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

《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是美國作家歐內斯特・海明威創作的 1952 年中篇小說。該小說寫於 1950 年 12 月至 1951 年 2 月間，是海明威生前發表的最後一部主要小說作品。小說講述老漁夫聖地牙哥、山帝亞戈、山蒂埃戈、山提亞哥、桑地亞哥、桑迪亞哥、桑提亞哥或聖迭戈。}} 的故事，以及他為了抓一條大馬林魚那漫長又艱苦的過程。《老人與海》在問世前就備受期待，甫發行就締造銷量紀錄；專業書評起初同樣趨於正面，但隨著時間有所轉變。

開始動筆寫《老人與海》時，海明威人在古巴，正經歷一段人生的動盪期。他的上一部小說《渡河入林》書評很差，而在與妻子關係破裂後，他愛上了他的繆斯。完成「海洋三部曲」的其中一本書後，海明威開始寫一則關於老人與馬林魚的故事當作附錄，內容是他在 15 年前聽說的。他一天可寫多達一千字，在六個星期內完成了 26,531 字的手稿。

下一年內，海明威確信這份手稿能自成一部中篇小說。1952 年 9 月 1 日發行的《生活雜誌》刊登了小說的完整版本，與海明威合作的斯克里布納之子公司則在一週後發行書籍版的初版。由於初期的良好評價和口耳相傳效應，外界的期望相當高，以至於雜誌和書籍版都盜版頻傳。雜誌在兩天內賣出了破紀錄的 530 萬份，書籍版也暢銷數萬冊。至年底，《老人與海》已被翻譯成九種語言，並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榜待了六個月。1953 年，《老人與海》榮獲普立茲小說獎，隔年還成為諾貝爾文學獎頒給海明威時，頒獎理由中唯一提及的作品。

早期的書評多為好評，許多評論家將《老人與海》視為海明威在《渡河入林》口碑失利後的回歸之作。讚譽之聲隨著時間漸漸稀少，文學評論家開始認為《老人與海》的早期評價過於誇大。該小說是媲美抑或是遜於海明威的其他作品，這個問題成為學界的辯論點。針對《老人與海》的主題分析著重於基督教象徵、與海明威前幾作的主題相似度，以及聖地牙哥的形象。

劇情綱要

聖地牙哥（Santiago）是一名老漁夫，他一連 84 天都沒有捕到一條魚，被人稱做 salao（倒楣鬼）。聖地牙哥的學徒馬諾林（Manolin）。又譯曼諾林。}} 為父母所逼，為另一艘比較幸運的船做事，不過馬諾林仍每天幫聖地牙哥準備捕魚用具，以及帶食物給他。兩人談天，聊著棒球和知名棒球選手喬・迪馬喬，直到馬諾林離去、聖地牙哥睡著。老漁夫夢到了年輕時的經歷和所見景色。

隔天，聖地牙哥劃著小船早早出海，打算將船開遠，深入墨西哥灣暖流。他在早上只捕到一條小隻的長鰭金槍魚，晚些時候才鉤中一條巨大的馬林魚。馬林魚太過沉重，無法拉出水面、拖到船上，反而牽著船前往更遠的海域。聖地牙哥堅持了一整夜，在日出前吃掉了長鰭金槍魚。他第一次看清馬林魚的面貌，原來牠的身長甚至勝過他的小船。聖地牙哥越來越欣賞這條魚，為這位對手致以敬意和同情。夜晚再次來臨，聖地牙哥稍微睡了一些；馬林魚的動靜弄醒了他，雖然驚慌，但他設法維持心態的穩定。第三天早上，馬林魚開始繞圈打轉，聖地牙哥在幾乎失神的狀態下將牠拖上來並以魚叉刺之，之後將牠綁在船尾拖行。

一條鯖鯊聞到了馬林魚的血腥味，前來一口咬掉了的肉。聖地牙哥殺了鯖鯊，但代價是失去了魚叉，他將刀子綁在槳上充當長矛，在刀刃斷掉前又殺了三條鯊魚。聖地牙哥咒罵自己做得太過頭，對著馬林魚殘破的屍體道歉。日落前，聖地牙哥又宰了兩條鯊魚，但馬林魚只剩一半。第三個晚上，鯊群將馬林魚吃乾抹淨，只留下骨頭。小船終於靠岸，聖地牙哥在自己的棚屋裡入睡，放著綁在船尾的馬林魚骨頭不管。

