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做到！

“我們能做到！”（We Can Do It!）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一張美國宣傳海報，由 J・霍華德・米勒（J. Howard Miller）於 1943 年製作，本意是用來提升西屋公司工人計程車氣。現代研究普遍認為這張海報是基於一張通訊社黑白照片製作的，所拍攝的是女工娜歐蜜・帕克・弗雷利。

這張海報在二戰期間並不常見，事實上一直等到近四十年後的 20 世紀 80 年代早期才重新發現，被冠名為 “我們能做到！” 並以多種形式廣泛傳播，海報也有 “鉚釘女工” 之名，這是另一個在美國廣為人知的戰時努力拼搏趕生產女性工人形象。從 80 年代開始，“我們能做到！” 的影像經常用做宣傳女性主義和其它政治議題的工具。1994 年，該影像登上了《史密森尼》雜誌的封面，並在 1999 年塑造成美國第一類郵票發行。2008 年，它成為多位美國政治家宣傳資料的一部分；2010 年，茱莉婭・吉拉德當選首位女性澳大利亞總理，一位街頭藝術家也將 “我們能做到！” 重新加工來進行慶祝。這張海報也是美國國家檔案和記錄管理局瀏覽人數最高的十張圖片之一。

海報因重新發現而成名後，許多觀察家都假定這張影像只是用來號召更多女工努力支援戰爭。然而，該海報直至二戰結束前也僅於 1943 年 2 月展示過，並且展示範圍也嚴格限制在西屋公司內，海報的目的也是勉勵已經入廠工作的女性職工更加努力，而不是為了招聘更多的工人。女權主義者和其他人則利用海報積極向上的態度和明顯的政治傾向來將之重新整合為多種形式，包括自我宣傳、活動推廣、廣告和模仿等。

背景

1941 年 12 月 7 日，大日本帝國海軍偷襲了美國位於珍珠港的海軍基地，聯邦政府正式向大日本帝國宣戰，並呼籲全國的製造商生產更多的戰爭用品。然而管理層與工會在 1930 年代期間累積了多年的相互怨恨情緒，許多大型工廠的工作氣氛因此非常緊張。通用汽車公司等企業的高管於是努力尋找方法鼓勵團隊協作，併力圖將過去的摩擦降到最低。作為對汽車工人聯合工會公關活動傳言的回應，通用汽車公司很快在 1942 年製作了一張顯示勞資雙方攜手努力支援戰爭的海報，上面寫道，“團結起來，我們就能做到！” 和 “繼續開火！”。企業家們希望透過製作這樣的海報，將戰爭的熱烈情緒引入生產中，從而增加產量，防止政府為達到生產目標而對企業施加更大的控制權。

1.1 西屋公司

1942 年，匹茲堡藝術家 J・霍華德・米勒獲西屋公司戰爭生產內部協調委員會委聘透過一家廣告公司來創造一系列海報，用以向該公司的工人們展示。製作這些海報的目的是提高工人計程車氣，減少曠工現象，引導員工將發現的問題向管理層反映，降低勞動力市場動盪和出現罷工情況的可能性。米勒一共設計了超過 42 張海報，每一張都會在工廠內展示兩個星期再換為下一張。大部分海報中的人物為男性，強調了男性和女性的傳統分工。其中一張上畫有一位面帶微笑的男性管理人員，旁邊配有這樣的字句：“對工作有什麼問題？…… 都能詢問您的上級。”

海報 “我們能做到！” 一共印刷了不超過 1800 張，其規格為 559 毫米長，432 毫米寬，起初只是從 1943 年 2 月 15 日（星期一）開始，每張在西屋公司位於匹茲堡東部和美國中西部的幾家工廠內展示兩個星期。這些工廠都是生產浸漬有西屋公司發明的一種酚醛樹脂的塑化頭盔內襯，工人大部分是女性，在戰爭期間一共生產了約 1300 萬件頭盔內襯。“我們能做到！” 這一口號可能並沒有被工廠的工人們理解為只是在鼓勵女性，這一系列家長控制意味十足的宣傳海報宣揚提升的是管理層的權威，員工的能力和公司的團結。工人們很可能會將之理解為只要大家合作，“西屋僱員就能做到！”。海報以一種樂觀的形象來提升員工士氣，防止生產進度落後。圖片上紅白藍三色正好與美國國旗顏色相同，與愛國主義之間形成一種微妙的呼應，這也是軍工企業生產委員會的一個常用的宣傳手段。

