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山島戰役

一江山島戰役是 1955 年 1 月 18 日上午 7 時許，中國人民解放軍與中華民國國軍於第一次臺灣海峽危機中在浙江省一江山島（現屬台州市椒江區）進行的戰役。解放軍華東軍區部隊發動攻島作戰，此為解放軍首次陸海空三軍協同作戰，大舉進攻大陳島門戶一江山島。戰鬥歷時兩天，至 1 月 19 日 2 時，解放軍佔領該島。國軍一江山島上校指揮官王生明陣亡，副指揮官王輔弼被俘，國軍與解放軍陣亡、被俘的人數存在爭議。

背景

1.1 解放軍籌劃

在第二次國共內戰中，解放軍已經於中國大陸取得全面勝利。1949 年 4 月 4 日，解放軍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員粟裕、參謀長張震奉中國共產黨中央軍委命令，在江蘇省泰縣白馬廟鄉建立渡江戰役指揮部，接管國軍投誠艦艇以組建一支保衛沿海沿江的海軍部隊。1949 年 4 月 23 日，華東軍區海軍領導機構在白馬廟鄉成立，張愛萍任司令員兼政委，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從此誕生。10 月 1 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後，解放軍又陸續攻佔舟山群島、台山列島等沿海島嶼。在金門戰役失利後，解放軍認真總結，發展海軍，又陸續攻佔洞頭島、頭門山島等沿海島嶼。

1.2 國軍襲擾東南沿海

1950 年 6 月 25 日，朝鮮戰爭爆發。6 月 26 日，美國總統哈利・S・杜魯門命令第 7 艦隊開進臺灣海峽。10 月 19 日晚，中國人民志願軍渡過鴨綠江，參加朝鮮戰爭。12 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正式拒絕接受聯合國停火決議後，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為減緩在朝鮮的壓力，立即制定一份中華民國國軍行動綱領，想利用最少的美軍資源，幫助國軍進行遊擊戰，來達到削弱甚至推翻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目的。美方對蔣中正態度與朝鮮戰爭爆發前相比可說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1951 年 7 月後數月裡，美方不斷向臺北推銷反攻海南島方案。基於政治現實以及軍事風險的考量，蔣介石並不贊同美國的方案，但支援對中國大陸沿岸採取突襲行動。

1951 年 3 月，中央情報局人員與軍火物資開始大批湧入臺灣，並以「西方公司」名義進行活動。當時浙江外海的一連串小島由中華民國政府控制，包括漁山、披山、南麂、北麂、一江山以及上、下大陳島等地，被選定為西方公司人員進行整編、訓練遊擊隊，並且實施沿海秘密突襲任務的行動基地。1952 年，胡宗南化名秦東昌，出任中華民國浙江省政府主席，轄區只有浙江沿海少數離島。胡宗南將卅多股各自為政的遊擊武力，整編為江浙反共救國軍六個大隊，將船隻整編為海上突擊總隊。胡宗南開始進攻大陸沿海地區和島嶼。胡宗南以大陳島為總部。1952 年 6 月 10 日，突襲黃焦島；7 月 11 日，突襲跪人山、松門角、白帶門；8 月 14 日進佔南北鹿山島，15 日突襲沙埕港，17 日突襲平陽縣金鎮衛。雖然這些襲擊均被解放軍擊退，但也使解放軍加深了必須要奪取全部浙東沿海島嶼的意識。

1.3 解放軍前期攻島作戰

1953 年朝鮮戰爭停戰，解放軍開始將重心從朝鮮半島移到臺灣問題上，1953 年 5 月至 6 月 20 日，解放軍攻佔大鹿山島、小鹿山島、雞冠山島、羊嶼、積穀山島等，胡宗南無力奪回。

胡宗南被調回臺灣，由陸軍中將劉廉一接任大陳防衛司令。

1.4 渡海進攻大陳島戰役決策

1951 年 3 月，張愛萍調任華東軍區參謀長。1951 年 7 月，陳毅要求張愛萍調研攻取閩浙沿海島嶼的方案，張愛萍提出了 “從北往南打”。1952 年 4 月 29 日，軍委作戰部長張震受華東軍區委託，給中央軍委、毛澤東的報告中提出，以當時駐浙東、閩東北的第二十一軍的 2 個師在海空軍支援下攻打上、下大陳，然後攻佔浙東其它沿海島嶼。毛澤東的批示是等到朝鮮停戰後再議。第二十一軍隨後赴朝輪戰。1953 年 1 月，張愛萍帶隊到福建前線考察，得出的結論是把由北向南攻佔閩浙島嶼改為由南向北，即先攻佔大、小金門，不戰或小戰一舉攻佔其他閩浙島嶼。軍委對此表示贊成，準備以海陸空 20 萬人實施該戰役，首先在海岸線的福清、同安、漳州搶修機場，鐵道兵修建鷹廈鐵路和廈門島與大陸之間的海堤鐵路。

朝鮮戰爭停戰後，1953 年 8 月美國與國軍在臺灣海峽舉行首次聯合軍事演習，公開宣示武裝保衛臺灣的決心。1953 年底，毛澤東在杭州召開的軍委會議上提出可以騰出手來解決臺灣問題了。1954 年初開始醞釀中美共同防禦條約。在此背景下，解放軍難以在大、小金門大打，只能改為由北向南、以島攻島，以中小規模戰鬥戰役試探出美軍投入中國大陸近海交戰的底線。毛澤東說：“形勢變了，準備打大陳，先解決浙江沿海島嶼，估計美帝不會有大的干涉。你們就準備吧。”

1954 年 7 月中旬，中央軍委命令華東軍區：華東軍區應於九、十月間，以空、海軍轟炸大陳之敵，並以一部陸軍部隊攻佔一江山島。

1954 年 8 月 2 日彭德懷在總參謀部主持召開攻佔浙閩沿海島嶼作戰會議。總參謀長粟裕、作戰部部長張震、鐵道部部長呂正操、通訊部部長王諍、海軍副司令員方強、空軍副司令員王秉璋和瀋陽軍區副司令員鄧華等參加了會議。聽取了華東軍區參謀長張愛萍關於攻佔大陳島戰役方案的專題彙報。彭德懷基本同意華東軍區的這個作戰設想，但強調一定要作好充分準備，慎重初戰，攻則必勝。會議結束時，粟裕要求張愛萍擬定一個詳細的作戰預案，再來北京向中央軍委彙報一次，以作出最後決策。會議確定了以一江山島為初戰目標：堅決攻佔一江山，全殲守敵，並鞏固該島的防禦，為攻佔大陳創造有利的條件，為攻佔臺灣而鬥爭。選擇一江山而不是直攻大陳的理由是：

一江山位於大陸到大陳的航線中途，嚴重妨礙了兩棲船隊集結、航渡、直取大陳。一江山是大陳的門戶和前哨，奪取一江山可以作為進攻大陳的前進基地
一江山距離解放軍控制的島礁較近，距離大陸僅 5 海里，可以部署地面炮兵直接覆蓋一江山，有利於即時應召火力支援。大陳島距離大陸 15 海里.

