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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法三章

劉邦既下秦都咸陽，簡約苛法，是謂**約法三章**。後亦以爲根本大法之言，援爲「憲法」之名。

約法三章之辭，見於《史記·高祖本紀》。西元前二百七年，劉邦克秦都，遂去苛政，存約法，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其後中邦史書，凡政府之輕刑緩賦，咸言「約法三章」，「三」已成泛稱。如《晉書》卷百十有二載記第十二、《宋書》卷七十四列傳第三十四、《南齊書》卷二十四列傳第五，皆有之。

政府以根本之法律許諾民眾，亦謂約法三章。民國肇建之初，國家典憲，悉謂約法，如《中華民國臨時約法》。
西元千九百四十九年四月，中國共產黨佈《中國人民解放軍佈告》，亦曾約法八章。

模板:秦朝史事
# 樊崇

**樊崇**，字**細君**，漢瑯琊人。

新莽天鳳五年起兵於莒縣，轉入泰山，自號三老，眾至十余萬人。所部皆朱其眉，號曰赤眉。時新市平林諸將，立劉玄為帝，建元更始，都洛陽，克新莽，徙長安。更始二年，崇率赤眉入關。次年，別立劉盆子為帝，號建世元年，九月入長安，旋殺劉玄。同年，劉秀稱帝於河北，史稱東漢。建世三年，崇等與東漢兵戰於崤底，大敗，遂將盆子等出降，尋為劉秀所誅。

## 據

* 《後漢書》卷十一 劉玄劉盆子列傳第一
# 更始帝

| 漢更始帝 |
| --- |
| **名諱** | **劉玄** |
| **生卒** | 更始三年崩 |
| **在位** | 更始元年至更始三年 |
| **政權** | 漢 |
| **諡號** | 淮陽武順王 |
| **陵墓** | 霸陵 |
| **先君** | 漢孺子嬰 王莽 |
| **嗣君** | 族弟漢世祖光武皇帝 |
| 年號 |
| 更始 |

**漢更始帝**諱玄，字聖公，漢長沙定王之後也。定王生舂陵節侯買；買生舂陵戴侯熊渠；熊渠生蒼梧太守利；利生子張；子張生玄。為世祖族兄。

新地皇三年綠林事起，玄犯法，乃投平林軍陳牧，為安集掾。次年正月，破王莽大將甄阜、梁丘賜，建號**更始將軍**。是年，立為皇帝，建元更始，以玄為漢後也。六月，都宛城，大封群臣。

帝素嫉劉縯、劉秀兄弟英名，先以故殺縯。昆陽大勝，帝遣王匡襲洛陽，申屠建、李松攻武關，威震天下，九州英豪群起而誅新官吏，歸附漢。十月，遷洛陽。既亡王莽，二年還都長安。三年，定安公劉嬰附，帝鳩殺之。

更始帝智平才庸，毫無成慮。一朝為帝，沉迷酒色，聲色犬馬，國政一決於外戚趙萌。赤眉軍犯長安，帝誅申屠建、陳牧、成丹眾將。三年九月，赤眉軍破長安，帝單騎而走。十月，降赤眉，寄大寶於劉盆子。封畏威侯，後改長沙王。赤眉軍張卬念其一朝為帝，頗有權勢，當斬草除根。臘月鳩殺之。

後秀踐祚，追封淮陽王，諡武順，葬霸陵。
# 臧霸

**魏良成威侯臧霸**字**宣高**，漢泰山華人也。父戒，為縣獄掾，據法不聽太守欲所私殺。太守大怒，令收戒詣府，時送者百餘人。霸年十八，將客數十人徑於費西山中要奪之，送者莫敢動，因與父俱亡命東海，由是以勇壯聞。

黃巾起，霸從陶謙擊破之，拜騎都尉，鎮黃巾，又霸集徐州兵，孫觀、尹禮、吳敦、昌豨，駐開陽。建安二年，攻瑯邪相蕭建，據莒城。為建交好呂布怒，擊霸，霸守戰之，布未克而退，遂結同盟。

