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舒曼

克拉拉・約瑟菲娜・舒曼，原姓維克，德國鋼琴家、作曲家及鋼琴教師。丈夫羅伯特・舒曼亦為浪漫主義時期重要音樂家。她長達 61 年的巡演經歷為其奠定樂壇地位，同時也間接推動鋼琴音樂會曲目轉型，使得更多嚴肅作品取代以往的炫技曲。其作品有《鋼琴協奏曲》以及一些鋼琴獨奏曲、室內樂作品、合唱曲、藝術歌曲。

克拉拉出生在萊比錫。父親與母親都是鋼琴家及鋼琴教師。克拉拉是位神童，七歲起隨父親學習音樂，四處巡演，在巴黎、維也納等城市獲得認可。婚後，克拉拉與舒曼育有八位子女。同時期約翰內斯・勃拉姆斯深受舒曼夫妻影響，三位音樂家之間有著密切往來。舒曼及勃拉姆斯的眾多作品就是由克拉拉首演。

舒曼逝後，克拉拉仍在歐洲各地巡演數十年。期間她與小提琴家約瑟夫・約阿希姆及其他室內樂音樂家合作。1878 年她開始在法蘭克福霍赫音樂學院任教，吸引世界各地學生投其門下。她還主持出版一批丈夫的作品。1896 年克拉拉在法蘭克福逝世，後被運回波恩葬在丈夫墓旁。

克拉拉身後影響深遠。多部影視作品圍繞舒曼夫妻的生活展開敘事，如 1944 年的《》，以及 2008 年由執導的電影《親愛的克拉拉》。此外，1989 年發行第四版德國馬克中 100 馬克，採用克拉拉石版畫肖像。20 世紀下半葉，對克拉拉研究潮流再次興起，作品重拾關注。

生平

1.1 早年生活

1.1.1 出生

克拉拉・約瑟菲娜・維克於 1819 年 9 月 13 日在萊比錫出生，父親為，母親為（原姓特羅姆利茨）。克拉拉母親是當地著名歌唱家，每週都會在彈奏鋼琴、表演獨唱。克拉拉父親個性固執，因此夫妻間常感情不和。1825 年，母親與父親好友阿道夫・巴吉爾私通，二人離婚，母親嫁給巴吉爾。五歲，克拉拉同父親生活。母親搬離萊比錫，前往柏林，只與克拉拉保持書信往來，偶爾才探望克拉拉。

1.1.2 神童成長

父親在克拉拉兒時已為她做了細緻的人生規劃。四歲時，母親教授克拉拉基礎鋼琴技法。母親離開家庭後，父親為克拉拉每日授課一小時，包括鋼琴、小提琴演奏，聲樂，以及樂理中和聲、作曲、對位。課程結束後，克拉拉還需練習兩小時，學以致用。維克將這種教學方法收錄到著作《維克鋼琴教學：如何做到細膩觸鍵與歌唱般的音色》當中。父親也教授克拉拉神學及語言，但高強度音樂教學佔用了克拉拉本應學習其他學科的時間。

1828 年 10 月 28 日，九歲的克拉拉在萊比錫首次登臺。同年，她在恩斯特・卡魯斯（時任科爾迪茨城堡精神病院院長）家中演出時，和另一位音樂天才 —— 羅伯特・舒曼相遇，舒曼邀請克拉拉參加音樂晚會，這一年舒曼 18 歲。舒曼對克拉拉琴藝仰慕至極，央求母親不再學習枯燥的法律，拜克拉拉父親為師。學習期間，她在克拉拉家中租住約一年。

1831 年 9 月 —1832 年 4 月，克拉拉同父親前往巴黎和歐洲其他城市巡演。她在魏瑪音樂會上為約翰・沃爾夫岡・馮・歌德演奏一首所作樂曲，樂曲風格輝煌絢麗。赫茨得知後，將一塊印有自己頭像的勳章贈予克拉拉，勳章上還刻有讚美之詞：“獻給才華橫溢的藝術家克拉拉・維克”。克拉拉巡演途中，身在巴黎的尼科羅・帕格尼尼主動接見她。在巴黎演出時，適逢霍亂爆發，聽眾寥寥無幾。這次歐洲巡演標誌著克拉拉從神童成長為青年演奏家。

