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話

金華話（國際音標：），是吳語的一種方言，屬於婺州片 或金衢片 ，使用地區為浙江省金華市的婺城區東部和金東區，以金華城裡方言為代表。

金華話與臨近的蘭谿話較接近，而與附近其他方言較難通話。金華話內部存在不少差別：城裡和鄉下方言之間有較大差別，不同年齡層次的人說話也有差別。

由於原金華府地區各方言之間差異較大，各縣之間難以互相通話，金華城裡方言在一定程度上有該地區交際共同語的作用。

在浙江中部流行的婺劇基本上以金華城裡方言為標準。

本條目的聲韻調、小稱、語音特點和文白異讀、語音的變遷、詞彙、語法等章節中的金華方言均為金華城裡方言。

下文中，“金華” 單獨作地名出現時指的是金華話的使用區域，“婺州地區” 指的是原金華府所轄區域。

使用區域、族群及影響

金華話的使用區域大致相當於湯溪縣併入金華縣前的金華縣境，包括今婺城區的所有街道、羅店鎮、蘇孟鄉、竹馬鄉、乾西鄉、雅畈鎮、琅琊鎮、箬陽鄉、白龍橋鎮（古方除外），但方言是金華話而非湯溪話。}}、長山鄉（石道畈除外）和整個金東區。

除了金華當地漢族人外，當地畲族人也會說金華話 。}}。

由於婺州地區的方言內部差異較大，各縣之間難以互相通話，要用帶官腔的金華話來交際。金華城裡方言在一定程度上有婺州地區交際共同語的作用，基本上以金華城裡方言為語言標準的婺劇在浙江中部十分流行。

義烏西部靠近金華的隴頭朱、上滕、苦竹壙、葛仙等地方言受金華話影響，稱雞蛋為 “雞卵”。，而義烏大部分地區說 “雞子”。}}

聲韻調

以下聲韻調系統以 1990 年代的金華老派城裡話為準。聲母表、韻母表中國際音標後有例字（文白讀不同音的字大都用其白讀音），僅用於文讀的聲母、韻母以文標出。

2.1 聲母

金華話有 28 個聲母（包括零聲母）。在 1990 年代，聲母僅出現在部分老年人的 “我” 一字的文讀音中（其他人文讀作） 。}}。

註：

1 金華方言的濁擦音、濁塞音、濁塞擦音的實際音值與真正的濁音聲母存在較大差距（處於 “濁－清” 之間，即所謂 “清音濁流”），但一般仍記做濁音聲母（下文中不再說明）。

2 或將金華話中的零聲母記作聲門塞音 。

2.2 韻母

金華話有 51 個韻母（包括自成音節的、，不包括兒化韻），其中有 9 個文讀專用韻母 ：

註：

1 帶一定程度摩擦

2 和、、、四韻中的鼻韻尾的實際音值比較輕弱模糊，舌面與上顎的接觸比較輕微，有學者記作齒齦鼻音 ，也有學者記作軟顎鼻音 。本文中均記作。

3 塞音尾韻的喉塞尾逢陰入調明顯，逢陽入調不明顯。

4 或記作。

2.2.1 兒化韻

金華話的兒化音變使本韻因韻母鼻化而變為含鼻化母音的兒化韻。韻母鼻化是兒綴音弱化的結果。

金華話的兒化韻共有 19 個，可變為兒化韻的本韻共有 29 個 。兒化韻中除了、、、、又可為文讀韻外，其餘 14 個都是兒化詞專用韻母。

其中、、、、、六個韻，部分老年人讀作鼻音尾韻，分別為、、、、、 。

2.3 聲調

金華話有 7 個單字調（不包括輕聲），沒有陽上調 。下表中短表示短調。

註：

1 陰去調實際比較短促。

2.3.1 變調

金華話的變調很複雜。下表列出兩字組連讀變調的主要規律 。表左欄中為前字聲調，表端欄中為後字聲調，表中數字均表示調值，表示輕聲。其中，古清上字和古濁上字雖在白讀單字調中均為陰上，但在兩字組連讀變調中有所區別，故在表中分為陰上、陽上兩類。上標 “動” 表示該連調模式主要見於動賓結構的字組，上標 “數” 表示該變調模式只用於 “數量式”（數詞＋量詞）字組和 “實虛式”（實詞＋虛詞。}}）字組。