一江山守軍僅 1,000 餘人，是大陳的十分之一，符合先打弱敵的原則
1951 年 12 月 15 日解放軍曾一度攻佔過一江山，瞭解島上情況

張愛萍回到南京立即召開作戰會議，研究制訂作戰方案。8 月 10 日，華東軍區下達了攻佔大陳島的預先號令。8 月 13 日，中央軍委批准華東軍區設立浙東前線指揮部。8 月 20 日，張愛萍派華東軍區作戰處長石一宸帶著軍區制訂的詳細作戰方案進京彙報。8 月 22 日，總參謀長粟裕聽取了石一宸的彙報，表示同意。8 月 24 日，彭德懷聽取了石一宸的彙報，並強調說：“人們常說，‘殺雞焉用牛刀’，這次我們就是要用宰牛的刀去殺雞。這是我們首次三軍聯合作戰，只能勝利，不能失敗。三軍渡海作戰的難度大，要求高，指揮複雜，我軍沒有成熟的經驗，一定要慎重初戰。”8 月 24 日 19 點 30 分，華東軍區收到了總參謀部的電報：“同意石一宸同志代表軍區彙報的作戰方案，可先著手準備。” 接著，中央軍委又發來三條指示：

. 要充分準備，有把握後才發起攻擊；
. 在組織海軍和空軍行動中，要嚴格掌握對美國的政策，既不主動惹事生非，又不示弱的自衛原則；
. 從小到大，從實踐中訓練和鍛鍊部隊，為攻佔整個敵佔島嶼創造條件。

中央軍委決定：為及時指導和總結解放軍首次三軍協同作戰經驗，將浙東前線指揮部歸中央軍委直接指揮。8 月 25 日，華東軍區向中央軍委報送浙東前線指揮部組成人員名單，2 天后獲批。8 月 31 日，解放軍浙東前線指揮部（對內稱華東軍區前指）在寧波天主教堂的大院裡成立，代表華東軍區負責對浙東的海陸空交戰實施統一指揮，標誌著一江山島戰役正式開始（直至 1955 年 2 月 24 日戰役結束）。

浙東前線指揮部（“前指”）
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張愛萍（華東軍區參謀長兼，負責組織指揮大陳列島戰役。
助手：陸軍參謀方中嶽、海軍參謀鄭武、空軍參謀袁仲仁
副司令員
聶鳳智（華東軍區空軍司令員）
彭德清（華東軍區海軍副司令員）
馬冠三（華東軍區海軍參謀長）
林維先（浙江軍區司令員）
參謀長 王德（華東軍區副參謀長）
作戰處
情報處
氣象科長徐傑
通訊處：建立了三軍共 400 多部電臺的無線電通訊部，確保了三軍聯合作戰時各軍兵種互聯互通。陸海協同規定，在航渡時統一使用海軍通訊工具，禁止使用陸軍通訊工具，只有轉變為登陸隊形時才能使用陸軍通訊工具。陸空協同規定，空軍派出輔助指揮所進駐登陸指揮所引導轟炸機、強擊機行動，並派出引導組（員）加入登陸第一梯隊的營、連指揮所。
空軍浙東指揮所：指揮員聶鳳智（華東軍區空軍司令員兼）
海軍浙東前線指揮所：指揮員陶勇（華東海軍司令員兼）
華東海軍溫臺巡防區副司令員陳雪江
浙東前線陸軍指揮員黃朝天（第二十軍副軍長兼）
華東軍區政治工作組
聯合後方勤務部（簡稱 “聯勤”）：由浙江軍區、步兵第 60 師、海軍舟山基地、海軍寧波基地抽調的 154 名幹部組成。
水面救護隊，負責渡海航渡中的傷員救護，配有專職軍醫、衛生員、打撈人員。
地方支前指揮部：動員台州 2 萬多支前民兵運輸軍需物資 3,500 噸、油料 51,750 噸，專門組織了後送傷員和烈士遺體的漁船隊。海門組織青年成立救護傷員的獻血隊。

前指組織了陸海空三軍的作戰參謀擬定了協同作戰計劃：明確了 “以陸軍（登陸部隊）的需要為需要，以陸軍（登陸部隊）的勝利為勝利”；陸海協同指揮、艦炮轟陸以登陸步兵為主；海空協同以飛機的行動為主；空地協同要求強擊機俯衝突擊一次，步兵就要衝鋒一次。從 1954 年 8 月開始，參戰三軍部隊組織了近 6 個月的臨戰突擊訓練，並在大、小貓山舉行了模擬一江山作戰的三軍實兵實彈登陸演習。

為解決灘頭堅固設防陣地對登陸艇與泛水的步兵的壓制，解放軍決定把戰防炮裝上登陸艇，以直射火力摧毀阻礙登陸兵涉水上岸的火力點。

按照慎重初戰、牛刀殺雞的原則，經過作戰模型計算，調集使用 17 個兵種、28 個戰術群：

陸軍：
步兵第 60 師 178 團、180 團（欠 1 個營）；共計 4 個加強營，3,600 人，3 倍於國軍
炮兵 122 榴彈炮 2 個營、76.2 野炮 1 個營、75 山炮 2 個連、120 迫擊炮 2 個連。4 個營又 12 個連，火炮 119 門，高炮 6 個營 60 門，5 倍於國軍
空軍：轟炸航空兵第 20 師 60 團、殲擊航空兵第 3 師、第 12 師。
海軍：
航空兵 5 個團，
艦艇、船 186 艘（其中護衛艦 4 艘、炮艦 2 艘、魚雷艇 12 艘、炮艇 24 艘、火箭炮船 6 艘、各種登陸艦艇、運輸船 138 艘）
2 個海岸炮兵連。

