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觀主義

悲觀主義（Pessimism）是一種消極的精神態度，對一個給定的狀況總是可以預見不好的結果。悲觀主義者傾向於關注生活中的暗面，一個常見的用來測試悲觀主義對問題是 “杯子是半空還是半滿？” 一個悲觀主義者被認為會說半空，而一個樂觀主義者被認為會回覆半滿。在整個歷史中，悲觀主義的信念在主要的思想領域都產生了影響。

哲學上的悲觀主義 (Philosophical pessimism) 是另一種相關的觀念，對世界持有嚴格的反樂觀主義態度。這種形式的悲觀主義並不是如它的名字是一種情緒的傾向，而是一種哲學或世界觀，為生命和存在賦予消極的意義。哲學上的悲觀主義通常為以下觀點辯護，從經驗的觀察上看，痛苦要比快樂更為普遍，生活在本體論上或本質上就是對活著的生命不利的，存在在本質上是無意義的或缺少目的的。不過，悲觀主義者對這個事實的回應卻是多樣的，甚至可以是肯定生活的。

詞源

悲觀主義（pessimism）來源於拉丁詞語 pessimus（意為最壞的）。它最早是被耶穌會用來批判伏爾泰 1759 年的小說《老實人》。伏爾泰是在諷刺萊布尼茨的哲學，萊布尼茨認為 “現在的世界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Revue de Trévoux 的耶穌會則指責伏爾泰為 pessimisme。

哲學上的悲觀主義

哲學上的悲觀主義並不是一種情緒狀態或者心理上的傾向，而是一種哲學或世界觀，為生命和存在賦予消極的意義。哲學上的悲觀主義通常為以下觀點辯護，從經驗的觀察上看，痛苦要比快樂更為普遍，生活在本體論上或本質上就是對活著的生命不利的，存在在本質上是無意義的或缺少目的的。哲學上的悲觀主義的雛形可以在佛教的轉法輪經中看到，其中釋迦牟尼指出苦是真諦，亦即存在的基本屬性：

在西方哲學中，哲學上的悲觀主義不是一個單一的一致的思潮，而是相對鬆散的一群思想家用他們彼此相似的觀點組成的。在 Weltschmerz: Pessimism in German Philosophy, 1860-1900, 指出悲觀主義的核心命題是 “生活並不值得過，沒有存在好過存在，或者活著比不活更壞。” 然而，對很多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來說，這種對生命的觀點並不直接導致自殺是值得追求的，而只是追求反出生主義，也就是停止繁殖，來慢慢讓苦痛消失。

有些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認為人類的自我意識是進化的悲哀的副產品，它允許我們審視我們在宇宙中的位置，讓我們強烈地想要追求正義和意義，以及免受疼痛、衰老、疾病和死亡的自由，但是又讓我們清楚地意識到自然永遠不可能滿足所有這些基礎需求。根據和恐懼管理理論（Terror Management Theory），關於存在的恐懼感受來自於一組對比，人類意識到自己只是在無意義的宇宙中摸索生存的短命動物，但他們註定只能死亡和腐爛。根據 Zapffe，我們透過四種機制來壓抑我們對這種困境的認識，不管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分別叫做隔離、錨定、轉移和昇華。 根據恐懼管理理論，人類透過構造一些關於現實的符號化的概念來給現實賦予意義、秩序和永恆性，來處理關於存在的焦慮。這些概念提供一套標準來判斷什麼是有價值的，並承諾某種字面上或象徵性的永恆，相信這套文化和世界觀的人就可以以此為基準活著。

