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齡

郭松齡，字茂宸，奉天府（今瀋陽市）深井子鎮漁樵村人，祖籍山西省汾陽縣。清末民初時期中國奉系軍事將領，號稱「關東第一猛將」，曾作為張學良教官並與其成為摯友，張學良被其稱之「第一門徒」。後受馮玉祥唆使，起兵反奉，被奉軍打敗，被俘。張作霖將郭松齡夫妻一同槍斃。

早年

1905 年（光緒三十一年），郭松齡入奉天陸軍小學堂。因成績優秀，翌年被保送保定陸軍速成學堂。1907 年（光緒三十三年）畢業。在北洋陸軍第三鎮實習後，回到奉天，被任命為盛京將軍衙門衛隊哨長。1909 年（宣統元年），隨朱慶瀾換防，轉赴四川省任衛隊管帶。其間，經方聲濤、葉荃介紹，加入中國同盟會。1911 年（宣統三年），四川省的革命派發動起義，局勢混亂，郭松齢乃回到奉天，策劃革命。但是，趙爾巽和張作霖透過執法部門將其逮捕並監禁。經過同期學生的支援，郭松齡終於被釋放。

1912 年（民國元年），郭松齡入北京將校研究所學習。以優秀的成績畢業後，1913 年（民國二年），考入北京陸軍大學（今國防大學陸軍指參學院）深造班（研究班）第三期。1916 年（民國五年）畢業，任北京陸軍大學教官一職。

加入護法軍政府

1917 年（民國六年）7 月，孫中山開始護法戰爭。8 月，孫中山在廣州組織護法軍政府，郭松齡投奔孫。適逢前上司朱慶瀾在廣東省擔任省長，郭遂被委任為粵贛湘邊防督公署參謀、廣東省警衛軍營長，後轉任李根源在韶關開辦之韶州講武堂步兵科中校教官。當時曾與孫中山會面，就桂軍勢力增大的對策進行過商議。1918 年（民國七年），護法軍政府改組，大元帥制改為總裁制，5 月，孫在西南軍閥壓迫之下，通電辭去大元帥，郭松齡在孫中山辭職後繼續在韶州講武堂任職，擔任戰術教官。至民國九年（1920）辭職返回奉天，經陸軍大學同學、奉天督軍署參謀長秦華推薦，進入奉天督軍署任少校參謀。

奉系將領

1919 年（民國八年）2 月，張作霖重建東三省陸軍講武堂，郭調任戰術教官，因而結識張學良。在講武堂學習時，張學良對郭優秀的能力和見識懷抱敬意。1920 年（民國九年），張學良由講武堂畢業，張作霖升他為東三省巡閱使署衛隊旅旅長，遺缺第二團團長，張學良力薦郭松齡兼代。當時張學良請父親任命郭松齡為該旅參謀長兼第二團團長。

郭松齡任參謀長後，從事軍隊訓練工作，使張學良的衛隊旅成為奉系屈指可數的精銳部隊。同年 7 月直皖戰爭爆發。郭松齡被張作霖任命為先鋒司令，支援直系一方，在天津小站，以一個團的兵力擊潰皖系的兩個旅。此後，郭松齡在中國東北討伐匪賊頗有貢獻，逐漸獲得張作霖信任。

1921 年（民國十年）5 月，張作霖兼任蒙疆經略使，擴充奉天陸軍為 10 個混成旅。此時，張學良被任命為第三混成旅旅長，郭松齡升任第八混成旅旅長。第三旅和第八旅組織聯合司令部。張學良將軍隊的運作和訓練事宜都交給郭松齢負責。1922 年（民國十一年）4 月，第一次直奉戰爭爆發後，奉系大敗。張學良、郭松齡的第三混成旅、第八混成旅堅守山海關，與三倍於己的直軍對峙，隨後井然有序地撤退。此後，張作霖設陸軍整理處，張學良任該處參謀長，郭松齡代理參謀長，負責軍隊的整理、訓練。郭松齡向張作霖進言，提出休養民力與內政的近代化，但未被接受。