1.1.3 維也納的成功

1837 年 12 月 —1838 年 4 月，18 歲的克拉拉在維也納舉辦多場獨奏音樂會。奧地利著名詩人、劇作家弗朗茨・格里帕澤出席音樂會，在會中聆聽克拉拉演奏貝多芬《熱情奏鳴曲》後，更是寫下題為 “克拉拉・維克與貝多芬” 一詩。克拉拉在維也納演出常常滿座，廣受好評。舒伯特好友本尼迪克特・蘭德哈廷格贈予克拉拉一份舒伯特《魔王》親筆手稿，上有：“致著名藝術家克拉拉・維克”。弗雷德里克・肖邦向弗朗茨・李斯特告知音樂會的訊息，隨即李斯特親臨音樂會，在書信中大力誇讚她。這封信先是公開於巴黎《音樂評論與公報》，隨後又發表在萊比錫《新音樂雜誌》上。在 3 月 15 日，克拉拉被授予 “奧地利帝國及皇家室內樂演奏家”之稱，這是奧地利最高音樂榮譽。一位匿名音樂評論家如此評價克拉拉在維也納的表現：“這位藝術家橫空出世是跨時代的…… 她具有創造力的雙手，賦予最普通段落、最尋常動機以深邃內涵，唯有精湛藝術技巧才能為音樂帶來如此豐富之色彩。”

1.2 長久的情誼

1.2.1 與羅伯特・舒曼

羅伯特・舒曼較克拉拉年長 9 歲。1837 年，舒曼求婚，克拉拉欣然允諾。但克拉拉父親維克對這門親事百般阻撓。於是，舒曼與克拉拉訴諸法庭，二人勝訴。1840 年 9 月 12 日，即克拉拉 21 歲生日前一天，舒曼與克拉拉在萊比錫結婚。此後二人生活點滴都載於日記當中。

舒曼患有神經系統疾病。1854 年 2 月，舒曼精神崩潰，自盡未遂。後舒曼主動要求住進恩德尼希鄉下一家療養院，在此度過生命最後兩年。1854 年 3 月，勃拉姆斯、約阿希姆、、探望孤身一人的克拉拉，陪伴克拉拉演奏音樂，分擔其丈夫患病的痛苦。在舒曼最後兩年中，克拉拉數次到療養院探望，卻被院方拒絕，反而是勃拉姆斯常來看望舒曼。1856 年 7 月 27 日，舒曼彌留之際，克拉拉才准許見他最後一面。舒曼神志不清，似乎認出克拉拉，只能吐出幾個字。兩天後，舒曼便撒手人寰。

1.2.2 與約瑟夫・約阿希姆

1844 年 11 月，舒曼夫婦與 13 歲的約瑟夫・約阿希姆首次見面。翌年 11 月 11 日，克拉拉・舒曼在日記中寫道：“小約阿希姆很受歡迎。他演奏的門德爾松《小提琴協奏曲》很棒。”1853 年 5 月，舒曼夫婦聆聽約阿希姆演奏貝多芬《小提琴協奏曲》的獨奏部分，又在日記中這樣描繪他的樂聲：“他用靈魂演奏每一個音符，結尾的餘韻充盈著詩意深邃，如此完美。我從未聽過這樣的琴聲，同時也從未有哪一位演奏家給我留下這樣深刻印象。”。在克拉拉一生中，她共與約阿希姆合作逾 238 場音樂會，足跡遍佈德英兩國。克拉拉與約阿希姆合作的貝多芬小提琴奏鳴曲尤為出名。

1.2.3 與約翰內斯・勃拉姆斯

1853 年初，勃拉姆斯尚為無名之輩，初識約阿希姆，志趣相投。約阿希姆交給勃拉姆斯一封介紹信送給舒曼。勃拉姆斯遂到舒曼杜塞爾多夫家中拜訪。他為舒曼夫婦演奏夫婦二人作品，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舒曼專為此事發表文章，高度讚揚勃拉姆斯，克拉拉在日記中將勃拉姆斯形容為 “猶如上帝派來之人”。

舒曼禁足於療養院兩年，勃拉姆斯成為舒曼家庭精神依靠。他和克拉拉書信來往流露出對克拉拉真摯之愛。兩人情感介乎友情與愛情之間，但勃拉姆斯恰如其分，平衡二者的關係，只在書信中展露對克拉拉身上才華的仰慕崇敬。兩年中，勃拉姆斯為克拉拉創作四首鋼琴作品，以及一套變奏曲，堪以告慰。這套變奏曲基於舒曼所作音樂譜寫而成，克拉拉在一年前據此創作同樣體裁的作品（作品 20）。起初這些作品專為克拉拉而作，勃拉姆斯並未出版，但後來勃拉姆斯決定匿名出版作品。最終，這些作品編入他的《》（作品 10）及《羅伯特・舒曼主題變奏曲》（作品 9）中，並題獻給舒曼夫婦，祈願舒曼早日康復，與家人團聚。

