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英勇勳章

《紅色英勇勳章》是美國作家史蒂芬・克萊恩創作的一部戰爭小說。故事情節發生在美國內戰時期，一名叫亨利・弗萊明的聯盟士兵逃離了戰場。後來他戰勝了怯懦，渴望負傷 —— 即獲得紅色英勇勳章 —— 來洗刷自己的恥辱。當他的團再次面對敵人時，他成為了旗手。

雖然克萊恩是戰後出生，並無參戰的親身經歷，這部小說還是以寫實而知名。1893 年他開始寫他的第二部小說，從當時的一些記事與資料中獲得靈感（如世紀雜誌之前釋出的文獻）。據信小說中的戰爭是以錢斯勒斯維爾戰役為原型；他也可能採訪過紐約志願兵第 124 步兵團的老兵，該團被稱為橙花。1894 年 12 月該小說在報上連載了精簡版，1895 年 10 月出版了全本。1982 年出版了基於克萊恩手稿的加長版。

小說因其風格獨特而著名，幷包括了戰鬥現實結構、對顏色意境的反覆使用和諷刺的語調。與傳統戰爭敘述不同，克萊恩的故事反映了主人翁的內心旅程 —— 一個逃離戰場計程車兵 —— 而不是他身處的外部戰場。同樣值得注意的是被克萊恩稱之為 “對恐懼的心理描述”，小說的託寓與象徵手法的品質常被評論家爭執不休。故事的許多主題與成熟、英雄主義、懦弱、自然的冷漠有關。《紅色英勇勳章》收到了廣泛好評 —— 赫伯特・喬治・威爾斯在小說發表不久就為小說 “瘋狂地讚歎”，使得克萊恩在 24 歲時一夜成名。小說與作者在起初也不是沒有詆譭者，這包括作家、老兵安布羅斯・比爾斯。小說爾後成為暢銷書，並被多次改編，搬上熒屏。小說從未停止印刷，今天它被認為是克萊恩最重要的作品，也是美國的主流文學著作之一。

背景

1893 年，21 歲的史蒂芬・克萊恩時發表了他的第一部小說《街女梅季》(Maggie: A Girl of the Streets)。《梅季》在商業上和評論上都遇到了挫折。由於很多評論家認為這種無情的鮑厄裡街頭小說冷酷、低俗，克萊恩在被出版社拒絕多次後自己將其出版。1893 年初夏，克萊恩在他朋友的工作室寄居時獲得了第二本小說的靈感。克萊恩為《世紀雜誌》(Century Magazine) 中南北戰爭的著名戰役和軍事領袖頗為著迷。乾巴巴的故事令克萊恩感到無奈，他說：“我在想他們其中一些人沒有告訴自己在混戰中的感受。他們將自己的事情說了太多遍，卻依然無情地像一塊石頭。” 克萊恩回到工作室，送還了雜誌，並決定自己寫一本戰爭小說。他在日後稱 “無意中將自己的童年寫入了故事裡”，並且 “自從他脫下燈籠褲後就在幻想一部戰爭小說了。”

在此期間，克萊恩斷斷續續地從事一些自由編輯工作，為不同的紐約市報紙撰稿。1893 年在他寄居於在新澤西雷克威爾 (Lake View) 的長兄埃德蒙那邊時，他開始撰寫《紅色英勇勳章》。克萊恩的故事構思為：一個年輕的列兵做著男孩般幼稚的夢，幻想著榮譽與浪漫，無視戰爭現實的殘酷。克萊恩將列兵的姓氏命名為 “弗萊明”，這是他嫂嫂的孃家姓。在日後的回憶中，他稱文章的第一段自發地臨到他腦海裡，“一字、一點、一句號都不差。” 小說是在夜間寫成的，甚至是從午夜一直寫到凌晨四五點種。克萊恩買不起打字機，只好小心翼翼地用墨水在檔案紙上書寫，有時候劃掉一個字，有時候又疊上一個。如果他要改些什麼，他會將整頁重寫。 不久，他搬回了紐約，在那裡他完成了小說，時間是 1894 年 4 月。