不滿張作霖

1924 年（民國十三年）9 月，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郭松齡任第三軍副軍長兼第六混成旅旅長。郭松齡為奉系的勝利作出貢獻。張學良和郭松齡分別被任命為京榆駐軍司令部司令及副司令。但是，當時鎮威軍總司令部參謀長楊宇霆將郭松齡視為最大的政敵，企圖加以排擠，兩者對立加深。而且郭松齡對張作霖繼續戰爭的方針不滿。郭夫人韓淑秀是燕京大學畢業生，與馮玉祥老婆李德全是同學，感情甚好，過往亦密。而此時已與「第三國際」掛鉤，北與蘇聯駐華大使加拉罕，南與鮑羅廷都在暗中往還。至於蘇聯對馮氏「國民軍」支援彈械，和共產國際在馮軍中之顧問活動，也早已不是秘密。凡此種種，對郭都是新鮮刺激。倒張之後如再與馮連成一氣，並得到蘇聯奧援，則華北大定。因此，在第二次直奉戰爭期間，郭早就同馮聯絡，企圖打倒張作霖。

1925 年（民國十四年）10 月，郭訪問日本視察軍事。其間，他得知持續進行軍事擴張的張作霖的後盾是日本，張作霖也為日本擴張各方面利益提供方便。為此，郭越發對張作霖和日本感到不信任與反感。11 月中，郭在日本觀操奉召歸來，便與馮訂七條攻守同盟密約。郭接受張學良的委託，在天津組織第三方面軍（由 3 個軍構成）。郭被任命為第十軍軍長。

11 月，奉軍同馮玉祥率領的國民軍發生衝突，張作霖命令郭奉討伐國民軍，被郭拒絕。黃花崗七十二烈士之一林覺民之兄、《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的制定者之一林長民時任秘書長，知悉張作霖、楊宇霆的討伐圖謀。林長民曾於 1924 年發表《敬告日本人》的公開信，批判日本的對華政策。郭企圖剝奪張作霖的統治權，擁立其「第一門徒」張學良。不過，張學良對郭松齡的停止內戰的主張表示贊同，但對實行兵變表示反對。

兵變敗北

張作霖的奉軍與馮玉祥麾下的國民軍持續處於緊張狀態，同孫傳芳、吳佩孚的軍隊也持續對立。11 月 22 日，郭要求張作霖下野，並發動兵變，以打倒張作霖、楊宇霆為目標的軍事活動開始。郭的部隊共 7 萬人，是奉軍中最精銳的部隊。郭發出通電，突然叛奉自立，號稱「國民四軍」。

歷時不過一月零一天。張作霖全無防備，派遣張學良收拾局面。11 月 26 日，張學良專程乘鎮海號炮艦到達秦皇島，電邀昔日教官郭面談，被郭拒絕。11 月 26 日，郭將於 11 月 23 日在灤州所扣下的前安徽督辦姜登選槍決，藉表反奉倒張之決心，以及回應郭軍隊伍於山海關遭張作相截擊之事。11 月 28 日，郭松齡攻下山海關。11 月 30 日，司令部移駐山海關，部隊更名「東北國民軍」。12 月 1 日進入滿洲，12 月 5 日突破奉軍的連山防線，12 月 6 日突破大淩河防線，12 月 7 日佔領錦州。在強大的攻勢下，張作霖一度考慮下野。

日本人本不喜歡奉張父子，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日本人更不喜歡帶有共產色彩的「國民軍」進入滿洲。這時，日本方面一方面考慮到滿洲軍閥世代交替的可能性存在，另一方面也考慮到郭同馮玉祥聯合，警惕其可能受中國國民黨的影響。關東軍判斷郭的意圖為「驅逐張本人，明確實現中國國民黨的三民主義，將東三省捲入戰亂，將蘇聯的勢力招徠入滿洲，誘致發生日本的國防和滿蒙政策所不能原諒的事態」。滿鐵社長認為，郭的叛亂成功會使「東三省遭到赤化運動蹂躪，恐怕會出現一個沒有滿鐵和關東州存在的 “自由地帶”」因此，他擔心日本的權益受損。

奉天的吉田茂總領事和天津的有田八郎總領事向外務省當局報告，指郭如掌握滿洲，會使國民黨出入滿洲更加頻繁，赤化的威脅加劇，認為應當繼續維持張作霖勢力的現狀。日本政府方面則認為滿洲問題是中國的「地方情勢」，而且 1924 年任外相的幣原喜重郎此前已經調整對華外交政策，確立 “合理維護合理的權益，不干涉中國內政” 的新方針。宇垣一成陸相認為「（大日本）帝國對處於既倒之下的張作霖給予強有力的支援，採取積極行動，這樣甚為危險」。

但是，在郭松齡軍事上不斷勝利的情況下，日本方面藉機向張作霖索取更多在滿洲的利益。12 月 7 日，日本和張作霖商定《日奉密約》，主要是關東租借地和南滿鐵路管理權，就是 1915 年向袁世凱索要不成的 21 條中關於滿蒙部分，張作霖全盤接受。

