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柏爾人

柏柏爾人（Imaziɣen；單數：ⴰⵎⴰⵣⵉⵗ，轉寫：，阿拉伯語：برابرة）是西北非洲的一個民族，所使用的語言屬於閃含語系柏柏爾語族。實際上柏柏爾人不是單一民族，而是眾多在文化、政治和經濟生活相似的部落族人的統稱。柏柏爾人這個稱呼本來並非他們的自稱，而是來自拉丁語中的 barbari（野蠻人）；在北非有約 1400 至 2500 萬說柏柏爾語的人，他們主要集中在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少數人群最東部的可以到埃及，最南部的可以到布吉納法索。

柏柏爾語是閃含語系中的一支，由許多非常相近的方言組成，其中包括卡拜爾語等語言，共有約 1400 萬至 2500 萬使用者。

柏柏人是野蠻人的意思，該術語起源於希臘語：βάρβαρος，早期安納托利亞國家難以理解的語言，在希臘人耳中聽起來像是在發出類似 “bar..bar.” 的聲音，該詞最接近的形式是邁錫尼希臘語𐀞𐀞𐀫， pa-pa-ro（pa-pa-ro）。在古希臘，希臘人用這個詞來形容那些不會說希臘語的人；而拜占庭希臘人用它來形容土耳其人，顯然是帶著貶義和蔑視的。在古羅馬，羅馬人用這個詞來形容非羅馬人，如日耳曼人、凱爾特人、希臘人、伊比利亞人、色雷斯人、伊利里亞人、柏柏爾人、帕提亞人和薩爾馬提亞人。

柏柏人稱呼自己阿瑪濟格 （阿拉伯語：الأمازيغ），是高貴與自由的意思。

起源

關於柏柏爾人的起源沒有定論，但是不同的學科都提供了一定的線索。

1.1 遺傳學

群體遺傳學的研究結果認為馬格里布地區的非洲人（不論他們自認為是柏柏爾人還是阿拉伯人）主要是源於柏柏爾人，而柏柏爾人的祖先則在舊石器時代晚期從東非或者中東地區（或者兩者均有）就已經遷移過來了。但是基因亦表明後期有義大利人、閃族人、日耳曼人和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遷徙。

按照芝加哥大學的鮑什等人 2001 年的研究，“西北非洲人的 Y 染色體的基因來源可能如下：75% 來自於舊石器晚期的西北非洲人（H35、H36 和 H38）、13% 來自新石器時代（H58 和 H71）、4% 來自歐洲（IX 組、H50 和 H52）、8% 來自現代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H22 和 H28）”。Y 染色體是隻從父親繼承給兒子的。他們認為 “75% 舊石器晚期西北非洲人” 是來自 “可能從東非來的舊石器晚期的移民”。這個資料與伊比利亞半島上 78% 的基因來自於西亞成一個非常鮮明的對比。這可能說明對於古代的人來說，直布羅陀海峽是一個非常難以越過的（但並非不可逾越的）阻礙。

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阿瑞迪等人 2004 年的研究受到很大的爭議。他們認為西北非洲人 Y 染色體上 H71 單倍型類群的多樣性似乎說明在新石器時代 “來自中東的說閃含語系語言的遊牧民族進入”。而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內貝爾等人則反駁說 H71 反映了 “在第 1 千年裡阿拉伯部落的入遷”。鮑什等人還發現說阿拉伯語的西北非洲人與說柏柏爾語的西北非洲人之間基本上沒有區別。他們認為這說明從公元 7 世紀開始的阿拉伯化和伊斯蘭化只不過是一個文化現象，沒有同時發生基因被取代的事件。芝加哥大學的克魯奇安尼等人 2004 年發現 Y 染色體上的 E-M81 單倍型類群與柏柏爾人群聯絡很大。

與 Y 染色體相反的，線粒體 DNA 只由母系傳遞。根據格拉斯哥大學的馬考萊等人 1999 年的研究 “莫扎位元柏柏爾人中三分之一有近東祖先，他們可能於五萬年前到達北非。八分之一的人有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的祖先。剩下的序列中有不少似乎來自歐洲，其餘的不是來自歐洲就是來自近東”。2003 年的一個研究認為線粒體 DNA 中的一個系列很可能來自近東。這個研究認為這個結果與閃含語系的擴張也相符合。