出版歷史

克萊恩最初的手稿為 55,000 字，題為 “列兵弗萊明的戰鬥”（Private Fleming/His various battles）。為了減少南北戰爭傳統的描寫風格，克萊恩最終將題目改為《紅色英勇勳章：美國南北戰爭之插曲》（The Red Badge of Courage: An Episode of the American Civil War）1894 年初，克萊恩將手稿寄給 S. S. 麥克盧（S. S. McClure），後者拿著手稿六個月卻不出版。 倍感受挫的作者將稿件要回，於 10 月份重新寄給了歐文・巴克萊（Irving Bacheller）克萊恩故事的縮減版在 1894 年 12 月第一次以連載小說的形式出現在《費城報》（The Philadelphia Press) 上。這版故事 —— 包括了 18,000 字特評 —— 在全美報刊上廣為轉載，並確立了克萊恩的文學名望。克萊恩的傳記人約翰・貝里曼 (John Berryman) 寫到故事至少在 200 種小鎮日報，550 種週報上轉載。1895 年 10 月，蘋果頓公司（D. Appleton & Company）在原始稿上削減了 5,000 字後，將其故事以小說的形式出版。該版小說與克萊恩的原始稿差異較大：很多學者認為，蘋果頓員工擔心公眾反感故事的某些內容，對其進行了刪改。1895 年版小說與原版稿件相比，刪去了全部第 12 章，第 7、10、12、15 章結尾小說的原始稿件，以及一些出版物，通訊，以及有關小說出版的歷史資料，陳列在弗吉尼亞大學阿爾伯特與雪莉斯莫特輯收藏圖書館（Albert and Shirley Small Special Collections Library）。

克萊恩與蘋果頓的合同中單單給了他十分之一的版稅。合同還規定在大不列顛售書沒有版稅（出版社為 Heinemann，第一版為 1896 先鋒系列之一）。1982 年，諾頓公司（W. W. Norton & Company）根據克萊恩 1894 年 55,000 字原版將小說再版。根據亨利・賓得 (Henry Binder)，這版小說受到質疑，因為有些人認為克萊恩為小說的 1895 年蘋果頓版做出了原始修訂。不論怎樣，小說自發售之日，就再沒有停止印刷。

故事梗概

一個冷天裡，虛構的紐約 304 步兵團駐紮在河邊，等候戰鬥命令。18 歲的列兵亨利・弗萊明回憶起他參軍時浪漫的衝動，以及他母親的反對。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要與敵人面對面交火，還是一走了之。戰友吉姆・康克林安慰他，並承認如果所有人逃跑，他自己也會跟著跑。在步兵團的第一次交火中，南部邦聯軍首先衝鋒，但是被打了回去。敵人很快整合，再次進攻，並迫使一些措不及防的聯邦士兵自亂陣腳，臨陣脫逃。亨利擔心會輸掉戰鬥，便選擇了走為上。直到他逃到了部隊後面時才聽見將軍宣佈聯邦軍獲勝的訊息。

亨利感到十分羞愧，逃到了旁邊的森林裡。在一片小空地裡，他發現了一具腐爛中的死屍。亨利受到驚嚇，逃離小空地，卻撞入了一群撤離戰場的傷員中。他們中有一名 “衣衫襤褸計程車兵”，後者詢問亨利傷在哪裡。亨利對此只能迴避。吉姆・康克林也在其中，由於側身中彈，失血過多，吉姆變得神智不清。吉姆極力反抗朋友的幫助，並最終因傷勢過重去世。倍感憤怒無助的亨利衝出了傷兵群，卻又撞進了另一個撤離部隊。慌亂中，一個士兵用槍托猛擊亨利的頭部，將其擊傷。負傷的亨利現在十分疲倦、飢渴、他決定硬著頭皮回到自己的部隊裡去。當他到達營地時，其他士兵誤認為他頭上的傷是戰場槍彈所造成的。士兵照顧亨利，包紮了他的傷口。

第二天清晨，亨利第三次加入戰鬥。步兵團遇到了一小股邦聯軍，而亨利英勇作戰，證明了自己是個合格計程車兵。然而亨利自我安慰，告訴自己之前的儒弱沒有被人發現，“他的過錯犯在暗中，所以他依然是個好漢。” 在此之後，亨利與朋友一道尋找溪水，卻意外地從司令官那裡得知他所在的步兵團名聲狼藉。司令官不經意地提出將 304 團犧牲掉，因為他們不過是 “趕驢的”、“翻土的”。由於沒有其它部隊可用，將軍對此表示許可。

