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墓

秋瑾墓位於中國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區孤山西北麓的西泠橋頭，1961 年被列為浙江省文物保護單位。秋瑾於 1907 年 7 月 15 日遇害後，經歷 1907 年 7 月、1907 年 9 月、1908 年 1 月、1908 年 10 月、1909 年、1911 年、1912 年、1913 年、1964 年、1965 年至 1966 年、1966 年、1981 年 12 次移柩，最終於 1981 年 9 月安葬於如今西泠橋南端、孤山西北角的位置。

背景

1906 年秋瑾從日本留學歸國，在上海創辦中國公學與《中國女報》。1906 年 12 月，秋瑾接替徐錫麟出任大通學堂督辦，並借學堂在滬杭之間聯絡新軍參加光復會。1907 年，秋瑾為首的江浙革命黨人決定在金華、處州、紹興、安慶等地起義，為此秋瑾花費數月時間遊走杭州山水調查繪製地圖。2 月某時，秋瑾與結拜姐妹徐自華同謁岳墳、同吟《滿江紅》，並在在西泠橋旁有感而發，喟嘆道：“苟得葬於此，為福多矣。” 徐自華回答道：“如你死我前，我定葬你於此；然如我先你而死，你也能葬我於此乎？” 秋瑾則說：“這就看我二人誰先得到這個便宜了。”7 月 5 日，徐錫麟因計劃暴露不得不在安慶提前起義並犧牲。安慶起義後，秋瑾因被指控為徐錫麟同黨遭到逮捕，7 月 15 日在紹興軒亭口就地正法。由於秋瑾處決前既沒有口供，也沒有確鑿的證據可言，甚至沒有公開審判、明確定罪，加上她的才學、志氣，各地輿論乃至於部分審案官員無不對其抱以同情。

歷史

2.1 安葬西湖

秋瑾遇害時家人大多避居外地，紹興本地的親眷也無人敢來認領屍體，死後三個時辰後才有紹興本地士紳出面，先是僱傭鞋匠縫合頭頸，後請紹興善堂同善堂收斂屍體，運送到郊外臥龍山西北麓張神殿背後的山腳亂墳崗附近暫厝。紹興知府貴福在秋瑾死後因為輿論壓力被迫離任，秋瑾大哥秋譽章也於 8 月回到了紹興，並託人找到露天存放的秋瑾棺材，移放在紹興府城常禧門外嚴家潭丙舍，所謂丙舍就是當時人寄柩之所，但秋家和已經與秋瑾決裂之夫家王家遲遲沒有將其下葬。9 月，丙舍主人聽說存放的是殺頭的革命黨屍體，拒絕為逆匪提供殯舍，秋譽章不得不將秋瑾棺槨轉移到大校場近旁的亂墳堆中，覆蓋數片草苫聊當遮蔽。

1907 年 10 月開始，秋瑾生前結拜好友徐自華和吳芝瑛就計劃安葬秋瑾，吳芝瑛的丈夫廉泉當時向盛宣懷購地，以自家生壙掩人耳目。徐自華在 12 月初因為愛女病危不得不回到嘉興石門，此時吳芝瑛病重不能出，寫信給徐自華希望代領秋瑾棺柩，徐自華於 12 月 29 日強忍喪女之悲來到紹興向秋瑾家人告知秋瑾 “埋骨西泠” 的遺願。吳芝瑛想要在自己生壙旁邊安葬秋瑾，但秋譽章認為這樣不符合秋瑾追求獨立之個性，應該另謀他處獨自安葬。當時徐自華還收到署名 “大悲庵主慧珠” 的來信，信中稱願意出三畝土地作為秋瑾墓穴，但是徐自華和秋譽章在杭州並沒有找到大悲庵，於是在孤山西泠橋旁邊買下一塊土地。在商量好秘密移送秋瑾棺材到杭州的計劃後，徐自華寫信給吳芝瑛告知計劃，吳芝瑛立即讓丈夫廉泉到杭州給秋瑾造穴。1908 年 1 月 25 日，秋瑾棺柩秘密運出紹興，過錢塘江，徑由江干、南山、蘇堤到達了西泠橋旁，下午 1 時正式下葬。下葬前，送行者還與靈柩合影。

春節過後，徐自華在《時報》刊登《會祭鑑湖公函》，邀請社會人士於正月廿四（2 月 25 日）在秋瑾墓前公祭，是日 400 餘人齊聚杭州風林寺為追悼、拜謁秋瑾。公祭中不少人認為秋瑾墓題字 “嗚呼山陰女士秋瑾之墓” 10 字不足以體現秋瑾風範，提議改成 “嗚呼鑑湖女俠秋瑾之墓” 10 字。公祭後眾人組織秋社，以徐自華為社長，決定在秋瑾遇害週年的六月初六再次舉行公祭，替秋瑾立新的墓表，但此次被政府制止、未能舉行。新的墓表由徐自華撰文、吳芝瑛書寫、胡菊齡刻石，時人以其銘文、書法、篆刻併為 “三傑之作”，於是稱之為 “三絕碑”、“西泠十字碑”。當年秋天，徐自華、吳芝瑛覺得秋瑾墓地還是太過於簡陋，於是在墓地之上建亭，亭柱鐫刻讚揚秋瑾的對聯。

