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印順

釋印順，俗名張鹿芹，法名印順，號盛正，人稱印順導師、印順長老、印順法師，浙江海寧（今屬嘉興）人。剃度師為普陀山福泉庵清念和尚，天童寺受戒時，戒和尚是圓瑛和尚，為太虛大師門徒，慈濟證嚴法師的入門師父。

印順法師是一名活躍的學問僧，著作等身。在閩南佛學院開始修學三論，進而研究唯識論，後來讀到《阿含經》與各部《廣律》，有現實人間的親切感、真實感，不似部分大乘經的表現於信仰與理想之中，而深信佛法是「佛在人間」。在初期大乘佛教中，重視的人物是龍樹，對龍樹綜合開闡了智慧、慈悲兼修這點有高度評價。一生著作頗豐，大致分為《妙雲集》、《華雨集》以及單獨專著三大類。曾以《中國禪宗史》一書，獲頒日本大正大學的正式博士學位，為中華民國比丘界首位博士。

他畢生推行人間佛教，承繼於太虛大師的「人生佛教」主張而來。人間佛教重視「此時，此地，此人」的關懷，主張「然佛法以人為本，也不應天化、神化。不是鬼教，不是（天）神教，非鬼化非神化的人間佛教，才能闡明佛法的真意義」。這種主張被視為「一種為了佛教適應近代社會的發展而探尋其理論和實踐的運動」。

其理念對佛光山的星雲法師（主張「 人間佛教性格」）、法鼓山的聖嚴法師（主張「 人間淨土」）、慈濟功德會的證嚴法師（主張「 人間菩薩招生」）都有不少影響。

生平

1.1 出家因緣

1925 年，印順法師 19 歲時，由於閱讀《中論》，領略到佛法之高深而嚮往不已。經過四、五年的閱讀思惟，發現了佛法與現實佛教界間的距離，所理解到的佛法與現實佛教界差距太大，引起了內心之嚴重關切，因此發願：「為了佛法的信仰，真理的探求，我願意出家，到外地去修學。將來修學好了，宣揚純正的佛法。」1930 年 11 月 30 日（24 歲）農曆十月十一，於普陀山福泉庵禮清念老和尚為師，落髮出家，法名印順，號盛正。其僧名「盛」所依法脈偈，承屬臨濟宗鶴鳴庵支派。

1.2 閱藏教學

農曆十月底，印順法師至天童寺受具足戒，戒和尚為圓瑛老和尚。受戒後，得其恩師之同意與資助，於 1931 年（25 歲）二月，至廈門南普陀寺閩南佛學院求法。1932 年（26 歲），於佛頂山慧濟寺之閱藏樓「閱藏」三年。此一閱藏之處為印順法師出家以來所懷念為最理想的地方。1934 年，為了閱覽三論宗的章疏，到世界佛學苑圖書館（原武昌佛學院）半年，並在該處任職研究員。1936 年（30 歲），世界佛學苑圖書館開辦研究班，印順法師受太虛大師之命，指導研究班的「三論」研究。

1938 年，印順法師至漢藏教理院，講授中觀學。在那裡，與法尊法師成為好友，常彼此作法義的探討辨析，請求他翻譯龍樹的《七十空性論》，並為法尊法師所翻譯的《菩提道次第廣論》、《密宗道次第廣論》協助潤文，修飾文字。

1941 年，時年 35 歲，當時演培法師受太虛大師之命前往四川合江創辦法王學院，請印順法師為導師，繼改任院長，「印順導師」之名因此而來。

1.3 編纂《太虛大師全書》

1947 年（41 歲），太虛大師逝世，由於太虛大師生前講說著作等身，卻未能及時彙整，續明法師在《太虛大師全書編纂說明》中記載：「大師弟子，均齊集上海，席間一致公推印順法師負起領導編纂全書的責任」，是以印順法師擔任《太虛大師全書》主編，全書至第二年四月編集完成。

1948 年，印順法師至福建廈門南普陀寺，創立大覺講社。因國共內戰，講社停辦。1949 年，印順法師移居英屬香港，在香港佛教聯合會的幫助下，繼續進行《太虛大師全書》的校對與出版工作。同時出版了《佛法概論》。

1.4 輾轉來臺

1952 年，中國佛教會推派法師，由英屬香港取道臺灣，至日本參加世界佛教徒聯誼會第二屆大會。九月，大會結束法師回到臺灣，住在臺北善導寺，李子寬居士聘印順法師為善導寺住持。隨後不同佛教派系的人有所不滿，鼓動慈航法師發表文章指責他「想消滅大乘佛教，引入日本佛教，想做佛教界領袖」，雖然慈航經演培法師的調解，並沒有發表文章，但是風波並沒有停息。

1953 年，國民黨內部刊物，登載「據報，法師所著《佛法概論》，內容歪曲佛教意義，隱含共匪宣傳毒素，希各方嚴加註意取締。」1954 年，中國佛教會行文給各地佛教團體，稱《佛法概論》為中國共產黨宣傳，要求協助取締。此後，法師遭到警總與臺灣情治單位的注意，被迫寫出自白書，自承錯誤，最終有驚無險，但從此印順法師行事更為低調。

