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麗

高（前 37 年－668 年 10 月 22 日）也作高句驪、高勾驪，後期常用名高麗，又名句驪、勾驪，朝鮮三國時期國家。橫跨今日朝鮮、中國東北和俄羅斯遠東部分地區。據《好太王碑》、《三國史記》和多部中國《二十四史》記載，公元前 37 年扶餘王子高朱蒙，南下在卒本川建立高句麗。建國後，高句麗迅速擴張，逐步吞併了其周邊的扶餘、沃沮、東濊並吞併漢四郡，在朝鮮半島與百濟、新羅形成三國鼎立的局面。5 世紀好太王和長壽王統治期間，高句麗進入全盛時期，之後的 1 個世紀裡，保持了在朝鮮半島對新羅、百濟的壓倒性優勢，控制了今朝鮮半島大部和今中國東北的南部地區。隋唐時期，高句麗頻繁遭到隋唐帝國軍隊的侵略，國力陷落，最終於 668 年被唐朝與新羅聯軍所滅亡。

高句麗立國共 705 年，曾在與倭戰爭中擊敗聯合百濟攻打新羅的倭軍，並在與隋戰爭中擊退隋朝數十萬大軍。高句麗的歷史文化已經成為朝鮮半島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1980 年代起，中韓高句麗爭議浮出水面，由於高句麗本源於今中國境內，後擴充套件至三韓人後裔所在的朝鮮半島的特殊地理位置，國土略及今日的中國東北、朝鮮大部及韓國北部、俄羅斯遠東沿海州部份地區。中朝韓三國都認為高句麗自始至終是自己本國的原始民族或少數民族地方政權。另外日本學者的騎馬民族征服王朝說也認為高句麗、扶餘可能為日本民族的起源。

國號

“高句麗” 一詞最早見於《漢書・地理志》：“玄菟、樂浪，武帝時置，皆朝鮮、濊貉、（高）句驪蠻夷。” 據《後漢書・東夷傳》記載，漢武帝滅衛滿朝鮮後，以高句麗人之地設縣並以其族名命名縣名。《漢書・地理志》亦記載玄菟郡由高句麗，上殷臺，西蓋馬三縣構成。公元前 37 年，扶餘王子朱蒙在卒本川（今渾江流域，遼寧省桓仁滿族自治縣或吉林省通化市境內）建卒本扶餘。由於卒本扶餘位於前漢設高句麗縣轄地，而扶餘和高句麗屬同族，中文典籍開始將高句麗作為國號使用，簡稱 “句麗”。

“高麗” 則一詞最早見於東漢李巡注《爾雅》： 「一曰玄菟、二曰樂浪、三曰高驪、四曰滿飾、五曰鳧臾、六曰索家、七曰東屠、八曰倭人、九曰天鄙.。」中國南北朝時期，高句麗的統治者開始冠以 “高麗王” 的稱號，並且逐漸以高麗作為正式國號，且中國中原政權應高句麗統治者的請求改以高麗作為高句麗的正式簡稱。高句麗滅亡後，渤海國向日本交流的介紹稱呼和新羅末年弓裔建立的後高句麗的初期國號均稱高麗。918 年，王建推翻弓裔復改國號為高麗。兩國的使用均體現了東北亞地區高句麗的深遠影響，自此 “高麗” 長期成為朝鮮半島的歷史地理名稱。宋代，高麗王朝奉上高麗與高句麗繼承關係的 “高麗世次”，中國各朝代政權從此不辨兩個高麗。

歷史

2.1 建國

據好太王碑、《三國史記》、《魏書》、《周書》、《北史》、《隋書》等韓、中兩國史書和史料記載，漢建昭二年（前 37 年），高句麗始祖，扶餘王子朱蒙因在扶餘國受到排斥，南下在鴨綠江沿岸卒本川建卒本扶餘，來附者眾多。建國後，高句麗武力驅逐了肅慎，後於漢建昭三年（前 36 年）吞併了松讓王的沸流國。漢建昭五年（前 34 年），高句麗定都卒本城，公元前 28 年滅北沃沮。