2004 年的一個基因調查認為 1.05 萬年前一定的北非單倍型類群擴散，而且一個特別的西北非單倍型類群（U6）可能在三萬年前來源於近東。但這個類群儲存得不好，在摩洛哥的柏柏爾人中僅佔 6-8%，在卡比爾柏柏爾人中僅佔 18%，在莫扎位元柏柏爾人中僅佔 28%。在 1998 年的一份調查，結果為根據粒線體 DNA 的資料從撒哈拉以南的非洲進入柏柏爾人的比例今天為 21.5%，其中在南部的圖阿格雷部落佔 82%，在北部的裡夫山地區只佔 4%。其它調查支援這個南北梯度。

1.2 考古學

新石器時代的卡普薩文化在北非出現於約前 9500 年左右，可能一直維持到前 2700 年左右。語言學和群體遺傳學的線索均顯示這個時期是閃含語系在這個地區擴張的時期。從考古學的角度來看卡普薩文化的原始不明。有人認為這個文化是約 2.2 萬年前出現中石器時代文化繼續發展而成的，其他人認為兩種文化是由不同的人群造成的。對牙齒的研究似乎支援前一種理論。

1.3 語言學

柏柏爾語是閃含語系的一支。一些語言學家認為這個語系直到一萬兩千年前才產生，而且產生的地方是東非，但也有人認為它是在中東產生的。這個理論認為卡普薩文化是柏柏爾語和／或查德語族的前人的文化，它是從非洲紅海海岸遷徙到西北非洲的。至今為止關於柏柏爾語與閃含語系中的哪個語言最接近還有爭議，但一般語言學家認為閃語族或查德語族是與柏柏爾語最近的。

努比亞語族中有一種語言包含一些柏柏爾語的外來詞，這說明柏柏爾語過去的流行範圍朝東南方向比今天大。

分佈和基因成分

對柏柏爾人和與他們住在同一地區的說阿拉伯語的人的形態及其基因組成已經有大量研究了。這些研究說明他們主要均是柏柏爾人的後裔。

2.1 西北非洲海岸地區

約 75% 的西北非洲人住在海岸地區。這裡的柏柏爾人的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的血統最少（約 2% 左右），歐洲來源的血統最高（約 15% 左右）。說阿拉伯語的人群中總共約有 7% 的撒哈拉以南血統。

2.2 西北非洲內地

住在阿特拉斯山脈和撒哈拉沙漠之間西北非洲內地的人約佔西北非洲居民的 20%，他們中約 20% 有撒哈拉以南非洲人的血統。

2.3 撒哈拉西北非洲人

5% 的西北非洲人住在撒哈拉沙漠中，這些人中的撒哈拉南部非洲人的血統也最高，有時佔 80% 至 90%。

宗教和信仰

柏柏爾人主要是遜尼派穆斯林，主要教法學派是馬立克派的，撒哈拉沙漠北部的柏柏爾人則主要是伊巴底穆斯林。在西部蘇非主義比較普及，在東部比較少見。在大多數地區傳統性的崇拜馬拉布隱士非常重要。

在他們皈依伊斯蘭之前，一些柏柏爾人皈依基督教（往往是多納圖派）或猶太教，其他則繼續信仰傳統的多神教。在伊斯蘭文化的影響下當地產生了一些短暫的混合宗教，最後這些宗教全部被伊斯蘭教取代了。

歷史

柏柏爾人生活在非洲埃及和大西洋之間的地區，古埃及、古希臘和古羅馬的歷史記錄中經常提到他們。最早提到柏柏爾人的記錄來自於古埃及前王朝時期。在新王國時期，埃及人與他們西部邊境上的部落爭戰。許多埃及學家認為約從前 945 年開始，希沙克一世領導的柏柏爾人建立了第二十二王朝。此後埃及長期受柏柏爾人統治，但也有人認為這些入侵者是努比亞人。長時期裡他們是西部沙漠地區最主要的居民。拜占庭帝國的文獻經常抱怨他們襲擊當地偏遠的修道院。

在歷史上，非洲北部曾多次被入侵和殖民。腓尼基（建立了迦太基）、希臘人（主要在利比亞）、羅馬人、汪達爾人、阿蘭人、拜占庭、奧斯曼帝國、法國、西班牙均曾入侵非洲北部。幾乎所有這些入侵者都給予了柏柏爾人一定的影響。始終也有歐洲人被當作奴隸販賣給柏柏爾人（有人估計奧斯曼帝國時期有 125 萬歐洲人被帶到北非）。與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之間的交往也給柏柏爾人留下了影響。

在有史時期中柏柏爾人向南擴張，進入撒哈拉沙漠，取代了當地的黑人人群如索寧克人等。與此同時，尤其是隨著 11 世紀班紐希拉爾部落對非洲北部的入侵，使得他們在文化上大部分被阿拉伯人同化了。