1953 年，在臺灣創設新竹福嚴精舍，以及於 1960 年，在臺北創設慧日講堂，成為開山住持。1964 年，在嘉義市郊「妙雲蘭若」閉關。

1.5 獲得正式文學博士學位

1969 年（63 歲），《中央日報》有「《壇經》是否為六祖所說」的討論，引起論辯的熱潮。印順法師本無參加討論，但覺得這是個大問題，值得研究，認為：「問題的解決，不能將問題孤立起來，要將有關神會的作品與《壇經》敦煌本，從歷史發展中去認識、考證。」因此參閱早期禪史，於 1971 年寫成了 28 萬字的《中國禪宗史：從印度禪到中華禪》，並附帶出版《精校敦煌本壇經》。

1971 年 6 月，《中國禪宗史》出版後，因聖嚴法師的推介，受到日本佛教學者牛場真玄的高度重視，並將之譯成日文。日譯完成後，牛場真玄主動推介此書至大正大學申請博士學位。大正大學在審查論文後，於 1973 年，授予印順法師正式的文學博士學位，主審者是大正大學教授關口真大。印順法師並未前往日本攻讀碩士與博士學位（以專書著作方式獲得），也因身體因素沒有到日本領取學位。

1970 年，沈家禎居士為了使漢傳佛教經典能夠進入歐美，推動漢傳大乘佛教經典的英譯。印順法師大力支援，撥出福嚴精舍的房舍，讓沈家禎居士在臺灣成立譯經院。

1.6 逝世

2005 年 4 月印順法師發燒，住進慈濟醫院檢查，發現是心包膜積水，血壓急速下降，醫師緊急進行心包膜積水之導引手術。手術本身非常成功，可是對於一位近百歲的老人而言，手術對他來說是一項非常大的負擔。自此之後，印順法師身體日漸虛弱，最後由於心臟衰竭，於 2005 年 6 月 4 日 10 時 6 分圓寂，享耆壽 99 歲。6 月 6 日晨，遺體由花蓮市北上繞過臺北回到印順法師在臺灣的第一座道場 —— 新竹市青草湖的福嚴精舍。6 月 11 日，於慈濟新竹香山區聯絡處舉行「印順導師追思讚頌法會」。

印順法師圓寂當天下午記者會時，某位比丘尼向媒體聲稱：「印順法師彌留之際曾醒來，留下一句話：『不是這樣，不是那樣，一切法皆空。』」。其入門弟子多人商議後，由昭慧法師代表向媒體澄清，「導師為人平實，說法不打啞謎，邏輯清楚，且符合經驗法則，更不會故弄玄虛，該話語並非出自導師之口。」

陳水扁總統曾於 2001 年臺中華雨精舍拜會印順法師，2005 年 6 月 9 日頒發「總統褒揚令」：

為了紀念印順法師，新竹市政府將曲溪裡的南松橋，改稱為印順橋。

思想主張

印順法師主張以佛法研究佛法的本懷：

由研究印度佛教到人間佛教：

其人間佛教思想的經教依據：

印順法師認為性空一系（中期佛教）對佛理的詮解是「真實法義」，真常唯心繫（後期佛教）則是為攝化印度教神我思想的外道所產生的「方便說」。

他所想弘揚的宗趣，為『立本於根本佛教之淳樸，宏傳中期佛教之行解（梵化之機應慎），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庶足以復興佛教而暢佛之本懷也歟』，認為佛法「不應為舊有的方便所拘蔽，應使佛法從新的適應中開展」：

印順法師將「密教」盛行視為佛法在印度衰亡之因，其理由如下：

影響

印順法師在阿含學的闡揚，對中觀學的詮釋，以及大乘三系的教判上，對臺灣的佛學界有著顯著影響。佛教史學者藍吉富譽為「玄奘以來第一人」。

他早期的淨土論述《唸佛淺說》、《淨土新論》，不被奉「明清以來淨土宗」為圭臬的蓮宗信眾所接受，而對其淨土思想產生反對聲浪。據江燦騰所說：反印順激進者，如臺中李炳南居士領導的臺中蓮社的部份信眾，曾出現燒書破魔說事件。

至於其所提出的人間佛教（以及太虛大師的「人生佛教」）主張，則直接或間接地引領了近代臺灣佛教的發展，例如佛光山的星雲法師提出「人間佛教性格」、慈濟的證嚴法師推展「人間菩薩招生』、法鼓山的聖嚴法師提倡「人間淨土」等等。雖然各團體在對「人間佛教」的理解上，有思想理論和實踐路線上的差異，但入世的社會關懷工作，注重「此時、此地、此人」是其共通的傾向。

這影響也漸遍至中國大陸佛教界，在 2009 年 8 月《印順法師佛學著作全集》正式在中國大陸出版。

不過，不同意或質疑印順法師思想觀點的佛教界或學界人士，也所在多有。這些反對者多認為印順法師「貶抑如來藏、貶抑淨土與禪宗、闢斥密教」，其論證過程有問題，結論也不盡可信。這些批判，也招來為其學說思想加以辯護或反思的回應。