漢鴻嘉二年（前 19 年），朱蒙長子琉璃明王與其母從扶餘國逃到卒本城，被立為太子，是為高句麗第二代君主琉璃明王。漢綏和元年（前 8 年），高句麗以少勝多降服鮮卑。漢建平二年（前 5 年）冬，扶餘王帶素率 5 萬軍隊攻打高句麗，但因天寒，士兵凍死甚多而退。漢元始三年（3 年），琉璃明王棄卒本城遷都於國內城。新始建國四年（12 年），王莽強行將高句麗人編入遼西郡進攻匈奴等民族。由於高句麗士卒脫逃，王莽怪罪於高句麗王並改高句麗為 “下句麗”。新天鳳一年（14 年），琉璃明王西伐居住在今太子河流域的梁貊，進而襲取了西漢玄菟郡的高句麗縣。

大武神王期間（18 年－43 年），高句麗繼續武力擴張，與扶餘交戰，殺死扶餘王帶素。漢建武十三年（37 年），大武神王攻克鴨綠江以南的樂浪郡（一說樂浪國），後又先後滅蓋馬、句茶等國。44 年，光武帝派兵解救樂浪，使高句麗擴張受挫。

2.2 發展期

2.2.1 早期的中興

太祖王時期，高句麗得到進一步的擴張和加強。56 年，高句麗吞併東沃沮，後又吞併東濊一部分領土。高句麗在這時期也開始接受其周邊國家的朝貢，也 “遣使如漢”。與此同時，高句麗對樂浪郡、玄菟郡和遼東多次發動攻勢，意圖完全擺脫漢朝的牽制。118 年，高句麗聯合濊貊攻打玄菟郡華麗城。121 年，太祖王 “攻玄菟、遼東二郡，焚其城郭，殺獲二千餘人”。同年夏，太祖王合鮮卑共八千人攻遼東，太守蔡諷以下百餘人戰死；同年冬，太祖王合馬韓、濊貊共萬餘攻玄菟郡，但是由於扶餘對漢軍的援助，高句麗的攻擊沒能取得勝利。146 年，太祖王襲擾樂浪郡，殺帶方縣令，掠樂浪太守妻子。

漢光和二年（179 年），新大王傳位給故國川王。《三國史記》中敘述 184 年，故國川王親自領兵打退樂浪軍。191 年，故國川王採納精英政治制度，依照才能聘任大臣和官員。其中包括任用農民出身的晏留、乙巴素（被任命為高句麗國相），使高句麗出現了治世。

2.2.2 與曹魏、前燕和百濟的戰爭

漢建安二年（197 年），故國川王去世，其三弟山上王繼位，遭到其兄拔奇反對，引發內亂。拔奇後投奔遼東公孫度入侵高句麗。迫於遼東軍事壓力，山上王次年開始修築丸都城。209 年，丸都城建立完畢後山上王將都城遷移。

魏景初二年（238 年），曹魏太尉司馬懿滅公孫淵，設高句麗、高顯、遼陽、望平四縣於玄菟郡。魏正始七年（246 年），幽州刺史毌丘儉入侵高句麗，東川王敗走，毌丘儉又屠殺舊丸都內官員數千人，之後退兵。不久又再次進攻，東川王逃到買溝，毌丘儉又派玄菟太守王頎追擊到沃沮。魏軍進一步追擊。但東川王在紐由、密友等的保衛下得以隱匿。次年，東川王修建平壤城。

曹魏的毌丘儉焚燒了丸都城後以為高句麗滅亡了，所以很快就撤離了。70 年後（267 年），高句麗重建了舊丸都城，並開始襲擊遼東、樂浪和玄菟。隨著高句麗對遼東半島的挺進，晉建興元年（313 年），高句麗美川王侵略原漢四郡的最後一郡 —— 樂浪郡。高句麗在朝鮮半島北部處於強勢。

高句麗的對外擴張幾次招來險些亡國。晉鹹康八年（342 年），前燕慕容皝侵入高句麗，虜走了高句驪百姓五萬多口，最後一把火燒了高句驪王宮，並將新丸都城再次夷為平地。晉建元元年（343 年），高句驪重修由於前燕慕容皝東征而被摧毀的新丸都城，並於同年秋天又一次移居新丸都城。4 個月後，舊丸都山城就再次毀於戰火。晉太和六年（371 年），百濟近肖古王襲擊高句麗最大城市平壤（前樂浪郡治所），並在戰場上殺死了高句麗故國原王。