《第 1 號交響曲》首演前，勃拉姆斯預先向克拉拉演奏自己的這部作品。克拉拉聽後，讚揚整部作品，但指出她對三、四樂章結尾並不滿意，同時針對第四樂章提出些許建議，勃拉姆斯銘記於心。眾多勃拉姆斯的作品由克拉拉首演，如 1861 年為鋼琴所作的《》。

1.3 巡演

1856 年 4 月，克拉拉初次前往英國，此時舒曼身體狀況已不容她遠行。克拉拉受邀參加組織的音樂會。本場音樂會由舒曼好友執棒。她對樂團排練時間過短稍有微詞：“在這裡，曲子只演奏一遍，就算大功告成。”，認為英國音樂家 “目中無人”。不過，她還是很高興能聽到大提琴家奏樂：“這種風格，如此華麗，如此精準，我從未聽過”。1856 年 5 月，克拉拉演奏舒曼《》，懷爾德指揮為克拉拉伴奏。克拉拉批評懷爾德 “排練糟糕透頂”，“無法精準把握末樂章節奏”。儘管在英國遭遇種種不快，克拉拉仍在翌年回到英國，在此演出長達 15 年之久。

1857 年 10 月 —11 月，克拉拉與約阿希姆前往德累斯頓與萊比錫開音樂會。1858 年，倫敦開始定期舉辦 “通俗音樂會”。自 1866 年始，約阿希姆每年都拜訪聖詹姆斯音樂廳，參與此音樂會。克拉拉在倫敦停留多年，與約阿希姆、參加通俗音樂會。合作演出的還有兩位小提琴家約瑟夫・里斯（作曲家費迪南德・里斯的弟弟）及 J・B・澤爾比尼。著名劇作家蕭伯納認為，舉辦通俗音樂會能推動此類音樂在英國普及，同時提高英國整體的音樂品味。

1867 年 1 月，克拉拉與約阿希姆、皮亞蒂、里斯、澤爾比尼到蘇格蘭愛丁堡與格拉斯哥巡演。一行人出行由英國一歌劇公司經理，同時亦為歌唱家的保障，同時一位名叫桑德斯的人負責安排行程，克拉拉大女兒瑪麗陪同她旅行、演出。瑪麗在曼徹斯特時給好友羅莎莉・萊澤的一封信中寫到 “克拉拉所獲掌聲經久不息，更是應觀眾要求返場。約阿希姆、皮亞蒂也頗受眾人喜愛。” 瑪麗還提到：“我們乘轎子長途旅行，轎子佈置考究，內部設有扶手椅及沙發…… 這次旅行…… 十分舒適。” 此次英國旅行，音樂家才得到應有款待。

1.4 晚年

1.4.1 音樂會之旅

1870 年 —1880 年，克拉拉仍活躍在臺上。在這段時間裡，她主要在德國各地演出，也走訪奧地利、匈牙利、比利時、荷蘭、瑞士這些國家。在瑞士巴塞爾，她暫住在家族家中。此外，克拉拉照舊在每年冬春兩季赴英國開音樂會。1865 年 —1880 年間，就在英國舉辦 16 場音樂會，多數時候都有約阿希姆相伴。

1874 年 1 月，克拉拉手臂負傷，不得不從繁忙的音樂會日程中短暫抽身，取消慣常在英演出。同年 7 月，克拉拉找醫生診治病情，醫生為她按摩，並勸告她將每天練琴時間縮至一小時。餘下一年裡，她都在家中養精蓄銳。1875 年 3 月，休整後克拉拉重返舞臺。儘管如此，她手臂仍未完全恢復，五月份時病情反覆，更患上神經痛，“痛得無法寫字”。直到 1875 年 10 月，克拉拉徹底康復，才重啟在德巡演。

