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寧波市鎮海區反對 PX 專案事件

2012 年寧波市鎮海區反對 PX 專案事件 2012 年 10 月發生在中國浙江省寧波市，其起因為鎮海區部分村民因鎮海煉化一體化專案拆遷而集體上訪，後因該專案中包含對二甲苯（英文名縮寫 PX）生產裝置，在 10 月 25 日、26 日引起鎮海區大規模封路抗議，並遭到警方使用催淚瓦斯清場。此後的 27 日和 28 日，抗議活動蔓延至寧波市中心的天一廣場和寧波市政府，50 餘人遭到警方控制，最終寧波市政府承諾不再建設 PX 專案，並停止推進整個煉化一體化專案。

背景

1996 年以來，中國大陸環境群體性事件呈現迅速增長的態勢，年均增速達到 29%，其中，2011 年重大事件比 2010 年增長 120%。在這些事件中，一部分是由於專案未建成而造成公眾的環境擔憂，另一部分由於已投產專案的環境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其餘則是由於事故和媒體曝光等突發原因。另一方面，依靠法律解決的環境問題比例不足 1%。松花江汙染事故、大連海岸油汙染事故等重大環境汙染事故至今仍未落實對公眾利益的賠償。2007 年以來，廈門 PX 專案、大連 PX 專案、什邡鉬銅專案、啟東排汙專案等專案造成大規模造成民眾遊行乃至衝擊政府機構。光明網評論員曾在 2012 年 10 月指出，公眾在經濟增長決策中的缺位是以環境問題作為導火索造成社會問題的根源之一。環保部原總工程師、中國環境科學學會副理事長楊朝飛也在這一時期指出，應當建立環境問題的公眾參與機制和環境公益訴訟制度。

1.1 寧波石化經濟技術開發區及其環境問題

位於寧波市鎮海區境內的寧波石化經濟技術開發區成立於 1998 年 8 月，前身為寧波化工區，2010 年 12 月升格為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這一開發區內有鎮海煉化、LG 甬興（韓國）、阿克蘇諾貝爾（荷蘭）、大安化學（日本）、中金石化、中化化學品等眾多化工企業。化工區的支撐專案為煉油和乙烯。其中，鎮海煉化是中國大陸規模最大的煉油公司，具有年產 2000 萬噸煉油、100 萬噸乙烯、20 萬噸聚丙烯、45 萬噸對二甲苯（PX）的生產能力。成立以來，寧波石化經濟技術開發區曾經發生多次環境汙染事件。2007 年 9 月，寧波 LG 甬興化工有限公司因螺栓被盜發生 400 噸左右丙烯腈洩漏事件，造成附近空氣和地下水汙染。2012 年 4 月底，澥浦鎮一家化工廠偷排有毒氣體，令到果園採蜜的 300 萬隻蜜蜂一夜全數暴斃。由於開發區地處鎮海區西北，位於冬季偏上風向，其帶來的環境問題也頗受鎮海區居民的關注。2002 年 5 月 16 日至 17 日，鎮海居民就曾因因兩家化工廠偷排有害氣體而上街遊行，堵塞交通。2004 年起，寧波市鎮海區環境保護局在中國大陸率先引進大氣特殊汙染因子環境監測系統並嘗試與居民溝通，被學者稱為 “政府與公眾在焦點問題上如何溝通的一個良好案例”。

1.2 對二甲苯（PX）及其環境擔憂

對二甲苯（Paraxylene），英文縮寫 PX，是重要的化工原料，最主要的用途為製造對苯二甲酸（PTA）以進一步合成聚酯材料。在化學品安全說明書（MSDS）中，PX 屬於低毒物質，而國際癌症研究機構（IARC）則將 PX 規定為第三組，即現有的證據不能證明對人類致癌，但高濃度和長期接觸仍可對人體產生危害。此外，PX 生產過程中可能釋放苯和硫化氫等有毒物質，對環境造成危害。

在中國大陸，PX 的需求量極大，但處於供給不足的狀態。2010 年，中國大陸 PX 產量 810 萬噸，消費總量 950 萬噸，其中進口 330 萬噸，主要的產能位於華東地區。儘管沒有充分證據證明 PX 的危害，一些對於 PX 的謠言，例如 PX 高度致癌，以及工廠必須距離居民區 100 公里以上等廣為流傳。在寧波之前，廈門和大連在 2007 年和 2011 年分別發生了兩次民眾抵制 PX 專案的事件，均獲得政府的正面回應。