三字組的連讀變調更加複雜。

因小稱產生的變調詳見下文 “小稱變調” 部分。

小稱

金華方言的小稱詞一般為 “兒化音＋變調” 的形式，但也有少數小稱詞為 “純母音韻母＋變調” 的形式。

3.1 小稱變調

小稱音的變調規律比較簡單，如下表列出 。下表中短表示短調。

註：

1 古清上字和古濁上字雖在白讀單字調中均讀陰上調，但在小稱變調中有所區別，故在表中分為陰上、陽上兩類 。

2 陰去調一般不變，少數變調 。

3.2 兒化音

表示小稱的兒化音變一般為韻母鼻化及部分聲調變調的形式，但有部分老年人將部分兒化韻讀作鼻音尾韻。兒化的韻母詳見上文 “兒化韻” 部分。

3.3 非兒化音

韻母為、、、、、、的音節中有少數字詞小稱時可讀作不鼻化的純母音韻母 。這種小稱形式是鼻化型小稱丟失鼻化成分的結果。

語音特點及歷史層次

金華方言存在較豐富的文白異讀現象，但文讀主要仍限於 “打官腔” 時使用。其白讀系統是因兩晉時北方戰亂，望族南遷形成的，而文讀系統主要是南宋以來在北方漢語、北部吳語以及杭州話的影響下形成的。下文描述的語音以 1990 年代的金華老派城裡話為準。

4.1 聲母

在平、去、入聲中保留 “幫 - 滂 - 並”、“端 - 透 - 定”、“見 - 溪 - 群” 三分，即塞音聲母及見組的塞擦音聲母存在 “不送氣清 - 送氣清 - 不送氣濁” 三分；但在上聲中，因沒有陽上調，只有 “不送氣清 - 送氣清” 二分。

古全濁聲母上聲字在白讀中讀為清聲母，逢塞音、塞擦音時不送氣，文讀時為濁聲母。

在今齊齒呼韻母前分尖團，精組字讀組聲母，見曉組字讀組聲母；在今撮口呼韻母前不分尖團，精組和見曉組字都讀組聲母，如：“趨”=“區” 、“需”=“虛” 。

從母、邪母、崇母字，白讀擦音聲母，文讀塞擦音聲母。

船母、禪母字白讀擦音聲母。

日母字，白讀聲母，文讀聲母。

見曉組開口二等字，白讀組聲母，文讀組聲母。

疑母字逢洪音讀零聲母，逢細音白讀聲母。

4.2 韻母

果攝字白讀韻，文讀韻。

假開二幫組以及鹹合三、山開二、山合三的幫組或非組入聲字白讀韻。

假開二知見系字（如 “茶”、“加”、“下”）讀韻。

假開三的章組、日、以母字，白讀韻，文讀韻。

蟹開四字，白讀韻，文讀韻。

“兒”、“爾”、“耳”、“二” 等日母止攝字，白讀，文讀。

流攝一等字，若今為零聲母字則讀韻，若為其他聲母字均讀如三等韻。

鹹、山兩攝字，在白讀中無鼻音尾和塞音尾，讀為開尾韻，而在文讀中，陽聲韻字讀為鼻化韻，入聲韻字讀為喉塞尾韻；其中開口三等知系字讀撮口呼韻母，白讀，文讀（陽聲韻字）、（入聲韻字）。