悲觀主義者對人類的困境的回應是多種多樣的。一些哲學家，如叔本華和，提倡一種退出和自我否定的形式（他們認為和就是很好的例子）。一些追隨者則傾向於相信 “期待最壞的能導致最好的”。笛卡爾甚至相信，如果人不再有對 “負面” 事件的牴觸情緒，生活會更好。愛德華・馮・哈特曼斷言隨著文化和技術的發展，人類最終會到達一個會主動擁抱虛無的狀態。 其他的如尼采，賈科莫・萊奧帕爾迪，和加繆則用更肯定生命的態度回應，即尼采稱為 “狄奧尼亞式的悲觀主義（Dionysian pessimism）”，即擁抱生命中所有的持續變化和痛苦，而不訴諸於進步和享樂主義的計算。加繆指出，對生活的荒謬性的通常反應是：自殺，，以及 “承認 / 反抗（recognition/rebellion）”。加繆認為只有最後一種是真實的且可取的。

除了人類的困境，許多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也強調了人之外的動物的，批判了認為自然是合理且博愛的造物主的觀點。 在他 1973 年獲普利策獎的書《》中做了如下敘述：

我們應該如何看待（神的）造物，如果有機體的日常就是用各色各樣的牙齒撕碎其他生命，撕扯、磨碎肉和植物的莖，用臼齒粉碎骨頭，再高興地把這些碎片通通推進胃裡，攫取它們的精華，最後用惡臭的糞便和氣體排出殘渣。每個人都把手伸向對於他可以食用的東西，並把它們納入自己體內。蚊子和蛆蟲由吸血膨脹，殺人蜂如惡魔般狂怒地攻擊，鯊魚會繼續撕咬和吞嚥即使它們的內臟已經被扯出來。更不用說每天都在肢解和屠殺的「自然」災害，一次地震在秘魯活埋了 7 萬個人，汽車每年僅在美國就堆成 5 萬個人的屍體堆，一次印度洋的潮汐就帶走了 25 萬人。造物是一個噩夢般的景觀，發生在已經被所有生物的血液浸泡了數億年的星球上。對於在這個星球上實際發生了約 30 億年的事情，我們可以得出的最清醒的結論是，這個星球正在變成一個巨大的肥料坑。但太陽分散了我們的注意力，它總是把血液烤乾，使事物在上面生長，並以它的溫暖給予有機體舒適和廣闊的希望。

哲學上的悲觀主義常常與藝術和文學聯絡在一起。叔本華的哲學非常受作曲家歡迎（如瓦格納、勃拉姆斯和馬勒)。文學上更早就有悲觀主義的例子，如塞萬提斯的作品，許多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也寫小說和詩歌（分別的例子是加繆和萊奧帕爾迪）。與悲觀主義有關的一種獨特的文學形式是箴言式的寫作，這在萊奧帕爾迪、尼采和西奧朗身上可以看到。十九和二十世紀中受悲觀主義哲學家影響或在作品中表達了悲觀主義觀點的作家包括：夏爾・波德萊爾，薩繆爾・貝克特，戈特弗裡德・貝恩，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查理・布考斯基，迪諾・布扎蒂，拜倫勳爵，路易 - 費迪南・塞利納，約瑟夫・康拉德，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米哈伊・愛明內斯庫，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托馬斯・哈代，，霍華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托馬斯・曼，庇山耶，和。二十世紀晚期和二十一世紀的表達了或探索了哲學上的悲觀主義的作者包括：大衛・貝納塔，托馬斯・伯恩哈德，弗里德里希・迪倫馬特，，米歇爾・韋勒貝克，，托馬斯・利戈蒂，戈馬克・麥卡錫，和。

著名支持者

3.1 古希臘

在，尼采主張前蘇格拉底哲學家如阿那克西曼德、赫拉克利特（被稱作 “啜泣的哲學家”）和巴門尼德代表了一種經典形式的悲觀主義。尼采認為阿那克西曼德的哲學是 "一個真正悲觀主義者的隱秘宣言"。類似的，對於赫拉克利特的變化和爭鬥的哲學，他寫道：

