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 - 馬克・博斯曼

讓 - 馬克・博斯曼（Jean-Marc Bosman，），前比利時足球員，司職中場。他在他的足球生涯中並沒有什麼輝煌的成就，但是他卻憑藉 “博斯曼法案” 名聲大噪，儘管法案本身並沒有帶給他多少益處。

早年經歷

讓 - 馬克・博斯曼於 1964 年 10 月 30 日生於比利時。1974 年在他 10 歲時，他加入了比利時著名的標準列日俱樂部的青年隊。期間他曾入選比利時國家青年隊，並且一度是國家青年隊的隊長。1986 年他與標準列日俱樂部正式簽約，成為了一名職業球員。不過他漸漸發現自己很難在這樣一支大球會的一線隊立足。於是在兩年後的 1988 年，他轉會到了同城的 RFC 列日。轉會費為 100,000 美元。合同中規定合同期限兩年，月薪 2500 美元。

人生轉折

1990 年 4 月，博斯曼與 RFC 列日的合同即將到期。俱樂部方面提出與他續約一年，可是工資僅僅是剛好與比利時足協規定的最低工資標準相等，即月薪 1000 美元。對此博斯曼本人表示難以接受。於是俱樂部隨即將他列入了轉會名單。隨後，法國的一支乙級球會敦刻爾克俱樂部對博斯曼產生了興趣，提出與博斯曼簽約。三個月後，在博斯曼與 RFC 列日的合同已經到期的情況下，RFC 列日隊與敦刻爾克俱樂部就博斯曼的轉會問題達成了協議，後者向 RFC 列日隊租借博斯曼一年，並支付租金 4 萬美元。若一年後正式轉會，則需另支付 16 萬美元的轉會費。然而後來，RFC 列日又自行更改條件，將轉會費提高到 100 萬美元，使該協議成為一紙空文。而敦刻爾克俱樂部表示他們無力支付如此高額的轉會費。於是同年 7 月，仍然不肯與 RFC 列日隊簽約的博斯曼，被該俱樂部根據比利時足協的規定，處以 “無薪及不得代表 RFC 列日隊以外任何球隊踢球” 的處罰。這樣博斯曼成了無家可歸的人，他的經濟來源也斷絕了。他不願再為 RFC 列日隊踢球，而後者又不許他為別的球隊踢球。這樣的荒謬情況在現在幾乎不可能發生，然而，在舊有的轉會體制下，這卻是司空見慣的。

在這樣尋求轉會不成而又面臨俱樂部封殺的情況下，博斯曼決定訴諸法律，捍衛自己的利益。1990 年 8 月，博斯曼一紙訴狀將 RFC 列日、比利時足協和歐洲足聯三方一起告上了法庭，要求賠償他 1000 萬美元。他的訴訟理由是俱樂部不放自己轉會的行為，違反了歐盟成員國在 1957 年簽署的 “關於歐盟各國公民有權自由選擇居住地和自由擇業” 的《羅馬條約》》（Treaty of Rome）。博斯曼在訴訟中將槍口對準了歐洲足球聯賽的舊有轉會體制，同時要求歐盟責令歐洲足聯放開對非歐盟球員的轉會限制，因為這樣的限制實質上是一種變相的種族歧視。

在向法院起訴的同時，博斯曼也積極地尋找新東家以獲得踢球的機會。他後來找到了法國的另一支乙級球會聖康坦俱樂部。但是對方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就是博斯曼必須在這場官司中獲勝。然而另一方面，RFC 列日也同時在向聖康坦隊施加壓力，阻止他們收留博斯曼。

1990 年 11 月，列日第一地方法院判博斯曼勝訴，博斯曼終於能夠從當年的 12 月到次年的 5 月在聖康坦俱樂部踢球。之後，聖康坦繼續提出上訴，但列日高階法院裁定一審判決有效，並向歐洲法院提出要求，希望歐洲法院闡明歐盟憲法中規定的歐盟內勞工可以自由流動的條款概念。