天亮後，馬諾林看到聖地牙哥的樣子，不禁哭泣。他帶來咖啡坐在一旁，等到聖地牙哥醒來，並堅持要在未來繼續跟著聖地牙哥。有一名漁夫量出這條馬林魚有長。一對遊客將馬林魚的巨大骨頭誤認為鯊魚的骨頭。聖地牙哥回到夢鄉，夢著非洲沙灘上的獅子。

創作背景與出版

《老人與海》是歐內斯特・海明威的第六部重要小說作品，承繼《太陽照常升起》（1926 年）、《永別了，武器》（1929 年）、《》（1937 年）、《戰地鐘聲》（1940 年）以及《渡河入林》（1950 年）。最近的一部作品《渡河入林》於 1950 年 9 月 7 日出版，雖然首月銷量達到 7 萬 5 千冊，穩坐《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長達 12 週，但專業書評相當負面。另一方面，與妻子的婚姻關係觸礁後，海明威更加迷戀他的繆斯 —— 義大利少女，1950 年末至 1951 年初的冬季兩人一同在古巴生活。1950 年 12 月初，海明威覺得寫作手感恢復，便完成了一本著作《》（1970 年才首度出版），當作他構想的「海洋三部曲」的其中一部。隨著對衣凡西雀的熱情逐漸冷卻，海明威開始創作下一篇故事，也就是《老人與海》。

該小說的構想可追溯到 1935 年，海明威在古巴的嚮導卡洛斯・古鐵雷斯（Carlos Gutiérrez）告訴他一則老人與巨大馬林魚的故事，海明威當時就將之寫成一篇短文並發表於《時尚先生》1936 年 4 月號，題為（暫譯，On the Blue Water: A Gulf Stream Letter）。作家瑪麗・克魯茲（Mary Cruz）認為，古鐵雷斯提供的故事最早可能是由古巴作家在 1891 年寫下，往後的四十年內，漁夫們一再轉述這則故事。海明威對墨西哥灣暖流的熟稔程度也影響了《老人之海》，在動筆前的數十年間，他在那片海域航行過好幾千個小時。海明威非常熱衷於這項休閒活動，投身其中之餘還贏了數場競賽；他也成了狂熱的業餘博物學家，邀請與查爾斯・卡德瓦拉德（Charles Cadwalader）等專家幫他記錄。又譯比拉號。}} 上的戰利品。得益於海明威捕魚和駕船的出色技巧，魚類學家福勒在海明威的船上只待了一個月，收穫就足以讓他「訂正整個北大西洋的馬林魚分類」。

海明威已有 16 年沒有書寫小說型別，但他對捕魚和海洋的熱愛和知識發揮奇效，他赫然發現自己每天可寫上一千字，速度是平常的兩倍。衣凡西雀在 1951 年 2 月 7 日離去，雖然海明威因此感到心神不寧，《老人與海》這部中篇小說仍在 2 月 17 日大致完成。海明威的妻子瑪麗每夜閱讀他當天寫的內容，留下的評語是她「準備好要原諒海明威幹過的每一件討人厭的事」。海明威本人也被《老人與海》這部看似簡單、只花了不到六週寫成的故事給打動。接下來的數月內，海明威將稿子的副本寄給信任的友人和合作者，例如好友和書商老闆，大家都給出很正面的回饋。

26,531 字的《老人與海》手稿被擱置了一年多，在那期間，海明威日益確定自己希望將該小說單獨發表，而不是當作「海洋三部曲」的附庸。和與華萊士・邁耶（Wallace Meyer）兩人的對話進一步鼓舞他這麼做；邁耶在 1952 年 5 月安排讓《老人與海》在單獨一期的《生活雜誌》上完整刊登，對此海明威大為高興。在寫給邁耶的信中，海明威希望藉此機駁斥那些認為他只該寫類似《戰爭與和平》和《罪與罰》的小說的觀點。海明威否決了出版社斯克里布納之子公司的首版封面設計，他請衣凡西雀畫一些素描圖，結果認為後者更為適合。海明威原本打算將《老人與海》獻給瑪麗和他的船皮拉號，但在亡兵紀念日時因想起亡友而改變主意；瑪麗很大方地接受了新的方案，最終該小說的致意物件為斯克里布納和編輯麥克斯威爾・柏金斯。到了夏天，事態發展緩慢但順利。海明威的老對頭威廉・福克納發表了一篇評論，大加讚賞《老人與海》，口耳相傳的效果讓《生活雜誌》和斯克里布納之子出版的書籍版供不應求、盜版頻出。