赫拉克利特拒絕了認為一個如此多樣的世界可以二元分割的立場，阿那克西曼德曾經被迫採取這個立場。他不再區分物理世界和形而上的世界，不再區分一個擁有各種確定性的領域和一個不可被定義的 “不確定” 領域。在邁出這一步之後，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做出第二個更大膽的否定：他完全否定了存在。因為他所保留的這個世界... 沒有一處體現出永續性、不滅性或者像阻擋水的牆。赫拉克利特用比阿那克西曼德更大的聲音宣稱：“除了變化之外我沒看到任何東西。不要被欺騙了。如果你相信你在持續產生和消失的海洋中看到了陸地，那只是你短視的錯誤，而不是事物的本質。你為事物賦予名字，彷彿它們是牢固和持續存在的，但即使你第二次踏入的一條河也不會是之前的那一條。” The Birth of Tragedy. 5, pp. 51–52

另一個昔蘭尼學派的希臘哲學家也表達了悲觀主義的觀點，和後來的悲觀主義者一樣，Hegesias 認為幸福不可能持久，而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儘可能避免痛苦。

完全的幸福是不可能存在的，因為身體充滿了各種感受，心靈與身體相通，而當身體受到苦痛時心靈也會受到苦痛。還有，命運阻止了許多我們期待的事情，因為所有這些緣故，完全的幸福不能被我們掌握。

認為所有外在的物體、事件、行動甚至死亡對於智者來說都是無所謂的，“愚蠢的人期望生存，但對智者來說這沒有所謂。” 根據西塞羅，Hegesias 寫了一本名為《餓死（Death by Starvation）》的書，說服了不少人死亡比活著更值得嚮往。因此，托勒密二世禁止了 Hegesias 在亞歷山大城授課。

從公元前三世紀，斯多葛學派就把 “遇見壞事（the premeditation of evils）” 當作一種練習，即專注於最壞可能的情況。

3.2 巴爾塔沙・葛拉西安

叔本華廣泛接觸了巴爾塔沙・葛拉西安的作品，並且認為他的小說《El Criticón》對於 “那些想要在大千世界繁榮的人”“毫無疑問是特別的…… 是一本可以常常被用到的…… 生命的伴侶。” 叔本華的悲觀主義受葛拉西安影響，他也將葛拉西安的《The Pocket Oracle and Art of Prudence》翻譯到德語。他讚賞葛拉西安的箴言式風格，並常常在自己的作品裡引用他。葛拉西安的小說《El Criticón（批評家）》是一個人類尋求幸福的長篇寓言，但是在這個地球上沒有結果。《El Criticón》描繪了一個慘淡荒涼的人類境況，《Pocket Oracle》是一本關於如何生活在一個他認為充滿了欺騙和幻滅的世界裡生存的箴言。

3.3 伏爾泰

伏爾泰是歐洲第一個被貼上悲觀主義者標籤的人，因為他對亞歷山大・蒲柏《人論》中的樂觀主義進行了批評，也批評了萊布尼茨的觀點 “我們生活在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那個。” 伏爾泰的小說《老實人》是對神學樂觀主義的長篇批判，而他的《》則對人類的處境和神的本性尤為悲觀。儘管他本人是一個自然神論者，他透過自己對罪惡問題的理解，反對神是富有同情心和人格化的。

3.4 讓 - 雅克・盧梭

盧梭首次提出了哲學上的悲觀主義的主要主題，因此被稱為 “悲觀主義的元老”。 在盧梭看來，處於 “自然的善” 之中的人沒有時間上的自我意識，因此能活得比被社會腐蝕了了的人更開心。盧梭認為走出自然狀態是人類不平等和不自由的起源。人在自然狀態下的健康品質，即不具破壞性的自愛和同情心，逐漸被 “amour propre”，由驕傲和對同伴的嫉妒驅動的自愛所取代。因此，正因為如此，現代人 "總是生活在自己之外"，關注其他人、未來和外部物體。盧梭還指責人類 “可以變得更完美” 的能力和人類的語言使我們脫離了自然狀態，允許我們想象一個與我們現在不同的未來，從而使我們總是對自己不夠滿意（因此才可以變得更 “完美”）。