女子鉚釘工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能做到！” 海報沒有與 1942 年的歌曲《鉚釘工羅西》聯絡起來，也沒有與諾曼・洛克威爾繪製並發表在 1943 年 5 月 29 日亡兵紀念日一期的《週六晚報》封面 “女子鉚釘工” 聯絡起來。西屋公司的宣傳海報與任何 “羅西” 這樣走出家門工作支援前線的女性形象都沒有關聯。恰恰相反，這些海報從 1943 年 2 月開始向一些西屋工廠的員工展示了短短兩個星期後，就從此消失了近四十年之久。其他的 “羅西” 影像佔據了上風，這些影像大多是拍攝真實的工人。美國戰爭資訊辦公室（United States Office of War Information）曾全力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全國性廣告活動來為戰爭籌集經費，但 “我們能做到！” 並沒有參與其中。

洛克威爾的 “女子鉚釘工” 由《週六晚報》租借給美國財政部來作為推銷戰爭債券的宣傳海報。戰爭結束後，這幅畫由於受版權保護而逐漸淡出了公眾的視野。洛克威爾去世後，他所有的畫作遺產都受到了積極的保護。這種保護也令其作品的收藏價值上漲，2002 年，這幅畫以 5 百萬美元的價格售出。“我們能做到！” 則與之相反，缺乏保護正是其之後得以重生的原因之一。

艾德・瑞斯是一位西屋公司歷史學家志願者，他指出原始影像並沒有在戰爭期間向女性鉚釘工展示，所以 “女子鉚釘工” 並沒有起到鼓勵女性走出家門做工為前線出力的作用。相反，其展示的物件恰恰是西屋公司這些從酚醛樹脂中撈出頭盔內襯的女工。他為此還開玩笑說影像中的女性更應該是叫 “頭盔內襯工海倫或是樹脂成形員莫莉”。

人物

3.1 傑拉爾丁・道爾的照片

許多人相信米勒是根據 1942 年的一張黑白照片製作了 “我們能做到！”。該照片拍攝的是密歇根州安娜堡的一位 17 歲女工傑拉爾丁・道爾（她當時名叫傑拉爾丁・霍夫）。照片上的她正在仔細操作一臺金屬衝壓機。不過這張照片拍攝後不久霍夫就辭去了這份工作，因為她聽說之前操作金屬衝壓機的員工被機器傷到了手，而她不希望為此鬧得連大提琴都沒得拉。之後她在另一家工廠找了份計時員的工作。

如果米勒真是由這張照片獲得的靈感，那麼在創作這張海報的過程中他也做了大量的自由發揮，霍夫整個人明顯強壯了很多，右手緊握成拳，左手撩起右手的衣袖，並且頭也轉過來面朝觀眾，衣領上還增加了西屋公司的員工身份徽章。霍夫對此一無所知，她甚至不知道米勒在製作這麼一張海報。1943 年結婚後，她跟隨夫姓成為傑拉爾丁・道爾。

匹茲堡當地居民，西屋歷史學家查爾斯・A・魯斯曾與 J・霍華斯・米勒是好友，他對海報和道爾照片的關係深表懷疑。根據他的說法，米勒通常會以真人模特兒為素材進行創作，並沒有從照片中尋找靈感的習慣。《鉚釘工羅西：二戰期間在國內戰線上努力工作的女人》一書作者表示，自己和魯斯都無法確定道爾的照片是否曾出現在任何米勒會看到的媒介上。

3.2 重新發現

1982 年，道爾看到一篇雜誌文章中出現了這張 “我們能做到！” 海報，（可能是《華盛頓郵報雜誌》上的一篇介紹國家檔案和記錄管理局海報收藏的文章）並馬上認出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自己，只是她卻從來沒見過。

隨後的幾年裡，這張海報被重新發掘出來促進女權主義的發展，女權主義者將其視為賦予女性權利的一個例項。其中的 “我們” 被理解為 “我們女人”，從而將所有的女性團結起來與性別歧視對抗。這與海報 1943 年控制員工情緒、防止工會發起罷工的最初目的已是大不相同。

1994 年 3 月，《史密森尼》雜誌使用這張圖片作為封面，來吸引讀者閱讀其中一篇有關戰時海報的特色文章。1999 年 2 月，美國郵政署根據這張圖片製作發行了 33 美分的郵票，上面還配有 “女人努力支援戰爭” 的字樣。1943 年的一張西屋公司的海報也在美國曆史國家博物館展出，這是館中進行的 20 世紀 30 至 40 年代物品展覽的一部分。