1.5 解放軍奪取浙東近海的制空權制海權

1954 年 3 月 18 日，解放軍海軍航空兵第二師從朝鮮前線調防浙東，開始透過空中交戰的方式來爭奪戰區制空權。首次空戰擊落國軍飛機 2 架。真正激烈的控制較量是在 5 月 15 日解放軍發起攻擊東磯列島當天，國軍空軍和解放軍海軍航空兵在東磯列島上空進行了一系列激烈爭奪。2 架國軍飛機逼近解放軍集結地域，被海航二師六團擊落擊傷各一架。5 月 18 日解放軍海軍瑞金號炮艦 4 架國軍飛機炸沉，10 個小時後海航擊落 1 架試圖攻擊在六橫島水域解放軍艦艇的國軍飛機。5 月 19 日，臺北舉行連任總統大典當天，12 架國軍飛機利用複雜氣象條件對東磯列島和海門港的解放軍艦艇實施轟炸，被海航擊落 6 架、擊傷 2 架。解放軍方面的戰史認為：海軍航空兵第二師從 3 月 18 日至 7 月初起飛殲擊機 122 批 279 架次，先後 10 次空中交戰，取得了擊落國軍飛機 11 架、擊傷 5 架，而己方几乎無損失的戰果，奪取並控制了戰區海域的白晝的制空權；國軍空軍戰機的活動範圍不再超越北緯 27 度線，停止了對解放軍艦艇的空襲，偶爾夜間派出單機執行偵察飛行。此後戰區基本不再發生空戰，從 11 月 1 日起解放軍空軍與海航在戰區開始偵察、轟炸作戰飛行。

解放軍進駐東磯列島後，1954 年 7 月開始秘密採取了一系列爭奪制海權的部署：

在東磯列島當中的高島建立一個對海監視雷達站。
在頭門山島進駐了一個海岸炮兵連的四門 130 毫米海岸炮。當時 130 毫米海岸炮相當先進，射程與威力都有優勢。
在高島設立魚雷快艇秘密駐泊點

1954 年 9 月 15 日和 9 月 21 日，空軍和海軍航空兵對大陳和一江山再次進行了偵照，從拍回來的照片中，發現一江山和頭門山島之間有一個小島，名叫茶花島。張愛萍立即決定派人夜間秘密上島，白天在礁石上對一江山島的地形和潮汐規律進行了兩天兩夜的觀察，掌握核實漲潮和落潮的時間。

1954 年 10 月下旬，高島雷達站發現「太平」號護航驅逐艦經常到溫州灣、台州灣、三門灣一帶襲擾巡邏，摸清了該艦的夜間活動規律。10 月 25 日，張愛萍親自登上高島核實了這一情報，定下了攻擊「太平」號護航驅逐艦的作戰決心。1954 年 11 月 3 日，永春號炮艦在頭門山附近海域活動，被解放軍岸炮擊傷，但還沒有發現頭門山部署了 130 毫米海岸炮。11 月 4 日中華民國海軍永定號炮艦在永嘉艦的配合下前來報復，在距頭門山島 5000 公尺距離處炮擊頭門山；解放軍海岸炮靜默沒有還擊。11 月 5 日永定艦再次靠近頭門山逼近距離一江山 1500 公尺處時，遭到 130 毫米海岸炮突然炮擊，首發命中永定艦主桅，彈片使永定艦艦橋上的人員大部受傷，但永定艦艦長鍾漢波沒有受傷。此次海岸炮兵的戰鬥產生了巨大影響，部署在頭門山的 130 毫米海岸炮已經完全覆蓋一江山及周邊海域，此後國軍艦艇白天不再進入這一海域活動。

解放軍海軍四艘護衛艇拖帶第 31 魚雷艇大隊第三支隊第一中隊 4 艘 155-158 號進入高島秘密駐泊點，隨後護衛艇離開，魚雷艇留在高島。而國軍大陳雷達站發現四個光點進入高島，隨後這四個光點離開高島，所以判斷是解放軍海軍的護衛艇到高島巡視了一圈。1954 年 11 月 14 日零時 5 分「太平」號護航驅逐艦被解放軍海軍高島雷達站發現位於一江山東北的五棚嶼海面，解放軍在高島的 4 艘魚雷艇在雷達引導下於零時 50 分對太平號發起攻擊，3 艘魚雷艇同時發射 6 枚魚雷，其中 1 枚命中「太平」號右舷。「太平」號在拖帶途中於 7 時 40 分在高島附近沉沒。這次海戰，為解放軍海軍魚雷艇部隊首次作戰勝利，不僅鼓舞瞭解放軍士氣，也對國軍海軍起到了震撼的作用。

12 月 26 日，解放軍第 31 魚雷艇大隊第一中隊出動 6 艘魚雷艇要攻擊往大陳島的 “太” 字號護航驅逐艦，結果 103、104 艇互撞受損。

1955 年 1 月 10 日夜，白天遭到地毯式轟炸的大陳港區，一艘海軍 “永” 字級悄悄離開大陳向南疾駛，被解放軍海軍指揮所發現。正在大陳以西白巖山待機的魚雷艇 1 大隊的 105、106、102 艇奉命出擊。可是攻擊 “永” 字號沒有成功，105、106 兩艇奉命返航。102 艇卻發現了國軍炮艦 “靈江” 號，在艇長張逸民的指揮下，在逼近靈江號 200 米的危險情況下，用惟一的一發魚雷將 “靈江” 號攔腰擊斷。102 艇返航途中，張逸民就接到了浙東前線指揮所的電報給他記二等功。

