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韻圖

**韻圖**（粵拼：wan5 tou4），又叫**等韻圖**（dang2 wan5 tou4），係中國古代一種音節表，用來表示漢字音。佢同韻書用反切表音唔同，佢以聲母（頭輔音）做軸，再搭埋韻母（以元音爲中心嘅音節後半部）做軸，定好喺表內嘅位置，用呢個方法表示漢字嘅發音。反切表示嘅發音，韻圖都可以表示到出來。佢同日文嘅五十音圖好似，但因爲中文嘅音節數好多，所以份表達數十頁、數千字。用噉樣嘅圖做研究嘅音韻學稱呼做**等韻學**（dang2 wan5 hok6）。現存最古老嘅韻圖係《韻鏡》。

## 由來

而今現存最早嘅韻圖係《韻鏡》，佢嘅作者仲未考明，而且佢嘅寫成時期亦唔清，估計係唐末到宋初之間（刊行喺南宋時代）。佢可能有先行嘅文獻，估計個淵源喺唐代中期，但詳細嘅嘢唔知。所以對韻圖嘅由來只能根據歷史背景推斷。一般認為，韻圖嘅起源同佛教有好大關係，有個比較合理嘅推測係噉樣嘅：

來華傳敎嘅僧人爲咗學漢語嘅語音，他們會採用喺印度通行嘅一種練音方式，呢種練音方式所用嘅敎本喺梵語叫做悉曇，係種梵字，即係表記梵文嘅文字，研究佢嘅學問叫做悉曇學。梵字係元音附標文字，係種音素文字，有輔音（體文）同元音（摩多）嘅區別，然後將梵文嘅元音一個個輪流同輔音相拼而製成音節表。受悉曇學影響，畀呢個文字體系觸發，就有人去分析韻書，落工夫研究點樣表示單音節嘅漢字，然後仿照悉曇繪製咗漢語嘅音節表，呢個就係韻圖。

## 形式

以《韻鏡》嘅形式舉例，歷來嘅韻圖喺結構上同佢相似。將《廣韻》206韻嘅四聲排除開外，將韻腹同韻尾唔同嘅韻歸入稱呼做「攝」嘅大類，計有十六攝。然後將唔同嘅韻頭、韻腹分入各個「轉」。一轉就整成一張圖表。所以一幅圖稱呼做「轉圖」，喺《韻鏡》從第一轉到第四十三轉，共有43幅圖。

令轉唔同嘅要素之一係「呼」，呼係指韻頭係咪帶圓脣嘅區別，分成開口呼同合口呼兩個呼（但係，「開」同「合」之外，仲有叫做「開合」嘅轉，至於開合係乜嘢，就有幾多議論）。另外韻腹（主元音）有兩大區分爲內轉同外轉，十六攝中有七攝係內轉、有九攝係外轉。一張轉圖嘅右端會有個標題，寫住內外轉同呼，例如第一轉叫做「內轉第一開」，第二轉叫做「內轉第二開合」。呢個轉圖標題寫喺右側，同目次（頁碼）一齊標。

一張轉圖內，頂部嘅橫欄係聲母（頭輔音），呢啲聲母按七音分列，然後細分爲清濁。左邊嘅縱欄列嘅係韻（主元音+韻尾/聲調），然後按四聲分成咗平上去入，所示韻目用嘅係《廣韻》，接住再按四等細分。而喺方格嘅內部，放置嘅係《廣韻》嘅小韻代表字。唔存在音節嘅地方，就畫個圈。讀嘅方向係從表嘅右上開始打豎讀。喺正文方格內，每一個字都可以根據佢嘅縱橫位置（類似數學座標）得到相應讀音。

## 分析同概念

### 聲母

韻圖嘅聲母通常有兩種標註方式：一種叫五音法或者七音法，似上面《韻鏡》噉用「牙音」「清」「濁」呢啲字眼。第個就係直接用三十六字母。下面係一啲概念解釋：

* 韻圖嘅清濁係指發音時聲帶震唔震。清音唔震，濁音震。
	+ 清分成**全清**同**次清**，全清係指唔送氣嘅塞音、塞擦音，有啲韻書直接叫「清」，而次清係送氣嘅。
	+ 濁亦分成**全濁**同**次濁**，次濁喺某啲書叫「清濁」。全濁音係唔送氣嘅塞音、塞擦音、擦音，而次濁音係指鼻音、邊音、零聲母。
* 五音係按照發聲部位分類嘅聲母，有脣音、舌音、齒音、牙音、喉音。
	+ 脣音係發音喺嘴脣，包括雙脣音同脣齒音，前者叫**重脣音**，後者叫**輕脣音**。
	+ 舌音係發音喺牙齦，佢嘅發音係用脷頂住，有齒齦音同齦顎音，前者叫**舌頭音**，後者叫**舌上音**。仲有**半舌音**，特指來母。
	+ 齒音係發音喺牙齒之間，係啲塞擦音、擦音，有齒舌音同硬齶音，前者叫**齒頭音**，後者叫**正齒音**。仲有**半齒音**，特指日母。
	+ 牙音係發音喺喉嚨頂，呢度嘅「牙」係指軟顎，亦即係軟顎音。
	+ 喉音係發音喺喉嚨裏頭。