盧梭認為，現代社會的演變是由權力機構實施的異化和階級區分取代了自然的平等主義。因此《社會契約論》以此開篇：“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 即使統治階級也並不是自由的，甚至盧梭認為他們是 “更大的奴隸”，因為他們依賴其他人的尊重來統治，因此必須持續地活在 “他們之外”。

3.5 賈科莫・萊奧帕爾迪

雖然在義大利以外，賈科莫・萊奧帕爾迪是一個不太知名的人物，但他在 19 世紀具有很大的影響力，特別是對叔本華和尼采來說。在萊奧帕爾迪陰暗的喜劇文章、箴言、寓言中，生命經常被描述成一種神明的玩笑或者錯誤。根據萊奧帕爾迪，因為我們有關於時間的意識，以及我們對真理的永恆追尋，人類對幸福的願望永遠不會真正被滿足，而快樂也不會持久。萊奧帕爾迪稱 “因此他們大大地欺騙了自己，他們聲稱人類的完美化就是對真理的追尋，而反對他們對人都是錯誤和愚蠢的，而當人們瞭解更多真理的時候人們就會變得快樂，他們僅僅依據這些來規劃和統籌他們的生活。” 此外，萊奧帕爾迪還認為人做不到忘記真理，“人戒掉任何東西都比戒掉哲學思考更容易。”

萊奧帕爾迪對這種狀況的回應是，正視這些現實，努力過上充滿活力的偉大生活，要敢於冒險，承擔不確定結果的任務。這種不確定性使生活變得有價值和令人興奮，但並不能使我們擺脫痛苦，這更多是放棄對幸福的徒勞追求。他用哥倫布的例子說明，這是一次危險和不確定的航行，但因為這樣哥倫布對生活的理解變得更完整。萊奧帕爾迪還認為，人嘲笑自己處境的能力是一種值得稱讚的品質，可以幫助我們更好處理我們的困境。對於萊奧帕爾迪來說，“擁有嘲笑的勇氣的人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就像那些準備好赴死的人一樣。”

3.6 阿圖爾・叔本華

叔本華的悲觀主義來自他把意志（Will）提升到理性（reason）之上，作為人類思考和行動的原動力。意志是形而上意義上的終極本體，並且是貧瘠的、非邏輯的、永遠在沒有目標地徒勞地努力。叔本華認為理性比起意志是無力的，在一則比喻中，叔本華把人類的智力比作一個瘸子，他雖然能看見，但是他坐在名為意志的盲目的巨人的肩膀上。 叔本華認為人類的慾望根本不可能被滿足，人類活動的驅動力如飢餓、口渴和性慾，都是意志的基本行為，本質上永遠是不滿足的。

所有的滿足，或通常所說的幸福，實際上和本質上總是隻有消極的，而從來沒有積極的。它不是一種原本就屬於我們的滿足，而必須始終伴隨著願望的滿足。因為慾望，也就是匱乏，是每一種快樂的先決條件；但隨著滿足，慾望會停止，快樂也會停止；因此，滿足永遠只會是從痛苦和匱乏中解脫出來，而不能帶來更多。這不僅對於痛苦成立，而對每一個擾亂我們平靜的願望都成立，對無聊的感覺也成立。無聊感使得存在對我們是一個負擔。

叔本華指出，一旦得到滿足，滿足感就很少持續，我們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無休止的奮鬥中。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本質上除了意志什麼也不是。即使是得到滿足的時刻，當重複了足夠多，也只會導致無聊。因此，人類的存在是無休止地在 “在痛苦和無聊中搖擺，而這兩個是生命的終極組成部分。” 這種諷刺性的迴圈最終讓我們看到了存在的真相，並意識到 “我們存在的目的並不是變得快樂。”

此外，生命的存在是一場所有人對所有人的戰爭，充滿著傷痛和壓力，而並不只是未滿足的願望。人們也會永遠害怕死亡，這使得人類的生命比動物更痛苦。理性只是加重了我們的痛苦，讓我們認識到，如果我們有選擇，生物的生存模式不是我們想選擇的，但我們最終也無法逃避為它服務。