1991 年 6 月，博斯曼與聖康坦的合同期滿，又沒有新的俱樂部與他簽約。於是博斯曼陷入了失業狀態，只能從政府處領取救濟金度日，無奈之下他又將 RFC 列日俱樂部告上了列日第一地方法院，要求支付賠償金。列日第一地方法院根據《羅馬條約》的前述條款裁定歐洲足聯有關球員轉會的制度是不合法的。結果 RFC 列日俱樂部、比利時足協和歐洲足聯三家不服判決，聯合向比利時最高法院提出上訴。

而此時，為了生存，博斯曼只能於 1992 年 2 月加盟法屬留尼汪的聖丹尼斯隊。1992 年 6 月，列日第一地方法院裁定 RFC 列日俱樂部在博斯曼轉會敦刻爾克俱樂部時進行了非法干涉。同時，法院表示，今後的審議屬於違反《羅馬條約》的範疇，因此特意將這一訴訟委託總部設在盧森堡的歐洲法院繼續進行。

同年 9 月，博斯曼結束了在法屬留尼汪的生活，回到了比利時。他既找不到新東家，又無法領取救濟金，生活陷入潦倒。熬到次年的 5 月他才在比利時的丙級隊沙勒魯瓦奧林匹克俱樂部找到了一份差事，勉強餬口。不過在此期間，他一直沒有放棄訴訟。

1994 年 5 月，博斯曼轉會到丁級隊維斯隊。不過他對所效力球隊的級別問題已經無暇關心了。一心想著打贏官司的他在官司上耗費了太多的精力，這使他的競技水平和狀態急劇下降，這時的他已經很難引起高階聯賽的球會的興趣了。

1995 年 3 月，比利時最高法院裁定駁回歐洲足聯、比利時足協和 RFC 列日隊的上訴。歐洲足聯再次表示不服。他們採取了多管齊下的辦法，一方面向歐盟部長理事會施加壓力，希望他們能幫助歐足聯維護對球員的管理權；另一方面，歐足聯又向博斯曼表示和解上的誠意，提出以 800 萬法郎私了。至此，經過媒體的大幅度渲染，博斯曼已經成為了全球矚目的新聞人物。處在風口浪尖的博斯曼已經無法不將官司繼續下去了。與此同時，歐洲法院受比利時列日第一地方法院的委託，已經正式受理了這起球員轉會導致的官司。此時，博斯曼一方面獲得了大眾輿論的支援；另一方面，歐洲法院和歐盟的有關官員一再作出對博斯曼有利的表態。種種跡象表明，歐洲法院可能作出的裁決將會對歐洲足聯非常不利。

博斯曼法案

這一年的 12 月 15 日，歐洲法院做出了最後判決，裁定歐洲現行的轉會費制度與外援上場名額限制是非法的。此判決為最終裁決，不得上訴。這就是著名的 “博斯曼法案”。並判決此案再重新交回布魯塞爾法庭，由該法庭判決博斯曼應該獲得的賠償金額。

1995 年 12 月 15 日，成為了世界足球史上具有重要歷史意義的一天，也成為了歐洲足球史上里程碑式的日子。一個被認為是三流球員的博斯曼以一己之力將勢力強大的 RFC 列日隊、比利時足協和歐洲足聯都全部告倒 —— 實行了幾十年的外援上場名額限制和轉會費制度都被裁定為非法。歐洲足聯與歐盟法律的較量以歐洲足聯的失敗而告終。