2016 年 10 月 29—30 日，以「佛教本位」為名號的「佛教義學會」在江蘇省惠山寺發起「無錫論壇」(第二屆佛教義學研討會)。會中堅持「中國化大乘法統」為根本的佛教交流原則，並將印順法師的學說歸類為「溫和版的大乘非佛說」，批評其「背離中國化大乘傳統」。不過，與會之一的學者林建德不同意該義學會的觀點，他表示：「印老實際上所說，以及批評者所理解的，有相當的落差」，主張印順法師的觀點是「理性版的大乘是佛說」。

重要作品

印順法師著作眾多，當中《成佛之道》是印順法師為初學者所撰寫的體系性佛學著作。該書與《妙雲集》下編諸書，同為佛學指引著作。另外按其自述，《成佛之道》和《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是特別談論有關於佛教修行的作品。

印順法師的重要作品，如下表所列：

〔總集〕

《妙雲集》，1973 年出版
《華雨集》，1993 年出版
《永光集》，2005 年出版

〔佛學專著〕

《唯識學探源》，1940 年 / 講，1944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佛在人間》，1941 年 / 講，1956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大乘是佛說論》，1943 年 / 講，1950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性空學探源》，1944 年 / 講，1950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中觀今論》，1947 年 / 講，1950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佛法概論》，1949 年出版，1954 年再版（收錄於《妙雲集》）
《淨土新論》，1951 年 / 講、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唸佛淺說》，1953 年 / 講、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學佛三要》，1953 年 / 講，1956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以佛法研究佛法》，1956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成佛之道》，1960 年出版，增注本為 1994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1968 年出版
《原始佛教聖典之整合》，1971 年出版
《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1981 年出版
《如來藏之研究》，1981 年出版
《空之探究》，1985 年出版
《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1989 年出版（收錄於《華雨集》）

〔經論講述〕

《攝大乘論講記》，1941 年 / 講，1946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解深密經筆記》（至〈無自性相品〉），1941 年 / 講，未出版（參見《解深密經語體釋》）

印順《華雨集》：「在所講的經中，《解深密經》僅講「勝義了義」章，在演培的《解深密經語體釋》裡，可能含有我的部分意見。」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講記》，1942 年 / 講，1952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中觀論頌講記》，1942-43 年 / 講，1952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阿含講要〉，1944 年（後來增編為《佛法概論》）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記》，1947 年 / 講，1950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大乘起信論講記》，1950 年 / 講，1951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勝鬘經講記》，1951 年 / 講，1952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藥師經講記》，1954 年 / 講，1955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親聞記》，1957 年 / 講，1995 年出版
《法華經筆記》，1961 年 / 講，未出版（另增編為《法華經講義》，2020 年出版）
《維摩經筆記》，1962-63 年 / 講，未出版（另增編為《維摩經講義》，2021 年出版）
《寶積經講記》，1962 年 / 講，1964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往生淨土論講記》，1963 年 / 講，1976 年出版（收錄於《華雨集》）
《辨法法性論講記》，1964 年 / 講，1982 年出版（收錄於《華雨集》）
《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偈頌講記》，1965 年 / 講，1975 年出版（收錄於《華雨集》）
《雜阿含經論會編》，1983 年出版
《大乘廣五蘊論講記》，1985 年 / 講，2011 年出版
《大智度論筆記》，2004 年出版

〔佛教歷史〕

〈三論宗史略〉，1937 年發表
《印度之佛教》，1943 年出版，1985 年再版（另可參照《印順導師印度之佛教勘訂與資料彙編》，2009 年出版）
《中國佛教史略》與妙欽合編，1947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另可參照《中國佛教史略原典資料彙編》，1997 年出版）
《太虛大師年譜》，1950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佛滅紀年抉擇談》，1951 年出版（收錄於《妙雲集》）
《中國禪宗史 —— 從印度禪到中華禪》，1971 年出版
《印度佛教思想史》，1988 年出版
《佛教史地考論》（收錄於《妙雲集》）

〔其他〕

《中國古代民族神話與文化之研究》，1975 年出版

榮譽

5.1 中華民國勳章獎章

華雨精舍頒授）

剃度弟子

男眾弟子：釋厚學（證道）、釋厚基（證智）、釋厚宗（證明）、釋厚行（證融）、釋厚賢（證德）、釋厚觀（證中）
女眾弟子：釋慧瑜（證和）、釋慧理（證成）、釋慧瑩（證信）、釋慧瑞（證淨）、釋慧玨（證定）、釋慧琳（證融）、釋慧璋（證嚴）、釋慧潤（證莊）、釋慧琛（證慈）、釋慧琪（證妙）、釋慧璉（證道）、釋慧璿（證覺）、釋慧璨（證淳）

徒孫

釋證嚴的弟子：釋德慈、釋德昭、釋德融、釋德恩、釋德仰等等。

學生與學孫

學生

釋慧音，印順導師的學生。
釋昭慧、釋傳道

學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