叔本華在藝術沉思中看到了對意志的行為的逃避，他認為透過在藝術中 “失去自我” 可以改造或昇華意志。然而，禁慾主義（被東方僧侶和 “聖人” 所踐行）才是最終能從無意義的努力中解脫的方式，從而一個人能從意志中得到自由。

叔本華從未用 “悲觀主義” 來描述他的哲學，但他也不反對別人如此稱呼他的哲學。 其他稱呼他的思想的詞有唯意志論或者非理性主義，他也從沒用過。

3.7 後叔本華悲觀主義

在叔本華生命的末期和他死後的幾年裡，後叔本華的悲觀主義在 19 世紀的德國成為一種相當流行的 “趨勢”。儘管如此，它被當時流行的哲學如黑格爾主義，唯物主義，新康德主義以及漸漸興起的實證主義所鄙視。在一個革命和新科學發現興起的年代，主張逆來順受和反進步的典型悲觀主義者被視為是社會發展的危害。為了回應這種日益增長的批評，一群深受叔本華影響的哲學家（包括叔本華現實中的一些熟人）發展了他們各自的悲觀主義。、愛德華・馮・哈特曼、等思想家將叔本華的先驗唯心論轉化成所稱的先驗現實主義（Transcendental realism），賦予了悲觀主義更強大的威脅力。 先驗唯心論的論點是，我們只知道事物的表象（而不是事物的自身）。先驗現實主義的論點則是，“我們透過經驗獲得的事物表象的知識可以帶給我們關於事物自身的知識。”

透過支援先驗的現實主義，叔本華對世界本質的帶有陰暗色彩的觀察可以變得完全可知，變得客觀，甚至可以獲得確定性。悲觀主義的確定性是，不存在比存在更好。這就是後叔本華從叔本華那繼承下來的前提，這些前提還包括意志作為形而上的現實。在這個共同起點的基礎上，每個哲學家發展了他自己的悲觀哲學。有的悲觀主義者會透過接受批評者的批評並接受歷史主義來 “安撫” 批評者，包括叔本華的著作權管理人（literary executor）和愛德華・馮・哈特曼。 則整個地重塑了悲觀主義的整體理解。 而 Philipp Mainländer 則著手重新闡釋意志的本質，將其表述為一種自我毀滅的死亡意志。

3.8 弗里德里希・尼采

弗里德里希・尼采可以說是一個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儘管他與叔本華（他熱衷於閱讀叔本華）不同，他對悲劇的悲觀主義觀點既不是認命，也不是自我否定，而是一種肯定生命的悲觀主義。對尼采來說，這是一種 “對未來的悲觀主義”，一種狄奧尼亞式的悲觀主義（Dionysian pessimism）。尼采將他的狄奧尼亞式的悲觀主義與他所認為的希臘前蘇格拉底的悲觀主義相提並論，同時也將其視為古希臘悲劇的核心。 他把悲劇看作暴露了人類存在的可怕本質，它被不斷的變化所束縛。與之對比，尼采認為蘇格拉底哲學是那些不能再忍受悲劇的人的樂觀的避難所。由於蘇格拉底認為智慧可以帶來幸福，尼采認為這 "從道德上講，是一種懦弱…… 從反道德上講，是一種詭計。" 尼采也批判了叔本華的悲觀主義，因為在對世界進行負面判斷的時候，它轉向了對世界的道德判斷，因此導致了軟弱和虛無主義。尼采的回應是完全擁抱世界的本質，透過 “不對狀況進行判斷” 的 “力量的悲觀主義” 實現 “偉大的解放”。 尼采認為哲學家的任務是把這種悲觀主義當作錘子，來攻擊舊有的道德標準，然後 “為自己打造一對新的翅膀”，即並創造新的價值。 這種狄奧尼亞式的悲觀主義的核心特徵接納世界的變化本質，這包括快樂地擁抱毀滅和苦痛，直到永遠（因此有命運之愛和永恆輪迴的概念）。 尼采的悲觀主義是一種悲觀主義對尼采來說是一種生活藝術，是 “對人的健康有益的”，是 “為成長和掙扎的生命服務的幫助和補救措施”。