在小說最後的戰鬥中， 護旗士官中彈，亨利意外地成為了旗手。有一線邦聯軍躲在了圍欄背後，圍欄被樹林遮掩，不在步兵團的射程範圍之內。如果他們留下，就不得不面對難堪的攻擊；如果他們撤走，就會顏面盡失。司令官下令衝鋒。亨利在無武裝的情況下領導部隊進攻，自己卻奇蹟般地毫髮無損。絕大多數邦聯士兵在步兵團到來之前逃逸，另有四名被俘虜。小說的結尾如下:

: 下雨了。士兵們疲憊不堪，形成了一個破敗的列隊，沮喪著、埋怨著。隊伍在低沉惡劣的天色下，行進如攪拌槽液裡棕色的泥漿。儘管許多人發現世界不過是誓言和手杖的組合而已，但年輕人笑了，因為他看到這是他的世界。他成功地擺脫戰爭的紅熱病，悶熱的噩夢已經是過去。在燥熱而痛苦的戰爭中，他是一個泡了水、出了汗的動物。現在，他轉身回頭，卻如情人一般看著寧靜的天空，新鮮的草原，涼爽的小溪 —— 一個溫柔而永恆的平靜。

: 一縷金色陽光劈開鉛色的烏雲，射到了河的另一邊。

史料的精確性與靈感

雖然克萊恩曾在一封信中寫道 “除非身臨其境... 否則你無話可說”，但《紅色英勇勳章》在創作時，克萊恩毫無戰鬥經驗。雖然他在這之後的希土戰爭 (1897 年) 和美西戰爭中擔任了戰地記者一職。無論如何，《紅色英勇勳章》對戰場現實的描寫常常誤導讀者，認為克萊恩自己就是個老兵（作者在南北戰爭結束後的第六年出生）。當解釋自己為何有能力將戰鬥寫得如此的現即時，克萊恩說：“當然，我從來沒參加過戰鬥，但是我從足球場上的拼搶感受到了憤怒的滋味，或者說戰鬥會本能地遺傳，而我只是憑直覺下筆而已；克萊恩家族在以前可是個戰士之家。”

為了將戰鬥描繪地更加逼真，克萊恩從不同素材中搜集資料。《世紀雜誌》中的《戰鬥與領袖》系列直接為小說賦予靈感，特別是一個故事 —— 沃倫・李・郭斯（Warren Lee Goss）的《列兵的回憶》—— 包涵了克萊恩版的許多元素。 托馬斯・比爾（Thomas Beer）寫了他滿是問題的 1923 年自傳，其中克萊恩誇口他可以寫出比埃米爾・左拉的《崩潰》還要好的作品，結果遭到一個朋友的挑戰，要他寫《紅色英勇勳章》。然而，這段軼事並沒有事實支援。“紅色英勇勳章” 這一暗喻可能來自真實的事件；歷史學家塞西爾・D・艾比（Cecil D. Eby, Jr.）注意到聯邦軍官菲利普・卡尼（Philip Kearny）命令他的部下佩戴鮮紅的徽章，後被認為是英勇的象徵。雖然紐約 304 志願步兵團是虛構的，但小說中很多戰術與場景與南北戰爭中的真實事件交相輝映。就某一特別戰場來說，許多評論家認為錢斯勒斯維爾戰役與之十分類似。

據說克萊恩在紐約州傑弗斯港小鎮（他們家曾經住過的地方）聽紐約 124 志願步兵團老兵講述戰鬥故事，後者常被稱為橙花橙花團在錢斯勒斯維爾開了第一槍，當地史學家因此認為《紅色英勇勳章》從這裡得到靈感。不但如此，在紐約 124 志願步兵團裡確實有個列兵叫詹姆士・康克林。克萊恩在《紅色英勇勳章》發表一年後，在《麥克盧雜誌》（McClure's Magazine）上發表短篇小說《老兵》，記載了一個老一些的亨利・弗萊明描繪自己在錢斯勒斯維爾戰役中的經歷。