除鋼琴獨奏、室內樂合奏、為歌手伴奏外，克拉拉也嘗試和管弦樂團合作。1877 年，她在柏林演奏貝多芬第 5 號鋼琴協奏曲，取得巨大成功。這場音樂會指揮是克拉拉同母異父的弟弟沃爾德馬爾・巴吉爾。1883 年，克拉拉與樓梯上不幸摔倒，傷及手掌，第二天，她帶傷與新成立的柏林愛樂樂團合作，演奏貝多芬《》。同年年末，約阿希姆指揮該團，演奏貝多芬《第 4 號鋼琴協奏曲》，克拉拉在演奏時採用自己編創華彩，再獲好評。

1885 年，克拉拉再度與約阿希姆合作，演奏沃爾夫岡・阿瑪德烏斯・莫扎特《第 20 鋼琴協奏曲》，她再次配上自己創作的華彩。第二天，巴吉爾任樂團指揮，克拉拉演奏了丈夫舒曼的《》。在給勃拉姆斯的信件中，克拉拉如此評價此次演出：“我比以往彈奏得更加輕快。在音樂會上，我很高興看到弟弟沃爾德馬能站到指揮台上，他多年期盼終如願以償。”

1891 年 3 月 12 日，克拉拉在法蘭克福迎來最後公演。此次演出，她與鋼琴家合作，挑選雙鋼琴版本的勃拉姆斯《海頓主題變奏曲》作為壓軸曲目。

1.4.2 執教

1878 年，克拉拉受聘為霍赫音樂學院第一位鋼琴教師。斯圖亞特、漢諾威、柏林等城市的音樂學院也邀請克拉拉執教，之所以選擇法蘭克福這所學院，是因為時任霍赫音樂學院校長約阿希姆・拉夫同意克拉拉開出的條件：每日課程時長不超過一個半小時、可在家中授課、一年有四個月假期並可在冬天出門巡演。她還任命兩位女兒瑪麗與歐根妮任助教。

入校時，她是學院唯一一位女教師。任教的訊息吸引多國（包括英美兩國）學生聽課。在學院，她只為較高水平學生授課，其中多為年輕女性，而兩個女兒訓練初學者。她所教授、且姓名可考的 68 名學生中，有、、娜內特・法爾克、阿米娜・古德溫、、、、、瑪麗・奧爾森 、成為音樂家。1878 年，學院為克拉拉慶祝她從藝 50 年。十年後，即 1888 年，學院也為她舉辦 60 年慶。1892 年，她離開教學一線，在晚年仍潛心鋼琴研究，為鋼琴技法發展做出極大貢獻。

1.4.3 逝世

1896 年 3 月 26 日，克拉拉中風發作。5 月 20 日，克拉拉離世，享年 76 歲。依本人遺願，克拉拉入葬波恩，鄰近丈夫舒曼身邊。

家庭生活

羅伯特・舒曼在婚禮當天贈與克拉拉一本日記本，為二人共用。日記開篇就體現出傳記色彩，記錄舒曼夫婦生活與音樂事業上的期望，見證他們藝術造詣日臻成熟。克拉拉在本中留下大量隨筆。日記中文字展現克拉拉對丈夫忠貞之愛。不論日常生活還是音樂事業，克拉拉與舒曼如影隨形。舒曼許多作品由克拉拉首演。

克拉拉肩負管理家庭收支的責任，需舉辦音樂會維持生計（儘管開音樂會不僅是為了養家，而是音樂家身份使然）。隨著時間推移，料理家務的負擔越來越大，這限制著克拉拉在音樂上的發揮。此外，丈夫舒曼的聲譽也掩蓋了克拉拉自身藝術才能。

自舒曼住院後，克拉拉成為家中頂樑柱。她在各地演出並在音樂學院授課，親自安排巡演行程。她還僱傭一位管家及一位廚師，負責打理自己外出時的家務。

克拉拉與舒曼有八位子女：

瑪麗（1841 年 —1929 年）
愛麗絲（1843 年 —1928 年）
尤麗葉（1845 年 —1872 年）
埃米爾（1846 年 —1847 年）
路德維希（1848 年 —1899 年）
斐迪南（1849 年 —1891 年）
（1851 年 —1938 年）
費利克斯（1854 年 —1879 年）

她生活充滿不幸。丈夫舒曼精神崩潰，在療養院中度過晚年；其子路德維希同父親一樣患有精神疾病 —— 用克拉拉的話來說，路德維希最終被 “活埋” 在醫院中。克拉拉晚年失聰，出行需輪椅代步。丈夫早逝後，克拉拉有四名子女先於她離世。長子埃米爾早夭。1872 年，女兒尤麗葉離世時留下一個兩歲和一個七歲的孩子，交由克拉拉撫養。至 1879 年，24 歲的費利克斯也離世了，撫養孩子的重擔落在祖母克拉拉肩上。