鹹、山兩攝開口三等字和四等字的韻母，除了幫組字、部分見系字無區別外，其他字均有主要母音開口度大小的區別，即三等韻開口度小（、韻），四等韻開口度大（韻）。

梗開二陽聲韻字在白讀中讀韻（“梗” 字讀韻），與宕、江攝字相混，文讀韻。

4.3 聲調

古次濁聲母上聲字白讀歸陰上，無文讀；古全濁聲母上聲字白讀歸陰上，文讀歸陽去。但在小稱變調和一些字組的變調中，古濁上字自成一類，與清上字不同。

鹹、山兩攝入聲字在白讀中依聲母清濁分歸陰去、陽去 ，在文讀中則分歸陰入、陽入調。其中白讀為陰去的古清入字在一些字組的連讀變調中自成一類。

4.4 滯古字音

金華話中有少數字音的歷史層次比其他字音更古老，這些字都是口語常用字。

非組少數字讀雙唇音聲母（重唇輕唇不分）：敷母 “覆”、“蝮” 讀作，奉母 “縛” 讀作，微母的 “無” 讀作，“未”、“襪”、“蚊”、“問”、“網”、“望” 等字讀聲母。
知母個別字聲母讀音（舌頭舌上不分）：“摘” 表示 “用拇指和食指掐” 時讀作，“拄” 讀作。
書母 “鼠” 讀塞擦音聲母，白讀，文讀。
匣母少數字聲母讀如群母：“厚” 讀作；“懷” 作名詞時讀作，作動詞時讀作；“銜”（用嘴含）讀作；“峽” 讀作。
雲母字 “雩”（意為 “虹”）讀聲母 。
以母 “鱅” 讀擦音聲母。
遇攝三等魚韻的 “女” 在表示 “女兒” 時讀，這可能是金華話中魚韻的最早層次。
止攝開口字 “椅”（支韻 B 類）讀如合口（新詞除外），音，梅祖麟認為該讀音是重紐的遺留痕跡。
流攝侯韻字 “猴” 在詞語 “猴猻” 中讀，有學者認為這是 “猴” 的魏晉層次音促化的結果。

語音的變遷

金華城裡古陽聲韻幫母、端母字曾分別讀作、聲母，後來逐漸朝、方向變化。在 1920 年代，金華城裡方言的幫端母仍存在特殊讀音（少量字如 “半”、“打” 白讀為、聲母）；但到 1980 年代，幫端母字已一律讀、聲母 。

金華城裡效攝發音原本為與鄉下相同的韻，後來變為與官話很接近的韻，應該是在官話影響下新起的。

金華方言的濁音清化發生在 1920 年代之後，趙元任《現代吳語的研究》所記金華方言還沒有清化。

金華城裡方言原本存在陽上調，古濁上字不與古清上字混同，後來濁上字歸入陰上調。1920 年代的金華城裡方言有 8 個聲調，上聲分陰上、陽上。到了 1980 年代，金華城裡只有老年人將部分濁上字讀作陽上調，中年、青年人都讀作陰上。而在 1990 年代初，《金華方言詞典》所記的金華城裡方言已無陽上調。