1.6 解放軍空軍對大陳島、一江山島的戰前轟炸封鎖

隨著浙江黃岩路橋機場的落成，解放軍為取得大陳地區海空優勢，調空 12 師進駐路橋，空 11 師進駐寧波，空 20 師（轟炸機師轄 2 個飛行團，師長馬寧，副師長兼 60 團團長張偉良）進駐筧橋並調 1 個拉 - 11 殲擊機團（空軍獨立第一團）掩護。空軍第 11 師（強擊機師）的第 31 團與第 33 團第一飛行大隊（暫稱第 31 團第三飛行大隊）轉場至寧波櫟社機場。1954 年 11 月 1 日至 1955 年 1 月 18 日，空 11 師伊爾 - 10 參加瞭解放浙東沿海島嶼戰鬥，共出動飛機 78 架次，對大陳島、一江山島有生力量和軍事設施實施攻擊，命中率 90%，炸燬國軍營房 9 棟，面積約 8000 平方米，擊傷軍艦 3 艘，斃傷 20 餘人。直接參戰的空 31 團及空 33 團 1 大隊榮立集體二等功。

華東空軍從 1954 年 11 月 1 日開始轉入 "轟炸封鎖大陳島作戰" 階段，主要是以空軍為主，協同海軍艦艇和海岸炮兵，集中突擊大陳海域的國軍軍艦，同時轟炸大陳島上的軍事目標。

解放軍在奪取大陳地區制空權的過程中，從 1954 年 11 月 1 日，華東空軍與海軍航空兵殲擊機、轟炸機、強擊機共 41 架，在聶鳳智和紀亭榭的統一指揮下，按預定計劃從各機場起飛，空中編隊向大陳島飛去。所有飛機均保持無線電靜默。強擊航空兵副大隊長王玉峰率領 4 架伊爾 - 10 強擊機，率先對大陳島上的高炮陣地和雷達站猛烈突擊。張偉良駕機率領 9 架圖 - 2 轟炸機在獨立一團 8 架拉 - 11 殲擊機護航下轟炸大陳島軍港，未取得戰果。

11 月 2 日，空軍和海軍航空兵再次出動強擊機 4 架、殲擊機 6 架，對一江山島進行了第一輪俯衝掃射和轟炸。

11 月 3 日，海軍頭門山海岸炮兵連的 4 門 130 巨炮，突襲了抵近偵察的國軍掃雷艦 “永春” 號，該艦在連中數彈後離去。

11 月 4 日，蔣介石召集了國軍高階軍事會議。會上，蔣介石指示國防部長俞大維、副參謀長餘伯泉協同美軍顧問團副團長麥唐納秘密趕赴大陳、一江山視察，勒令劉廉一必須嚴防死守。

至 11 月 4 日，解放軍空軍和海軍航空兵先後出動轟炸機 112 架次，連續猛烈轟炸大陳島和一江山島，投彈 1154 枚。從 11 月 2 日到 12 月 21 日，浙東空軍指揮所又先後 5 次組織轟炸機和強擊機突擊一江山、披山、漁山和大陳等島嶼及附近海域的國軍艦艇，殲擊機也輪番起飛在大陳地區上空進行掩護，使國軍空軍不敢出動到大陳地區迎擊。由於缺乏經驗，未能炸沉國軍軍艦，但迫使國軍海軍白天不在大陳地區停泊，只在夜間活動。11 月 18 日和 20 日，空軍和海軍航空兵分別對漁山和披山二島實施了大規模轟炸，以迷惑國軍。

1954 年 12 月 21 日至 1955 年 1 月 10 日，解放軍出動空軍轟炸機 28 架次，強擊機 46 架次，殲擊機 70 架次，5 次轟炸大陳島。

1955 年 1 月 10 日大批軍艦給大陳島運送補給。由於海上大風不能離港返航，駐泊在大陳錨地。在寧波的空軍指揮所指揮員聶鳳智命令從早上 6 時 38 分開始出動 4 批 40 架次伊爾 - 10 強擊機重點轟炸大陳島軍港。伊爾 - 10 強擊機飛行員劉建漢投下 4 顆 100 公斤航彈，3 顆命中 “中” 字級修理艦「衡山」號。衡山艦原為中權號戰車登陸艦，後留駐大陳錨地改為海上船舶修理中心，提供後勤維修支援，艦船在大陳地區一旦出現故障，無需開回臺灣維修。解放軍強擊機共擊傷 3 艘國軍艦艇。中午 12 時 30 分張偉良率空 60 團三個大隊 28 架圖 - 2 中型轟炸機在 8 架拉 - 11 驅逐機護航下，空中編隊後低空無線電靜默飛行，臨空前爬升到 3000 米高度，張偉良機組與 3 中隊宋宗周機組的兩枚 100kg 航彈命中 3 號錨地的國軍中海級戰車登陸艦 202 號 “中權” 艦的艏部中間與舯部右舷，艦上滿載的汽油彈藥殉爆；副團長寧福奎率領第三飛行大隊在五號錨地炸傷 “太和” 號護航驅逐艦，舯部幾乎被航空炸彈剖開，歪倒後正好靠住衡山艦的一側才沒有沉沒；空 60 團的轟炸機被地面防空火力擊傷 3 架。1955 年 1 月 10 日這一天解放軍出動飛機 130 架次，投彈 709 枚，取得了擊沉中權號坦克登陸艦、重創衡山號修理艦和太和號護衛艦的戰果，導致在一江山島登陸與抗登陸戰鬥爆發後，大陳 2 萬多守軍沒有登陸艦可以投送兵力支援一江山。自此，國軍艦艇白天不在大陳港內停泊，出港在附近的海面疏散活動以躲避空襲，夜間才回到錨地休息、補充物資。解放軍基本奪取了大陳海域的制海權，為解放軍的登陸作戰創造了有利條件。

到一江山登陸日止，解放軍對大陳、一江山轟炸 7 次，投彈 1600 餘枚，炸燬炸傷國軍 5 艘艦艇。

1.7 中美共同防禦條約

1954 年 9 月 3 日九三砲戰爆發，9 月 9 日，美國國務卿杜勒斯由菲律賓返美途中，臨時決定到臺北與蔣中正會面，國際間普遍視此為美國全力支援中華民國政府的一象徵。 9 月中旬，蔣中正約見美國駐華大使藍欽與美軍顧問團團長蔡斯少將。蔣表示當朝鮮半島與中南半島遭受共產黨威脅時，美國很快地就伸出援手，如今中華民國代表自由世界，正與敵人激烈作戰，美國卻顯得「漠不關心」，蔣中正對此表示非常失望。在華府，美軍方高層絕大多數成員皆力主應以強硬姿態對付北京，並協助國軍部隊繼續控制金門、馬祖等外島。然而，當時華府反對美國以武力介入臺海危機的聲浪亦不小，美國總統艾森豪決定與中華民國政府開始談判協防條約。10 月 12 日，美國東亞助理國務卿抵達臺北。10 月底，葉公超在華府與美國務院官員開始進行協防條約談判，協防條約於 12 月 2 日簽字。