1.3 事發專案

本次事件涉及的鎮海煉化一體化專案由為中國石化和浙江省人民政府於 2009 年確立，在寧波市寧波石化經濟技術開發區鎮海煉化公司原有的生產規模基礎上擴建，總投資 558.73 億元人民幣，佔據面積 422 公頃，年產 1500 萬噸煉油、120 萬噸乙烯，其中包含 PX 裝置。有評論認為，由於寧波近年來在中國大陸經濟地位逐漸下滑，如果該專案投產，將給寧波帶來近千億的年產值，並極大地提高寧波的經濟地位。

事件發生過程

2012 年 10 月月初，鎮海區的居民陸陸續續到區政府上訪，區政府未解決問題。10 月 22 日，灣塘等村的 200 多個村民集體到區政府上訪，區政府不同意集體接見，以分批次不同形式接見村民，並且宣稱該專案環保達標，面對區政府的瀆職行為，部分村民以圍堵城區交通路口進行抗議，後經過區政府勸導離開。

10 月 26 日，鎮海區公民聚集在公路上游行示威，公民高舉標語 “我們要生存、我們要活命”、“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在市府門口許多人高喊：“劉奇下臺！保護寧波！”，警察、防暴隊使用催淚瓦斯攻擊公民，公民以石頭、磚塊還擊，場面一度失控，鎮海區公民被當局驅離。26 日晚間，警察用警棍毆打示威者和路人。

10 月 28 日，鎮海區公民遊行示威，遭到警察、特警鎮壓，由於《寧波日報》發文指出公民遊行示威破壞穩定發展大局，當遊行示威群眾經過寧波日報大廈時，豎起中指，高喊 “無恥”、“垃圾” 等口號。遊行示威的群眾為真相揭露，用身體托起英國 ITV 記者，而警察和特警看到外國記者則不敢動粗。

在事件發生期間，新浪微博、騰訊微博中 “鎮海” 一詞遭到遮蔽，涉及到遊行的一部分圖片和文字遭到刪除，寧波市市內無法在新浪微博、騰訊微博傳圖片，圖片只能透過其異地上傳。

另外，寧波市公民指出寧波市長劉奇、公安局長王惠敏、帶有價值不菲的名貴手錶。

10 月 29 日，寧波市官方召開記者會，宣佈 51 人遭到扣留，13 人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同時，寧波市委、市政府召開領導幹部會議，稱公民聚集影響社會穩定，幹部需到基層去維穩。

官方態度

寧波市公安局鎮海分局公告：}}

寧波市鎮海區政府網站公告：

當事公司回應

鎮海煉化公司宣傳部副部長黃仲文：

社會輿論

5.1 社會人士支援

中國大陸藝人陳坤、姚晨及美國《華爾街日報》中文主編袁莉均表態支援。

5.2 媒體解讀

5.2.1 中國大陸媒體

《寧波日報》專文《一些違法行為極大危害社會穩定大局》：“全市上下正團結一心，奮力拼搏，克服國際國內多重不利因素對經濟發展的影響，加快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步伐。這樣的局面來之不易，理當倍加珍惜。而極少數人的不理性甚至違法行為，將會破壞這種穩定發展大局，最終對我們每個人的切身利益造成損害。”

《環球時報》認為該事件是有些異見領袖為了撈取政治資源反抗中共政府而帶領群眾所作的政治噱頭。

《人民網》專文《溝通在先，“PX” 就不會鬧大》指出該事件的實質是 “民眾對 PX 專案的不安和反感，也是對地方政府部門忽視民眾知情權、表達權、參與權的不滿。”

5.2.2 香港媒體

《香港新聞網》專文《寧波事件凸顯民權漸長》：“隨著中國內地民主化程序不斷推進，民眾的維權意識必然會日益增強，政府需要面對這些難題，對官民溝通的渠道做出改革舉措。”

《香港人權民運資訊中心》詳細報道了此事，並且報道此事引發浙江省、上海市、江蘇省部分公民的聲援。

5.2.3 境外媒體

《美聯社》詳細報道了此事，5000 人參加示威遊行，警察使用催淚瓦斯對付示威人群，3 個大學生被逮捕。

《路透社》報道示威遊行人群和警察發生衝突，部分人被逮捕，其餘人被警察驅散。

5.3 學者意見

經濟學者韓志國：“具危險性的發展專案之所以激起民意強烈反彈，是因為民眾不滿官員只考慮政績和升遷，危險和隱患卻留在當地和百姓。專案決策時資訊不透明，偷雞摸狗式地悄悄上馬；東窗事發後就以維穩名義動用武力，這不是執政為民而是執政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