2.2.3 復興期

高句麗小獸林王繼位後，開始加強高句麗國內的穩定和統一，仿照中原國家公佈 “律令”（當於憲法和刑法）。晉咸安二年（372 年），立佛教為高句麗國教，並建立國家教育機構 “太學”。小獸林王還對高句麗軍隊進行了改革。

2.3 鼎盛時期

2.3.1 好太王時期

從高句麗好太王繼位起，高句麗開始進入鼎盛時期。根據好太王的兒子長壽王為他所立的好太王碑記載，好太王在一次與扶餘的戰役中就攻克了扶餘 64 個城池，1,400 個村莊。好太王與遼東地區的後燕也互有徵戰；並降服了北部的扶餘國和靺鞨部落；大敗百濟；瓦解了伽倻；並在新羅與百濟、伽倻和倭的戰爭中將新羅變為高句麗的保護國（399 年）。就這樣，在好太王時期，朝鮮半島形成了一個長達 50 年的鬆散統一局面。好太王時期，高句麗在朝鮮半島的面積已達到半島面積的一半。北部包括今中國遼東半島的大部分。

2.3.2 長壽王時期

晉義熙九年（413 年），高句麗長壽王登基。由於百濟和新羅的對抗，宋元嘉四年（427 年），長壽王遷都到平壤城以加強對百濟和新羅的控制。長壽王延續了其父好太王的擴張政策。5 世紀末，長壽王於宋元徽三年（475 年）攻破百濟首都漢山城，殺百濟蓋鹵王，併吞漢江流域，使國家在半島領土的面積增加成 3/4，他又吞併了一些扶餘，靺鞨和契丹部落；與北魏交鋒。到長壽王末年時，高句麗人口增加到九萬戶，疆域也空前擴大，其南境自牙山灣經鳥嶺、竹嶺到平海與百濟、新羅相接，擴大到今朝鮮大同江、載寧江、臨津江、漢江沿岸，為高句麗全盛時期。據《魏書・高句麗列傳》載，其 “魏時，其地東西二千里，南北一千餘裡”，即東臨日本海，西濱黃海，南到漢江流域，北抵遼河為界，是東北亞地區最為強大的王國之一，此時高句麗威名傳至中原，南北朝雙方朝廷都對高句麗王以「樂浪郡王」的冊封。齊永明九年（491 年），長壽王死後，扶餘被勿吉國滅亡後扶餘人內附於高句麗，國力達到最大狀態。

2.4 6 世紀末和 7 世紀初的混亂

高句麗在 6 世紀達到鼎盛後，開始走向平世。高句麗安藏王被刺殺後，其兄安原王繼位。在安原王時期，王室間的紛爭加劇。兩政治集團對王位繼承進行爭鬥，最後年僅 8 歲的陽原王登基。不過對權力的爭奪並沒有結束。反對派的幕僚們開始建設自己的軍隊，對自己的領地進行實際上的控制。內憂外患，6 世紀 50 年代，高句麗北疆受到契丹的襲擊。但高句麗內部的幕僚爭奪依然繼續。梁大寶二年（551 年），百濟和新羅聯合隋朝開始攻打高句麗。隋開皇六年（586 年），高句麗平原王將都城由平壤城遷至長安城（即今朝鮮平壤市區），直至高句麗滅亡。歷時 83 年。

6 世紀末和 7 世紀初，高句麗開始與隋、唐頻頻交戰。高句麗與百濟和新羅的關係在這一時期很複雜，一會兒是友，一會兒是敵。

2.4.1 丟失漢江流域

梁大寶二年（551 年），百濟和新羅聯手攻打高句麗。高句麗從此失去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朝鮮半島中部之肥沃的漢江流域。百濟新羅聯盟的主戰者百濟在對高句麗的戰爭幾乎精疲力盡。梁承聖二年（553 年），新羅以幫百濟的名義出兵。但卻對百濟發動了攻勢，最後將整個漢江流域全部納入囊中。怒於新羅的背叛，百濟聖王第二年攻新羅西部以報復，但被新羅擒住，後被處死。

