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口海防遺址

鎮海口海防遺址是位於中國浙江省寧波市甬江口兩岸的一組海防遺蹟的總稱。遺址位於今寧波市鎮海區和北侖區，分佈範圍約 2 平方千米。遺址年代從明代至民國，集中了抗倭、抗英、抗法、抗日時期的海防遺址和相關遺蹟。1996 年，鎮海口海防遺址中的 14 處遺蹟被列入第四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97 年被列入第一批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範基地。

歷史

鎮海口的屯兵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東漢陽嘉元年（132 年）。東晉隆安四年（400 年）爆發的孫恩起義是鎮海口首次受到來自海上攻擊，而南宋紹興三年（1133 年）建立的沿海制置司則是中國首個海軍衙門。自明代起，鎮海口先後經歷倭寇襲擾、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法戰爭、抗日戰爭，留下一系列海防遺蹟。

1.1 抗倭

自元代起，倭寇開始襲擾鎮海口，至明代嘉靖年間達到頂峰，前後延續 200 餘年，其中尤以嘉靖三十五年（1556 年）最為嚴重。在此之間，還發生了日本使者因幕府內亂而導致的爭貢之役。因為戰亂，鎮海縣的人口也從洪武年間的 9.88 萬人下降到嘉靖年間的 3.87 萬人。為防禦倭寇，自元大德八年（1308 年）始，定海（即鎮海）設千戶所。明洪武二十年（1387 年）信國公湯和修建定海衛城。嘉靖三十九年（1560 年），都督同知盧鏜在招寶山巔主持修建威遠城，城中設火炮 4 尊，這是鎮海口首次設定火炮。戚繼光、俞大猷等名將都曾在鎮海口阻擊倭寇。

1.2 抗英

1840 年 7 月 10 日，自廣東沿海北上的英國東方遠征軍艦隊在佔領定海（今屬舟山市）縣城後封鎖鎮海口並嘗試登陸，此後與鎮海口守軍和鄉勇發生衝突，造成上百人死亡，英軍亦有 20 餘人被俘。欽差大臣伊里布與英軍司令懿律和談，商定英方撤退一半，中方釋放戰俘。當年，南攔江、北攔江炮臺建成，次年又增設石壘，架設大炮，林則徐也在 1841 年 6 月協辦鎮海口防務，考察炮臺等設施，7 月離開鎮海赴伊犁。10 月 9 日，英艦 11 艘集結於鎮海口外遊山海面，次日黎明猛攻鎮海口，並在江南笠山、鉗口門兩處登陸，當日上午金雞山失守。11 時，英軍炮轟鎮海縣城、威遠城及招寶山炮臺，隨後在鉤金塘和招寶山東側登陸，仰攻威遠城導致火藥庫爆炸，守軍怯敵而逃。隨後英軍據招寶山巔炮轟鎮海縣城，同時步兵攻入縣城東門，欽差大臣裕謙等官員自殺殉國。兩天後英軍進攻寧波府城，守城官員不戰而逃。1842 年 3 月，清軍由揚威將軍奕經率領多省反攻部隊欲收復鎮海口，其中兩路分別負責收復鎮海縣城和威遠城，但因軍機洩露，均告敗退。4 月鎮海民眾伏擊英軍，其中以 “黑水黨” 最為著名。至 5 月，除招寶山英軍外其餘英軍大都撤退，招寶山英軍在《中英南京條約》簽訂後的 10 月撤退。是役造成威遠城嚴重損壞，後於 1845 年修繕，新增火炮等軍事設施。1854 年於東嶽宮側修建昭忠祠，紀念裕謙等殉難者，現已不存。