在非洲北部，柏柏爾人儲存了他們的語言和傳統的地區一般是最少受到外部影響的地區，尤其是卡拜利和摩洛哥的高地上。這些地區在羅馬和奧斯曼時期大多保持了它們的獨立，而腓尼基也往往沒有在這些地區的海岸立腳。不過這些地區也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外界的影響，比如法國的入侵也涉及到了這些地區。而在撒哈拉沙漠，另外一個重要的外部影響是歐洲商人組織的從西非跨大西洋的奴隸貿易。

4.1 伊斯蘭擴張時期

與此前的宗教和文化入侵不同的是，由阿拉伯人帶來的伊斯蘭教對非洲西北部有長久和持續的影響，一直至今。伊斯蘭教以不同的形式幾乎滲透了社會所有的方面，它帶來的軍隊、學者和神秘主義取代了大多數部落的宗教，形成了新的社會標準和政治教條。

雖然如此，這個地區的伊斯蘭化和阿拉伯化是一個漫長和複雜的過程。雖然遊牧的柏柏爾人很快就皈依了伊斯蘭教並幫助阿拉伯入侵者，但一直到 12 世紀阿爾摩哈德王朝時基督教和猶太教社群才縮小到近乎式微的地步。

最早到達非洲西北部的阿拉伯軍事遠征是在 642 年和 669 年，它們帶來了伊斯蘭教。這些從埃及的基地出發的遠征是出於地方軍官的命令，而不是從中央哈里發明令的。哈里發的首都從麥迪那移到大馬士革後，倭馬亞王朝認識到要控制地中海的話，需要集中兵力入侵北非。670 年阿拉伯軍隊在烏克巴・伊本・納菲的領導下在今天的突尼西亞以南 160 公里處建立了凱魯萬作為下一步行動的基地。

納菲的繼承人繼續向西推進，進駐阿爾及利亞，最後他與信基督教的柏柏爾人聯盟的統治者達成了一個暫行架構。柏柏爾人同意皈依伊斯蘭教，並將其首都從特萊姆森移到離凱魯萬比較近的塔基萬（Takirwan）。

然而這個和平維持得並不長久，阿拉伯人和柏柏爾人交替控制這個地區，直到 697 年。711 年倭馬亞王朝在皈依伊斯蘭的柏柏爾人的幫助下佔據了整個北非。倭馬亞王朝哈里發委任的總督的首府在凱魯萬，它是新建立的伊夫利卡省的省會。這個省由的黎波里塔尼亞（今天利比亞的西部）、突尼西亞和東阿爾及利亞組成。

伊斯蘭教在柏柏爾人當中的傳播，並沒有保證柏柏爾人支援阿拉伯人所控制的哈里發國。阿拉伯人對柏柏爾人課以重稅、就像對待二等穆斯林一樣，而且還奴役他們，這使得柏柏爾人非常反對阿拉伯人。在伊斯蘭出走派的旗幟下，柏柏爾人於 739 年至 740 年發生暴動。出走派伊斯蘭反對倭馬亞王朝，在哈里發國的東部抵抗倭馬亞王朝，並且宣揚不論其種族、級別、是否先知穆罕默德的後人，任何合適的穆斯林均可以成為哈里發。這對柏柏爾人非常有號召力。

暴動後出走派在當地建立了許多神權的部落王國。大多數這些王國都很短命和困難重重。一些位於重要商路上的王國如特萊姆森則比較繁茂和強大。750 年阿拔斯王朝取代倭馬亞王朝後，哈里發國的首都轉移到巴格達。阿拔斯王朝重建了它在北非的統治。當地駐於凱魯萬的總督雖然名義上是由哈里發派駐的，但實際上至 909 年為止他們形成了一個世襲的王朝，享有獨立的權利。他們的宮廷成為一個學習和文化的中心。

從 761 年至 909 年，在其西部從塔赫特至阿爾及利亞西南地區，是由一位被市民領袖選舉出來的伊巴底出走派阿訇統治。這位統治的阿訇必須具有誠實、憐憫和公正等名聲。這個位於塔赫特的宮廷支援數學、天文學、占星術、神學和法學的學者。但是他們未能組織一支可靠的常駐軍，這個錯誤以及後來其統治者陷入奢侈為後來法蒂瑪王朝戰敗塔赫特統治者提供了條件。