很快人們開始將道爾和這個標誌性的形象聯絡起來，之後她也會不時來到密歇根州女性名人堂為海報簽名並與祝福的人們打招呼。她表示當年自己當年對海報一無所知或許是一件好事，“我那時候還沒法處理好這麼令人激動的情況”。

3.3 驗明正身

2011 年，二戰時期曾擔任女工的娜歐蜜・帕克・弗雷利參與了在舉辦的一場重聚聯歡會，並在那時認出了自己 1942 年時的照片。她驚訝地發現，照片上標示的人名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位女工傑拉爾丁・道爾。經過相關人士的努力與查證，最終她被認定為真正的原型。

影響

進入 21 世紀後，這張影像已經廣為人知，所表達的資訊也遠遠超出了其在二戰期間的狹小定義。它出現在 T 恤、紋身、咖啡杯和冰箱磁貼上，種類如此繁多，以至於《華盛頓郵報》稱其是哥倫比亞特區最過度曝光的紀念專案。2008 年，影像被用來為總統選舉中的兩位女性熱門人物希拉里・克林頓和莎拉・佩林大作宣傳。米歇爾・奧巴馬也被合成到了影像中並 “現身” 2010 年 10 月 30 日哥倫比亞特區國家廣場上舉行的一場聚會。這張影像還被用在 Clorox 公司家用清潔劑產品的商業廣告上，照片中的女性左手上還戴有一個閃亮的結婚戒指。對這一影像的模仿應用不僅限於知名女性，還包括男性、動物和虛構人物，另外還有相關的搖頭和動作玩偶面世。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兒童博物館中展示了一個長 1.5 米，寬 1.2 米，由數千顆糖果組成的複製品。

2010 年 6 月，茱莉婭・吉拉德當選為歷史上首位女性澳大利亞總理。墨爾本的一位自稱鳳凰的街頭藝術家將吉拉德的臉張貼到了一張新的黑白版 “我們能做到！” 海報上。一本名叫《另一個》的雜誌也於 2010 年 7 月刊登了從墨爾本一條街道上拍下的這張海報照片，照片顯示海報右下角原本的 “戰爭生產內部協調委員會” 字樣被換成了這位街頭藝術家的 lang|en|Flickr 照片組網址。2011 年 3 月，鳳凰又製作了一個彩色的版本，右下角換成 “她做到了！” 的字樣。2012 年，他又在海報上加上了醒目的 “太傷心了” 字樣，來表示自己對澳大利亞政局發展的失望。

2010 年 12 月，因當時還被認為是海報原型人物的傑拉爾丁・道爾逝世，《烏託讀者》雜誌提前定下了 2011 年 1 至 2 月的雜誌封面，封面是對 “我們能做到！” 的一次戲仿，畫面上動畫片《辛普森一家》中的家庭主婦瑪琦・辛普森舉起右手並緊握成拳。雜誌的編輯對道爾的去世表示遺憾，並認為她有可能是羅西這個角色的靈感來源。

2011 年上映的超級英雄電影《美國隊長》片尾字幕時會出現 “我們能做到！” 的立體影像，準確時間是英國女演員海莉・阿特維爾的名字出現時。

美國的一個名叫廣告理事會的非盈利性組織聲稱，“我們能做到！” 是由其前身戰爭廣告委員會於 1942 年開發的，是 “戰時工作女性” 宣傳活動的一部分，讓 “超過 200 萬女性” 走進了軍工廠。2012 年 2 月該理事會 70 週年慶時，一個由 lang|en|Animax 設計的互動式應用連結到了理事會的 lang|en|Facebook 頁面，這個應用允許使用者將自己的頭像張貼到 “我們能做到！” 中代替原本的頭像，並且儲存下來再進行釋出分享。理事會的執行長兼總裁佩姬・康倫也將自己的頭像放在上面，之後與她所寫的一篇有關理事會 70 年曆史的文章一起發表在《赫芬頓郵報》上。哥倫比亞廣播公司《今天》節目的兩位職員也將電視臺的兩位新聞主播馬特・勞爾和安・蘇瑞的頭像嵌入海報中釋出在網站上。不過，薛頓賀爾大學教授詹姆斯・J・金伯爾和匹茲堡大學教授萊斯特・C・奧爾森對海報的來源進行研究後認定，這張海報並非由戰爭廣告委員會開發，也不是為了招聘女性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