人稱代詞複數詞尾，趙元任《現代吳語的研究》中記為 liang（用良表音），到 1990 年代，城裡口音已變為，經歷了到的變化。

詞彙

以下詞彙及發音以 1990 年代的金華老派城裡話為準，來源均為《金華方言詞典》，故不再一一註明。

所選擇的詞彙大都是現代標準漢語中不存在，或現代標準漢語中存在但詞義、詞法等有明顯差異的。

國際音標右上角的數字表示調值，“” 後為變調後的調值，“” 表示輕聲。因變調引起的聲母清濁變化，不註明原聲母，只寫出變調後的聲母。

6.1 代詞

6.1.1 人稱代詞

6.1.2 指示代詞與疑問代詞

6.2 動詞

6.3 名詞

堰 ① 河中較低的擋水建築物（河水仍從堰上淌過），用來提高上游水位，以便灌溉 ② 用於地名。

雩 ”，項夢冰認為本字為 “雩”。}} 虹

生世 輩子

生活 工作

生活 衣食住行等方面的情況

暗槽 抽屜

6.3.1 植物

6.3.2 動物

6.3.3 飲食

煠飯 用剩米飯加水煮成的稀飯

年糖 金華當地風味食品，依原料不同分為 “凍米糖”、“油麻糖” 等

清明餜兒 清明餜

凍米糖 “年糖” 的一種，用糯米作原料，春節期間流行

油麻糖 “年糖” 的一種，用芝麻作原料

6.4 稱謂

伯嚭 善吹牛、愛說空話的人

老貨 老漢，老頭子（不帶褒貶色彩）

老馬兒 老婆子

母媽 ① 媽媽 ② 稱呼岳母

鬼王 男孩子（含輕視意）

賴料 無賴，賴子

賊骨頭 賊

6.5 數詞

註：

1 金華話中基本都用 “兩” 表示 “二”，序數詞中一般也說 “兩”，不說 “二”，如 “第兩”（意為 “第二”）、“初兩”（意為 “初二”）。“二” 僅用於少數有序數含義的詞（如 “二月二”、“二哥”、“二婚親” 等）和 “二兩”（重量）。

6.6 量詞

記 ① 表示動作的次數，相當於北京話的 “下” ② 指很短的一段時間，相當於北京話的 “會兒”

爿 ① 用於商店。 例如 “一爿店” ② 用於地面、村莊。 例如 “一爿地”

6.7 形容詞

㽺 差，不好

細 ① 與 “粗” 相對 ② 碎

細 小，遊汝傑認為本字應是 “瑣”。}}

吃力 費力；累，疲勞

推板 ① 相差，缺欠 ② 差，欠缺

罪過 可憐，值得憐憫

倒灶 ① 倒黴 ② 糟糕 ③ 窮

木嘮嘮 或 很多

6.8 副詞

弗 不

未 沒有

頂 最

猛 程度副詞，用於被修飾詞語（形容詞或某些動詞）的後面，相當於北京話的 “很”。 例如 “好猛”、“喜歡猛”。關於其重疊形式 “× 猛 × 猛”，詳見下文 “詞法” 部分

還正 才，剛

頂對 恰好，剛好

真當 真，確實，的確

6.9 助詞

箇 （常讀作輕聲）相當於北京話 “的”

罷 用於句末或句中停頓處，肯定事態出了變化，有時還兼有表示動作完成的作用，相當於北京話的 “了” 的部分用法 | 例：“我去過罷”、“票買來罷”

生 用於名詞、代詞或動詞後，相當於北京話的 “似的”、“般”

語法

7.1 詞法

人稱代詞和部分指人的名詞的複數詞尾是 “兩” 。

帶字尾 “頭” 的詞很多，這些詞大致可分為三類：

“頭” 加在名詞性、動詞性、形容詞性詞根後面。如 “手頭”、“嬉頭”、“花頭”、“苦頭”。
“頭” 加在數量詞後表示具有這一數量的某一事物，有強調數量的作用。如 “兩塊頭”、“五間頭”。
“頭” 在名詞後面，表示方位或時間，相當於北京話的 “裡”、“裡頭”。如 “外頭”、“溪頭”、“店頭”、“夜頭”。

有些在普通話中無字尾或帶 “子” 綴的詞在金華話中也能加 “頭” 字尾， ，如 “紙頭”、“鼻頭”、“領頭”。

形容詞後加副詞 “猛” 組成的形容詞短語經常構成 “× 猛 × 猛” 的重疊格式。“猛” 意為 “很”（詳見上文 “副詞” 部分），重疊後的 “× 猛 × 猛” 表示的程度更深，相當於北京話的 “非常”、“極”。例如，“好猛好猛”，“難過猛難過猛”，“吃力猛吃力猛” 等。

金華話中重疊的動詞在不同句式中有不同的含義。

在 “信寄寄便來”、“飯吃吃再去” 這樣的句子中，重疊的動詞表示 “動作完成”。

在 “門關關好”、“話講講靈清” 這樣的句子中，重疊的動詞表示祈使。

7.2 句法

金華話有 “坐記起”、“買本添” 這樣的 “動詞 / 動詞短語 + 起 / 添” 的語法結構。副詞 “起”、“添” 都用在動詞或動詞短語後。“起” 表示時間在先，像是把北京話的 “先” 後置。“添” 有 “再”、“還” 的意思。