3.9 阿爾貝・加繆

加繆用西西弗斯的受難來代表人類的境況

阿爾貝・加繆在一片 1945 年的文章寫到：“認為悲觀主義必然是一種灰心喪氣的哲學是一種愚蠢的想法。” 加繆幫助普及了 “荒謬” 的概念，一個在他的隨筆《西西弗神話》中的關鍵概念。像以前的哲學上的悲觀主義者一樣，加繆認為人類的意識和理性是 “將我與所有的創造物對立起來的”。 對加繆來說，一個追求意義的理性的意識和一個 “沉默的” 世界之間的衝突，是產生哲學上最重大的問題的原因，這個問題就是 “自殺的問題”。加繆認為人們經常逃避面對荒謬，這是 “那些不是為了生活本身，而是為了某種將超越它、完善它、賦予它意義和背叛它的偉大思想而活著的人 “的” 詭計 “。 他認為自殺和宗教是逃避關於存在的問題的不真實（inauthentic）的方式。對加繆而言，唯一的選擇是反抗地接受荒謬並與之共存，因為 “沒有什麼命運是不能被蔑視所超越的”。加繆用希臘神話中的人物西西弗斯來闡述他對荒謬問題的回應，西西弗斯被神懲罰要把一塊巨石推上山，他可以無盡地努力但永遠不會完成。加繆想象西西弗斯在推石頭時，意識到他的任務是徒勞的，但還是出於反抗而去做。“人們必須想象西西弗斯是快樂的”。

作為心理上的特質

在古代，心理上的悲觀主義和憂鬱聯絡在一起，並且被認為是身體裡的黑色膽汁過多導致的。對悲觀主義和對抑鬱的研究有相似之處。心理學家在情緒痛苦甚至生理學上尋找悲觀的態度的成因。亞倫・貝克認為，抑鬱症是由對世界不切實際的想法造成的。貝殼透過和客戶交談他們的不現實的想法展開治療。然而，悲觀主義者往往能夠提供論據，表明他們對現實的理解是合理的，如和中表現的。抑鬱症患者常常令人們感覺他們已經真實吐露了所有細節，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成功的隱藏自己的方式。貝克抑鬱量表中的悲觀主義專案被判斷為對預測自殺很有幫助。 也被描述成一個悲觀主義的測量標準。

Wender 和 Klein 指出悲觀主義在一些情況下可能會有用：“如果一個人遭受了一系列失敗，那麼他採取更保守的策略，等別人去承擔風險是有好處的。悲觀主義會促進這種等待的策略。相似地，如果一個人在生活中大賺特賺，那麼就應該採取擴張和冒險的方法，從而最大限度地獲取稀缺資源。”

批評

6.1 實用主義的批評

在歷史中，有些人得出結論，悲觀的態度雖然有道理，但必須避免它才能活著。樂觀的態度是受人青睞的，也是情感上的考慮。安薩里和威廉・詹姆士都在遭受心理和生理疾病後放棄了他們的悲觀主義。這種批評認為，悲觀主義不可避免地導致了情緒的陰暗和嚴重的抑鬱。許多哲學家會表達反對，認為 “悲觀主義” 這一詞被濫用了。悲觀主義和虛無主義的關係是存在的，但是前者並不必然導向後者，如加繆所認為的。快樂並不是非要聯絡到樂觀主義，不快樂也不是必然要聯絡到悲觀主義。對悲觀主義的指責可能會被用來壓制合理的批評。經濟學家魯裡埃爾・魯比尼在 2006 年被稱作悲觀主義者而受到蔑視，因為他對即將到來的全球金融危機做出了可怕但準確的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