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市連環殺人案

白銀市連環殺人案，官方稱甘肅內蒙古 “8・05” 系列強姦殺人殘害女性案，是自 1988 年至 2002 年的 14 年間，發生於中國甘肅省和內蒙古自治區的跨省系列強姦殺人案。此案中甘肅省白銀市 9 名女性遭入室強姦再殺害。期間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昆都侖區也發生類似案件。本案造成當地女性恐慌，亦有女性認為只是都市傳說，至 2004 年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出面證實案件真實存在，2016 年 8 月，警方透過 DNA 排查尋找到嫌犯高承勇。高承勇供述了在白銀、包頭兩地作案 11 起、殺死 11 人。2018 年甘肅省白銀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高承勇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案情簡介

從 1988 年 6 月份至 2002 年 2 月份，有 9 起殺人兼性暴力案在甘肅省白銀市出現。兇手專門選擇年輕女子作為下手的目標，大部分作案時間選擇在白天，採用尾隨、盯梢或者長期觀察後，直接進入所選女子居住地，進行強姦殺害，或者殺害姦屍。兇手殺人後，都要切割受害人不同身體部位的器官或者組織帶走。14 年來已經有九名年輕女子被殺害，九起命案中就有兩起發生在水川路這條長度僅約 200 米的路上。21 世紀初以來，甘肅白銀警方曾先後啟動全城查指紋、抽血驗 DNA 等排查案犯方式，但一直沒能找到真兇，該案也成為中國數宗特大懸案之一。此案兇手高承勇直到第一起案件案發 28 年後才被抓獲。

1.1 犯案時序

1988 年 5 月 26 日下午 3 時許，白銀公司 23 歲的女職工白某（人稱 “小白鞋”）被害於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永豐街 177-1 號家中（以下簡稱 “88・5・26” 案件）。警方勘驗發現，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脖子幾乎斷掉，上衣被推至雙乳之上，下身赤裸，上身共有刀傷 26 處”。受害者左腿內側有一個血手印，其中右手食指的指紋很清晰，另有一處指紋在門把手處。現場顯然被清理過，足跡很模糊，兇手離開得很從容。
1994 年 7 月 27 日下午 2 時 50 分，甘肅省白銀市供電局 19 歲（據受害人嫂子回憶是 18 歲）女臨時工石某在其單身宿舍遇害（簡稱 “94・7・27” 案件）。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上身共有刀傷 36 處”。
1997 年 3 月 28 日上午 8 時許，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女青年李某被害（簡稱 “97・3・28” 案件），受害人 “仰面躺在床上，被繩索捆綁，口中被塞入掃帚，上衣未脫光，褲子被扒下，下體裸露。留下了精斑”。
1998 年 1 月 13 日下午 4 時許，居民發現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勝利街 29 歲的女青年楊某在家中遇害，調查證實楊某被害時間為 1 月 13 日，1 月 16 日其遺體被發現（簡稱 “98・1・16” 案件）。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全身赤裸，上身共有刀傷 16 處，雙耳及頭頂部有 13 × 24 釐米皮肉缺失”。
1998 年 1 月 19 日下午 4 時許，家住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水川路的 27 歲女青年鄧某在家中遇害（簡稱 “98・1・19” 案件）。受害人 “上衣被推至雙乳之上，褲子被扒至膝蓋處，頸部被刺割，上身共有刀傷 8 處，左乳頭及背部 30 × 24 釐米皮肉缺失”。
1998 年 7 月 30 日下午 2 時許，甘肅省白銀市供電局職工曾某 8 歲的女兒姚某某在家中遇害（簡稱 “98・7・30” 案件）。受害人 “下身赤裸，頸部繫有軍用皮帶，陰部被撕裂並檢出精子”。兇手作案後將受害人屍體藏在衣櫃中，作案現場桌上放著一杯水，窗簾都被拉上了。
1998 年 11 月 30 日上午 10 時許，前一晚上完夜班回家的白銀公司氟化鹽廠女青年職工崔某某在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東山路 59-6-4 號的家中被殺害（簡稱 “98・11・30” 案件）。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上身有 22 處刀傷，下身赤裸，雙乳、雙手及陰部缺失”。
2000 年 11 月 20 日上午 10 時許，白銀棉紡廠 28 歲的女工羅某在家中被人殺害（簡稱 “00・11・20” 案件）。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褲子被扒至膝蓋處，雙手缺失”。
2001 年 5 月 22 日上午 9 時許，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婦幼保健站 28 歲的女護士張某在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水川路 28-1-12 號的家中被害（簡稱 “01・5・22” 案件）。受害人 “頸部等處有銳器傷 16 處，並遭強姦”。
2002 年 2 月 5 日上午 10 時許，25 歲的長包房客戶朱某某在甘肅省白銀市白銀區陶樂春賓館三樓客房中被害，2 月 9 日其遺體被發現（簡稱 “02・2・09” 案件）。受害人 “頸部被切開，上衣被推至雙乳之上，下身赤裸，遭到強姦”。