1.8 大陳與一江山的守軍

1953 年 5 月西方公司撤離大陳島。1953 年 7 月初，“江浙反共救國軍總指揮部” 正式撤消。1953 年 8 月，蔣中正派出陸軍第四十六師，並由留美的劉廉一中將擔任大陳防衛司令部司令官，取代與美國關係不佳的胡宗南，西方公司亦再度進駐。陸軍第四十六師防守大陳本島，救國軍駐守周邊的一江山、漁山、南麂島。劉廉一於 1954 年將王生明上校升任南麂地區司令。1954 年 10 月，王生明晉任一江山地區司令，指揮突擊第 4 大隊、突擊第 2 大隊，第 4 中隊及炮兵第 1 中隊。1955 年元旦，王生明獲頒第五屆戰鬥英雄第一名，並由蔣中正總統親自授獎。戰前王生明已經決定要死守一江山島。命令部隊中父子、兄弟必須撤退一人。

1.9 登陸作戰日期選擇

解放軍氣象部門判定 1 月 17 日至 19 日天氣好，適宜登陸。為了隱蔽戰役企圖，實現戰役的突然性，解放軍對一江山和大陳進行了無規律炮擊，普遍保持無線電靜默以防止國軍察覺到解放軍在集結兵力、登船、航渡、即將開始火力準備。

戰役過程

2.1 陸海空火力準備

1955 年 1 月 18 日早上 8 時，解放軍空軍第 20 師出動 3 個圖 - 2 轟炸機大隊 27 架飛機，副師長張偉良為空中總領隊，24 架依爾－10 型強擊機和 12 架拉－11 型戰鬥機組成的強大混成編隊，對一江山島北江山的中山村、中心村、瞭望村、重要村和南江山的勝利村、180 高地等實施航空火力突擊，以摧毀島上縱深核心工事及炮兵陣地、通訊、指揮系統，至 9 時以後，轟炸結束，小島落彈 12000 發。與此同時，為了迷惑國軍並壓制大陳島上高射炮、榴彈炮陣地，空軍與海軍航空兵由 2 個圖 - 2 中隊 9 架轟炸機和 12 架伊爾－10 型強擊機組成的另一個編隊，在 12 架拉－11 型戰鬥機的直接掩護下，飛抵大陳島上空，轟炸了國軍的氣象臺、導航臺、115 高地炮兵陣地和環狀防禦圍牆等，位於大岙裡的 “大陳防衛司令部” 指揮系統。

1 月 18 日 12 時 05 分，解放軍炮兵 55 門大炮組成的炮群，對一江山島進行了 7 次火力急襲和 6 次監視射擊，12000 枚炮彈把一江山包圍在了火光、共發射 4 萬發炮彈。直到陸軍抵岸前 10 分鐘，炮兵還進行了最後一次火力急襲。是役炮兵總共射擊 7 次，歷時 127 分鐘，發射炮彈 400 多噸，平均每門炮發射了 280 發，有的達到了 400 多發。解放軍登陸前後，陸海空軍的火力實現了有效銜接，壓倒了一江山島和大陳島上國軍的火力，並摧毀了一江山島上國軍的大部分火力點，為解放軍登陸創造了有利的條件。13 時空 20 師再次出動 3 個圖 - 2 轟炸機大隊對一江山島轟炸。

1 月 18 日 13 時 16 分，由解放軍海軍 “南昌” 號、“濟南” 號、“瀋陽” 號、“武昌” 號、“興國” 號、“遵義” 號等 38 艘護衛艦、炮艦、護衛艇和船載火箭炮組成的編隊抵近一江山，進入海上射擊陣地，向國軍陣地進行直接轟擊。13 時 18 分，海軍航空兵 9 架杜―2 魚雷轟炸機，從上海大場機場起飛，在空軍 8 架拉―11 殲擊機的掩護下，再次對一江山進行第二輪火力攻擊。與此同時，空軍 21 架轟炸機和 24 架伊爾―10 強擊機已經把一江山島的北江山炸成火海，煙霧升騰數百公尺高。

2.2 登陸部隊上船集結與航渡

1 月 17 日夜 “河” 字號登陸艦裝載 3000 餘步兵指戰員進入預定作戰集結港口石浦港；隨後 4 艘 “碾莊” 型登陸艇裝載步兵 178 團的 897 名指戰員也抵達石浦港；

1 月 17 日夜，人民海軍百餘艘參戰艦艇分別從定海港、石浦港、檀頭山錨地，開進位於頭門山以北海域的戰役預備出發海域隱蔽待命。

1 月 18 日 12 時 43 分至 13 時 22 分，運送登陸部隊的艇隊分別從蔣兒岙、頭門山島分 4 路向一江山島進發。在待機海域，3600 名陸軍指戰員的 138 艘登陸艇編隊，排成波浪形戰鬥隊形，分成 3 個方向泛水。14 時 10 分，登陸部隊第一梯隊在火力支援下，按預定計劃，以 7 個突擊連 28 個突擊排的兵力完成戰鬥展開，同時向南江山和北江山的 7 個登陸點敵前強行登陸突擊。海軍航空兵第 1 師第 4 團拉－11 殲擊機以中隊為單位，組成空中警戒中隊，直接掩護登陸艇隊的安全渡海。30 艘護衛艦和護衛艇組成的戰鬥編隊，作為開路先鋒，分別從登陸艇編隊兩側，為登陸部隊保駕護航。