1849 年，爆發。5 月 3 日，舒曼夫婦聽聞這場 “反抗薩克森國王腓特烈・奧古斯特二世統治” 的起義（因其拒絕遵守《德意志帝國憲法》）波及德累斯頓，帶著大部分家庭成員逃離城市，尋求 “鄰里治安隊” 庇護，但在 5 月 7 日，克拉拉一人折回德累斯頓，解救困守家中的三個孩子及陪同女僕。在離開途中，一行人突遇荷槍民眾。克拉拉不顧對方阻攔，帶領眾人順利回到安全地帶。

音樂

3.1 選曲風格

生前，克拉拉已是著名的室內樂鋼琴家。在 1831 年 —1889 年間，克拉拉有記錄的音樂會逾 1300 場。她是丈夫舒曼，以及勃拉姆斯、肖邦與門德爾松等同時期音樂家的擁躉。

舒曼夫婦二人十分欣賞肖邦，尤其鍾愛他《》，克拉拉曾演奏過這首變奏曲。克拉拉 14 歲時，舒曼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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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拉拉早年生涯中，其父選曲多華麗且迎合時俗，涵蓋弗里德里希・卡爾克佈雷納、阿道夫・馮・亨澤爾特、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卡爾・車爾尼以及她本人之作。年紀漸長，她開始嘗試演奏巴洛克作曲家多梅尼科・斯卡拉蒂與巴赫的作品，但更青睞肖邦、門德爾松、其丈夫舒曼等同時代，但尚未出名的作曲家之作（直到 19 世紀 50 年代這些人的音樂才在獲得大眾關注）。

1835 年，克拉拉與門德爾松執棒萊比錫布商大廈管弦樂團合作，演奏其作品《》。1845 年 12 月 4 日，克拉拉在德累斯頓演奏舒曼的鋼琴協奏曲。這是該作的首演。在勃拉姆斯的建議下，克拉拉為漢諾威王室演奏，隨後又到萊比錫開音樂會。1856 年 —1873 年，舒曼離世後，克拉拉迎來音樂生涯中最繁忙的一段時期。在英國，她大獲成功，1865 年時演奏貝多芬《第 4 號鋼琴協奏曲》，收穫英國聽眾熱烈掌聲。同時，因長於室內樂，她常與約阿希姆一道舉辦音樂會。晚年，她偶爾為藝術歌曲歌手伴奏。

3.2 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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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時克拉拉師從父親學習作曲，直至中年時就已創作大量舉足輕重的作品。其中，第 1 號作品《》（作於 1831 年）及第 5 號作品《》（作於 1836 年）皆為其個人音樂會而作。克拉拉曾言：“作曲帶給我很多快樂…… 沒有什麼勝過作曲帶來的樂趣，倘若一個人能在幾個小時中沉浸其中，就是踏入音樂國度。”1835 年，時年 14 歲的克拉拉在丈夫舒曼指導下創作《a 小調鋼琴協奏曲》。她原計劃創作第二部鋼琴協奏曲，今唯有一首作於 1847 年的《f 小調單樂章鋼琴協奏曲》仍存。

婚後，克拉拉專注於創作藝術歌曲與合唱作品。1841 年，舒曼夫婦共同創作一部聲樂套曲《根據 F. 呂克特〈愛之春〉創作的十二首藝術歌曲》，其靈感源自德國詩人弗里德里希・呂克特詩集《愛之春》，分別編號為克拉拉的作品 12 與舒曼的作品 37。克拉拉的室內樂作品有《》（作品 17，1846 年）及《》（作品 22，1853 年），兩部作品靈感則來源於舒曼生日。作品題獻給約阿希姆，約阿希姆又在漢諾威國王格奧爾格五世御前演奏這兩部作品。國王評價兩部作品給人 “絕妙、神聖的歡愉”。

