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102年度簡上字第26號
犯罪事實：
一 、 本件 犯罪 事實 、 證據 及 應 適用 之 法條 ， 除 應 更正 暨 補充 如下 以外 ， 餘 均 引用 檢察官 聲請 簡易 判決 處刑書 （ 以下 簡稱 「 聲請書 」 ） 之 記載 （ 詳 如 附件 ） ： ㈠ 聲請書 犯罪事實欄 所 載 ： 「 … … ， 而 於 同 9日 向 鄭雅庭 、 聶蘭蘭 、 邱義洲 以 網路 購物 設定 分期付款 有 誤為 幌 ， … … 」 應 更正為 「 … … ， 而 於 同年 月 9日 （ 聲請書 漏載 『 年 月 』 ） 向 鄭雅庭 、 聶蘭蘭 、 邱義洲 以 網路 購物 設定 分期付款 有 誤為 幌 ， … … 」 。 ㈡ 本 案 證據 ， 除 被告 李詩凱 之 供述 以外 ， 應 補充 暨 更正 如下 ： ⒈ 證人 鄭雅庭 之 警詢 證述 （ 偵卷 第10 頁 正反面 ） 。 ⒉ 證人 聶蘭蘭 之 警詢 證述 （ 偵卷 第12 頁 至 第13 頁 ） 。 ⒊ 證人 邱義洲 之 警詢 證述 （ 偵卷 第14 頁 至 第15 頁 ） 。 ⒋ 鄭雅庭 提出 之 郵政 自動櫃員機 交易 明細表 2 紙 （ 偵卷 第16 頁 ） 。 ⒌ 聶蘭蘭 提出 之 第一 銀行 自動 付款 交易 明細表 1 紙 （ 偵卷 第18 頁 ） 。 ⒍ 邱義洲 提出 之 郵政 自動櫃員機 交易 明細表 1 紙 （ 偵卷 第19 頁 ） 。 ⒎ 如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之 存簿 （ 存摺 、 存簿 儲金簿 ） 封面 影本 各 1 件 （ 偵卷 第9 頁 ） ⒏ 合作金庫 銀行 新 開戶 建檔 登錄單 暨 歷史 交易 明細 查詢 紙本 1 份 （ 偵卷 第21 頁 至 第22 頁 ） 。 ⒐ 中華郵政 股份 有限公司 查詢 帳戶 最近 交易 資料 紙本 1 份 （ 偵卷 第23 頁 ） 。 ⒑ 被告 李詩凱 提出 之 宅配通 快遞 寄件 單影本 1 紙 （ 偵卷 第44 頁 ） 。 ㈢ 被告 李詩凱 固 辯 稱 ： 伊 係 因 應徵 司機 工作 所 需 ， 方 將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存摺 影本 、 金融卡 暨 其 密碼 資料 等 物 ， 交由 求才 者 以 進行 存提 測試 云云 。 惟 按 金融 存款 帳戶 ， 事 關 存戶 個人 財產 權益 之 保障 ， 具有 高度 之 專屬性 、 私密性 ， 除非 本人 或 與 本人 具 密切 之 關係 者 ， 難 認 有 何 理由 可 自由 流通 使用 該 金融卡 及 密碼 ， 一般人 亦 均 應 妥為 保管 ， 此 實 為 吾人 日常 生活 經驗 所 足可 體驗 之 事理 。 且 近來 新聞 媒體 及 金融 機構 ， 對於 犯罪 集團 大量 收購 、 借用 帳戶 使用 ， 藉 此 逃避 查緝 ， 並 勸阻 民眾 勿 任意 出售 、 借用 帳戶 之 情事 ， 均 已 強力 宣導 多時 ， 被告 為 成年人 ， 對 社會 環境 既有 相當 之 接觸 ， 則 其 必 當併 就 金融 存款 帳戶 管理 之 上開 情事 具備 相當 之 主觀 認識 ， 徵諸 被告 敘稱 「 其 曾 看過 類似 防詐 宣導 」 等語 （ 偵卷 第64 頁 背面 ） ， 益徵 其實 。 遑論 應徵 工作 之 常態 ， 實 僅 以 繳交 履歷表 及 身分 證件 為 其 必要 ， 至多 併需 提供 存摺 影本 或 直接 告 以 開設 金融 帳戶 之 所在 銀行 暨 其 戶名 帳號 ， 以 供求 才 者 將來 存入 薪資 使用 ， 而 斷無於此 之外 ， 猶 須 一併 交付 金融卡 （ 提款卡 ） 暨 其 密碼 資料 以 供求 才 者 進行 存提 測試 之 理 ！ 