《韻鏡》之中唔區分脣音嘅輕重，亦唔分兩種舌音、兩種齒音，但同過排位就可以知隻字係邊種聲母，呢個叫韻圖等。當中重脣音喺一、二、四等，而輕脣音喺三等；舌頭音喺一、四等，舌上音喺二、三等；齒頭音（精組）喺一、四等，正齒音分章組同莊組，章組喺三等，莊組喺二等。喻母分成兩類，喺三等嘅叫喻三，喺四等嘅叫喻四，佢哋喺切韻中有唔同嘅來源。

### 呼

**呼**一般認爲係指介音有冇圓脣，有嘅叫合口呼，冇嘅叫開口呼，就分呢兩個。但又有一種叫「開合」，學界仲喺度搞明白緊。有啲韻圖有唔合體例嘅呼劃分，學者就認爲係出版出錯。而呼嘅劃定要睇古人對脣音字、合口韻尾嘅語感。古人似乎傾向將脣音字、同埋合口韻腹/韻尾睇成係合口呼，唔理佢介音性質點。好似《韻鏡》「外轉第二十六」所列嘅霄、小、笑韻就界定爲「合口呼」。

### 等

等亦即係等呼，一共有四個等，係韻圖嘅基本概念，係等韻學嘅核心。等究竟係乜嘢，仲係有排研究，基本上認爲中古漢語係區分等嘅。等喺韻母、聲母成都會有所區分。

#### 韻母分等

清代小學家江永就話：「音韻有四等，一等洪大，二等次大，三四皆細，而四尤細」。按照呢番話，學界普遍認爲韻母嘅等係講三方面嘅嘢：第一個係介音中有冇-i-，第二個係韻腹嘅開口度大細，第三個係元音發音部位嘅前後。

王力學派認爲，一同二等冇介音-i-，三同四等有介音-i-；一等韻嘅發音部位靠後，如模、歌韻，二、四等韻嘅發音部位靠前，如麻、先韻；三等韻有啲係有介音嘅一等韻，如三等東韻，有啲係相比四等韻而言個開口度比較大嘅前元音，如王力就認爲三等仙韻同四等先韻都有-i-介音，但仙韻腹係[ɛ]，先韻腹係[e]，三等嘅開口度大過四等。

而學者李榮提出四等韻冇-i-介音，呢個介音係三等專屬嘅特徵，後來嘅學者都聽從李榮學說。

而家爭議比較細嘅普遍觀點認爲，一等韻嘅特點係冇介音、發音靠後；二等韻可能有個捲脷化嘅介音，發音靠前；三等韻有-i-介音，開口度大；四等韻冇-i-介音，開口度細。

#### 聲母分等

聲母喺等韻嘅區分查實同上文「聲母」一欄講嘅一樣。具體講係噉樣：

* 脣音四個等都有字，同時脣音嘅特點係唔區分開合，亦即有開冇合，或者有合冇開。脣音三等係某啲情況下會轉化成輕脣音。
* 舌音嘅舌頭音，又叫端組字，配一同四等；舌上音，又叫知組字，配二、三等。換言之端組同知組係互補嘅。
* 半舌音（來母），仲有事實上嘅泥母（端組鼻音）夾娘母（知組鼻音），係四個等都配得。
* 齒音按照來源要區分爲三種：
	+ 齒頭音，亦即精組字，配一等同四等。當中有個**假四真三**嘅現象，係話有啲精組字查實係三等韻，但韻圖中放落四等，目的在於表示佢係精組字。另外，精組中嘅邪母只有三等韻。
	+ 正齒音有兩個來源，分別叫章組同莊組。
		- 章組字只配三等韻。
		- 莊組字配喺二等韻。當中有個**假二真三**嘅現象，係話有啲莊組字查實係三等韻，但韻圖中擺落二等，目的在於表示佢係莊組字。另外，莊組中嘅俟母只有三等韻。
	+ 喉音同牙音一齊，都係四個等都配得。當中群母同喻母只有三等韻，喻母係來源上有喻三同喻四，分別放喺韻圖嘅三、四等，佢哋係切韻中嘅云母、以母。換言之以母亦都係假四真三。仲有就係匣母唔會出現喺三等。

### 轉

**轉**係借用咗悉曇概念，悉曇中將梵文元音、輔音相拼噉解。簡單啲，一個轉就係韻圖嘅一頁。轉嘅概念同攝好似，排開呼呢個因素，同一轉嘅韻母肯定有共同特徵。比如同聲調嘅字，韻尾一定相同；唔同等嘅韻母，佢哋嘅韻腹相近，可以諧音押韻。

一個轉可以包含多達四個韻，呢四個韻即係按「平上去入」分類嘅韻。有時有五個韻，亦即係多咗個**次入聲**，佢喺現代漢語各大方言都表現爲去聲字。

轉分內外轉。外轉係話有**純二等**韻，冇嘅就係內轉。純二等係話按照韻母分出來嘅二等；相反，個等係安聲母分嘅叫做**假二等**，比如假二真三呢個現象。純二等個介音特殊，大概音標上寫成/ɽ/。呢個介音出自上古音嘅顫音/r/，係個加成性質嘅墊音。目前純二等介音喺中古音嘅音值有待探討，但佢顯然係中古音嘅音位，性質同-i-、-u-呢啲唔同。佢嘅特別在於：佢可以區分韻圖嘅內外轉，會造成韻書嘅重紐現象，但通過反切，又冇辦法嚴密表達佢嘅音位特徵。