雙賓語語句中兩個賓語的語序比較靈活，可將間接賓語（指人）放在直接賓語（指物）之後；有時還可以把直接賓語提到句首或動詞之前，而量詞仍留在動詞之後，如 “我儂書送兩本爾儂”。

內部差別

金華話內部存在地域差別（城裡方言和鄉鎮方言的差別）和城裡方言的年齡差別（不同年齡層次的人說話的差別），這些差別主要體現在語音和詞彙上。

8.1 地域差別

金華話內部的地域差別，整體而言中部、西部地區的方言較為接近，東部孝順、曹宅、澧浦一帶的話有若干共性而與中部、西部多有不同，城裡及其附近地區的方言有一些自己的特點。

8.1.1 聲母

幫母和端母的古陽聲韻（鼻音尾韻）字，城裡和城郊秋濱等地分別讀塞音聲母（包括 “打” 字） ，秋濱的朱基頭除了 “打” 字讀聲母外，幫、端母字均讀塞音聲母，其他絕大部分地區分別讀鼻音聲母 ，曹宅鎮小黃村的幫端母古陽聲韻字，逢今韻母為鼻音尾韻時讀塞音聲母，逢今韻母為非鼻音尾韻（古鹹山攝）時讀鼻音聲母，但 “柄”、“打” 兩字仍讀鼻音聲母。

除了城裡、城郊的朱基頭、化山、擇住鄰等地和東北部孝順、曹宅一帶外，多數地區的方言不分尖團 。

金華城裡方言中，精組聲母拼撮口呼韻母時讀組聲母，跟見曉組細音字不分，拼齊齒呼韻母時的發音因年齡而異，詳見下文 “城裡方言的年齡差別”。

8.1.2 韻母

蟹攝一等字（如 “改”、“害”、“賠”、“對”），城裡讀，城郊秋濱、多湖、仙橋等地讀，其他地區讀或。

效攝字在城裡及其附近朱基頭、王宅、南幹、擇住鄰、小黃村等地讀韻，離城裡較遠的東部和西部地區讀韻 。例如 “腰包” 在金華城裡讀作，而在部分鄉鎮則讀作。

流攝一等字（如 “藕”、“頭”），城裡和東部地區一般讀（藕）、（頭），中部地區讀或，西部地區讀。

梗攝開口二等字（如 “生”、“爭”），城裡和中、南部地區讀作韻，同宕江攝；東北部和西北部地區讀作韻或韻，同鹹山攝。

8.1.3 聲調

在金華城裡方言中古濁上字歸陰上，而在曹宅鎮小黃村的方言中古濁上字歸陰平。

金華城裡方言有 7 個單字調，而小黃村的方言因陰入、陽入各有兩種調值而共有 9 個單字調。下表中短表示短調。

8.1.4 代詞

第一人稱單數，城裡和大部分鄉鎮用 “我” 或 “我儂”，孝順、曹宅、澧浦一帶多用，孝順北部地區說或。和可能為 “是我” 的合音。}}

第一人稱複數，城裡說 “我兩” 或，孝順、曹宅、澧浦等地多用或。

第二人稱複數，城裡和北部地區一般是 “爾儂兩” 或 “爾兩” 或 “爾兩” 的合音，南部地區多用 “爾儂兩”，西部白龍橋、長山等地用 “爾兩”，東北角源東、鞋堂等地多用 “爾儂哄”，澧浦、雅畈等地只說 “爾儂兩” 或 “爾儂兩”。