1952 年 9 月 1 日，《生活雜誌》推出勞動節刊，其中收錄著首度問世的《老人與海》；兩天內該期雜誌就賣出了創紀錄的 530 萬份。一週後的 9 月 8 日，斯克里布納之子出版書籍版。小說的書籍版在美國地區和英國地區（出版）的合計預售量達到 7 萬冊，接下來的每週銷量亦有 5 千冊。《老人與海》盤據《紐約時報》暢銷書榜長達 26 週，至 1953 年初為止已被翻譯成九種語言。

迴響

《老人與海》獲得大眾好評。在該小說問世後的三週內，海明威每天收到超過八十封的支持者來信，《生活雜誌》收到的甚至更多。宗教人士開始在佈道時引用該小說的主題內容。專業書評的首輪評價也同樣正面，他們認為《老人與海》勝過《渡河入林》、媲美海明威的早期作品。《時代雜誌》以「大師傑作」稱之，稱讚《老人與海》是「海明威寫過最棒的故事」，則認為這部「無可比擬」的作品使海明威脫穎而出，成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美國小說匠人」。許多書評將該故事視為「海明威歷來作品中的金字塔頂點」，以「經典」來形容之。海明威個人最喜歡的書評出自歷史學家伯納德・貝倫森，此人撰文稱《老人與海》比赫爾曼・梅爾維爾的《白鯨記》還要出色，並在許多方面可與荷馬史詩相提並論。

追捧熱潮消退後，較不正面的評語開始出現。德爾莫・施瓦茨認為，第一批書評只是因為《老人與海》不如《渡河入林》那般糟糕而欣喜，卻把大眾看法給帶偏了。撰文稱《老人與海》「一成不變」，則自覺「對於四處盛行的小說熱潮無法共感」。在多年後稱《老人與海》是海明威「最被高估的作品」以及一則「假正經的寓言故事」，還帶有「致命缺陷」。雖然書評漸趨冷淡，《老人與海》仍在 1953 年 5 月 4 日贏得普立茲小說獎；海明威早前的《永別了，武器》（1929 年）與《戰地鐘聲》（1940 年）與該獎失之交臂，此次是他頭一次得獎。他也獲頒一枚古巴巴蒂斯塔政府給予的榮譽獎章，儘管他本人並不認同這個新政權。《老人與海》斬獲的最高認可是 1954 年 10 月 28 日時，瑞典學院將諾貝爾文學獎頒給海明威時只提到該小說的名字；頒獎單位稱讚《老人與海》展現出「對現代敘事之藝術的精通，既強而有力又獨樹一格」。

《老人與海》是大量學術評論所注目的物件，這些評論隨著世代變遷有所轉變。指出，早期的學術觀點集中在「自然主義悲劇、基督教悲劇、關於藝術與其作者的寓言故事，甚至是自傳性質的手法」。針對這些主題的分析一直持續至 1960 年代，當時約翰・基林格（John Killinger）將《老人與海》聯絡到阿爾貝・加繆、讓 - 保羅・薩特與弗里德里希・尼采的思想，而則以戀母情結對照小說的主題。然而，菲利浦・楊（Philip Young）在 1966 年再版的《海明威：一次重新審視》（暫譯，Ernest Hemingway: A Reconsideration）一書中，給出了比 1952 年的初版還要更不正面的評價，在學術界樹立起對《老人與海》冷漠以待的風氣，持續了數十年。一直到 1991 年，傑瑞・布倫納（Gerry Brenner）發表極具批判性的《老人與海：關於凡夫的故事》（暫譯，The Old Man and the Sea: The Story of a Common Man），對本書的分析才真正復甦，並且持續至今。