風格與體裁

《紅色英勇勳章》風格獨特，常被視為自然主義、現實主義、印象主義或是三者的混合。小說侷限於第三人稱視角，反應了年輕戰士亨利・弗萊明從戰場逃走後的內心經歷，而不是外部世界的物理戰爭。《紅色英勇勳章》的特色在於鮮活的描述與富有節律的散文體，這些都幫助作者製造故事的懸念。評論家特別指出小說中反覆出現的字面或寓意色彩，這證明了小說使用了印象主義的元素。小說提到了藍色與灰色制服，黃色與橙色陽光，綠色的樹林，士兵的臉因憤怒或義勇變紅，因死亡而變灰。克萊恩使用動物形象來評說人、自然、或是戰爭自己。例如，小說開始時，部隊被描繪成一個有生實體，“在山坡上伸展，休息著。”

小說的背景設在一系列戰場上，《紅色英勇勳章》卻沒有使用眾南北戰爭小說的傳統描述手法。小說著重於主角的內心鬥爭，而不是戰爭本身。克萊恩的小說常常讓讀者混淆，分不清小說到底是不是反戰的。為了迴避州與州之間政治、軍事、地理的細節衝突，小說的敘述脫離了歷史框架。值得注意的是，小說沒有交代時間、戰鬥名稱，這些省略有效地將讀者的注意力從歷史的框架上轉移到戰場的心理衝突中。作者在信件中曾經暗指，自己希望透過 “描繪心理恐懼” 來書寫戰爭。

小說出版三十年後，作家約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認同小說的主要矛盾來自內心，而不是外部鬥爭，弗萊明 “站在未知面前。他試圖使用理性來證明自己不會‘逃離戰場’。弗萊明在尚無經驗的部隊中找不到支援。他得獨自解決勇敢這一難題。” 克萊恩對心理的現實描寫在讀者中引起了共鳴；一個當時的評論家寫給 “紐約出版社”，稱：“有時描述過於生動，以至於令人喘不過氣來。讀者倍感身臨其境，當愛國主義被溶解成元素，我們只能看到一幫漢子盲目地、怪誕地向濃煙中射擊著。這是戰爭的新視點。”

小說大量使用了諷刺、象徵主義、暗喻，讀起來感覺並不直白。與克萊恩的其它作品一樣，小說的對話時長使用當地的方言，以對應歷史；例如，吉姆・康克林在小說開始時戲言："I s'pose we must go reconnoiterin' 'round th' kentry jest t' keep 'em from gittin' too clost, or t'develope'm, or something". 隨著故事的發展，語氣也變得更加諷刺，特別是敘述者與主角之間距離拉大。作品的題目自身也是一種諷刺；亨利希望 “他也可以有一道傷疤，一枚紅色英勇勳章”，意思是他希望在戰場上負傷。他的確負傷了（被聯邦逃兵用槍托擊中頭部），然而，這個勳章實際上不是英勇，而是恥辱。

透過給角色起綽號（“年輕人”、“衣衫襤褸計程車兵”）克萊恩為作品賦予了託寓特質，指明瞭角色的人物特性。在《紅色英勇勳章》有許多隱含意義，對此的解釋無數。1968 年，在羅伯特・W・斯達曼（Robert W. Stallman）寫的克萊恩傳記中，一些評論家探索了小說中的基督寓意。例如，亨利・弗萊明的朋友吉姆・康克林之死頗像基督，第九章結尾句將太陽比喻為 “憤怒的聖餅”。約翰・貝里曼是評論家中第一位將小說解釋為現代荒漠，主角則代表了每一個人。其它人則與西奧多・德萊塞、弗蘭克・諾里斯、傑克・倫敦對比，認為小說呈現出自然主義的結構。

主題

如題所示，小說的主題是亨利・弗萊明試圖透過獲得 “紅色英勇勳章” 來證明自己是個合格計程車兵。從前十二章到他負傷這一故事段落卻恰恰揭露了他的懦弱。隨後的章節描述了他的成長，並很明顯地向英雄主義發展。在戰鬥打響前，小說主角將戰爭浪漫化；他對戰爭的認識停留在書本閱讀上：“他讀過行軍、圍城、爭鬥，他渴望看到這一切”。因此，當亨利真正接觸到戰爭現實的殘酷時，他嚇呆了，他的理想主義破滅了。亨利試圖在存在主義中尋求安慰，卻發現自己陷入了毫無意義的世界，並努力地在內心中掙扎，奮力求解。當他似乎可以解釋自己的處境時，卻又被戰爭的恐懼嚇倒，後者威脅著要撕裂他文明智慧的身份地位。約瑟夫・海格舍默（Joseph Hergesheimer）在 1925 年諾普夫（Knopf）版中作序，認為《紅色英勇勳章》的核心是 “自身、自控知識在一個男孩中誕生” 的故事。