1.3 抗法

1877 年，清政府在招寶山東麓建造威遠炮臺，這是鎮海首座大型炮臺，次年由守備吳傑統帥炮兵。1880 年，金雞山、小浹江口興建靖遠、鎮遠炮臺，1883 年 12 月中法戰爭爆發，浙江提督歐陽利見於金雞山建天然、自然炮臺，招寶山附近增建定遠、安遠炮臺。同年，為增強招寶山的防禦能力，前後山處增建月城。次年 2 月，為防止法國艦隊闖入甬江，甬江口設定由水雷、漁網和木樁構成的防線，開口處備有大船用於隨時沉船堵口，三艘南洋水師艦艇亦在甬江口防線內靠泊。與此同時，由寧紹臺道薛福成採取外交手段，將寧波城內的法國商人、傳教士也被遷移到江北岸予以監視。1854 年 2 月，法軍抵達鎮海口外，3 月 1 日起開始轟擊威遠炮臺，炮臺守備吳傑指揮守軍還擊，重創法艦紐回利號。3 日，法艦再襲鎮海口，守軍還擊擊中頭桅，壓傷多人。3 月 10 日後，法艦隻是遠距離開炮，並未靠近。3 月 21 日，法艦被守軍偷襲，此後陸續退守金塘海面，改為封鎖甬江口，至 4 月 15 日中法停戰。1936 年縣人集資建成吳公紀功碑亭，紀念吳傑的戰功。

1.4 抗日

抗日戰爭爆發前的 1934 年，國民政府聘請德國軍事顧問佛採爾制定《寧波區海防裝置實施計劃》，將甬江口兩岸及長跳嘴、老鼠山一帶定為日軍最有可能登陸的區域，在此設定多座掩體。此後的 1936 年，鑑於中法戰爭時期修建的炮臺不夠牢固，且位置過於靠內，安遠、平遠、綏遠三座炮臺被廢棄，在鉗口門炮臺山建成新鎮遠炮臺，與原威遠、宏遠炮臺合用，同時修建和更新了彈藥庫、探照燈等設施。抗日戰爭爆發後，鎮海口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受到日軍主力的進攻，因而抗戰物資仍在經寧波轉運。至 1940 年 7 月起，日軍開始在鎮海口頻繁活動，炮擊海岸，自 16 日開始，約 30 餘艘日艦抵達甬江口，軍艦和飛機向各要塞射擊。次日日軍 500 餘人在老鼠山登陸，守軍無法抵抗，退守王家溪口、孔墅嶺一帶。午後日軍 400 人又在後海塘等地登陸，下午 5 時鎮海縣城陷落。是日，國軍一九四師各團自寶幢、龍山、保國寺增援鎮海，駐守上虞的第十六師也前往鎮海增援。次日 7 時，國軍自江南、江北開始反攻。中日兩軍在戚家山展開拉鋸戰，至 21 日下午日軍放棄戚家山，當晚日軍在炮火掩護下從鎮海口撤退。此次戰鬥國軍和日軍均傷亡千人左右。1941 年 4 月 15 日起，日軍再度增兵鎮海口並對國軍駐地實施轟炸並嘗試登陸，遭到守軍抵抗。4 月 19 日，日軍從多地搶灘登陸，當日鎮海口防線被突破，鎮海縣城再次陷落，日軍佔領至 1945 年方才結束。

主要遺蹟

鎮海口現存海防遺蹟年代自明代至 20 世紀，現存城址、炮臺、營壘、瞭望臺、烽堠、碉堡等設施共 30 餘處，分佈範圍集中在鎮海口附近 2 平方公里的範圍，其密度、豐富性和完整性在中國現存海防遺址中較為罕見。

2.1 城址

威遠城位於招寶山巔，扼守甬江口，被清浙江提督歐陽利見指為明代沿海數座守邊城池中最為重要的城池。威遠城由都督盧鏜和海道副使譚綸主持修建於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 年）抗倭期間，此後歷代重修，現存周長 502 米，高 7.4 米，東北、西南設有城門。西南城門有 “威遠城” 門額，內門兩側有楹聯 “海不揚波千古定，地無愛寶一山招”。城內曾設定軍營並設有鐵炮。第一次鴉片戰爭和抗日戰爭期間，威遠城曾遭到較為嚴重的破壞。城內有寶陀寺一座，現存圓通寶殿建於清代。城內曾有 40 餘方碑刻，現存 11 方，刻於明清，其中明代 4 方，清代 7 方。碑刻中的 7 方為軍政首腦的題字，其餘 4 方則為史實記敘，其中包含記敘中法戰爭鎮海之戰情形的 “保護寶陀寺勒石碑記”。