朝鮮半島中部的戰爭，對朝鮮半島的格局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新羅對百濟的攻擊使百濟成了朝鮮半島的最弱者。新羅由於攻取人口眾多而富饒的漢江流域，給其日後吞併朝鮮半島奠定良好基礎。相反，高句麗卻因丟失漢江流域而國力大減。另外新羅獲得漢江流域後，疆域西界毗鄰黃海，使其可以和中原王朝直接貿易和建立外交。這樣新羅就不再依賴高句麗而是直接從中原王朝學到先進的文化與技術。新羅與中原王朝的直接溝通與聯盟最終使得在七世紀中期邀請唐軍赴朝鮮半島作戰，給高句麗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2.4.2 隋與高句麗的戰爭

隋開皇九年（589 年）四月，隋吞併南陳後，開始要求周邊國家為其臣屬。高句麗與隋朝的關係逐漸進入戰爭狀態。隋開皇十年（590 年），高句麗平原王 “治兵積穀，為守拒之策”，隨時準備迎戰隋朝大軍。隋開皇十八年（598 年），高句麗先發制人突襲遼西的營州，激怒隋文帝，引發高句麗與隋朝第一次戰爭。隋文帝遣三十萬兵分水陸兩路入侵高句麗。但隋軍因遭大雨，運糧困難，水軍遭遇風暴，與高句麗交戰損失慘重。

隋大業三年（607 年），楊廣發現高句麗與隋朝的 “藩屬” 突厥汗國締結聯盟。導致隋大業八年（612 年），心懷不滿的隋煬帝親率三十萬軍隊兵分陸路和海路同時入侵高句麗，但遭到高句麗的強烈抵抗，隋軍潰敗而逃。隋大業九年（613 年）和隋大業十年（614 年）；隋煬帝再次率軍親征高句麗，但因楊玄感起兵反隋煬帝，和高句麗投降並交還叛逃的隋將斛斯政，使得隋對高句麗的這兩次戰役無功而返。隋大業十二年（615 年）楊廣又打算侵略高句麗，但由於隋內亂加劇，攻打高句麗的計劃沒實行。

隋對高句麗頻繁發動的侵略戰爭使隋朝國力衰落，早在征伐高句麗之前的隋大業六年（610 年）和隋大業七年（611 年）就先後爆發了民變，但被迅速鎮壓，在這之後就爆發隋末民變。隋皇泰二年（619 年），隋朝滅亡。不過隋與高句麗的戰爭也削弱了高句麗的國力。

2.4.3 唐與高句麗的戰爭和與新羅的聯盟

隋朝攻打高句麗失利後，國內發生民變而滅亡。高句麗對於繼起的唐朝仍然保持警惕。唐貞觀五年（631 年），高句麗開始在遼東建千里長城以防止唐朝的進攻，並與突厥聯盟。唐朝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雖然以高句麗據有的 “遼東”（當時的 “遼東” 的概念略同於漢朝四郡的範圍，即中國東北遼河以東地區以及朝鮮半島的北部）為 “舊中國之有”，而今 “九瀛大定，唯此一隅”，但他決心侵犯高句麗，則是由於淵蓋蘇文引發。642 年高句麗將軍淵蓋蘇文刺殺榮留王后，不斷征討大唐屬國新羅，對宗主國無禮，使唐與高句麗的關係緊張。

唐貞觀十九年（645 年），唐太宗入侵高句麗，佔領高句麗千里長城防線的十座城，但安市城主（18 世紀以後朝鮮的筆記小說稱其名為楊萬春）堅守安市兩個多月，唐軍因冬天來臨且糧草將盡主動撤離。但唐軍攻佔的遼州、蓋州、巖州和卑沙城等重要山城都有人據守，使高句麗在遼東勢力削弱。647 年、648 年，唐軍萬人繼續打擊遼東其餘高句麗城，使高句麗防線被迫向鴨綠江南岸收縮。

唐顯慶五年（660 年），唐和新羅的聯軍滅亡了高句麗西南的盟國百濟。隨後的 661 年 —662 年，唐與新羅的聯軍持續進攻高句麗。雖然兩國的攻擊消耗了高句麗的國力，但淵蓋蘇文在世期間，唐和新羅一直沒能完全吞併高句麗。