然而，文章有時模稜兩可，讓人懷疑亨利到底有沒有成熟。評論家唐納德・吉布森（Donald Gibson）在《紅色英勇勳章：將英雄重新定義》中稱：“小說將自己廉價出售了。它自稱沒有回答所提出的問題；但是所述的卻是相反的... 它稱亨利・弗萊明最終看到事物真實的一面；但是又稱他是個被欺騙的傻子。他稱亨利沒有看穿事物的本質，但別人也沒有。” 雖然克萊恩評論家、傳記作者斯達曼（Stallman）寫到亨利在小說末尾獲得了 “精神上的改變”，但他也發現這個主題難以故事神秘的結尾對應。雖然亨利拋棄了他之前的 “浪漫觀點”，開始成熟，並 “朝著男子氣概與道德勝利的方向前進著”，但是 “英雄教育的結局與開始一樣：自我欺騙。” 評論家威廉・B・狄林漢（William B. Dillingham）也注意到小說英雄主義的悖論，特別是從自省角度來講，亨利在小說後半部分陷入了毫無理由的自我拋棄中。狄林漢稱 “為了勇敢，人在物理爭鬥中必須拋棄人類的最高功能，理性與想象，轉而使用直覺，甚至是獸性。”

自然世界的冷漠這一主題在克萊恩的作品中反覆出現。在小說的開始部分，部隊開進戰場，而天空被描述為純潔的 “仙女藍”。到第七章時，雖然戰鬥殘酷地進行著，但亨利注意到自然那不可思議的寧靜，好像 “一位對悲劇深惡痛絕的婦女” 一樣。類似地，天空對戰場上的屠殺也表示冷漠。自然的甜蜜與戰爭的毀滅在第十八章中被寫成二分法：“陰燃的廢墟中散發著黑色的煙雲，飄向太陽。太陽或明或暗，停留在琺琅般的藍天上。” 當亨利逃離戰場時，他從自然中得到了一些安慰，後者似乎證明了他之前的懦弱：

這片土地給了他慰藉。美麗的田園維持著生命。這是和平的宗教。它羞澀的眼光寧死不願見血... 他把松果扔向一隻歡快的松鼠，松鼠受驚逃跑。它在樹頂停下，從樹枝後面小心地伸出自己的腦袋來，驚恐地向下望去。年輕人從中倍感得意。這是規律，他說。自然給了他啟示。當發現危險時，松鼠想也沒想就逃跑了。他沒有麻木不仁地將自己的肚皮暴露給槍林彈雨，看著多愁善感的天空倒地而去。相反，他的雙腿以最快的速度帶他逃離了現場。

反響

《紅色英勇勳章》在最初出版時獲得大多數評論家的好評；具體來說，該書被認為是傑出的現代原創小說。蘋果頓 1895 年版在第一年就再版 10 次，使得 24 歲的克萊恩一夜成名。作者的朋友赫伯特・喬治・威爾斯之後寫道小說在英國和美國受到 “瘋狂地讚美”。一位 “紐約出版社” 匿名評論員在小說出版後不久寫道 “對於有天賦的作者永遠都應該慢慢品評，但必須承認《紅色英勇勳章》可以被推測是極具力量與原創性的，可以用有才來包裹它的名字。” 《紐約時報》評論員稱自己被克萊恩對戰爭的現實描繪大大震撼，寫道小說 “用老兵般的寫實震撼了讀者”， “評論家”（The Critic）也深有同感，稱小說是 “一本真正的著作；無論是對士兵在他第一場戰鬥中的字面描述，還是... 對每一個人在內心世界都必須戰鬥的比喻，小說都保持了對生命的真摯。”