判決下達後，歐盟立即介入此事。12 月 22 日，歐盟委員會根據歐洲法院的判決，要求歐洲足聯立即接受此判決。歐足聯還想做最後的抵抗，但是這已經是徒勞的了。1996 年 1 月 19 日，歐盟委員會給歐洲足聯下達了最後通牒：歐足聯必須在 6 周之內接受歐洲法院有關 “博斯曼事件” 的裁決。2 月 19 日，歐洲足聯被迫決定接受歐盟的要求，廢除對於外援上場名額的限制及現行的轉會制度。這事實上等於同意了 “歐盟關於歐洲足球無權凌駕於歐盟法律之上” 的觀點。因為在歐盟看來，職業足球是一項經濟活動。職業足球只有遵守歐盟的有關法規才能被視作是合法的經濟活動。

3.1 內容

歐盟法院在 1995 年 12 月 15 日所作出的關於 “博斯曼事件” 的裁決，即所謂博斯曼法案的具體內容如下：

歐洲足聯關於球員轉會以及限制隊員國籍等的相關規定屬非法條款。
歐洲足聯限制俱樂部關於外籍球員上場人數的強制規定，有悖於歐盟法律中關於勞工自由流動的條款。根據此前制訂的相關法律，只有當涉及球員代表國家隊出場的問題時，歐洲足聯現有規定方能生效並執行。
歐洲足聯關於球員轉會的規定與歐盟現行法律相牴觸。根據現行轉會條文，當球員合同期滿尋求轉會時，新東家必須向球員原所屬俱樂部支付轉會費或其他形式的補償。
歐盟 15 個成員國下屬的體育管理機構必須執行法院作出的最終決定。

3.2 影響

博斯曼法案被認為極大地推動了球隊之間的球員流動，球員利益得到了極大的保護。球員在合同期滿後可以自由選擇球隊。這使得小俱樂部和小國聯賽的球員都希望在合同期滿後儘快加盟大球會或大國聯賽。而大球會可以憑藉自己的優勢隨心所欲地從下游球會和聯賽處蒐羅青年才俊。這進一步加劇了大俱樂部和小俱樂部之間的貧富差距。而大球會的外援數量也開始大幅增加，許多大球隊屢屢出現球隊一線隊中外援數量佔據絕對多數，甚至上場陣容當中沒有一位本土球員的尷尬狀況。很多國家和地區的足協認為這極大地阻礙了本土年輕球員的成長，使得本國的國家隊出現人才斷層，乃至於水平下降。儘管事實上歐洲各國足協相應作了調整，歐盟內部球員轉會不受此判決影響，對歐盟國家以外的外援上場的數量仍然做了限制，並沒出現在整個聯賽的範圍內外援佔絕對多數的情況，另外對球員轉會仍然收取轉會費。

勝訴之後

博斯曼法案的出臺雖然讓博斯曼本人贏得了訴訟，但是同時也讓他成為了一名爭議性人物。雖然一些球星把他視為捍衛球員利益的自由鬥士和革命者，但是許多小俱樂部把他當作數典忘祖的不受歡迎的人物。這樣一來，作為一名職業球員的博斯曼由於受制於個人能力，在尋找新東家的過程中自然舉步維艱。更何況此時的博斯曼已經年過 30，再加上持續多年的官司嚴重牽扯了他的精力，他早已過了自己的足球生涯巔峰期了。

博斯曼退役後失去了穩定的收入，只能依靠比利時政府發放的失業救濟金度日。雖然他偶爾也到國外演講以獲得一些出場費，個別球員也會私下給予他一些經濟援助，但是他並沒有過上寬裕的生活。他所獲得的賠償金拖了 4 年才全部領到，而其中的三分之一要用來支付律師的代理費。潦倒的生活還讓他的個人婚姻破裂。現在的博斯曼仍然只能和父母一起居住。而那些從博斯曼法案獲益的球員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他，他本人也認為在他與舊的轉會制度對抗的過程中沒有得到過來自他們的支援。

博斯曼在 2005 年的一次採訪中說：“如果我在美國打贏了這樣的官司，我不僅會一夜成名，而且也會成為百萬富翁，因為很多人會感謝我給他們帶來了自由。但是在歐洲，這隻能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