唐龍朔二年（662 年）後，淵蓋蘇文離世後淵家族內部鬥爭間接導致了高句麗失去對遼東的影響力。

2.5 滅亡

唐乾封元年（666 年），淵蓋蘇文去世後，淵蓋蘇文長子淵男生到前方視察軍情備戰。讓兩個弟弟淵男建和淵男產留守平壤。淵男建和淵男產認為他叛逃到唐，並要求高句麗寶藏王通緝淵男生。淵男生變節投靠唐朝並被唐重用。淵男生率領唐軍攻打高句麗，以期望能奪回大權。許多高句麗護城將領見到淵男生紛紛放棄抵抗。淵男生投靠唐朝成為唐與高句麗的戰爭的重要轉折點。由於淵男生為唐朝提供了可靠的高句麗軍事情報，唐朝於是大幅增加了攻打高句麗的兵力。

唐乾封元年十月十七日（666 年 11 月 18 日），以李世勣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兼安撫大使，以司列少常伯郝處俊副之，與契苾何力、龐同善糾集 15 萬兵力入侵高句麗。詔獨孤卿雲由鴨淥道，郭待封由積利道，在百濟故地駐守的劉仁願由畢列道，新羅金仁問由海谷道，併為行軍總管，與運糧使竇義積，皆受李世勣節度，河北諸州租賦悉詣遼東給軍用。唐乾封二年（667 年），李勣在推進途中遇到高句麗軍民極其頑強的抵抗，進攻受到限制，但仍然攻陷高句麗新城（今遼寧撫順北高爾山城），由於新城有著極其重要的戰略地位，新城的淪陷對於高句麗西線戰線來講是毀滅性的打擊；後薛仁貴以策略拿下南蘇、木底、蒼巖三城，與帶路的淵男生順利在鴨綠江附近集合；李勣等攻取扶餘城後，又攻下大行城（今遼寧丹東西南娘娘城）。經過了漫長的冬天，唐總章元年（668 年）春夏，各路唐軍在鴨綠江邊集結。高句麗發動最後的反擊，唐軍依然繼續推進到平壤城。高句麗經過了數個月的守城，淵男產被寶藏王委派投降，但淵男建拒絕投降。唐總章元年九月十二日（668 年 10 月 22 日），高句麗僧人信誠開啟平壤城門，唐軍攻入平壤，淵男建被俘虜投降。

與此同時，在南線由於金庾信的攻勢，淵蓋蘇文的弟弟淵淨土向新羅投降。就這樣高句麗由於內部紛爭，長年饑荒和唐與新羅南北聯合夾擊下最終滅亡。

高句麗被滅國後，唐分其境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一百縣，並於平壤設安東都護府以統之，任命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為檢校安東都護，領兵二萬鎮守其地，試圖控制朝鮮半島。但遭到了新羅的反擊。新羅擁立投降的淵淨土的兒子安勝為高句麗王（史稱報德王），賞賜金姓。並協助高句麗移民策動叛亂。經過數年的反唐戰爭，新羅最終控制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南地區。大同江以北則由唐和後來崛起的渤海國瓜分。

2.6 後繼復國運動

唐總章元年（668 年），高句麗滅亡後大批高句麗遺民展開了反對唐和新羅聯盟的運動。其中較為著名的有劍牟岑，乞乞仲象和大祚榮等。唐曾多次試圖在高句麗東部故地建立都督府以控制此地，但都失敗了。唐為控制原高句麗故地而設定的安東都護府，最初是由薛仁貴來管理的。後來唐朝任命高句麗寶藏王高藏為遼東州都督、朝鮮王。由於寶藏王支援抗唐被流放。寶藏王的兒子高德武接管了安東都督府。日本學者日野開三郎在其著《小高句麗國の研究》中描述高句麗滅亡後，高句麗王族後代在遼東和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北建立了復興政權小高句麗。但是由於史料較少，所以不被學術界所公認。

高句麗滅亡後，高句麗大將劍牟岑最初在百濟故地漢城立寶藏王后裔安勝為王，試圖重建高句麗，並得到了新羅文武王金法敏的支援。但後來由於內部紛爭，劍牟岑被謀殺，安勝投靠到新羅。新羅給了安勝一片土地，讓他建立了報德國。唐永淳二年（683 年），新羅神文王因擔心叛亂將報德國吞併。安勝被賜予新羅王室的 “金” 姓。