為把控戰區制空權，海軍航空兵第 4 師第 12 團的米格－15 殲擊機，不規則地間隔起飛 28 架次，警戒一江山島以南、大陳島以北地區上空；海軍航空兵第 2 師第 6 團和第 4 師第 10 團各兩個大隊的米格－15 殲擊機先後出動 32 架次，在大陳島以南和東南空域進行警戒，迫使國軍飛機無法靠近戰場。

2.3 登陸作戰

下午 14 點 20 分，解放軍開始分三路進攻一江山島。守軍依託明碉暗堡，實施 “殲敵於水際”，在一江山的海門礁、樂清礁、三山礁和向陽礁的突出部展開激戰。海軍 216 登陸艇，在 26 歲的艇長楊春苗率領下，頂著強大的直射火力，靠上登陸點，把步兵第 178 團突擊 2 營第 5 連送到北江山。海軍 212 艇艇長於延增雙腿被炮彈打斷，大腿骨露在外面，鮮血流滿甲板，仍堅持坐在甲板上指揮搶灘。208 艇艇長沈振安頭部被彈片擊中，顧不上包紮堅持指揮準時登陸。209 艇艇長駱福榮身負重傷，躺在甲板上一邊指揮一邊幫戰士們壓子彈。

14 時 29 分 30 秒解放軍 20 軍 60 師 178 團 2 營第 5 連，在連長毛坤浩和指導員洪阿毛的帶領下，首先登上一江山島的最北端樂清礁的狹長地段。毛坤浩立即發射了三顆紅色訊號彈，並用超短波報話機向登陸指揮所報告成功登陸。首批登陸的解放軍經過奮戰，突破國軍的塹壕，穩定了局面。守軍 “殲敵於水際” 計劃未成後，開始實施 “以預備隊逆擊” 計劃，利用有利地形，對登陸部隊進行集中火力射擊。步兵第 5 連遭國軍預備隊反突擊，傷亡慘重，仍激戰向前，徹底佔領樂清礁，發出三顆綠色訊號彈向指揮部報告。海軍艦艇炮火集中對 203 高地工事和炮兵陣地猛烈轟擊，為第 5 連爭奪制高點掃清障礙。第 5 連佔領了第二道支撐點，開始了爭奪 203 高地的戰鬥。在艦艇直射火力支援下，第 5 連線連摧毀了國軍 4 個地堡，15 時 05 分負傷的連長毛坤浩把紅旗插在了 203 高地的最高點。緊接著，160、180、190 三個高地，也先後插上了紅旗。

178 團 6 連因為搞錯了方向，連長未經請示就決定在灣部登陸，結果遭到國軍三面火力夾擊，傷亡 20 餘人，但 6 連將士仍舊頑強作戰，終於突破了國軍的第一道塹壕，穩定了局面。

第二路解放軍從一江山島東面登陸，首批登陸的幾個連登陸部隊進展順利，僅其中 1 連遭到國軍水線地堡的突襲，又沒有利用炮火開闢的通道，反而機械的自行組織爆破，滯留了 4 分鐘，造成較大傷亡。3 排在排長率領下從峭壁攀上去，解了圍。第二路部隊奪佔國軍第一線陣地，控制了一線灘頭陣地，第二梯隊也隨即登陸。

第三路解放軍是 180 團 2 營的部隊，奪佔南一江山島。5 連僅用了 11 分鐘，就連續突破國軍兩道封鎖線。7 連用了 30 分鐘從灘頭打上了山頂，奪佔了 160 高地。

14 時 37 分，各登陸部隊均已到達預定登陸點，開始實施背水攻堅。利用炸藥包、火焰噴射器和手榴彈等武器殲滅了坑道和巖洞中的國軍。15 時 02 分，解放軍攻佔了一江山島國軍司令部所在地同時也是一江山島的制高點北一江山島的 203 高地，國軍一江山島指揮官王生明陣亡，副指揮官王輔弼被俘。

2.4 戰役尾聲

第一波解放軍登陸後半小時，下午 3 時，第二梯隊登陸上岸，並在一江山島海門礁設立團指揮所。兩小時後，解放軍奪取了國軍核心陣地，國軍一江山島指揮官王生明陣亡，副指揮官王輔弼被俘。在解放軍還在肅清殘敵之時，16 時 30 分，張愛萍和王德、馬冠三等前指指揮員登上了一江山島。

1 月 19 日 2 時之前，解放軍肅清了全部國軍，而南一江山島的戰鬥，也隨著解放軍登陸的第二梯隊部隊殲滅北江東部最後一批國軍據點而結束。一江山島戰役結束，解放軍控制全島。

1 月 19 日，空 20 師奉命出動 2 個大隊 18 架圖 - 2 轟炸機，超氣象條件穿雲在 6,000 公尺高空用 500kg 高爆航彈對大陳島指揮所、雷達站、炮兵陣地重點轟炸。

爭議

3.1 雙方傷亡

解放軍稱國軍一江山島指揮官王生明陣亡，副指揮官王輔弼被俘。至 19 日 2 時之前，解放軍肅清了全部國軍。解放軍 393 人陣亡，1,024 人受傷；國軍 519 人陣亡，567 人被俘。解放軍方面認為解放軍方面傷亡較大主要是部隊登陸後經常遭到國軍闇火力點襲擊所致。

中華民國方面認為上岸解放軍近 7,000 人，守軍為 720 人；王生明司令率部奮戰至 20 日下午四時許，彈盡援絕，拉開僅存一顆手榴彈保險，自殺陣亡；計殲敵 3,000 餘，毀敵機 5 架、沉共艦多艘。最初以為守軍全數陣亡，自 1991 年放回戰俘後，根據一江山烈士遺屬協會的調查，國軍死傷人數為 500 多人，遭俘 100 多人，國軍指揮官王生明之子王應文認為真正被俘的守軍數字，絕對不到共軍宣稱的 567 人。“中共拿不出 567 人的名單，現有的戰俘照片裡，也從未一次出現十幾人以上。”1991 年前後，就有當初被俘生還的官兵陸續申請來臺，根據國防部資料，總數達 131 人。