且 關 此 常情 ， 除 為 眾所周知 之 事 ， 並 應 係 智慮 健全 且 「 有 工作 經驗 」 之 被告 所 足可 認識 ， 此 觀 被告 敘稱 ： 伊 國中 畢業 以後 ， 曾 至 餐廳 廚房 、 便利商店 、 加油站 工作 ， 也 曾 當 過 送貨員 ， 且 歷任 老闆 均 無 向 伊索求 提款卡 （ 金融卡 ） 之 言行 等語 （ 偵卷 第65 頁 ） ， 尤足析 其 梗概 。 乃 被告 竟 甘冒 金融卡 遭 有心 人士 作為 犯罪 工具 利用 之 危險 ， 擅 將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金融卡 暨 其 密碼 資料 同時 交付 與 真實 姓名 年籍 不詳 之 成年人 使用 ， 則 其 可 預見 如 聲請書 所 載 之 金融 帳戶 將 遭恃 以 實施 詐欺 犯罪 而 不 違背 其 本意 之 主觀 容認 心態 ， 在在 不言可喻 ！ 是 被告 非 特 在 客觀 上 查有 交付 帳戶 金融卡 暨 密碼 資料 之 幫助 行為 ， 即 其 主觀 上 亦 具有 幫助 詐欺 犯罪 之 不 確定 故意 ， 事 甚 灼明 。 職 此 ， 被告徒 以前 詞 而 稱 自己 亦 係 被害人 云云 ， 自係 一無可取 。 ㈣ 至 被告 雖 又 提出 診斷 證明書 而 謂 其 罹患 「 焦慮性 精神 官能 症 」 致 無 判斷 能力 云云 （ 偵卷 第48 頁 至 第49 頁 、 第43 頁 ） ， 然 本院 綜觀 被告 於 檢察官 偵訊 期間 之 到庭 表現 ， 不僅 敘事 條理 分明 （ 偵卷 第64 頁 至 第65 頁 ） ， 即 其 陳稱 ： 知悉 不 應 隨便 將 提款卡 等 物 交付 他人 ， 但 因 「 當時 急 著 找 工作 ， 沒有 注意 這麼多 」 等 情詞 （ 偵卷 第64 頁 背面 ） ， 亦 可 知 被告 顯然 猶 具備 相當 之 行為 認知 暨 其 控制 能力 。 是 被告 將 自己 罹患 「 焦慮性 精神 官能 症 」 之 事實 ， 與 「 自我 行為 認知 暨 判斷 能力 之 欠缺 」 為 等量齊觀 之 評價 ， 當 係 出於 其 個人 之 誤解 而 非 可 採 。 ㈤ 論罪 科刑 部分 ， 應 補充 如 下 ： ⒈ 關於 本案 之 正犯 （ 被 幫助 者 即 本 案 所 涉 詐騙 集團 ） ： 本案 實際 遂行 詐騙 手法 者 ， 固 係 意在 對 不 特定 之 多數 人 施以 詐術 並 取得 財物 ； 即 彼等 所為 ， 並非 基於 一 個 意思 決意 並 僅 顯現 一 個 意思 活動 ， 且 彼等 所 侵害 者 ， 亦 分 屬 不同 之 財產 法益 （ 即 所 侵害 之 法益 並非 單一 ） ； 惟 本案 實際 遂行 詐騙 手法 者 ， 實 乃 反覆 、 輪流 藉由 電話 對 「 不 特定 」 多數 人 謊稱 彼等 網購 設定 有 誤 ， 而 於 時 、 空 密接 之 情形 下 ， 持續 對 「 不 特定 」 之 多數 人 施以 詐術 ， 藉以 使 接獲 來電 之 「 不 特定 」 被害人 陷於 錯誤 ， 進而 誤 將 自己 帳戶 內 現金 轉匯 至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 茲 就 本 案 實際 遂行 詐騙 者 利用 電話 「 隨機 」 選擇 被害人 以 行 詐騙 暨 藉由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取得 財物 之 情節 以 觀 ， 已 明顯 可 見 「 本案 實際 遂行 詐騙 手法 及 與 之 有 犯意 聯絡 者 」 利用 前揭 方式 斂財 ， 並非 出於 一時 或 偶發 ， 是 自 客觀 以 言 ， 實 已 堪認 「 本案 實際 遂行 詐騙 手法 及 與 之 有 犯意 聯絡 者 」 ， 當 有 反覆 實施 類似 本 案 之 詐欺 取財 犯罪 之 意 。 