粟末靺鞨酋長乞乞仲象和他的兒子大祚榮原都是高句麗統治下的靺鞨人大將。唐總章元年九月十二日（668 年 10 月 22 日），高句麗滅亡，三十年後，即武周聖曆元年（698 年），乞乞仲象和大祚榮在高句麗故地建立起震國並從唐朝手裡獲得了原屬高句麗的部分國土。乞乞仲象去世後，唐先天二年（713 年），震國接受唐朝冊封的 “渤海郡王”，與唐朝建立了藩屬關係。渤海國控制了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北、今中國東北地區東南部和俄羅斯濱海邊疆區部分地方。今朝鮮半島大同江以南則隸屬於新羅。

安史之亂期間，高句麗遺民李正己在營州加入唐朝平盧節度使軍隊，後隨唐軍南遷山東淄青，在成為淄青節度使後，成為今山東地區的割據藩鎮，名義上是唐朝的藩鎮。這是在歸化唐朝的高句麗人中，少有的歷史名人。唐建中二年（781 年），李正己病死後，其藩鎮被其後裔李納、李師古和李師道繼承。李納在唐朝削藩時，曾公開反唐，自稱齊王，李氏政權直到唐元和十四年（819 年）滅亡。

唐天祐二年（905 年），弓裔自稱後高麗王，後改國號為泰封。後梁貞明四年（918 年），王建稱王，國號高麗。泰封和高麗先後相繼，都自稱繼承高句麗。有些高句麗人到了日本。

政治體制

高句麗王位以世襲方式傳承，王以下有部落首領，稱大加、相加或古雛加，合稱為「諸加」，與扶餘國相同。王的臣僚包括沛者或對盧（即宰相）、主簿、優臺、丞、使者、皂衣、先人，而諸加同樣有類似臣僚制度。諸加可支配下戶（百姓）、奴婢，數目達萬人。受支配的下戶、奴婢需向諸加供以穀物、魚鹽。

高句麗由諸加審理共論犯法案件，重罪者死，其妻沒為奴婢，竊盜罪賠償 12 倍。諸加也評論國政，高句麗的王有時也受制肘。

中國史書記載高句麗分為五部：一是桂婁部，也叫內部或黃部；二是絕奴部，也叫北部或後部；三是順奴部，也叫東部或左部；四是灌奴部，或譯為貫那部，也叫南部或前部；五是消奴部，也叫西部或右部。

關於高句麗的官職，在各史料中記載皆有不同。現將各史料中高句麗官職列於下表：

社會文化

公元 4 世紀左右，隨著中國文字、儒家思想和教育制度的傳入，學校教育開始在高句麗出現。據《三國史記》記載，小獸林王二年（372 年），高句麗 “立太學，教育子弟”。這是朝鮮半島最早的學校教育。太學以貴族子弟為教育物件，傳授中國的古典和儒學。高句麗在地方設有面向百姓的最早私學 - 扃堂，其教育內容主要是讀書和射箭。

高句麗人是農耕民族，農作物有米、粟、麥等，但早期疆域侷限於長白山脈，同時代的中國史書言其國多大山深谷，無原澤良田，雖力作卻不足以實腹，節食為俗，好治宮室。每年 10 月舉行秋收祭典「東盟」，祭祀國祖神、隧穴神（衪有農業神的性質，從洞穴中迎出，移到鴨綠江邊國內城的木製神象，象徵水神與日神交接，東盟的高潮），陽光與水是作物生產基礎，有求豐收之意，其間人民飲酒歌舞慶祝。也有養馬，朱蒙的果下馬是高句麗的土種馬。高句麗與勿吉、鮮卑不同，不剪髮與辮髮，而是結髮為髻（與扶餘相同），這種東盟祭不是隻是在桂婁部進行，五部也進行，但整個過程中主祭是國王。