隨著年齡增長，克拉拉在生活中的負擔越來越大，難以全身心投入作曲中：“我一直認為我是個富有創造力之人，但現在我打消了這種念頭。女人本不應有音樂創作慾望 —— 從古至今皆是如此。我還有什麼奢望呢？” 丈夫舒曼亦察覺到克拉拉創作上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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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11 歲起，克拉拉作曲不輟，有時每年能產出 8 部作品。在 1848 年當年，她僅完成一部合唱作品，遺留下一部未完成鋼琴協奏曲。這兩部作品雖分別編號為作品 18 及 19，卻未在克拉拉生前出版。此後她便停止創作。直至五年後，即 1853 年，34 歲克拉拉與勃拉姆斯初次見面。她重新點燃作曲熱情，在該年創作出 16 部作品，包括以舒曼作品《》（作品 19）為主題的《羅伯特・舒曼主題變奏曲》、8 首為鋼琴及小提琴而作的浪漫曲、7 首藝術歌曲。當年所有作品都在翌年舒曼進入療養院後出版，編號為作品 20 至 23。

1853 年 —1896 年，克拉拉僅幫助勃拉姆斯及舒曼謄錄樂譜，少有新作。1872 年，在出版商囑託下，她整理丈夫舒曼的 41 首藝術歌曲的手稿。1879 年，她受到委託，為好友的結婚紀念日創作了一首短小的鋼琴二重奏。在生命最後一年，她只留下幾份為學生而作的前奏曲手稿。除此之外，她出版了兩份協奏曲華彩，這些華彩是克拉拉在音樂會上為貝多芬與莫扎特鋼琴協奏曲而作的。克拉拉是輯錄舒曼作品的權威。勃拉姆斯等人還幫助克拉拉，在布賴特科普夫與黑特爾音樂出版社出版一批舒曼的作品。1885 年，她校勘多梅尼科・斯卡拉蒂 20 首奏鳴曲以及舒曼青年時期的信件。1886 年，她出版了舒曼的一些鋼琴作品及音樂教程《指法與音樂記號》。

克拉拉逝世後，她的音樂作品逐漸被音樂家淡忘。直至 20 世紀 70 年代，一股研究其作品的風潮興起。21 世紀後，她的音樂重回音樂廳，並灌錄成唱片。

3.3 “浪漫主義論戰”

19 世紀 40 年代初期，舒曼夫婦對弗朗茨・李斯特等人組成之作品產生濃厚興趣，但在 40 年代中後期，雙方產生分歧。舒曼一方屬於傳統保守派，克拉拉是一位比丈夫還要傳統的唯美主義者。19 世紀 50 年代中期，舒曼淡出音樂舞臺，年輕的勃拉姆斯加入紛爭。克拉拉與勃拉姆斯、約瑟夫・約阿希姆組成一個小團體，捍衛丈夫繼承傳統的音樂信仰，而這股傳統潮流可上溯至貝多芬。論戰中保守派正式形成，這一派被稱為萊比錫樂派或柏林樂派。而在中處於另一方便是以李斯特及理查德・瓦格納為首的革新派，這一派因其活躍於魏瑪一帶而又被成為魏瑪樂派。魏瑪樂派主張擺脫貝多芬對古典音樂的影響，掙脫傳統體裁束縛，創造出嶄新、面向未來的音樂。魏瑪樂派倡導標題音樂，而萊比錫樂派堅持認為音樂只能是非標題音樂。“非標題音樂” 這一術語源於瓦格納的戲稱。

克拉拉與李斯特的爭論源於雙方在音樂表達理念上不同。李斯特認為，藝術家應藉助肢體語言與情感表達來向聽眾詮釋音樂，當他在彈奏時，總是擺動雙臂、搖頭晃腦、撮起雙唇。人們競相模仿他的神態動作，在歐洲掀起一股李斯特熱。與李斯特相反，克拉拉推崇演奏者個性在處理音樂時不應過分表露，這樣聽眾才能感知作曲家本意。

雙方支持者公開在音樂會上示威，藉助報刊詆譭對方名譽，透過公開嘲諷貶低使對手難堪，用盡各種手段攻訐。1861 年 5 月 4 日，勃拉姆斯站在 “嚴肅音樂” 保守方發表一篇，獲得克拉拉、約阿希姆、、巴吉爾等二十多人聯名支援。他們對 “未來音樂” 的支持者們違背音樂內在精神感到痛惜與譴責。以李斯特為核心成員的新魏瑪聯盟成型，其成員還為舒曼所辦《新音樂雜誌》舉辦週年慶典，卻刻意迴避包括克拉拉在內的保守派成員。克拉拉拒絕演奏李斯特任何作品，並在舒曼《幻想曲》出版前刪去其中給李斯特的題獻。1870 年，李斯特與瓦格納打算出席在維也納舉辦的貝多芬百年誕辰音樂會。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她更是拒絕參加這場活動。