2.2 清廷平墳和復歸

秋瑾墓建成不久，御史常徽 10 月來杭州到西湖遊玩時發現秋瑾墓，回到北京後立即呈上《奏請平秋墓片》要求毀禁秋墳，並懲辦徐自華和吳芝瑛二人，理由是秋瑾葬於岳飛墓旁邊不合禮制，隨後朝廷 “廷寄浙撫，查照辦理”。此事一經媒體報道，群議沸騰，江蘇省教育總會和常州府同鄉會分別上書兩江總督端方，稱徐自華和吳芝瑛埋葬秋瑾單純出於慈善，要求官府持平處置，美國公理會也出面向端方說情，吳芝瑛也向端方表示 “願一身當之…… 勿再牽涉學界一人”。遠在北京的張之洞隨後批示於 12 月剛剛到任的浙江巡撫增韞：“無論秋瑾之墓如何規模宏大，削平或無不可，若再查辦歸葬之女學生，未免牽動女學。” 端方也示意：“墓可平，碑可鏟，墳遷移，人不拿。” 有鑑於此，增韞沒有處置徐自華和吳芝瑛二人，而是致信時任黑龍江提法使的秋瑾堂叔秋桐豫，要求正投靠秋桐豫的的秋瑾大哥秋譽章回到杭州、主持遷葬。1908 年 12 月 23 日，秋瑾棺柩在官府的指示下從西泠橋畔墓地遷出，又回到了紹興府城常禧門外嚴家潭丙舍，隨後墓地被平。吳芝瑛對此事極為不滿，留下詩文：“風雪渡江去復還，故鄉歸骨為兄難。挑燈漫記山陰獄，恐有冤魂泣筆端。” 秋瑾的墓碑則是被徐自華妹妹徐蘊華連夜搶回，存放在秋社。

秋瑾棺柩又在丙舍停放數月，直到 1909 年在秋瑾丈夫王子芳和大哥秋譽章病逝後，年僅 13 歲的秋瑾之子王沅德和伙伕來到紹興取回母親棺柩，歷經 20 多天路程於 11 月蔣靈柩迎回湖南湘潭，打算與父親合葬一處；然而由於秋瑾的婆婆王屈氏不承認秋瑾為自家兒媳婦，因此二人並未合葬，棺柩暫厝於王氏祖墳。1911 年王沅德 15 歲成年後，將母親正式下葬於湘潭昭山王家祖墳，墓碑上書 “先母王門秋氏璇卿孺人之墓，子沅德立”。然而不出數月，辛亥革命爆發，湖南和浙江兩省又開始為秋瑾歸葬何處爭論不休。浙江光復之後，徐自華向浙江軍政府請願要求湖南歸還秋瑾棺柩，浙江省議會表決要求湖南軍政府歸還秋瑾棺柩。雖然湖南都督譚延闓立刻答允浙江要求並將浙江致信轉交王沅德，但湖南同盟會認為秋瑾既然已經安葬湖南，就應該安葬在嶽麓山下革命烈士安息之所，只願意歸還秋瑾衣物以資修建衣冠冢，並將秋瑾棺柩從湘潭遷往長沙嶽麓山，以王沅德的名義與浙江當局抗辯：“若骨尚留浙，則遷葬西湖，湘不得議。骨既歸湘，則遷葬嶽麓，浙不得爭。”1912 年 7 月 19 日秋瑾農曆忌日當天，兩省分別舉行大型悼念活動，浙江將鎮壓太平軍起家的劉典在西湖祠改建為秋瑾的專祠，而湖南方面也將由前清皖臬陳玉山專祠改建。聽到秋瑾棺柩將留湖南的訊息後，徐自華與秋社成員陳去病、秋瑾妹妹秋珵一同前往湖南勸說王家，9 月秋瑾的婆婆、王沅德的祖母王屈氏向湖南軍政府表示，由於浙江方面的極力爭取，且秋瑾系「革命鉅子，世界公人，不敢一傢俬有」，王家決定將秋瑾棺柩送往浙江。