日本人決定不讓郭軍穿過南滿鐵路，並將日本「駐屯軍司令部」移入瀋陽。12 月 8 日，關東軍對郭發出警告，稱南滿鐵路附屬地 20 裡以內禁止作戰。奉天穩固，張作霖決定率部反攻。12 月 9 日，日本第十師團司令部由遼陽移駐奉天，同時，將第六十三步兵聯隊、旅順炮兵一隊、公主嶺騎兵一隊，以及附近的守備隊調進奉天，歸該師團指揮，部署攔截郭軍。

12 月 12 日，郭軍前鋒抵達新民白旗堡附近。郭軍右翼準備取道營口繞擊奉天，意圖對奉軍造成兩面夾擊之勢。

12 月 14 日，郭軍右翼進入營口時，遭到日本武裝阻截，並向郭軍發出警告：不準郭軍進入市區，不得沿遼河作戰，不得侵入南滿鐵路三十公里內。郭軍未強行越過禁區，所以兩路夾擊奉軍的計劃未能實現。

12 月 15 日，日本內閣決定從朝鮮抽調二十四師團一部，從日本內部久留米等地抽調十二師團一部，組成 “滿洲派遣軍”，開赴奉天，準備參加對郭作戰。

12 月 17 日，郭軍主力進入白旗堡。

12 月 20 日，郭軍攻佔新民，前鋒部隊抵達巨流河（瀋陽西南）西岸，已經可以看見奉天府城燈火，只等主力部隊到達，即將渡河攻擊。

12 月 21 日，郭軍主力抵達新民，奪取了奉軍在遼河西岸的戰略要地。奉軍由張學良統帥，決定採用中央堅守、兩翼突破的戰術對抗郭軍，沿巨流河東岸南起大民屯、北至公主屯佈陣，左翼配置吳俊升第六方面軍（騎兵為主，從黑龍江緊急南下），右翼配置張作相第五方面軍（從吉林緊急調撥），中路由張學良親率第三方面軍（由沿途收容的奉軍潰兵和歸降的郭軍臨時組成）守禦。郭軍沿巨流河西岸佈陣，按一、二、三、四軍序列從北到南排開，與奉軍隔河對峙。

12 月 22 日，郭軍司令部進駐新民，決定第二天發動總攻擊。

12 月 23 日，郭軍發動攻擊，中路奉軍在日軍重武器的支援下堅守陣地。張作相從右翼出擊，佔領了新民北高臺子，直入郭軍左翼後方，截斷郭軍後路。隨後吳俊陞的黑省騎兵從左翼出擊，搶佔柳河溝，偷襲白旗堡，焚燬郭軍全部糧草彈械，擾亂郭軍後方。張學良派空軍用飛機撒下《張學良告第三軍團官兵書》企圖瓦解郭軍軍心，後率中路軍乘勢反擊，郭軍全部陷入包圍之中。當夜，郭松齡召開軍事會議，鄒作華、高紀毅等將領主張停戰議和，而霽雲、劉偉、範浦江等人積極主戰。郭松齡決定明日和奉軍決一死戰。

12 月 24 日晨，郭松齡親自督戰，指揮部隊向奉軍發動三次猛烈進攻，遭到奉軍頑強防禦。郭軍參謀長鄒作華倒戈，將所部炮兵旅撤回，並停止前線子彈供應，郭軍潰敗。郭率衛隊突圍，當晚逃至白旗堡附近，與夫人韓淑秀雙雙被奉軍吳俊陞部之旅長王永清所俘虜，解往瀋陽受審。

12 月 25 日，王永清等將郭松齡夫婦解往瀋陽的途中，接到楊宇霆親自下達的命令：就地正法，因此，郭松齡夫婦在奉天省遼中縣老大房被槍決，屍首被運回奉天的府城──瀋陽，並在小河沿體育場曝屍 3 日。郭松齡年 43 歲。韓淑秀年 35 歲。

身後

12 月初，馮玉祥未遵照與郭松齡的約定，揮戈東向，向已宣佈「脫離奉系」之直隸督辦李景林大舉進攻，搶奪直隸省，霸佔天津；也突然奪取闞朝璽熱河省。在北京，馮玉祥驅策段祺瑞。事件後，馮玉祥被追逼。1926 年（民國 15 年）1 月初，張作霖父子乃整編殘部，率師再度入關。守關原「叛將」魏益三不支，率其「國民四軍」逃往保定。張學良精銳佔領灤州，直指天津。馮玉祥宣佈下野，並經外蒙古逃往蘇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