克拉拉對瓦格納的批評尤為尖銳。她評價瓦格納創作《唐豪瑟》是 “在殘暴中身心俱疲”，用 “駭人” 一詞形容《羅恩格林》，稱《特里斯坦與伊索爾德》是 “這輩子聽過最反感的作品”。她還抱怨瓦格納談及舒曼、門德爾松、勃拉姆斯時過於 “輕蔑”。瓦格納在文章中取笑保守派，揶揄他們是 “等待救主到來而節慾的音樂團體”。除瓦格納作品外，克拉拉還對安東・布魯克納《第 7 號交響曲》給予極低評價：它是一部 “可怕” 的作品 —— 布魯克納也被視作是 “未來音樂” 代表，其作品和聲新穎、配器豐富、結構恢弘。但舒曼卻十分喜愛理查德・施特勞斯的早期作品《》，這部交響曲是施特勞斯涉足標題音樂前的作品，他後來因標題音樂作品而著稱。勃拉姆斯在私下十分讚賞瓦格納的音樂。

影響

4.1 生前

克拉拉逝世後，創作上建樹很快被遺忘，但她在鋼琴技法上的創新卻給鋼琴演奏帶來深刻改變。她是最早背譜在音樂會上演奏鋼琴的人，背譜演奏成為後世鋼琴音樂會慣例。在父親指導下，13 歲時克拉拉就能背譜演出。婚前，她選擇在音樂會上演奏一些華麗花哨的樂曲。這些炫技意味的作品，多為西吉斯蒙德・塔爾貝格、、阿道夫・馮・亨澤爾特等演奏家從各大歌劇著名樂段摘編而來。同時，奏者在音樂會上演奏原創作品是當時不成文規定。她曾演奏過自己的《貝里尼主題音樂會變奏曲》（作品 8）及十分受歡迎的一首諧謔曲（作品 10）。在成為一名獨立藝術家後，她選曲涵蓋更多重量級作曲家的曲目。

在音樂處理上，克拉拉深信演奏者情感、旋律、技巧都不應掩蓋作曲家本身的創作意圖，這一點在她教學上可見一斑。學生繼承她這一理念並帶到英國，影響所羅門・卡特納等鋼琴家。另一位學生至美國音樂藝術學院（茱莉亞學院前身）將克拉拉獨到見解在此地推廣，在校期間其學生有妮娜・西蒙、、等。

克拉拉對舒曼作品能獲得廣泛認可功不可沒。她一生都在為推廣舒曼作品而不懈努力。

4.2 影視形象

}} 克拉拉的形象被多次搬上熒幕。1944 年 5 月 3 日於茨維考首映電影《》是已知最早以舒曼夫婦生活為主題的電影。最為大眾熟知的電影，莫過於 1947 年，由凱瑟琳・赫本飾演克拉拉、保羅・亨雷飾演舒曼、飾演勃拉姆斯的另一部《》。1954 年，洛蕾塔・揚在電視節目《洛蕾塔・揚秀》第一季第 26 集：克拉拉・舒曼的故事（1954 年 3 月 21 日首播）中飾演克拉拉，喬治・納德飾演丈夫舒曼，演員與亦參演。1983 年，另一部由娜妲莎・金斯基主演的電影《》上映。進入 21 世紀後，執導《》（又譯琴戀克拉拉）於 2008 年問世。飾演克拉拉。

4.3 後世紀念

1989 年 1 月 2 日發行第四版 100 德國馬克紙幣，即使用所繪克拉拉石版畫像，直至 2002 年 1 月第四版德國馬克被歐元取代。為了紀念克拉拉對音樂教學之貢獻，她生前任教的霍赫音樂學院重建後的大廳即以她命名。在柏林及萊比錫，均有以克拉拉為名的街道。2012 年 9 月 13 日，Google 更改首頁 Google 塗鴉，以紀念克拉拉誕辰 193 週年。2019 年，恰逢克拉拉誕辰兩百週年，萊比錫在整修後重新開放，新布展著重於介紹克拉拉・舒曼音樂歷程與家庭生活。另外，在薩克森施韋茨 - 東厄爾士山縣，有一棵幾百年樹齡的椴樹，因所在地得名，樹旁設有一座紀念克拉拉。克拉拉在 1836 年 —1849 年間多次遠足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