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武帝

| 陳高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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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諱** | **陳霸先** |
| **生卒** | 梁天監二年 至永定三年 |
| **在位** | 永定元年十月乙亥 至三年六月丙午 |
| **政權** | 陳 |
| **諡號** | 武皇帝 |
| **陵墓** | 萬安陵 |
| **先君** | 梁敬帝 |
| **嗣君** | 陳文帝 |
| 年號 |
| 永定 |

**陳高祖武皇帝**，諱**霸先**，字**興國**，小字**法生**，姓**陳氏**，吳興人也。

## 寒門將種

霸先本甚微，自雲漢太丘長陳寔之後也，梁天監二年癸未歲生。少俶儻有大志，長於謀略，意氣雄傑，不事生產。及長，身七尺五寸，涉獵史籍，好讀兵書，明緯候、孤虛、遁甲之術。多武藝，明達果斷，為當時推服。初仕鄉為裏司，後至建鄴為油庫吏，徙為新喻侯蕭映傳教，勤於其事，為映所賞。映為吳興太守，甚重帝，及映為廣州，帝為中直兵參軍隨之鎮，映令帝招集士馬。

先是武林侯蕭諮為交州刺史，以嚴刻失和，土人李賁連結數州豪傑同時反，台遣高州刺史孫冏、新州刺史盧子雄將兵擊賁。冏等不時進，皆于廣州伏誅。子雄弟子略與冏子侄及其主帥杜天合、杜僧明共舉兵，執南江督護沈顗，進寇廣州，晝夜苦攻，州中震恐。帝率精兵救之，賊眾大潰。僧明後有功業，遂降。梁武帝深歎異焉，授直合將軍，封新安縣子，仍遣圖帝貌而觀之。

其年冬，蕭映卒。明年，帝送喪還，至大庾嶺，會有詔以帝為交州司馬，與刺史楊瞟南討。帝益招勇敢，器械精利，瞟委帝經略。時蕭勃為定州刺史，于西江相會，勃知軍士憚遠役，因詭說留瞟。瞟集諸將問計，帝曰：「交趾叛換，罪由宗室，節下奉辭伐罪，故當死生以之。」於是鼓行而進。軍至交州，瞟推帝為前鋒，所向摧陷。賁竄入屈獠洞中，屈獠斬賁；傳首建鄴。是歲太清元年也。賁兄天寶遁入九真，與劫帥李紹隆收餘兵，殺德州刺史陳文戒，進圍愛州，帝討平之。除西江督護、高要太守，督七郡諸軍事。

## 尊梁攘敵

侯景亂梁
二年冬，侯景寇逼，帝將赴援，廣州刺史元景仲陰將圖帝。帝知之，與成州刺史王懷明等，集兵於南海，馳檄以討景仲。景仲縊於合下，帝迎蕭勃鎮廣州。時臨賀內史歐陽頠監衡州，蘭裕、蘭京禮扇誘始興等十郡共攻頠，頠請援於勃，勃令帝救之，悉禽裕等。仍監始興郡事。帝遣杜僧明、胡穎將二千人頓於嶺上，並厚結始興豪傑，同謀義舉，侯安都、張偲等率眾來附。蕭勃聞之，遣鍾休悅說停帝，帝泣謂休悅曰：「君辱臣死，誰敢愛命，僕行計決矣。」時蔡路養起兵據南康，勃遣腹心譚世遠為曲江令，與路養相結，同遏義軍。

大寶元年正月，帝發始興，次大庾嶺，大破路養軍，進頓南康。湘東王繹承制授帝交州刺史，改封南野縣伯，於是修理崎頭古城徙居之。尋改封長城縣侯、南江州刺史。時甯都人劉藹等資高州刺史李遷仕舟艦兵仗，將襲南康，帝遣杜僧明等據白口禦。

二年，僧明禽遷仕，送南康斬之。承制授帝江州刺史。帝發南康，灨石舊有二十四灘，灘多巨石，行旅以為難。帝之發，水暴起數丈，三百里間，巨石皆沒。時承制遣征東將軍王僧辯督眾軍討侯景，次盆城，帝率杜僧明等合三萬人將會焉。時西軍乏食，帝先貯軍糧五十萬石，至是分三十萬石以資之。仍頓巴丘。會侯景廢簡文帝，立豫章嗣王棟，帝遣兼長史沈袞奉表於江陵勸進。承制授帝東揚州刺史，領會稽太守。

三年，帝帥師發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時僧辯已發盆城，會帝于白茅灣，乃登岸結壇，刑牲盟約。進次大雷，軍人杜棱自稱征討大將軍，乘朱航，陳甲仗，稱下征侯景，須臾便還，雲已殺景竟。