即 本案 之 詐騙 行為人 ， 應 係 出於 「 單一 」 之 詐騙 犯罪 意思 而 反覆 實施 同 種類 之 犯罪 行為 ， 雖 彼等 在 反覆 利用 相同 手法 誘使 「 不 特定 」 被害人 上當 的 過程 中 ， 或 因 被害人 並 未 上當 ， 或 因 被害人 息事寧人 ， 致 本案 經 披露 者 ， 僅 如 聲請書 之 所 示 ， 然 此 除 無礙 於 彼等 藉 上開 手法 所 反覆 實施 之 詐騙 行為 間 ， 具 時 、 空密 接 連結 之 特性 ， 自 第三人 之 立場觀 其 整體 犯罪 流程 ， 彼等 連貫 詐騙 行為 之 實施 ， 亦 與 單一 之 整體 事件 無殊 。 是 自刑法 評價 與 其 評價 客體 的 對應 關係 而論 ， 倘 割裂 本 案 之 整體 犯罪 流程 而 為數 罪 評價 ， 則 恐 與 刑罰 之 過度 評價 禁止 原則 相悖 ， 並 有違 憲法 所 揭櫫 之 比例 原則 。 且 就 令 較之 一般性 及 偶發性 的 詐騙 事件 而言 ， 本案 詐騙 情節 所 可能 牽累 之 範圍 尤為 深廣 ， 然此 亦 非 立法 者 或 裁判 者 得 恃以 侵越 刑罰 過度 評價 禁止 原則 之 正當 理由 （ 按 ： 依 現行法 之 規定 ， 此 部分 可 由 法官 在 量刑 之 際 ， 個案 予以 斟酌 ） 。 又 有關 行為人 基於 概括 犯意 ， 多 次 對 不同 被害人 詐騙 之 犯罪 ， 司法 實務 歷來 習 依 95年 7月 1日 修正 施行 前 之 刑法 第五十六 條 連續犯 規定論 以 一 罪 ， 並 加重 其 刑 ； 雖 上開 連續犯 之 規定 業經 修正 刪除 ， 並 自 95年 7月 1日 施行 ， 然 考諸 其 修正 理由 說明 四 ： 「 至 連續犯 之 規定 廢除 後 ， 對於 部分 習慣犯 ， 例如 竊盜 、 吸毒 等 犯罪 ， 是否 會 因 適用 數 罪 併罰 而 使 刑罰 過重 產生 不 合理 之 現象 一 節 ， 在 實務 運用 上 應 可 參考 德 、 日 等 國 之 經驗 ， 委由 學界 及 實務 以 補充 解釋 之 方式 ， 發展 接續犯 之 概念 ， 對於 合乎 接續犯 或 包括 的 一 罪 之 情形 ， 認為 構成 單一 之 犯罪 ， 以 限縮 數 罪 併罰 之 範圍 ， 用以 解決 上述 問題 。 」 足見 ， 刑法 新制 刪除 連續犯 規定 之 目的 ， 並非 意謂 在 舊制 時代 應 依 連續犯 規定論 以 一 罪 者 ， 在 新制 施行 之後 ， 即 應 一律論 以 數 罪 。 且 參酌 新制 精神 ， 「 行為 單數 」 及 「 行為 複數 」 之 概念 ， 亦 有 重新 定位 之 必要 。 爰 參考 立法 理由 所 揭示 之 德國 實務 經驗 ， 以 德國 實務 擴張 「 自然 行為 單數 」 的 概念 ， 考量 本案 詐騙 行為人 係 出於 「 單一 」 之 詐騙 犯罪 意思 而 反覆 實施 同 種類 之 犯罪 行為 ， 且 所 反覆 實施 之 各別 詐騙 行為 間 ， 復 具有 時 、 空密接 之 特性 ， 致 第三 人觀 其 整體 犯罪 流程 ， 仍 認與 單一 之 整體 事件 無殊 ； 兼以 本 案 所 侵害 之 法益 雖 非 單一 ， 然 亦 僅 止於 財產 法益 ， 而 與 高度 之 屬人 法益 （ 如 ： 生命 、 身體 、 自由 、 名譽 ） 無妨 ， 因 認 本案 詐騙 行為人 出於 「 單一 」 之 詐騙 犯罪 意思 而 反覆 實施 同 種類 之 犯罪 行為 ， 應 屬 「 自然 行為 單數 」 ， 雖 其 間 或 涉有 詐騙 未果 者 ， 或 涉有 詐騙 得逞 者 （ 其中 ， 除 本 案 所 涉 者 外 ， 亦 可能 另 有 尚未 經 披露 之 部分 ） ， 然此 不過 是 基於 一 個 自然 行為 單數 所 成立 的 數 個 詐欺 既遂 或 詐欺 未遂 罪名 ， 應 依 刑法 第五十五 條 規定 ， 論 以 想像 競合犯 ， 並 從 一 較 重 之 刑法 第三百三十九 條 第一 項 之 詐欺 罪名 處斷 ， 而 非 係 「 行為 複數 」 與 「 數罪 併罰 （ 犯罪 之 實質 競合 ） 」 所 欲 處理 的 問題 。 ⒉ 關於 幫助犯 （ 本案 被告 ） ： ⑴ 刑法 所 指 故意 ， 非 僅 指 「 直接 故意 」 ， 尚 包括 「 間接 故意 （ 未必 故意 ） 」 在 內 ； 又 所謂 「 間接 故意 」 者 ， 乃 指 行為人 對於 構成 犯罪 事實 ， 預見 其 發生 而 其 發生 並 不 違反 其 本意 者 而言 （ 刑法 第十三 條 第二 項 規定 參照 ） ； 再者 ， 幫助犯 之 成立 ， 除 行為人 主觀 上 須 出於 幫助 之 故意 ， 客觀 上 並 須 有 幫助 之 行為 ； 且 所 指 「 幫助 行為 」 ， 係 指 對 他人 實現 構成 要件 之 行為 施予 助力 者 而言 ， 至 所謂 之 「 幫助 故意 」 ， 則 係 指 行為人 就 被 幫助 者 正 欲 從事 犯罪 或 正在 從事 犯罪 ， 且 該 犯罪 有 既遂 之 可能 ， 而 其 行為 復 足以 幫助 他人 實現 構成 要件 者 ， 在 主觀 上 有所 認識 而言 ， 尚 不 以 行為人 確知 被 幫助 者 係 犯 何 罪名為 其 必要 （ 惟 仍 需 在 幫助 犯罪 之 共同 認識 範圍 以內 ） ； 惟 倘 行為人 在 正犯 實施 犯罪 以前 ， 預 為 幫助 行為 者 ， 則 為 事 前 幫助犯 。 茲單 就 本案 現存 事證 而論 ， 固 無從 證明 被告 即 係 實施 詐欺 手法 之 人 ； 惟 聲請書 所 載 被害人 既 係 經由 聲請書 所 載 方式 ， 將 各 該 項款 匯入 聲請書 所 載 金融 帳戶 ， 顯見 ， 向 被害人 施以 詐術 之 歹徒 ， 無非 係 利用 被告 金融 帳戶 為 其 詐財 工具 。 是 在 客觀 上 ， 本案 縱 使 查 無 證據 足認 被告 明知 利用 帳戶 遂行 犯罪 者 之 行為 態樣 ， 除 可能 供 詐欺 取財 、 恐嚇 取財 （ 常見 類型 為 竊車 後 向 車主 勒索 財物 ， 即 一般 所 稱 「 擄 車 勒贖 」 ） ， 亦 有 可能 遭 從事 擄人勒贖 等 重大 犯罪 ， 而 溢出 被告 原先 幫助 犯罪 之 共同 認識 範圍 ， 然 參諸 前揭 ㈢ 所 示 說明 ， 被告 就 「 自己 金融 帳戶 可能 足以 使 詐騙 集團 恃 以 實施 詐欺 犯罪 」 乙 節 ， 仍 應 有 不 違反 其 本意 之 不 確定 故意 （ 未必 故意 ； 間接 故意 ） ； 換言之 ， 本案 所 涉 之 「 詐騙 集團 」 果恃 被告 金融 帳戶 實施 詐欺 犯罪 之 事實 ， 顯然 不 違反 被告 之 本意 ， 被告 主觀 上 ， 當 有 幫助 詐欺 取財 之 未必 故意 ， 客觀 上 ， 當 有 提供 金融 帳戶 施予 詐欺 助力 之 幫助 行為 。 此 尤無 可疑 。 ⑵ 是 核 被告 所 為 ， 係 犯 刑法 第三十 條 第一 項 前 段 、 第三百三十九 條 第一 項 之 幫助 詐欺 取財 罪 。 又 本院 既已 參考 立法 理由 所 揭示 之 德國 實務 經驗 ， 以 德國 實務 擴張 「 自然 行為 單數 」 概念 ， 兼以 本案 客觀 情節 考量 ， 認 本案 詐騙 行為人 （ 即 本案 正犯 ） 於 時 、 空密接 情形 所 持續 實施 者 ， 乃 「 自然 行為 單數 」 意義 下 之 一 行為 ， 並 應 依 刑法 第五十五 條 規定 ， 以 想像 競合犯論 處 （ 參見 前揭 ⒈ ） ， 則 對 正犯 實現 構成 要件 之 行為 施予 助力 之 幫助犯 即 本案 被告 而言 ， 當 亦 不 因 本案 「 經 披露 之 被害人 非 僅 止於 1 人 」 ， 即 衍生 「 數 罪 併罰 （ 犯罪 之 實質 競合 ） 」 之 相關 問題 ， 併 此 指明 。 ⑶ 再者 ， 被告 本 案 之 所為 ， 既 僅 就 他人 實施 構成 要件 之 行為 施予 助力 而已 ， 則 其 自屬 幫助犯 ， 應 依 刑法 第三十 條 第二 項 規定 ， 減輕 其 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