高句麗社會崇尚厚葬，以石為棺，加以金銀等貴重陪葬物，外層多次封墳，砌成石塚。高句麗有二座神廟，一是祭祀扶餘神（柳花夫人）由朱蒙立祀，一是祭祀登高神（朱蒙）由大武神王立。周書 / 卷 49 中記載：「一曰夫餘神，刻木作婦人之象；一曰登高神，雲是其始祖夫餘神之子。並置官司，遣人守護。蓋河伯女與朱蒙雲。」舊唐書卷 199 上記載後世的高句麗「頗有箕子之遺風」，「其俗多淫祀，事靈星神、日神、可汗神、箕子神。」

婚俗方面，高句麗行一夫一妻制，並允許男女以己意自由婚配，即所謂「有婚嫁，取男女相悅，即為之」。成婚後男方入住由女家準備的「婿屋」（在婿屋中受辱，透過外家考驗，可結婚，待兒女長大，男方才可攜妻兒返回男家），是母系社會產品。高句麗社會雖實行一夫一妻制，但「其俗尚淫」，並不認為男女之間有染可恥。在這種風俗之下，「男女多相奔誘」。可見未婚男女和已婚男女中，性關係隨便而不受約束，「兄死妻嫂」（如山上王續娶兄長故國川王之妻），寡婦改嫁，均屬常見。「多詐偽，言辭鄙穢，不簡親疏，乃至同川而浴，共室而寢。風俗好淫，不以為愧。有遊女者，夫無常人。婚娶之禮，略無財幣，若受財者，謂之賣婢，俗甚恥之。」

國王世代與絕奴部通婚，透過婚姻關係確保自己的政治地位。

4.1 文學

《留記》是高句麗自建國之初 (公元一世紀) 就開始編纂的大型記事史書，共計 100 卷。公元 600 年，高句麗太學博士李文真在《留記》的基礎上，又修撰了《新集》五大卷。後世文獻中還出現了大量朝鮮三國時期的史書名字。然而，這些文獻大多在唐高句麗戰爭後遭唐軍焚燬，可供參考的留世典籍很少。據李德懋（1741-1793）之《青莊館全書・紀年兒覽序》，“唐李勣平高句麗，聚東方書籍於平壤，忌其文物不讓中國，舉以焚之。新羅之末，甄萱據完山，輸置三國遺書，蕩為灰燼。此三千年來二大厄也。”

《箜篌引》是首個被翻譯成漢語而保留下來的高句麗歌謠，記載於東漢蔡邕的《琴操・九引》和西晉崔豹的《古今注・音樂》中。此歌全篇僅 16 字，但意尤深遠。朝鮮古籍中還留有少數《玄鶴》、《來遠城》、《延陽》、《溟州》等高句麗鄉曲的名稱，但並沒有留下歌詞。這些鄉曲在朝鮮文學史上發揮了重要的影響。

琉璃明王創作的四言詩《黃鳥歌》是朝鮮半島現存最早的漢詩。曾到中國北周留學的高句麗僧人定法師在高句麗平原王在位期間創作有五言寫景律詩《詠孤石》，流傳至今。《遣於仲文詩》是高句麗大將乙支文德在隋與高句麗的戰爭期間寫給隋將於仲文的五言詩，勸他 “知足” 退兵。該詩用詞巧妙，不卑不亢，是首被歷代稱頌的作品。

現存最早的朝鮮漢文散文是高句麗大武神王寫給漢遼東太守的一封書函。公元 28 年，漢遼東太守率兵侵犯高句麗，高句麗閉城固守。漢軍原以為城內無水，久守城外期待高句麗不戰自降。猜測出漢軍意圖後，高句麗大武神王從池中釣了一條鯉魚，用水草包裹好，並附了封信和酒，派人一起送到漢營。信上寫道：“寡人愚昧，獲罪於上國，致令上將軍率百萬之軍，暴露敝境。無以將厚意，輒用薄物致供左右。” 遼東軍見到鯉魚和水草後，認為城中有水，一時很難攻陷，逐退兵。

現存的高句麗的散文還包括一些碑誌和銘文。現存於中國吉林省集安市的《好太王陵碑文》是高句麗長壽王於公元 414 年為其父廣開土大王而立。整篇碑文共 1800 餘字，由高句麗建國神話、廣開土大王南征北伐的豐功偉績、守墓煙戶情況以及有關守墓的教諭和制令四部分組成，是朝鮮古代碑誌的代表作。此外，朝鮮三國的碑誌還有高句麗的《牟頭婁墓誌文》、《新羅真興王巡狩四碑》和百濟的《武寧王墓誌》等。其中立於現今昌寧、北漢山、磨雲嶺、黃草嶺的新羅真興王巡狩四碑碑誌中寫有 “聯紹太祖之基，篡承王統，兢身自慎，四方託境，廣獲民土。鄰國誓言，和使交通”，顯示出新羅當時的興盛狀況。

