京，袁的全盤計劃就無從實現。” 何遂在 1924 年與段祺瑞的三公子段宏業談到吳祿貞遇刺時，段竟稱讚兇手馬惠田 “是英雄，夠朋友，他的行動省了不少不少的事。”

民國年間的著名記者陶菊隱的《北洋軍閥統治時期史話》如此寫道：

紀念

民國元年 3 月 7 日，臨時大總統孫中山予吳祿貞以大將軍例賜恤，全文如次 ——

之後在 3 月 14 日（吳祿貞陰曆生日元月廿六）在上海等地公祭和追悼吳祿貞，孫中山親撰祭文，贊道：

並有不少人敬送輓聯，尤以革命元勳黃興的最為有名，曰：

李北平之將略，韓侍中之邊功，大廈正資材，公緩須臾，萬里早空胡馬跡；

羅斯伯其激昂，來君叔其慘烈，二難同赴義，我悲後死，九原莫負故人心！

後人一般只採對聯最後的兩小段，遂成 “公緩須臾，萬里早空胡馬跡；我悲後死，九原莫負故人心！” 其中上聯裡的 “李北平” 指西漢著名將領李廣，因李廣曾擔任右北平郡守，時常侵犯邊境的匈奴人對李廣甚是敬畏而不敢犯邊；“韓侍中” 指北宋名臣韓琦，當年韓以鎮守西陲立下邊功，黃興在此暗指吳祿貞當年駐守延邊併為清廷取得間島一案的外交成功，可與韓琦防止西夏侵宋相可比擬；下聯裡的 “來君叔” 為來歙，為東漢初期大臣，平定蜀地的公孫述時被其派出的刺客刺殺，臨終前忍痛寫完對東漢光武帝的表章，然後抽出刺客的刀刃而死。

民國二年 11 月 7 日，吳祿貞墓建成，遷葬吳、張、週三人於石家莊，孫中山有派員代為致祭。1982 年，吳祿貞墓遷至石家莊長安公園，現列為重點保護文物。有《吳綬卿先生遺詩》二卷行世。

吳祿貞、張世膺、周維楨三烈士靈位也在臺北圓山忠烈祠文烈士祠裡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