1883 年中法戰爭前夕，駐鎮海淮軍統領楊歧珍以威遠城過高，威遠炮臺過露，于山腰新建月城，作為威遠炮臺的接應，同時拱衛威遠城。現存月城長 60 米，門高 3.8 米，門額刻有 “海宇乂安” 四字，門洞內嵌歐陽利見書《增築招寶山月城碑記》一方。

鎮海縣城原為明代定海衛城，始建於吳越天寶二年（909 年），至元代毀壞，明洪武二十年（1387 年）信國公湯和拓建衛城，周長 1288 丈，高 2 丈 4 尺。北城牆與海塘合一，既可抵擋海潮，也可作海防之用。除北城牆外其餘城牆開 5 門，分別為城東的鎮遠門，城南的南燻門和清川門以及城西的武寧門和向辰門。現僅存和後海塘相連的北城牆。

2.2 炮臺

鎮海口最早的炮臺建於明代，威遠城建成次年即在城內設定炮臺，清初在縣城三面各築炮臺。1840 年第一次鴉片戰爭期間，修建北攔江和南攔江炮臺。中法戰爭前的 1877 年至 1884 年間，新建威遠、定遠、鎮遠、靖遠、天然、自然炮臺並擴建南攔江炮臺。中法戰爭結束後，又新建宏遠、平遠、綏遠、安遠炮臺，同時為各炮臺增添克虜伯後膛炮。民國二十年（1931 年）《鎮海縣誌》共載有炮臺 12 座。至抗日戰爭前夕，國民政府裁撤平遠、綏遠、安遠炮臺，於鉗口門炮臺山建成新鎮遠炮臺，與威遠、宏遠炮臺共同防禦鎮海口，後遭到日軍破壞。

現存炮臺中，安遠炮臺位於甬江北岸。該炮臺由寧波府同知杜冠英督造，建於 1887 年，使用三合土修建，民國時使用水泥加固。炮臺呈圓形，內徑 16.5 米，高 6 米，設有前後兩炮門，分別面對甬江上下游，抗日戰爭前廢棄。宏遠、鎮遠、靖遠、平遠炮臺位於甬江南岸。其中，宏遠炮臺位於笠山東北麓，1887 年由杜冠英督造，時為鎮海口第一道防線。現存清代三合土炮臺部分殘牆和民國鋼筋混凝土炮臺一座。鎮遠炮臺位於小浹江口，今開發區四號橋西南側，始建於 1880 年。炮臺為梯形立面，損毀嚴重，現僅有 2 間三合土營房儲存完整。靖遠炮臺位於金雞山東北麓，始建於 1880 年。炮臺為梯形立面，三合土修築，表面較為完整，頂部損毀。平遠炮臺位於金雞山東北山腰，建於 1887，現損毀嚴重，僅存部分三合土殘牆。

2.3 配套設施

鎮海口存留有營壘、瞭望臺、烽堠、碉堡等軍事配套設施。

民國二十年《鎮海縣誌》曾記載鎮海口有七家山（戚家山）、金雞山、中營等多座營壘。現存的戚家山營壘位於北侖區戚家山山頂，由總鎮楊春和主持修建於 1881 年，為清軍二線兵營所在地。營壘由石塊堆積而成，呈橢圓形，殘長 600 米，高至 3 米。1940 年 7 月 21 日，國軍與日軍曾在此拉鋸。

金雞山瞭臺位於金雞山巔，坐西南朝東北，建於 1884 年。瞭臺為條石築成，現存建築高 5.4 米，東北側有歐陽利見手書 “督師禦敵處” 石碑一通，附近有告誡村民不要破壞軍事設施的保護軍門遺蹟碑一通，還曾建有營壘及通往天然、自然炮臺的壕溝。

1936 年秋，為防禦日軍入侵，國民政府聘請德國軍事顧問佛採爾制定《寧波區海防裝置實施計劃》。根據此計劃，在甬江口兩岸修建了多處鋼筋混凝土掩體。其中，位於甬江北岸的碉堡分佈於招寶山和後海塘一帶，共 8 座，甬江南岸蛟山閣、鯉魚山附近也有存留。