據邁耶斯於 1985 年指出，《老人與海》被世界各地的學校當成英語課程的教材，每年的版稅收入可達 10 萬美元。中央情報局還指出，該小說是薩達姆・侯賽因最愛的書，他認為自己就像聖地牙哥一樣「憑著勇氣、毅力和尊嚴力挽狂瀾」。英國廣播公司（BBC）在 2003 年舉辦「大閱讀」，調查英國人最愛的兩百部小說，《老人與海》排在第 173 名。海明威親自參與了 1958 年改編電影的製作，該片由史賓塞・屈賽主演。製片過程歷經多重困難，雖然迪米特里・迪奧姆金操刀的原聲音樂贏得奧斯卡最佳原創音樂獎，海明威打從心底不喜歡那部片。之後還有兩部改編電影，一部是安東尼・奎恩主演的，另一部是亞歷山大・康斯坦丁諾維奇・彼得羅夫製作的，後者得過奧斯卡最佳動畫短片獎。

專業分析

4.1 作品水準與合理性

一些文學評論家認為《老人與海》不及海明威早期的作品。德懷特・麥克唐納將之批評為假裝擬古的散文，試圖裝高雅但實為適得其反。他批評《老人與海》不如海明威早期的作品；在他眼中，《老人與海》嘮叨且重複，比起海明威 1927 年短篇小說《》中那「紀律嚴明、講求實際的輕描淡寫筆法」，顯然差了一截。傑瑞・布倫納（Gerry Brenner）給出類似的看法，指稱《老人與海》在文風和散文上充斥著業餘錯誤。批評《老人與海》的通俗劇要素、象徵主義和諷刺成分，並總結道「海明威若非是在愚弄自己的藝術功力」，便是嫻熟地對一幫做作的觀眾投其所好。

羅伯・威克斯（Robert Weeks）指稱《老人與海》存在諸多現實中不可能之處，其中一例是聖地牙哥辨別魚類和判斷天氣型態的本事幾近透視。威克斯也認定，曾因厭惡敘事創新而遭批評的海明威在《老人與海》的核心摻入了虛情假意。他總結道，《老人與海》是「較差的海明威小說」。畢克福特・席維斯（Bickford Sylvester）則評論道，威克斯舉出的毛病大多源於當時的錯誤科學認知，剩下的則是有意為之，目的是引領讀者接觸到小說的弦外之音和最深層的細節。席維斯也辯稱，《老人與海》中看似不可置信的故事細節其實是暗示所在。他舉出聖地牙哥與馬諾林之間關於棒球的談話為例，該安排不只點出小說背景的確切日期（1950 年 9 月 12 日–16 日），還使聖地牙哥與他心目中的英雄喬・迪馬喬產生對照，後者也是漁夫之子，並在同一週有起死回生般的表現。

4.2 主題

4.2.1 古典觀點

基督教象徵在《老人與海》中舉足輕重。「聖地牙哥」（Santiago）這個名字是使徒聖詹姆斯的西班牙語稱呼，根據《新約聖經》所述，聖詹姆斯曾是一名漁夫，死後成為西班牙的主保聖人，在聖地亞哥 - 德孔波斯特拉建有紀念之所。在 1954 年一封致某位布朗神父（Father Brown）的信中，海明威寫道「你知道聖地牙哥，你應該也知道名字的事不是意外巧合」；學者聲稱，這代表著《老人與海》與聖地牙哥朝聖之路有密切關聯，這條路在《太陽照常升起》中也大有著墨。史東貝克也舉出另一處明顯關聯，即小說中的情節與《路加福音》中的都涉及一名漁夫經歷壞運氣、出征遠洋，最後捕到一條大魚；他也將《老人與海》中對天上繁星的反覆提及，連結至「孔波斯特拉」（Compostela）一詞的拉丁語語源 ——campus stellae。史東貝克指稱，海明威在書中強調「朝聖者聖詹姆斯的謙遜、溫柔、貧困、決心和耐力」，另一方面則淡化戰士聖詹姆斯馬塔莫羅斯的形象；這個選擇「再現了聖人身分的典範所在」。

