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劳动组合

圣彼得堡艺术家劳动组合，1863—1864年
**劳动组合**（俄語：артель）是俄罗斯帝国及苏联时期人们为共同工作或其他集体活动而自愿结成的组织，常参与分享共同收入。20世纪初以前，劳动组合中通常存在基于联保责任的集体责任。

从形式上看，劳动组合通常是一种合作社，既可以具有生产性，也可以具有消费性。

## 词源

关于“артель”一词的起源，至少存在两种观点。第一种认为该词源于东方：将其追溯到斯拉夫语动词“ротитися”（意为“承诺”、“发誓”、“宣誓”，指联保责任）和名词“рота”（意为“誓言”），并且发生了字母换位，就像“рожь”（黑麦）和“аржаной”（黑麦的）那样。第二种观点曾得到马克斯·法斯麦尔和费奥多尔·科尔什的支持，主张该词源自西欧：来自意大利语“artiere”（意为“工匠”）。不过，该词在16—17世纪就已进入俄语民间口语，其传播途径至今尚不够明确。

## 历史

### 沙俄时期

木匠劳动组合，梁赞省叶戈里耶夫斯克县，1912年
劳动组合建立在协议基础上，通常为口头协议（大型劳动组合在执行长期复杂工作时，有时采用书面协议），协议中载明活动条件及成员义务。劳动组合通常由年龄、体力、劳动技能相近的劳动者组成，成员权利与义务平等。最初，劳动组合是在村社、同乡、血缘及民族联系的基础上产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些联系逐渐扩大。劳动组合由长老（或行头、承包人、勇士、航海长、首领、调解人等）管理，长老在全体大会上从劳动组合中最有活力、最有经验的成员中选举产生。此外，劳动组合还会选出一两名长老助理，有时还会选出专门的“监督员”以监督长老。某项联合工作的负责人称为“领工”。

17世纪下半叶，在西伯利亚和俄罗斯远东地区，“领工”指的是负责毛皮狩猎、船上货物、执行船籍港管理部门指令的人；在俄美公司时期，该词有时也指部门主管。后来，这个词就不再使用了。

劳动组合既可以是为完成一次性、临时性（季节性））工作而组建，也可以是为完成长期性工作而组建。按工作性质划分，劳动组合有农业、手工业、商业、建筑、服务、交易所、创作（作家、画家、演员的劳动组合）等类型。

劳动组合在俄罗斯自古有之：在14世纪的文件（王公的宗教和政治契约文书）中，就已提到狩猎、捕鱼、“训鹰”等劳动组合。随着商品货币关系和小商品经济的发展，劳动组合的数量不断增加，活动领域也不断扩大。17世纪的文件中记载了石匠、木匠、铁匠、车夫、“苦力”（纤夫及船工）、“佃农”（土地承租者）等劳动组合。18至19世纪，劳动组合的地域分工开始形成并加强。在北部和东部地区，以渔猎劳动组合为主（捕鱼、捕海豹、捕海象、猎兽等）；在东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地区，有淘金、采盐、采石、烧炭、开矿等劳动组合；在俄罗斯欧洲部分的中心地带，有木匠、石匠、油漆工、制毡工、弹毛工、圣像画师、流动小贩、石雕工、粗席匠、马具匠等劳动组合；在伏尔加河流域，有拉纤、拉船、装卸、小船制造等劳动组合；在伏尔加河以外地区，有牧羊人、牧人、“赶畜人”（赶运牲畜者）、农业工人、挖土工等劳动组合；在俄罗斯南部，有“运货队”（货物运输者）、“合伙捕鱼队”（渔民）等劳动组合；在各港口，则有小船船夫、“搬运工”（装卸工）等劳动组合。

随着工商业的发展，劳动组合开始服务于工商业的需求。在大城市中，出现了面向居民服务业的劳动组合，例如马车夫、裁缝、鞋匠、信差、搬运工等等。若干条铁路主要就是依靠建筑劳动组合的劳动力修建而成的。