警方調查

接連發生的殺害女性的案件引起了甘肅省白銀市人民政府重視，成立了專案組。經過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對九起慘案的分析，並上報甘肅省公安廳、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進行復核、鑑定後確認，“88.5.26”、“94.7.27”、“98.7.30”、“98.11.30”、“01.5.22” 案件現場所提取的各枚指紋交叉認定同一；“98.7.30”、“01.5.22”、“02.2.09” 案件受害人陰道內提取的分泌物及相關精斑檢材的 DNA 認定同一；“98.1.16”、“98.1.19”、“00.11.20” 案件的作案手段與上述案件相同，所以，專案組經過仔細研究分析後，將以上 9 起殘害女性的案件併案偵查，並定性為 “性變態殺人案件”。

2.1 確定兇手基本特徵

調查人員確定犯罪嫌疑人的基本特徵：約在 1964 年至 1971 年之間出生，男性，年齡大約在 33 歲 — 40 歲之間，身高 1.68 米至 1.76 米。推測是在甘肅省白銀市長期居住，有 “較嚴重的性變態心理” 或者 “生理缺陷”，特別是具有 “性功能間歇性障礙症”，對女性懷有仇恨心態。調查還發現，該嫌疑人在白銀市區有獨居條件，還與內蒙古自治區包頭市有一定的聯絡，其性格特徵基本趨向於內向、抑鬱、冷漠，不善交際，孤僻不合群，做事極有耐心，並且具有非常明顯的雙重性人格，做事隱蔽性極強。嫌疑人作案時多選擇青年女性為目標，強姦後殺害，作案時間大多選擇在星期一至星期五的上班時間，作案手段多采取尾隨、敲門等手段入室行兇。

2.2 深入調查

白銀市接連發生的強姦殺害女性的案件，引起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及甘肅省公安廳的高度重視。該系列案被列為公安部督辦案件，由有關部門組成專案組進行偵破。2004 年，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公佈了一份《白銀市公安局偵破系列強姦殺人案件宣傳提綱》，警方在公佈案情的同時，懸賞 20 萬元向全社會徵集線索，以期早日破案。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為此承諾：凡是提供線索直接破案或者直接將嫌疑人扭送公安機關的，公安機關將對提供線索者一次性獎勵現金 20 萬元，並對舉報人情況絕對保密。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於 2016 年 4 月公佈連環殺手的拼圖，決定重新調查。

2.3 案件告破

追兇 28 年，最終幫助警方抓到高承勇的關鍵資訊，來自指紋。警方排查該案時，透過 DNA-Y 染色體檢驗並透過資料庫比對，在 2016 年 8 月 23 日發現當地一位行賄罪在押高姓人員的 DNA-Y 染色體特徵值與疑犯的類似，進一步複核檢驗確認，發現青城鎮城河村高氏家族有作案嫌疑，疑犯應是與其同一家族的男性成員。隨後，警方啟動家系排查，利用獲得的青城高氏家譜對其家族上下直系男性挨個抽血，進行篩排分析，尤其是警方已經掌握的嫌犯的大致年齡，最後確定此人的遠房侄子高承勇，有時間空間和具備作案條件。2016 年 8 月 26 日，52 歲的犯罪嫌疑人高承勇在白銀工業學校內的小賣部被抓獲。經詳細 DNA、指紋檢驗，確認其為兇犯，同時高承勇初步交代了在白銀、包頭兩地作案 11 起、殺死 11 人的犯罪事實，甘蒙 “8・05” 系列強姦殺人殘害女性案成功告破，但他供述稱，他的第一次作案，是盜竊未遂而殺人。此時距離第一起案件發生已經過去了 28 年。