### 攝

**攝**係寬泛過轉嘅韻母分類。同轉類似，要求韻腹元音類似、韻尾相同。韻尾相同係話韻尾嘅發音部位相同，所以-m同-p同攝、-n同-t同攝、-ng同-k同攝。其他嘅，如聲調、呼、等，就唔再區別。攝即係「統攝」，即係將相近嘅歸納一齊。宋元以來，韻學家將《廣韻》分類爲十六攝。

十六攝如下所示，包括佢所轄《廣韻》韻目（舉平賅上去入——只舉平聲韻目）：

* 通ong：東、冬、鍾
* 江ɔng：江
* 止i：支、脂、之、微
* 遇o：魚、虞、模
* 蟹ai：齊、佳、皆、灰、咍（“半入声”祭归齐、泰归皆、夬寄齐、废归灰咍）
* 臻en：眞、諄、臻、文、欣、魂、痕
* 山an：元、寒、桓、刪、山、先、仙
* 效au：蕭、宵、肴、豪
* 果ɑ：歌、戈
* 假a：麻
* 宕ang：陽、唐
* 梗eng：庚、耕、清、青
* 曾əng：蒸、登
* 流eu：尤、侯、幽
* 深em：侵
* 咸am：覃、談、鹽、㮇、咸、銜、嚴、凡

## 功用

韻圖係韻書審音參攷。因爲中國古代冇拼音文字，而一種叫反切嘅注音法。反切嘅辦法係用兩隻漢字爲一隻字注音，注音用嘅聲母出自第一隻字，注音用嘅韻母同聲調出自第二隻字。反切嘅弊病在於，佢用到嘅注音組合太過多，同一個發音，佢嘅反切可以千變萬化，所以對於成個漢語聲韻冇辦法做整體面貌嘅歸類，反切中睇唔出音系特點。另外反切只分析聲母、韻母、聲調呢三樣，而更細微嘅語音描寫唔到。所以韻圖彌補咗反切嘅缺憾，因爲佢可以分析入音位，睇韻圖就可以瞭解成個音系。

但反切都有佢替代唔到嘅地方。韻圖中每一個字只代表小韻，韻圖只能夠表明漢語中有幾多個小韻，但具體嘅隻隻字讀邊個小韻，韻圖查唔到，呢個要依靠韻書去查。韻圖嘅實際作用等於現代嘅聲韻配合表，同悉曇一樣，係個練音表。

## 缺點

早期韻圖爲咗令佢結構勻稱，或者乾脆係爲咗慳皮，又或者可能跟死傳統音韻概念，經常將啲特殊字音安排喺特殊位置，於是佈局外多咗唔少特例，產生諸如假二真三、假四真三、假二等、次入聲嘅現象。於是呢啲特例就干擾讀者讀出正確發音。

雖然韻圖可以分析入到音位程度，但音位本身個音值佢冇辦法描述，亦即佢冇辦法記錄具體音素。一個相對簡單嘅係，一轉之內韻尾相同，但呢個韻尾係點讀，呢個要讀者自行歸納。而比較深嘅領域係韻母韻腹元音，現代學者擬測中古漢語韻腹有10個以上（王力擬音有12個，李榮擬音有11個），但佢哋喺韻圖中只用四個等表示，所以非常模糊。

韻圖表示嘅發音往往係經典韻書裏頭嘅字音，而唔會去記錄當時嘅真實字音。隨住時代推移，各地漢語嘅字音各自演變，多多少少都偏離古音，令到現代人冇辦法讀出韻圖記嘅發音。所以對現代普通人，韻圖冇幾大意義，好難做參攷，而對語言學家就成爲探查古音嘅考古資料。

## 主要韻圖

### 宋代

* 作者未詳 《韻鏡》43圖
* 鄭樵 《通志·七音略》43圖
* 作者未詳 《四聲等子》20圖
* 作者未詳 《切韻指掌圖》20圖

### 元代

* 劉鑑 《經史正音切韻指南》

### 明代

* 作者未詳 《韻法直圖》（梅膺祚《字彙》附錄）44圖
* 李世澤 《韻法橫圖》（梅膺祚《字彙》附錄）7圖

## 睇埋

* 等呼
* 等韻學
* 漢語音節結構
* 反切
* 重紐
* 韻母
* 三十六字母
* 中古漢語聲母
* 《韻鏡》
* 《七音略》
* 《四聲等子》
* 《切韻指掌圖》
* 《切韻指南》
* 《西儒耳目資》

## 出面網頁

* 等韻圖 廣韻
* 韻鏡
* 芋園叢書·切韻指南　一卷
* 御定康熙字典（同文書局原版）·等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