4.2 宗教信仰

高句麗人信仰多神崇拜，是薩滿文化的反映。《新唐書・高麗傳》載高句麗「俗多淫祀」，表明高句麗的多神文化。據《後漢書・東夷・高句麗傳》記載高句麗「以十月祭天大會，名曰『東盟』」，可見高句麗有祭天的風俗，並在每年的 10 月份舉辦盛大的祭天儀式。高句麗壁畫墓多繪有日月神像，表明其有日月星辰崇拜。高句麗五盔墳四號墓 “日月神繪於北角二層抹角石上，人首蛇身。日神居左，男相，披髮，雙手捧日輪於頭上，日中有三足鳥，月神居右，長髮女相，雙手捧月輪於頭上，月中有蟾蜍。” 長川一號墓後室藻井頂部繪日神（三足鳥）、月神（塘蜍與免）和北斗七星圖。高句麗古墓壁畫中也有位列中國史籍與傳說中的三皇五帝中的三皇、伏羲、女媧和神農氏，箕子表明高句麗深受傳統中國文化影響。

高句麗人崇拜三足烏、龍和鳳。高句麗的三足烏文化由中國中原地區傳入。三足烏又被稱為金烏，體現古代中國人對鳥和太陽的崇拜。高句麗人對三足烏的這種崇拜在高句麗古墓壁畫中有描述。

隨著佛教從中國傳入高句麗，佛教地位在高句麗不斷提高。故國壤王時期，佛教被定為高句麗國教。

4.3 高句麗舞蹈

高句麗是個喜歌擅舞的民族。《三國志》卷 30《魏書・東夷傳・高句驪》記載：“其民喜歌舞，國中邑落，暮夜男女相聚，相就歌戲”。高句麗壁畫上也繪有各種的舞蹈，其中中國集安高句麗古墳壁畫繪有 “長鼓舞”，朝鮮黃海道安嶽第三號墳墓和八青裡墳墓群的壁畫上繪有 “刀舞”。這些舞蹈形式在朝鮮族的傳統舞蹈中傳承。高句麗壁畫上的 “西瓜遊戲”、“扇舞” 也可以看到現代朝鮮族 “西瓜舞”、“扇舞” 的影子。

4.4 高句麗建築

高句麗建築富有濃厚的高句麗地域和文化特色。今存遺蹟多是山城和墓葬。

世界文化遺產

高句麗遺民

高句麗遺民裡一部分變為渤海人，渤海國滅亡前後和復國運動過程中部分渤海人遷入到高麗王朝境內融入高麗人，復國運動過程中被契丹俘虜的一部分人融入契丹，金元大部分逐漸融入漢族。

高句麗王族和百濟王族被遷到唐朝境內，在洛陽北邙山一帶發掘面世的高句麗王族泉男生、泉男產、泉獻誠、高慈、高震、泉毖，以及百濟王族扶餘隆的墓誌銘，清末民初著名金石學者羅振玉編成《唐代海東藩閥志存》一書。

中國社會科學院的楊保隆認為有 1/3 到一半的高句麗人曾被內遷至內地，並且成為中國內地一重要的武人集團，在唐末五代歷史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高句麗王族高麗若光率領高句麗遺民 1799 人亡命到日本，在日本武藏國開拓高麗郡，並建立高麗神社。甲斐國巨麻郡，河內國大県郡，河內國若江郡巨麻郷，山城國相楽郡大狛郷、下狛郷也有高句麗人。

高句麗相關現代爭議

對於高句麗的歷史歸屬，中國大陸、朝鮮與韓國學者存在爭議。2004 年 8 月 22 日，中韓兩國就高句麗歷史問題達成《五項諒解事項》。此後，兩國領導人都在不同場合表示遵守《五項諒解事項》，學術與政治分開，現實與歷史分開，正確對待，妥善處理，不讓爭議影響兩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