2.4 兇手

高承勇生於 1964 年 11 月 10 日（身份證號碼：620123196411100018），為甘肅省蘭州市榆中縣青城鎮城河村人（戶籍所在地），城河村實則距白銀市僅 36 公里，距榆中縣縣城反而較遠。育有兩子，一個叫高意峰，一個叫高意偉。高承勇所在的高氏家族，是村裡最興旺的家族，曾出過不少進士和舉人。高家八個孩子，五女三男，高承勇是最小的一個，有一個哥哥小時候掉進河裡遇難了。高是 1984 屆的高中生，但沒考上大學，復讀了一年最後還是落榜了。另有高家長輩稱，高承勇曾參加飛行員選拔，但最終落選，給他了不小的打擊。婚後高承勇外出打工，起初他的妻子張某在家帶孩子，其間高還回家種了兩三年地。後來，高家孩子去白銀上中學，高妻便又去白銀陪讀做飯，而高則又去了包頭打工。他留給老家人的印象是：孝順。高承勇父母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先後去世，高父去世前癱瘓了好幾年，高承勇在床前端屎端尿地伺候，很是孝順。一位鄰居證實了高承勇的孝順：“尕娃子小時候可乖了，給他父親擦屎擦尿，孝順得不得了。” 在同學鄰居眼裡，他沉默內向，卻有一個和他性格不太相符的愛好：跳舞。2015 年，高承勇來到了白銀一所封閉式管理的中專學校 —— 白銀工業學校，和妻子共同打理校內的小賣部，深居簡出。在他被抓獲的小賣部附近的理髮店老闆眼裡，他顯得 “文文靜靜的，像個學校的老師”。另有附近商販稱高某 “個子約 1.77 米左右、背有點駝、膚色較黑、平時話較少、雙手有些哆嗦”。2016 年 8 月 26 日上午十點左右，白銀警方造訪了白銀工業學校。學校門口的一名保安回憶，警車停在門口後，下來人問他：學校內部是不是有個商店？保安告訴警察，學校東邊有一個商店。警察進去了。約半個小時後，校內一名施工人員看到，兩個身著便衣的人架著高承勇離開，“還以為他得了什麼病。”

高承勇持續作案那十幾年，他就居住在老家，每次作案，就從榆中縣到白銀市區，作完案，回家繼續生活。儘管所有白銀市區男性戶籍居民，也都曾被錄入指紋、抽血驗 DNA，警方試圖透過這種方法排查案犯，但最終查無此人。如今他們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 高承勇戶籍所在的蘭州農村，因為排查困難，當時並沒有錄入指紋。因為害怕，高承勇之前也刻意避開了所有的指紋採集。

高承勇辯護律師、甘肅仁澤律師事務所律師朱愛軍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2016 年 9 月，他曾在看守所內與高承勇有過一次深談。坐在他對面的高承勇，儼然是個老人了，頭髮灰白，衣服破了口子，但語氣如往日般平靜。他認罪，但無悔意。只有在提起供電局被殺的 8 歲小女孩時，他的表情和語氣有起伏，說他認為自己是個惡人，比較瘋狂。這是他唯一一次對自己做出評價。做完這起案件他感覺渴得厲害，喝了一整杯的水。其他的案子都沒有。所有的案子裡頭，這起案件是他回憶起來最有所觸動的。因為無法承擔民事賠償，他提出捐獻器官。

起訴與審判

2017 年 4 月 24 日，甘肅省白銀市檢察院釋出訊息稱，將在近期以故意殺人罪、強姦罪、搶劫罪及侮辱屍體罪對被告人高承勇提起公訴。

2017 年 7 月 18 日，甘肅省白銀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高承勇進行不公開開庭審理，高承勇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

2018 年 3 月 30 日，甘肅省白銀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公開宣判，認定被告人高承勇犯搶劫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強姦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犯侮辱屍體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決定執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高承勇當庭表示服從判決不上訴。