小說在最初並不是沒有詆譭者的。克萊恩年紀輕輕、毫無經驗，這在一些評論家眼裡並不是好事兒，而是麻煩。例如，一個評論員寫到 “克萊恩先生太年輕了，不可能用經驗寫作，小說中那些令人驚異的細節一定是來自狂想。” 克萊恩和他的作品也受到來自戰場老兵的批評，特別是亞歷山大・C・麥克魯格（Alexander C. McClurg）— 一個參加了奇克莫加（Chickamauga）和查塔努加（Chattanooga）戰役的陸軍准將 ——1896 年 4 月，他寫了一封長信給戴爾雜誌（The Dial， 這是准將所有的出版社的下屬公司），痛斥小說是 “對美國士兵和軍隊惡毒的諷刺。” 老兵作家安布羅斯・比爾斯是位著名的內戰小說作家，他也對小說及其作者表示輕蔑。當紐約日報評論員稱《紅色英勇勳章》不過是對比爾斯著作低劣的仿造時，比爾斯對此表示祝賀，稱他們揭露了那個 “瘋克萊恩”。 一些評論家也從克萊恩的敘述風格中找到問題、語法錯誤、和缺乏傳統劇情等等。

雖然小說最終在美國成為了暢銷書，但《紅色英勇勳章》在 1895 年登陸英國時卻更受歡迎，賣的更快。克萊恩對小說在海外暢銷深表喜悅，他寫給友人稱：“我只為一件事自豪，那就是不列顛版《紅色英勇勳章》受到英國評論的盛讚。我之所以為此自豪是因為外鄉人似乎更難以爭取過來。” 評論家、老兵、國會議員喬治・溫德姆（George Wyndham）稱小說是部 “經典”，稱讚克萊恩的才華 “將人類的戲劇展現在舞臺上，就是說，將一個人的思想活動傾訴在舞臺上。” 哈羅德・弗雷德里克（Harold Frederic）在他自己的評論中寫道 “如果有類似題材的作品出現，那麼人們可以自信地說（克萊恩的）小說是最好的。但是它獨一無二。這部著作無法歸類。所以誘惑性就在於乾脆否認它是本小說。” 當克萊恩日後移居到英國時，費雷德里克成為了他的朋友，並將前者與戰爭小說家列夫・托爾斯泰、埃米爾・左拉、維克多・雨果等人相提並論，並認為後者的小說與《紅色英勇勳章》相比而言 “基本上是... 冷酷而低效的”。

遺產

紐約 Port Jervis 紀念克萊恩的牌匾

關於小說，克萊恩自己在日後寫道：“我從來不認為《紅色英勇勳章》有多麼了不起，只是這種激烈的主題是作家在平日裡不容易找到的。” 在克萊恩事業剩餘的短暫時光裡 ——《紅色英勇勳章》成為他後續作品的對照標準。在美國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戰不久，蘋果頓在 1917 年將小說再版，並在同年又新增了 3 次印刷。

二十世紀 20 年代，克萊恩再度走紅，《紅色英勇勳章》被視為美國主流著作，也成為克萊恩最重要的作品。現代評論家注意到克萊恩 “參與了現代戰爭觀”，其他人 —— 例如克拉恩學者斯坦利・沃特海姆（Stanley Wertheim）—— 認為作品 “毫無疑問是最現實的美國南北戰爭小說了”。唐納德・吉布森（Donald Gibson）稱小說 “超前” 因為它 “沒有附和許多當時規範文學的觀點。” 小說被多次編入選集，包括歐內斯特・海明威 1942 選集《戰場：最佳戰爭小說》（Men at War: The Best War Stories of All Time）。在序言中，海明威寫道小說 “是我們最好的文學之一，我將它全部納入選集是因為它和詩篇一樣偉大。” 羅伯特・W・斯達曼（Robert W. Stallman）在給現代圖書館 1951 年版《紅色英勇勳章》所做的序是當代對小說的第一份書評。

小說的改版被數次搬上銀屏。電影《紅色英勇勳章》由約翰・休斯頓導演，榮譽勳章獲得者奧迪・墨菲主演亨利・弗萊明。電影劇本由休斯頓和阿爾伯特・班德（Albert Band）編寫，拍攝困難重重，併發生預算不足，雖然遭到導演抗議，但最終被削減到 70 分鐘長。電視版電影於 1974 年上映，由理查德・托馬斯（Richard Thomas）主演弗萊明， 2008 年捷克電影 Tobruk 也是基於《紅色英勇勳章》的改編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