19世纪60至70年代，劳动组合开始在城市知识分子中流行起来。六十年代人将劳动组合视为一种组织无剥削劳动的方式（他们认为集体管理和按劳动组合分配收入都是公平的）。国家对劳动组合相对简单的调控方式也吸引着他们。弗拉基米尔·斯塔索夫写道：“当时俄国人的一切创举，都倾向于这种形式。在所有人看来，它是最公正、最真实、最自然、最简单的……‘互助合作’与‘权利平等’挂在每个人的嘴边。”于是，女子出版劳动组合和艺术家劳动组合便应运而生。

19世纪末，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人口普查记录下了会计员、电机工、工程师、簿记员等劳动组合，以及女性劳动组合：售货员、出纳员、金绣工等。有时，劳动组合中也实行雇佣劳动力，整个劳动组合便成为集体雇主。

有时，劳动组合也会转变为合作社性质的合伙组织，其成员不再从事共同劳动，而是在销售、运输、原料采购、工具与机器的使用等方面组织共同业务。1866年，合作社活动家N·V·维列夏金在特维尔省奥特罗科维奇村创建了最早的此类劳动组合之一——奶酪制作劳动组合。到19世纪末，由于商店、仓库和农机租赁站网络的广泛建立，“合作社式”劳动组合的数量有所减少。自19世纪80年代起，出现了黄油制作劳动组合，并在西西伯利亚、波罗的海地区、沃洛格达省广泛传播。至19世纪末，俄国共有超过3000个黄油制作劳动组合，其中2000个在西伯利亚。1906至1907年间，在只有一头奶牛的农户中，参加黄油制作劳动组合的占30%；有两头奶牛的农户中占69%；有十头及以上奶牛的农户中占96%。

### 苏联时期

在苏联，“劳动组合”（артель）一词被用于指代各种生产合作社。在苏联时期，“劳动组合”的活动已不再包含成员之间的联保责任。尽管加入劳动组合在名义上被宣称为自愿，但早在1918年，列宁在俄共（布）七大上就已计划“将全体居民强制联合到消费生产公社中去”。

在1920年代至1950年代，劳动组合主要存在于手工业合作社领域：不仅生产日常生活用品（器皿、儿童玩具、文化用品），还生产技术复杂的产品（冰箱、吸尘器），以及建筑材料、食品等。“农业劳动组合”（即集体农庄）也广泛普及。许多劳动组合从事居民生活服务——服装鞋帽修理店、干洗店、洗衣房、理发店、照相馆、运输及装卸组织。1950年代初，苏联手工业合作社系统共计有12667个劳动组合和184.4万名从业人员，拥有2个科研所、22个实验实验室、100个设计局，生产33444种商品，产值达312亿卢布。

1956年4月14日，苏共中央和苏联部长会议通过了《关于改组手工业合作社》的决议。该决议指出，“手工业合作社的许多企业已失去手工合作生产的性质，实质上与国有企业并无区别”。据此，一批手工业劳动组合被国有化——原劳动组合被改造为国有企业，转交相应的共和国工业部、州及市苏维埃代表委员会管理；为管理剩余的手工业合作社，还专门设立了俄罗斯手工业委员会这一机构。1960年7月20日，苏共中央通过新的决议，撤销了俄罗斯手工业委员会，并将剩余的合作社企业转交相应的国家机构管理。

在1970至1980年代，唯一被允许存在的劳动组合形式只剩下采金劳动组合和集体农庄。俄罗斯最大的黄金开采企业极地公开股份公司正是从劳动组合发展而来的。另一个存续下来的劳动组合案例是“阿穆尔”采金劳动组合，它至今仍在“俄罗斯铂金”集团旗下积极运营，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孔德尔开采铂金及其他贵金属。

## 参考书目

* Артель. Brockhaus and Efron Encyclopedic Dictionary: In 86 Volumes (82 Volumes and 4 Additional Volumes). St. Petersburg. 1890–1907.
* Артель и артельный человек / Сост., введение В. В. Аверьянова / Отв. ред. О. А. Платонов. — М.: Институт русской цивилизации, 2014. — 688 с.
* *Пасс А. А.* Организационная структура кооперативного «бизнеса» в СССР (1950-е гг.) // Вестник Томского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го университета. — 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