3.2 王生明結局

解放軍方面並未對王生明陣亡的過程進行很詳細的描述，僅記載王生明被手榴彈炸死。相反，國軍方面對王生明陣亡的經過有各種詳細的描述。

龍應臺在《中國時報》副刊發表的《冷酷的政治盤算》中提到：}}

根據臺北市政府軍人公墓一江山烈士紀念園區網站的資料：1 月 18 日 7 時 58 分，解放軍開始進攻一江山，至 14 時 28 分，先後出動飛機 190 架次，投擲 500 磅炸彈 500 枚，發射艦砲岸砲 4 萬 1,000 餘發，而國軍指揮官王生明指揮還擊，傷解放軍軍艦及砲艇各一艘，燬飛機一架，王生明亦在砲火下負傷。14 時 35 分至 14 時 49 分，解放軍陸戰隊第一波 3,000 餘人，在向陽礁海門礁及南江山強行登陸，國軍迎擊，殲解放軍於水際者約 700 餘人，但解放軍仍不斷增援，15 時 41 分，解放軍大量使用火燄噴射器，展開塹壕戰鬥，佔 113 高地，王生明乃以電話報告劉廉一表示必死決心，率部逆襲，重奪 113 高地。解放軍第二波約 1,000 人由西咀頭增援，入暮更以火燄噴射器全面攻擊，然而國軍仍堅守 132、121、95 高地等三個據點抵抗。19 日黎明，解放軍增援千餘，發砲 1,800 餘發，121 高地尚在射擊抵抗。20 日拂曉，解放軍復增援 500 餘人，向國軍陣地作第三度總攻，至下午 4 時左右，相距僅 50 公尺，王生明乃率殘餘傷患衝殺，最後拉發僅存之１枚手榴彈。

國軍方面同時稱國軍一江山副指揮官王輔弼負傷頭蓋骨被削掉一塊，昏迷後被俘。

解放軍方面則稱，在攻佔全島後，20 日巡邏隊開始肅清暗碉堡，王生明的指揮部是一座較深的地下碉堡，堡內有密道通往海邊一個能上下小艇的山洞出口，此時王生明和一些隨從透過密道前進至該處躲藏，卻聽到解放軍在上方懸崖搜尋的聲音和一些落石掉下，以為被發現主動開槍，解放軍以為有殘存敵人，將大量手榴彈往下扔，把下方人包含王全部炸死。

3.3 戰爭持續的時間

關於戰爭持續的時間，王生明的兒子王應文持有異議，他稱戰爭絕不只 3 小時，因為自大陳聽到的炮聲是 18 號最烈，晚上沉寂，19 號早上又起，到 20 號還有槍聲。王應文在 1995 年訪問一江山，曾經參戰的解放軍老戰士向他表示，死亡人數遠超過 400 人，解放軍是一路踏屍前進，被自己飛機誤炸而死的也不少，此一說法係孤證。不過解放軍方面表示解放軍登陸後，解放軍空軍已經沒有炮彈了，僅僅是俯衝對國軍進行恐嚇，以利解放軍作戰。

後續

4.1 《福爾摩沙決議案》

1955 年 1 月 29 日美國國會透過了《福爾摩沙決議案》，授權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可以出兵保護中華民國統治的島嶼，對抗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侵略。艾森豪威爾威脅要用原子彈，周恩來宣告不怕美國威脅。

4.2 大陳島撤退

解放軍攻佔一江山島後，火炮射程已經可以覆蓋大陳島。1 月 19 日，解放軍海軍航空兵第一師的圖 - 2 轟炸機從上海起飛，轟炸大陳島的指揮所和氣象臺、通訊樞紐部。1 月 30 日，空軍第 20 師圖 - 2 轟炸機再次轟炸大陳，守將劉廉一向國防部長俞大維報告稱大陳唯一的水庫被摧毀，庫水流盡，不要說防守作戰，就連軍隊和百姓的飲水都發生了困難。解放軍攻佔大陳島已經有絕對把握。

中華民國國防部部長俞大維第一個建議總統蔣中正大陳不可守、不能守、不必守，應集中兵力確保金門、馬祖。蔣思考後接受他的看法。美國第七艦隊於 1955 年 2 月使用的 132 艘艦艇和 400 架飛機由大陳島上撤出 14,500 名平民，10,000 名國軍，4,000 名遊擊隊員，40,000 噸軍事裝備和物資，結束了第一次臺灣海峽危機。三天之後，解放軍進佔大陳列島。至此，解放軍攻佔全部浙東沿海島嶼，僅剩福建沿海的金門和馬祖還在國軍手中。

4.3 被俘國軍抵臺

一江山戰役結束後，中華民國發布新聞，稱一江山戰役參戰國軍共 720 人全部陣亡，無一生還。鳳凰衛視稱中華民國國防部的檔案中記載，當時實際參加一江山戰役的國軍軍官 116 人，士兵 923 人，總計 1,039 人，這與對外公佈的總計 720 人全數罹難不同。中華民國政府並不願意承認有國軍被俘。1970 年代，經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批准，被俘的林群雄（當年從國府保密局轉調至一江山島，擔任王輔弼第四大隊第 8 分隊分隊長，後被俘）等 20 名一江山戰役國軍戰俘聯署要求回臺灣，蔣中正經過多方考量，未予準許。

1991 年起，部分一江山島被俘國軍陸續來到臺灣。一江山戰役戍守島上 203 高地的陸軍上士陳小斌，在事隔 56 年後的 2011 年 2 月 15 日來臺灣定居，中華民國陸軍司令楊天嘯上將親自前往接機。儀式後，隨即前往三軍總醫院檢查身體。並前往文山區戶政事務所申辦設籍，以及在國防部辦理退除役給與等作業，暫時安置於新北市的「居安一莊」單身退員宿舍居住。陳小斌回憶一江山戰役當時從隔岸、空中而來的砲火十分猛烈，據點內機槍也因頻繁擊發而發燙不能使用，他右眼被解放軍擊傷，又受砲火炸傷雙腳而昏厥，戰爭結束後被解放軍在清掃戰場時發現而被俘，醫治痊癒後，因為匪軍特務的罪名，被送至山西煤礦勞改 23 年，之後獲得平反釋放，但他自願留在該煤礦礦區工作至退休。