三月，帝與諸軍進克姑孰，仍次蔡洲。侯景登石頭城，望官軍之盛，不悅，曰：「一把子人，何足可打。」乃以貓琉貯石，沈塞淮口，緣淮作城，自石頭迄青溪十餘里中，樓雉相接。僧辯遣杜崱問計於帝，帝以諸將不敢當鋒，請先往立柵。即於石頭西橫壟築柵。眾軍次連八城，直出東北。賊恐西州路斷，亦于東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帝曰：「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使救首救尾，困而無暇。今我師既眾，賊徒甚寡，應分賊兵力，以強制弱。」乃命諸將分處置兵，帝與王琳、杜龕等悉力乘之，景眾大潰，僧辯啟命帝鎮京口。

五月，齊遣將辛術圍嚴超達于秦郡，帝命徐度領兵助其固守。齊眾起土山，穿地道，攻之甚急。帝乃自率萬人解其圍，振旅南歸。承制授帝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進封長城縣公。及王僧辯征陸納於湘州，承制命帝代鎮揚州。承聖二年，湘州平，帝旋鎮京口。

三年三月，進帝位司空。及魏平江陵，帝與王僧辯等進啟請晉安王乙太宰承制。十二月，晉安王至自尋陽，入居朝堂，給帝班劍二十人。四年五月，齊送貞陽侯明還主社稷，王僧辯納之。及即位，改元天成，以晉安王為皇太子。初，齊之納貞陽也，帝固爭之，以為不可，不見從。帝居常憤歎曰：「嗣主高祖之孫，元皇之子，竟有何辜，坐致廢黜？假立非次，此情可知。」乃密具袍數千領及錦彩金銀，以為賞賜之資。

九月壬寅，帝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仍部列將士，水陸俱進，夜發南徐州，討王僧辯。甲辰，帝至石頭，前遣勇士自城北踰入。時僧辯方視事，聞外白有兵，遽走。帝大兵尋至，因風縱火，擒僧辯。是夜縊之，及其子頠。於是廢貞陽侯，而奉晉安王即位，改承聖四年為紹泰元年。壬子，詔授帝侍中、大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將軍、揚南徐二州刺史，持節、司空、班劍、鼓吹並如故，仍詔甲仗百人出入殿省。

## 挾君稱霸

陳霸先像
始，震州刺史杜龕據吳興，與義興太守韋載舉兵逆命。辛未，帝表自東討，留高州刺史侯安都、石州刺史杜棱宿衛台省。甲戌，軍至義興。秦州刺史徐嗣徽據城入齊，又要南豫州刺史任約舉兵應龕，齊人資其兵食。嗣徽乘虛奄至闕下，侯安都出戰，嗣徽等退據石頭。丁丑，載及龕從弟北叟來降，帝撫而釋之，仍以載兄鼎知郡事。以嗣徽寇逼，卷甲還都，命周文育進討杜龕。十一月己卯，齊遣兵五千，度據姑孰，又遣安州刺史翟子崇、楚州刺史劉士榮、淮州刺史柳達摩，領兵萬人，于胡墅度米粟三萬石、馬千匹入石頭。帝乃遣侯安都領水軍夜襲胡墅，燒齊船，周鐵武率舟師斷齊運輸，帝領鐵騎自西明門襲之。齊人大潰，嗣徽留達摩等守城，自率親屬腹心，往南州採石，以迎齊援。

丙辰，帝盡命眾軍分部甲卒，對冶城立航，度兵攻其水南二柵。柳達摩等度淮置陣，帝督兵疾戰，縱火燒柵，煙塵漲天，齊人大潰，盡收其船艦。是日，嗣徽、約等領齊兵還據石頭，帝遣侯安都領水軍襲破之，嗣徽等單舸脫走。丁巳，拔石頭南岸柵，移度北岸起柵，以絕其汲路。又堙塞東門故城中諸井。齊所據城中無水，水一合貿米一升，一升米貿絹一匹，或炒米食之。達摩謂其眾曰：「頃在北，童謠雲：『石頭搗兩襠，搗青復搗黃』。侯景服青，已倒於此，今吾徒衣黃，豈謠言驗邪。」庚申，達摩遣侯子欽、劉士榮等請和，帝許之。乃於城外盟約，其將士恣其南北。辛酉，帝出石頭南門陳兵，送齊人歸北者。及至，齊人殺之。壬戌，齊和州長史烏丸遠自南州奔還曆陽，江甯令陳嗣、黃門侍郎曹朗據姑孰，不從。帝命侯安都、徐度等討平之，聚其首為京觀。是月，杜龕以城降。