聖地牙哥的信條是「人可以被摧毀，但不能被打敗」。原文：A man can be destroyed but not defeated.}}，這個主題也出現在海明威筆下的大多數故事和主角身上，從《太陽照常升起》的傑克・巴恩斯（Jake Barnes）、《戰地鐘聲》的羅伯・喬登（Robert Jordan）到《渡河入林》的理查・坎特威爾（Richard Cantwell）皆然；《》亦有類似的主題。梅爾文・貝克曼（Melvin Backman）認為聖地牙哥可說是海明威筆下最顛峰的「鬥牛士」，此人追尋一種更天然的暴力，迥異於前幾部小說中的鬥牛或殺生行為。約瑟夫・華德梅爾（Joseph Waldmeir）也覺得，比起海明威 1932 年的小說《》，《老人與海》更能讓讀者一窺這位作家對人皆有死的看法之全貌。

許多評論家不只將聖地牙哥對照到聖詹姆斯，甚至還舉出耶穌來相提並論，特別是關於受難與被釘十字架的部分。貝克曼從小說中點出數處證據，第一例便是聖地牙哥想要「靠著船板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原文：Rest gently ... against the wood and think of nothing.}} 的心願；席維斯、賴瑞・格萊姆斯（Larry Grimes）與彼得・L・海斯（Peter L. Hays）則引述了在那之前的橋段 —— 聖地牙哥的眼睛附近割傷並流血，彷如荊棘王冠刺出的傷口，使人聯想到聖傷。還有一段經常被引述的文句，出現在聖地牙哥注意到兩隻鯊魚的橋段：。

原文："Ay," he said aloud. There is no translation for this word and perhaps it is just a noise such as a man might make, involuntarily, feeling the nail go through his hands and into the wood.}}}}

這段文字被席維斯、格萊姆斯與海斯視為「對釘十字架的明確引用」；連發生時間都和耶穌之死同個時辰（星期五下午三點），這段劇情可說是宗教元素比對的高潮。布倫納認為書中對基督教的引用大有問題，「拿聖地牙哥之名輕率淺薄地與耶穌之名攀關係」既不必要，對《新約聖經》也不夠尊重。史東貝克駁斥布倫納的結論，也駁斥一切認為將聖地牙哥視為耶穌化身是簡化過頭的觀點，他聲稱聖地牙哥這個人物是海明威的理想具體化的結果，那種程度的尊崇本就是應得的。

4.2.2 現代觀點

布倫納在 1991 年的著作中將聖地牙哥評為一個有重嚴重缺陷的人，他欠缺智慧又傲慢，為人還帶有家長主義和反環境保護主義。他也批評這位漁夫主人公取走海洋的珍貴資源、卻無視環境考量的無能之處。布倫納進一步指稱，聖地牙哥明顯有著性別歧視、敵視一切帶有女性特質的事物，但他的形象又因為他對馬諾林抱有潛在同性戀情感而女性化；他的攻擊性脾氣使馬諾林受心理創傷，還運用瞞騙的方式操弄馬諾林。布倫納的分析遭到強力批評：史東貝克稱之為「幼稚的枯燥陳述…… 蹩腳、速食般的評論，拋出的問題毫無新意」，席維斯、格萊姆斯與海斯則指稱「那本書大半充斥著極端的誇張言詞和錯誤解讀」。吉連・洛夫（Glen Love）也提出類似的生態學批評，席維斯等三人回應道，布倫納和洛夫不只忽視了經濟上的現實面，還要求未受過教育的聖地亞哥去考量那些 1950 年時生物學圈子外少有人關心的問題。

蘇珊・比果（Susan Beegel）以生態女性主義的角度分析《老人與海》，她反對布倫納將聖地牙哥視為性別歧視者；反之她寫道，聖地牙哥實際上是與女性般的海洋結為連理，並為之付出。不過比果也認為，在聖地牙哥看來，海洋如同性情頻變、殘酷無情且亂無章法的女人，也因此有必要被男性的力量來征服打敗。席維斯、格萊姆斯與海斯並不贊成，視聖地牙哥的行為帶有全然的尊重。另一方面，傑佛瑞・赫利希（Jeffrey Herlihy）評論道，聖地亞哥對西班牙的精神承繼應當被視為《老人與海》一個重要但不外顯的層面。聖地牙哥雖紮根於古巴文化，但每晚都夢見西班牙，赫利希相信他的移民背景可說是「這部中篇小說的隱藏根基」。