第三人稱複數，城裡說 “兩” 或，澧浦說 “兩”。

指示代詞 “這”，城裡和大部分鄉鎮說 “格”，鄉下有的地方如秋濱街道的唐宅、呂獻塘和嶺下鎮等地說。

指示代詞 “那”，城裡和大部分鄉鎮說 “末”，鄉下有的地方如秋濱街道的唐宅、呂獻塘和嶺下鎮等地說，羅店等地說。

8.1.5 其他

“去” 字，城裡及附近地區讀，東北角源東、鞋塘、孝順、傅村等地和西部白龍橋擇住鄰村等地讀，南部安地讀 。

“人”，城裡和部分鄉鎮說 “人”，東部孝順、曹宅、澧浦等地說 “農”。

8.2 城裡方言的年齡差別

金華城裡方言存在一些年齡差別。

8.2.1 聲母

精組、見組聲母拼齊齒呼韻母字，如 “精”、“經”，全部老年人和部分中年人區分尖團，分別讀聲母和聲母；部分中年人和全部青年人不分尖團，都讀聲母 。

金華話中 “鄒”、“走”、“奏”、“湊”、“搜”、“擻”、“嗽” 等字為韻，年輕人因不分尖團而將這些字也讀成組聲母。例如，“走”=“酒”。

古微母部分字，如 “婺”、“文”、“物”，中老年人都讀聲母，年輕人傾向讀合口呼零聲母。

古疑母個別字，如 “我”，一部分老年人文讀聲母，白讀零聲母；部分老年人和全部中年、青少年人不論文白都讀零聲母。

8.2.2 韻母

金華城裡一些年輕人因嫌韻母 “土氣” 而改讀作 。山合一幫組舒聲字（如 “半”、“潘”、“滿”）的文讀音，部分老年人讀韻，其他人讀韻。

8.2.3 小稱

表示小稱的兒化詞，老年人用得較多，中年人用得較少，青年人用得很少。

方言記錄和研究的歷史

19 世紀，來到金華縣的基督教傳教士將《聖經》的部分內容翻譯成金華方言，並用羅馬字記音。已知的關於 19 世紀金華方言的書面材料有金華土白《約翰福音》（1866）和金華土白《馬可福音》（1898）。金華土白《約翰福音》（1866）是《約翰福音》的金華方言譯本，全書用羅馬字記音，沒有漢字，所記發音是文讀和白讀的結合，部分語句的語法遵循金華方言語法。金華土白《馬可福音》（1898）是白話《馬可福音》譯本的金華方言注音本，作者逐詞翻譯，在各漢字旁用羅馬字注出金華方言的讀音（有些詞匯的注音按對應的方言詞的音）。這兩份材料都沒有記錄聲調。

1927 年 10 月 10 日至 12 月 25 日 ，趙元任調查了吳語地區 33 個地點方言的聲韻調、詞彙，撰寫了《現代吳語的研究》（1928 年出版）。金華話是 33 個地點方言之一。}}，趙元任記錄的是 1927 年的金華新派城裡方言。}}，聲母、韻母用嚴式國際音標記錄，單字聲呼叫五度標記法記錄音值，詞彙的讀音用注音羅馬字記錄。

1958 年文字改革出版社出版的《方言與普通話集刊》第五本收錄了傅東華（署名 “約齋”）《金華方音與北京語音的對照》一文。

1957 年至 1966 年間，浙江省方言工作者傅國通、方松熹、蔡勇飛、鄭張尚芳等在全省方言普查工作中，曾對金華方言作過調查，調查結果被收入《浙江吳語分割槽》等。

1984 年至 1985 年，錢乃榮對《現代吳語的研究》中 33 個方言點進行跟蹤調查，寫成《當代吳語研究》（1992 年出版）。書中記錄了 1985 年金華新派城裡方言的聲韻調系統、兩字組變調的規律、單字音、詞彙，以及老、中、青三代人語音的異同，反映了六十年中金華城裡方言語音的變化。

1996 年，曹志耘編纂的《金華方言詞典》作為《現代漢語方言大詞典》的分地方言詞典之一出版。該詞典詳細記錄了 1990 年代初。}} 的金華老派城裡話的語音、詞彙、詞法。

2002 年出版的曹志耘的《南部吳語語音研究》深入研究了包括金華話在內的 11 種南部吳語方言的語音。

艾青的《大堰河》

詩人艾青是金華人，其詩作《大堰河 —— 我的保姆》中的 “大堰河” 實際應為 “大葉荷”，因艾青不知道其本字而金華話中這兩個詞同音而誤寫。詩中所謂 “冬米的糖” 應為 “凍米糖”（見上文 “飲食”），“凍” 本為陰去調，在該詞中因變調而成為調（如陰平，與 “冬” 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