2019 年 1 月 3 日，經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高承勇在甘肅省白銀市被執行死刑，終年 54 歲。

社會影響

4.1 坊間傳言

在 2004 年之前，白銀連環殺人事件更像是流傳在坊間的都市傳說。2004 年，基於傳言眾多、社會影響大，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公佈了一份《甘肅省白銀市公安局偵破系列強姦殺人案件宣傳提綱》，證實了 “白銀市連環殺人案” 不是社會傳言，然而此時距離第一名受害者遇害已經過去整整 16 年。

4.2 對警方辦案能力的質疑

不少遇害者家屬和對案情有所瞭解的人士認為警方失職是導致該案遇害人數眾多且多年未能偵破的原因。第一位遇害者白某的同事劉淑敏回憶說，白某遇害後，警察連夜從近百公里外的蘭州拉來警犬，偵查現場。“但是警犬好像沒有起到太多的作用。因為它暈車，下車後根本聞不出來。” 白某遇害的時間是下午 5 時許，兇手是盯準目標尾隨溜門進入了她的家中。 那個時候，白某的哥哥也在家，但由於兇手把 “小白鞋” 屋裡的收錄機開得特別大聲。這樣，“就算是她曾發出過求救，外面也沒法聽見。” 因此她在遇害 5 個小時後才被發現。

2016 年 3 月，公安部刑偵局展開對此案新一輪的調查後，第六位遇害者崔某某的弟弟崔向平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 “我們家還給北京寫過信，請求破案，但杳無音訊。每過幾天去公安局問一次，總是答覆案子沒進展，說牽扯的人太多。” 崔向平告訴記者，這十八九年來沒聽到過一點有關案件偵破的好訊息。“去年省公安廳換了廳長，提出要破掉這個積案，分局一位刑警大隊長叫去我，給我看嫌疑人畫像，我才知道這個殺人魔鬼原來是有過目擊者的。不過，直到現在，也沒聽說把他抓住。” 崔向平認為，嫌疑人畫像早年就應該向社會公佈，以幫助緝兇。

白銀棉紡廠原保衛科長董戰勝認為，兇手作案不是一起兩起，達到了九起之多，在作案現場留下的痕跡包括足印、指紋、精液、DNA 等，應有盡有，卻仍然抓不住，是非常不應該的。警方及早向社會公佈案情，有助於市民提供自己知道的蛛絲馬跡；即便是破不了案，讓大家提高對陌生人的防範，不讓隨便進家門，也是好的。可連這個也沒有做到。“如果早做提醒，不會有後來這麼多人遇害。” 他還說當年棉紡廠女工羅某遇害後，自己非常希望此案能夠破獲，但可惜從沒聽到過警方有任何進展。

2011 年，網路曾流傳一封參與偵辦該案的一位民警寫給兇手的公開信，信中稱，“我始終沒能抓住你，對於晚輩和被害者遺族來說，是一生的罪人。”

警方的束手無策讓民眾在網際網路上有了支招破案的願望。重慶西南政法大學應用法學院學生專門組織了對此案的網路討論，果殼網、果殼謀殺現場法醫小組等均對此案有深入討論，其中最為火熱的是天涯雜談上一篇題為《白銀連環殺人案最新線索彙總：一定可以破案》的帖子，2013 年 2 月開帖，到 2016 年 8 月破案時，已蓋了 64774 樓，點選量超過 583 萬。一些疑似參與了辦案的刑警，也參與了網路討論，並上傳了部分案發現場照片等案件資料。

遇害者家屬後續

遇害者親屬裡面，已經有一家絕戶，而另有一家也只剩下了一個人。遇害者崔某某的弟弟在姐姐遇害時還是個 16 歲的高中生，2017 年高承勇被審判時已是 35 歲的成年人。他的父親在女兒遇害後鬱鬱寡歡，三年多以後就因病去世了，時年才 51 歲；母親天天以淚洗面，生活不能自理，直到次年夏天才能下床。其弟弟甚至燒掉了姐姐的所有照片，以避免勾起母親的傷心回憶。但崔某某的母親說，她仍然希望能活到真兇落網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