4.2 安達盧斯時期

711 年進入伊比利亞半島的穆斯林主要是柏柏爾人，他們的首領塔裡克・伊本・利雅德就是一個柏柏爾人。不過下達命令的是大馬士革的哈里發瓦利德一世和他在北非的總督。712 年一支阿拉伯人和柏柏爾人混合組成的軍隊增援。據說伊比利亞半島的穆斯林中，柏柏爾人佔 66%。另外據說他們幫助倭馬亞王朝的哈里發阿卜杜勒・拉赫曼一世征服安達盧斯是因為該哈里發的母親是一個柏柏爾人。泰法時期的眾多小王國的來源各不相同，但是一些是柏柏爾人統治的，比如格拉納達的日裡德王朝就是柏柏爾人。來自今天的西撒哈拉和茅利塔尼亞的柏柏爾人的阿爾摩拉維德王朝征服安達盧斯，結束了這個混亂時期。此後源自摩洛哥的阿爾摩哈德王朝統治安達盧斯。在這段時期裡，安達盧斯非常興旺。

在安達盧斯的階層中，柏柏爾人的地位介乎阿拉伯貴族和平民階層之間。民族之間的競爭是安達盧斯政治的因素之一。

哈里發國分裂後，托萊多、馬拉加、巴達霍斯和格拉納達的國王均是柏柏爾人。

現今

柏柏爾人在非洲西北部的分佈

今天柏柏爾人主要居住在摩洛哥（約佔總人數的 35% 至 60%）和阿爾及利亞（約佔總人數的 15% 至 33%）以及利比亞和突尼西亞。以上資料就可以看得出目前缺乏精確的統計資料。大多數自以為是阿拉伯人的北非人有很多柏柏爾人的血統。重要的柏柏爾人人群有阿爾及利亞北部的卡比爾人，他們有約 400 萬人，基本保持了他們原來的語言和文化。摩洛哥南部有約 800 萬柏柏爾人。其它柏柏爾人部落有摩洛哥北部的裡夫人和薩哈拉沙漠中的圖阿格雷部落。此外還有約 300 萬柏柏爾人移居歐洲，其中主要是移居法國和荷蘭的裡夫人和卡比爾人。加那利群島的一些居民源於關切人，一般認為他們本來是柏柏爾人。他們的一些習俗（比如吃科菲）可能是來自柏柏爾人的。

雖然許多人以為柏柏爾人是遊牧民族，但實際上大多數柏柏爾人是傳統的農民。他們住在地中海岸附近的山裡或者沙漠的綠洲裡。南薩哈拉的圖阿格雷部落和澤納加部落是遊牧民，也有些部落是半遊牧民。

在過去數十年中一些柏柏爾人部落（尤其卡拜爾人）與北非的政府之間爆發矛盾，部分由於語言和文化問題。比如在摩洛哥，孩子不能使用柏柏爾名字。

5.1 北非獨立國家的狀況

9 世紀以前非洲西北部主要是柏柏爾人地區。班紐希拉爾的到來促使阿拉伯化進展迅速。埃及的法蒂瑪王朝派遣班紐希拉爾進入這個地區作為對柏柏爾人放棄什葉派的懲罰。很快大多數平原地區都被班紐希拉爾佔據，柏柏爾人只剩下了少數海岸城市。他們的入駐也導致過去許多農業地區被放棄，遊牧被推廣。

北非國家獨立後很快就設立阿拉伯語為官方語言來取代法語（利比亞是唯一的例外）。今天用阿拉伯語取代法語的過程依然在進行。大多數柏柏爾人必須學和懂阿拉伯語，他們在學校和大學裡無法使用他們的母語。這可能會加速柏柏爾人的阿拉伯化，尤其在使用雙語言的地區這個過程非常迅速。

非洲西北部國家獨立後，長時間裡政府忽視或者故意縮小柏柏爾文化的存在以及其文化的特殊性。但是近年來在有些國家情況有所好轉。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改變了它們的政策，阿爾及利亞將自己定義為 “阿拉伯人的和柏柏爾人的穆斯林國家”。

在阿爾及利亞與摩洛哥，柏柏爾語被定為官方語言之一，在一些柏柏爾人居住區裡它是學校裡的必修語言。

柏柏爾人在北非國家中並不因為他們的民族和語言而被歧視。只要他們同意政府政策，他們可以在社會上獲得很高的地位。比如前阿爾及利亞總統拉明・澤魯阿勒和現任摩洛哥總理德里斯・傑圖、利比亞前領導人穆阿邁爾・卡扎菲都是柏柏爾人。在阿爾及利亞軍隊中柏柏爾人的比例也比較高。近年來甚至公開支援柏柏爾民族主義的政治家也有機會在政治中獲得比較高的地位，比如女權主義和柏柏爾民族主義政治家卡麗達・圖米成為阿爾及利亞的文化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