二年正月癸未，誅龕，其弟翕、從弟北叟、司馬沈孝敦並賜死。三月戊戌，齊遣水軍儀同蕭軌、庫狄伏連、堯難宗、東方老、侍中裴英起、東廣州刺史獨狐辟惡、洛州刺史李希光並任約、徐嗣徽、王僧愔等眾十萬出柵口，向梁山，帳內蕩主黃叢逆擊，敗之，燒其前軍船艦。齊頓軍保蕪湖。五月丙申，齊兵至秣陵故城。己亥，帝率宗室及朝臣於大司馬門外白虎闕下，刑牲告天，以齊人背約，發言慷慨，涕泗交流，士卒觀者益奮。辛丑，齊軍於秣陵故城，跨淮立橋柵，引度兵馬。癸卯，自方山進及兒塘，游騎至台，都下震駭。帝潛以精卒三千配沈泰，度江襲齊行台趙彥深於瓜步，獲其舟粟。

六月甲辰，齊兵潛至鍾山龍尾。丁未，進至莫府山。帝遣錢明領水軍出江乘，要擊齊人糧運，盡獲之。齊軍大餒，殺馬驢而食之。壬子，齊軍至玄武湖西北莫府山南，將據北郊壇。眾軍自覆舟東移，頓郊壇北，與齊人相對。其夜，大雨震電，暴風拔木，平地水丈餘。齊軍晝夜坐立泥中，縣鬲以爨，足指皆爛。而台中及潮溝北，水退路燥，官軍每得番易。甲寅，少霽。是時食盡，調市人饋軍，皆是麥屑為飯，以荷葉裹而分給，間以麥絆，兵士皆困。會文帝遣送米三千石，鴨千頭，帝即炊米煮鴨，誓申一戰。士及防身，計糧數臠，人人裹飯，婫以鴨肉。帝命眾軍蓐食，攻之，齊軍大潰。執嗣徽及其弟嗣宗，斬之以徇。虜蕭軌、東方老、王敬寶、李希光、裴英起、王僧智等將帥四十六人。其軍士得竄至江者，縳筏以濟，中江而溺，流屍至京口者彌岸。惟任約、王僧愔獲免。先是童謠云：「虜萬夫，入五湖，城南酒家使虜奴。」自晉、宋以後，經絓在魏境江、淮以北，南人皆謂為虜，于時以賞俘貿酒者，一人裁得一醉。丁巳，眾軍出南州，燒賊舟。己未，斬劉歸義、徐嗣產、傅野豬於建康市。是日解嚴。庚申，誅蕭軌、東方老、王敬寶、李希光、裴英起等。

太平元年九月壬寅，帝進位丞相、錄尚書事、鎮衛大將軍、揚州牧，進封義興郡公。十月甲戌，梁帝敕丞相自今問訊，可施別榻，以近扆坐。二年正月壬寅，詔加帝班劍十人，並前為三十。甲寅，遣兼侍中謁者僕射陸繕策拜長城縣夫人章氏為義興國夫人。二月庚午，蕭勃舉兵自廣州度嶺，頓南康，遣其將歐陽頠、傅泰及其子孜為前軍，至豫章，分屯要險，南江州刺史余孝頃起兵應勃，帝命周文育、侯安都率眾討平之。

## 建號御極

南陳與北朝形勢圖
八月甲午，帝進位太傅，加黃鉞，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丙申，加前後部羽葆、鼓吹。是時，湘州刺史王琳擁兵不應命，遣周文育、侯安都率眾討之。九月辛丑，梁帝進帝位相國，總百揆，封十郡為陳公，備九錫之禮，加璽紱，遠遊冠，綠綟綬，位在諸侯王上。十月戊辰，又進帝爵為「陳王」。以揚州之會稽臨海永嘉建安、南徐州之晉陵信安、江州之尋陽豫章安成廬陵，並前為二十郡，益封陳國。其相國、揚州牧、鎮衛大將軍並如故。又命陳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蹕，乘金根車，駕六馬，備五時副車，置旄頭雲罕，樂舞八佾，設鍾虡宮縣。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號，陳台百官，一依舊典。是日，梁帝遜別宮。帝謙讓再三，群臣固請，乃許之。