中文譯本

著名小說家張愛玲是《老人與海》中譯本的第一人，於 1952 年 12 月發表。張愛玲譯本的正體中文版於 2012 年由臺灣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出版，收錄在《張愛玲譯作選二》（ISBN 9789573328667）中，在臺灣和香港發行上市；簡體中文版由張愛玲遺產執行人宋以朗授權給譯林出版社出版發行。

以下列出《老人與海》的所有中譯本，但不包含改寫版、兒童版和再版資訊：

《老人與海》，張愛玲譯，香港中一出版社，1952 年 12 月
《海上漁翁》，辛原（董世芬）譯，高雄拾穗出版，1953 年 2 月
《老人與海》，凌雲譯，臺北中和旋風出版，1956 年
《老人與海》，海觀譯，上海新文藝出版社，1957 年
《老人和大海》，余光中譯，重光文藝出版社，1957 年 12 月
《老人與海》，張愛玲譯，香港今日世界出版社，1972 年
《老人與海》，蔣伯川譯，臺北國際文化出版，1972 年
《老人與海》，羅珞珈譯，臺北志文出版，1980 年 7 月，ISBN 9789575452223
《老人與海》，李錫胤譯，四川文藝出版社，1987 年
《老人與海》，董衡巽譯，灕江出版社，1987 年，ISBN 7540700866
《老人與海》，吳勞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7 年
《老人與海》，黃碧蓮譯，臺南遠志出版，1989 年，ISBN 9579399018
《老人與海》，曲愛琳譯，臺北金楓出版，1990 年 9 月，ISBN 9789578501010
《老人與海》，周庭立譯，臺北新莊輔欣出版，1991 年 3 月
《老人與海》，宋碧雲譯，臺北遠景出版，1992 年，ISBN 9573902656
《老人與海》，董衡巽譯，臺北林鬱出版，1992 年 1 月，ISBN 957-9093-16-4
《老人與海》，愛瑪譯，臺北敦煌書局，1998 年，ISBN 9576062527
《老人與海》，王強編譯，臺北中和大步文化，1999 年，ISBN 9789574800506
《老人與海》，黛孜譯，臺北寂天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9 年 4 月，ISBN 957-0404-33-7
《老人與海》，林凱慧譯，臺北人本自然文化出版，2000 年，ISBN 9789574701476
《老人與海》，藍婷譯，臺北長宥文化出版，2000 年，ISBN 9789578265677
《老人與海》，劉羽雯譯，臺北未來書城出版，2002 年，ISBN 9789867943712
《老人與海》，李淑貞編譯，臺北理得出版，2002 年，ISBN 9789867870056
《老人與海》，胡慶生譯，臺北中和華文網出版，2002 年
《老人與海》，李毓昭譯，臺中晨星出版，2003 年 5 月，ISBN 957-455-408-2
《老人與海》，王強譯，臺北中和漢宇國際文化出版，2006 年，ISBN 9789867103789
《老人與海：雙語全譯本》，黃源深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7 年，ISBN 9787544700160
《老人與海》，吳勞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 年，ISBN 9787532747986
《老人與海》，余光中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1 年，ISBN 9787544716680
《老人與海・雪山・春潮》，葉純譯，臺北風雲時代出版，2011 年 7 月，ISBN 9789861467771
《老人與海：海明威中短篇小說選》，陌上花譯，臺北海鴿文化出版，2013 年 1 月，ISBN 9789865951290
《老人與海》，李繼宏譯，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 年，ISBN 9787201077727
《老人與海》，楊照譯，臺北麥田出版，2013 年 4 月，ISBN 9789861738949
《老人與海》，傅凱羚譯，新北木馬文化出版，2016 年 2 月，ISBN 978-986-359-217-4
《老人與海：全譯本》，王耀譯，吉林文史出版社，2017 年，ISBN 9787547243695
《老人與海》，王仁才譯，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17 年，ISBN: 9787505735668
《老人與海》，孫致禮譯，四川文藝出版社出版，2017 年，ISBN 9787541142017
《老人與海》，劉慶山譯，南京出版社，2018 年，ISBN 9787553321547
《老人與海》，魯羊譯，北京中信出版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18 年，ISBN 9787508696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