評價

一江山島戰役是解放軍首次「陸、海、空軍聯合作戰」，迫使國軍撤出大陳島，解放軍順利進佔大陳島，並逐步攻佔除金門、馬祖以外的全部沿海島嶼。

中華人民共和國方面認為，戰役打擊了中美共同防禦條約，迫使 2 萬多國軍主動從浙江沿海島嶼撤離，使其失去一個賴以進行襲擾活動和反攻大陸的跳板，改變了雙方鬥爭形勢。

中華民國方面認為，一江山島守軍奮戰２日，力守僅 1.75 平方公里的小島，不僅震撼國際視聽，1 月 29 日美國國會透過了《福爾摩沙決議案》，授權總統艾森豪威爾「可出兵保護臺灣及其固有控制之島嶼」，美國 2 月出動艦隊協助撤退大陳島軍民。國軍在制海、制空權都落入解放軍，陸軍兵力也極度劣於解放軍的局勢之下，還能苦守２天，使解放軍傷亡數超過國軍，王生明 “不辱使命”。

陵園與紀念

6.1 中國大陸

攻打一江山陣亡的解放軍官兵安葬在臺州市椒江區楓山北麓的烈士陵園，陵園佔地總面積 44.62 萬平方米。烈士陵園建有解放一江山島戰鬥紀念塔，該塔始建於 1955 年 10 月，1956 年 4 月完成。塔高 18 米，為陵園內最高、最具象徵性的建築物。基座青石砌築，上為混凝土塔身，塔體為不等邊的六邊形，長邊的三面分別雕塑一位陸、海、空軍的軍人塑像，象徵著陸、海、空軍聯合作戰。塔尖裝飾紅五星燈，塔的正面有時任浙江省省長沙文漢題字：“解放一江山島戰鬥紀念塔”，兩側分別為解放軍浙江軍區司令員林維先中將題詞 “人民烈士永垂不朽”、解放軍第 20 軍軍長廖政國題詞：「繼承烈士的遺志，一定要解放臺灣！」基座上另勒石頌揚紀念，其中有 “紀念中國人民解放軍於一九五五年一月十八日首次陸、海、空軍部隊聯合作戰，一舉解放一江山島的輝煌勝利和為國英勇犧牲的烈士”。

除了楓山北麓的烈士陵園外，一江山島上的原戰場也被開發，號稱為中國 “國內目前儲存最完整的現代戰爭遺址”。島上儲存有碉堡、暗堡、炮位、塹壕、營房、埠頭等 150 多處，建立冥想廳、戰役史料館、影視館、戰鬥體驗區、武器陳列館等。203 高地被改造成靜思臺追思紀念區。戰役遺址和烈士陵園一同列入第八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東二層全國解放戰爭館解放一江山島戰鬥展區
台州市椒江區青年路一江山島登陸戰紀念館，建築面積 4,200 平方米，佔地面積 8,666 平方米，布展面積 2,400 平方米。
解放一江山島烈士紀念碑，高 3.8 米，寬 1.1 米，正面碑文是一江山戰役總指揮、浙東前線總指揮部司令員張愛萍的題詞:“為解放一江山島獻出生命的陸海空先烈永垂不朽”。 碑的背面有南京軍區原司令員許世友將軍的題詞：“碧浪萬千重，多少英雄，當年小試海陸空。愁島荒山今勝地，萬紫千紅。立石志奇功，壯志長虹，遙看海峽走蛇蟲。誓掃妖氛還國土，金馬臺澎”。
解放一江山島烈士紀念館，位於陵園北面小山上，於 1962 年建造完工。為圓形天壇式五層建築。門口匾額 “烈士紀念館” 和楹聯 “悼英雄壯烈精神萬古長青，繼遺志一定解放金馬臺澎”，為時任浙江省省長周建人撰書。

6.2 臺灣

國軍王生明與部屬的遺骸都被解放軍焚毀，無從尋得。王生明陣亡後，由蔣中正總統在臺北親臨致祭，追晉為陸軍少將，並入祀做為國家級「首都忠烈祠」的國民革命忠烈祠。第一夫人宋美齡為一江山陣亡官兵孤兒與大陳島撤退來臺的孤兒，在臺北設立了華興育幼院。1956 年，蔣中正親自出席一江山島戰役戰歿者週年祭。

臺北市南港軍人公墓一江山烈士紀念園區一江山陣亡烈士紀念碑。臺北市市長馬英九於一江山戰役五十週年（2005 年）於臺北市南港軍人公墓的一江山陣亡將士紀念碑前，以「一身都是膽，英靈佑江山」為題。立上五十週年紀念文碑。其中有「此役國軍在孤島守將王生明將軍指揮下，以少敵多，以弱抗強，雖臨糧盡水枯，彈絕援斷之困境，仍秉我生國死、我死國生之節義，拼死痛殲數倍共軍，終成英魂，成全大義，為我國近代寫下可歌可泣之史頁。」

2010 年 1 月 20 日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出席在三軍軍官俱樂部舉辦的「一江山烈士殉國五十五週年」紀念會，向親率 1,030 位官兵，死守一江山陣地的王生明將軍與 720 位戰歿者表達敬意與追思。馬英九表示兩岸不論往後如何發展，一江山戰歿者所留下來的歷史，絕對不能忘記，記住這段歷史，才有更大的動力促進兩岸的和平發展。

臺北市南港區一江山烈士紀念園區
臺北市中山區一江街、一江公園紀念碑
臺北市士林區至誠路（王生明字至誠）
新北市中和區一江新村（1955 年）一江堂及紀念碑、改建一江新城（1982 年）
基隆市十方大覺寺旁一江山烈士紀念祠
臺中市太平區一江橋、大甲鎮瀾宮供奉的一江山烈士牌位
嘉義市東區嘉義公園一江山陣亡將士紀念碑（1956 年 9 月由代理嘉義縣縣長金輅立碑）
高雄市鳳山區王生明路
高雄市苓雅區至誠路
澎湖生明營房以及營房內的生明樓

藝術創作

7.1 文學

1955 年 1 月 18 日下午 4 時，在一江山島戰役還在激戰之時，張愛萍就率領部分前指成員登上了一江山島，巡視戰場。張愛萍當場作了一首詞《沁園春・一江山登陸戰即景》（於 1988 年 4 月 21 日重新修改）：

7.2 繪畫

1957 年，畫家彭彬創作了油畫《解放一江山島》，現藏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東二層 “全國解放戰爭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