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帝即位於南郊，柴燎告天。禮畢，輿駕還宮，臨太極前殿，大赦，改元。賜百姓爵二級，文武二等。鰥寡孤獨不能自存者，人穀五斛。逋租宿責，皆勿復收。有犯鄉論清議、贓汙淫盜者，皆洗除先注，與之更始。又詔以江陰郡奉梁主為江陰王，行梁正朔，車旗服色，一依前准。梁皇太后為江陰國太妃，皇后為江陰國妃。又詔百司各依位攝職。丙子，幸鍾山，祭蔣帝廟。戊寅，幸華林園覽辭訟，臨赦囚徒。己卯，分遣大使宣勞四方。庚辰，詔出佛牙於杜姥宅，集四部設無遮大會。辛巳，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廟號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前夫人錢氏為昭皇后，世子克為孝懷太子，立夫人章氏為皇后。癸未，尊景帝陵曰瑞陵、昭皇后陵曰嘉陵，依梁初園陵故事。立刪定郎，刊定律令。戊子，遷景皇帝神主祔於太廟。是月，西討都督周文育、侯安都於郢州敗績，沒於王琳。

十一月丙申，封皇兄子長城縣侯蒨為臨川郡王，頊襲封始興郡王，皇弟子曇朗襲封南康郡王。庚申，都下火。十二月庚辰，皇后謁太廟。是歲，周閔帝元年，及九月，塚宰宇文護廢閔帝而奉明帝。又為明帝元年。二年春正月乙未，以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侯瑱為司空。辛丑，祀南郊，大赦。甲寅，遣中書舍人韋鼎、策吳興楚王神為帝。戊午，祀明堂。二月壬申，南豫州刺史沈泰奔齊。辛卯，詔司空侯瑱總督水陸眾軍以禦齊。三月，王琳立梁永嘉王蕭莊以奉梁後，即位於郢州。夏四月甲子，祀太廟。乙丑，江陰王殂，追謚梁敬帝。詔太宰弔祭，司空監護喪事，以梁武林侯蕭諮子季卿嗣為江陰王。

五月乙未，都下地震。壬寅，立梁邵陵攜王廟室，祭乙太牢。辛酉，帝幸大莊嚴寺，捨身。壬戌，群臣表請還宮。六月己巳，詔司空侯填、領軍將軍徐度討王琳。初，侯景之平也，太極殿被焚，承聖中議欲營之，獨闕一柱。秋七月，有樟木大十八圍，長四丈五尺，流泊陶家後渚，監軍鄒子度以聞。詔中書令沈眾兼起部尚書，構太極殿。八月，周文育、侯安都等於王琳所逃歸，自劾廷尉，即日引見，宥之，並復本官。丁亥，加江州刺史周迪平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冬十月庚午，遣鎮南將軍周文育都督眾軍出豫章，討餘孝勱。乙亥，幸莊嚴寺，發金光明經題。丁酉，加高州刺史黃法氍平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十二月甲子，幸大莊嚴寺，設無礙大會，舍乘輿法物，群臣備法駕奉迎，即日還宮。丙戌，加北江州刺史熊曇朗平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三年春正月丁酉，鎮南將軍、廣州刺史歐陽頠即本號開府儀同三司。是夜大雪，及旦，太極殿前有龍跡見。二月辛酉，加平西將軍、桂州刺史淳于量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夏閏四月甲午，詔依前代置西省學士，兼取伎術士。是時久不雨。丙午，幸鍾山祭蔣帝廟。是日降雨，迄於月晦。五月丙辰朔，日有蝕之。有司奏舊儀帝御前殿，服朱紗袍、通天冠。詔曰：「此乃前代承用，意有未同，合朔仰助太陽，宜備袞冕之服，自今永可為准。」丙子，扶南國遣使朝貢。乙酉，北江州刺史熊曇朗殺都督周文育，舉兵反。王琳遣其將常眾愛、曹慶率兵援餘孝勱。

六月戊子，儀同侯安都敗眾愛等於左裏，獲琳從弟襲、主帥羊暕等四十餘人，眾愛遁走。庚寅，廬山人斬之，傳首建康。甲午，眾軍凱歸。丁酉，帝寢疾，遣兼太宰、尚書右僕射王通以疾告太廟，兼太宰、中書令謝哲告太社、南北郊。辛丑，帝小瘳。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壬寅，帝素服哭於朝堂，哀甚。癸卯，上臨訊獄訟。是夜，熒惑在天尊，上疾甚。丙午，帝崩於璿璣殿，時年五十七。甲寅，殯於太極殿西階。臨川王蒨立，上謚曰「**武皇帝**」，廟號「**高祖**」。八月丙申，葬萬安陵。

## 考據

* (唐) 姚思廉纂《陳書/巻1/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