2.4 相關史蹟

鎮海口也存留了一部分與海防和戰爭相關的史蹟，包括與作戰將領相關的史蹟和碑祠等紀念設施遺蹟。

嘉靖三十三年（1554 年），抗倭將領俞大猷擢升南直隸總兵，離開鎮海赴任。兩年後，民眾在鎮海鎮遠門內修建生祠紀念，嘉靖三十八年（1559 年）立碑 4 方，碑文由豐坊撰寫。清雍正二年（1724 年）俞公祠圮，縣人重修。1957 年俞公祠被拆毀，1994 年鎮海中學擴建操場時發現俞公祠遺址和碑，並將碑遷移至梓蔭山後。

鎮海文廟始建於北宋雍熙二年（985 年），主要建築位於今鎮海中學內，歷史上曾多次重修，其中的泮池始建於南宋紹興八年（1138 年），南宋嘉定四年（1211 年）建三橋於其上。現存大成殿 1937 年建成，由木構改為鋼筋混凝土結構。第一次鴉片戰爭和中法戰爭期間，將領曾在文廟大成殿商議軍務。1841 年 10 月 10 日，鎮海被英軍攻破。當日，欽差大臣裕謙在泮池投池殉國，為第一次鴉片戰爭中殉國的最高階官員。

鎮海城區兩處遺蹟和中法戰爭中開炮擊傷法艦的炮臺守備吳傑有關。一處是位於勝利路與人民路交叉口的吳傑故居，另一處則是梓蔭山西麓的吳公紀功碑亭。吳傑故居佔地面積 1869 平方米，由東西兩院構成，分別建於 1886 年和 1895 年。吳公紀功碑亭建於 1936 年 10 月吳傑誕辰百週年時，為四柱歇山頂亭，碑文由湘潭人袁思亮撰寫，鎮海縣人俞佐庭書寫。

2.5 列表

下表列出的是現存的鎮海口海防遺蹟：

損毀、保護與展示

在歷次戰爭中，鎮海口海防設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損毀，遺址附近的人居環境也對遺址帶來了基礎沉降等危害，使得炮臺等設施發生開裂甚至坍塌。人為破壞也使得部分遺蹟消失，2005 年鉗口門抗日炮臺就曾因為周邊建設被夷平。1983 年至 1985 年間，威遠城曾進行過維修加固，2006 年對南城牆也進行了維修。20 世紀 90 年代初，鎮海中學對校內的海防遺蹟進行了維修。1995 年前後，安遠炮臺周邊環境得到整治，炮臺得到加固，周邊增建的部分建築被拆除。2016 年起，甬江口南岸的海防遺址也進行了搶險加固。1989 年 12 月 12 日，鎮海口海防遺址中的威遠城、月城、明清碑刻、安遠炮臺、吳公紀功碑亭、吳傑故居、泮池、金雞山瞭望臺、靖遠炮臺、平遠炮臺、宏遠炮臺、鎮遠炮臺和戚家山營壘 13 處遺蹟被列入浙江省文物保護單位。1996 年 11 月 20 日，上述遺蹟和新發現的俞大猷生祠碑記共 14 處遺蹟被列入第四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2016 年 8 月，國家文物局對鎮海口海防遺址保護規劃批覆立項。

1993 年 10 月，鎮海區文化部門曾在鎮海鼓樓舉辦 “鎮海軍民反侵略史蹟展覽”，在數日內吸引上萬人參觀，引起轟動。1995 年 4 月 18 日，鎮海口海防歷史紀念館開工建設。該館位於招寶山麓，原東嶽宮所在地，由鎮海各界和寧波幫人士捐款，知名建築學家齊康設計，1997 年 5 月竣工，當年 10 月 8 日開館，江澤民題寫了館名。同日，由中法戰爭時期浙江巡撫劉秉璋四氏孫，香港企業家劉永齡捐建的 “中法戰爭鎮海之役勝利紀念碑” 在安遠炮臺東北側建成，張愛萍題寫了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