9 月 29 日，秋瑾棺柩正式啟程前往浙江。棺柩搭乘招商局輪船從長沙出發，經由漢口前往上海。陳去病在路途中作詩一首：“湘江水碧楚山青，一棹衝風下洞庭。最是別情無限好，滿攜縑素返西泠。” 抵達上海之後，棺柩至上海紹興會館停靈三日，接受各方追悼，再由火車專列經由滬杭線前往杭州。10 月 27 日中午列車抵達杭州城站，杭州各界人士在站外迎接，浙江都督朱瑞也在五軍司令部門前設祭迎接，迎靈隊伍從城站出發、徑由錢塘門，於下午 3 時抵達秋社。秋瑾棺柩一直停靈秋社，直到 12 月 8 日臨時大總統孫中山蒞臨秋社、拜祭秋瑾，親自主持安葬。孫中山在下葬儀式上寫了 “巾幗英雄” 挽幛和 “江戶矢丹忱，感君始贊同盟會；軒亭灑碧血，愧我今招俠女魂” 輓聯。1913 年農曆六月初六（7 月 15 日）的秋瑾忌日，新的秋瑾墓園落成，新墓園位於西泠橋原墓址另一頭，新墓碑為六角方塔，刻有 “鑑湖女俠之墓” 六字，原墓址則建立一座風雨亭。然而浙江都督朱瑞秉承北洋政府旨意，擅自改動了秋瑾墓的設計方案，墓穴被壓低 5 尺，擬設石像被取消，柳亞子書寫的碑文和墓誌銘改為朱瑞自己寫的一套。

2.3 文化大革命前後

1953 年 12 月至 1954 年 3 月 14 日期間，毛澤東在西湖遊玩時候感慨：“西湖邊的墳墓太多了，這些墳墓可以拆遷一下埋到郊區去，讓死人也過集體生活不好嗎？” 浙江省的領導對此表示遵從，從此開始在孤山、西泠橋畔一帶就開始拆除墓冢。在此次拆墳行動中，杭州市委向浙江省委彙報準備保留的就有秋瑾墓，行動不到一個月就被周恩來叫停，後來還恢復了 12 座墓葬。

1964 年秋，胡喬木在杭州作詞：

筆鋒直指西湖邊的 “土偶”、“妖骸”，胡喬木於 12 月 2 日將詞獻給毛澤東，同日就指揮浙江省拆毀 “蘇小小墓等毒害群眾的東西”，藉以響應毛澤東文化革命主張。毛澤東批示道：“杭州及別處，行近郊原，處處與鬼為鄰，幾百年猶難掃盡。今日僅僅挖了幾堆朽骨，便以為問題解決，太輕敵了，且與事實不合，故不宜加上那個說明。至於廟，連一個也未動。”1965 年 1 月 1 日，在毛澤東安排下，胡喬木詞在《人民日報》、《紅旗雜誌》上發表，浙江省則在前一年 12 月開始大規模清理墳墓、牌坊、佛像、華表、匾、額等 “土偶妖骸”，當週恩來聽聞秋瑾墓頂青石被拆除後即刻通知不得拆除秋瑾墓 ——1 月 27 日夜秋瑾墓的拆除行動壓軸登場，墓地被炸燬，棺柩被劈開，短劍、首飾、繡鞋被取出，遺骨被放入瓦罐，送往雙峰村馬坡嶺埋入地下，沒有任何碑文。周恩來在聽聞此事後十分震驚，下令修建了一座簡易的秋瑾墓，並由當時浙江省省長周建人題字 “秋瑾烈士之墓”，但是這個墓在 1966 年被毀，秋瑾遺骸同年遷移至杭州雞籠山。雖然當年埋葬地沒有留下碑文，但參與拆墓並埋葬遺骨的園林工人陳爾祥（又作陳而祥）卻私下裡在秋瑾遺骨陶罐上放置了幾捆稻草，掩埋後削平地面，作為將來尋回的標記。

1978 年某日陳爾祥在秋瑾埋葬地的山中向附近雙峰村村民來政富告知了秋瑾遺骸的位置，他因為知道秋瑾 “是個好人” 所以將秋瑾單獨埋葬並標記。1980 年鄧穎超指示下，浙江省和杭州市派出杭州市文保所高念華和朱德班到山中尋找秋瑾遺骸，正好遇上了來政富，在來政富帶領下找到了秋瑾的遺骸。高念華和朱德班在岳廟中拼接了秋瑾的屍骨，根據後頸的刀痕和隨葬的皮鞋後跟確認確係秋瑾遺骸，隨後杭州市政府選定孤山北麓西泠橋畔重建秋瑾墓。1981 年辛亥革命 70 週年之際，秋瑾墓於 8 月 27 日動工、9 月 5 日完工，秋瑾被正式安葬在今天的墓址。

墓地現狀

秋瑾墓目前位於孤山西北角、西泠橋南端，為浙江省文物保護單位。墓地坐東朝西，墓基為青石，墓座為花崗岩砌成、高約 1.7 米的方形臺基，嵌在墓座前後的孫中山親筆 “巾幗英雄” 石刻、三絕碑為舊墓原物。墓座上端為漢白玉雕秋瑾全身塑像，雕像為中國美術學院應真華、許叔陽、仲兆鼐合作創作的漢白玉石雕秋瑾烈士像，高 2.7 米，頭梳髻、上半身著大襟唐裝、下半身則是百褶散裙，左手叉腰、右手立劍，背靠孤山、面朝西湖、松柏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