曹操之討呂布也，霸將兵助布。既擒布，霸自匿。操募索得霸，見而悅之。以為琅邪相。封**都亭侯**，加威虜將軍。又與于禁討昌豨，與夏侯淵討黃巾餘賊徐和等，有功，遷徐州刺史，拜揚威將軍。

曹丕即王位，遷鎮東將軍，進爵**武安鄉侯**，都督青州諸軍事。及踐祚，進封**開陽侯**，徙封**良成侯**。徵為執金吾，位特進。每有軍事，帝常咨訪焉。

薨，諡曰**威侯**。

## 據

* 《三國志·魏志·臧霸傳》
# 劉雄鳴

**劉雄鳴**者，藍田人也。

少以採藥射獵為事，常居覆車山下，每晨夜，出行雲霧中，以識道不迷，而時人因謂之能為雲霧。郭汜、李傕之亂，人多就之。建安中，附屬州郡，州郡表薦為小將。馬超等反，不肯從，超破之。後詣曹操，操執其手謂之曰：「孤方入關，夢得一神人，即卿邪！」乃厚禮之，表拜為將軍，遣令迎其部黨。部黨不欲降，遂劫以反，諸亡命皆往依之，有眾數千人，據武關道口。操遣夏侯淵討破之，雄鳴南奔漢中。漢中破，窮無所之，乃復歸降。操捉其鬚曰：「老賊，真得汝矣！」復其官，徙勃海。

## 據

* 《三國志·張魯傳·魏略注》
# 張角

**張角**，鉅鹿人也。家世不可攷，生年不詳，卒於漢靈帝中平元年。《三國志通俗演義》曰，張角因入山採藥，遇一老人，碧眼童顏，手執藜杖，喚角至一洞中，以天書三卷授之，曰：「此名太平要術。汝得之，當代天宣化，普救世人。若萌異心，必獲惡報。」角拜問姓名。老人曰：「吾乃南華老仙也。」言訖，化陣清風而去。角得此書，曉夜功習，能呼風喚雨，號為「太平道人」。

中平元年正月內，疫氣流行，張角散施符水，為人治病，自稱「大賢良師」。角有徒弟五百餘人，雲游四方，皆能書符念咒。次後徒眾日多，角乃立三十六方，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稱為將軍；號曰：「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令人各以白土，書「甲子」二字於家中大門上。青、幽、徐、冀、荊、揚、兗、豫八州之人，皆供奉大賢良師之名。

中平元年春二月，張角自稱「黃天」、張寶自稱「地公將軍」、張梁自稱「人公將軍」，其部帥有三十六方，皆著黃巾，同日反叛。盧植破黃巾，圍張角於廣宗（今河北威縣）；後中郎將董卓征伐張角，久攻不克。

中平元年十月，張角先死，角弟張梁戰死於廣宗。皇甫嵩又破黃巾於下曲陽，斬寶，黃巾之亂遂稍平，乃戮張角其尸。大亂雖平，漢庭威卻不夕，靈帝未整頹勢，繼安樂。而諸郡亂世未靜，世族多強兵，割據之勢成焉。

## 據

* 《後漢書，本紀卷八，孝靈帝紀》
* 《後漢書，列傳卷七十一，皇甫嵩傳》
# 孟獲

清孟獲繪像
**孟獲**者，益州建寧人，乃南中豪強，有信望。會劉備崩，為耆帥雍闓煽叛。闓為高定弒，獲集殘部，拒諸葛亮，為亮七擒七縱，見服，軍至滇池，蜀軍還，亮以「不留兵，不運糧」，乃命獲治南郡，遷御史中丞。

小說《三國演義》以獲為南中大王，以雍闓等為部，祝融夫人為妻，節、優為兄弟。其事雖極盛行於華人，然非史實，數將事蹟，亦為造纂。

## 據

* 《三國志注》
* 《漢晉春秋》
* 《華陽國志》
# 李流

**李流**，字**玄通**，特弟。少好學，便弓馬。兄庠為趙廞所殺。流從特平廞，以功拜奮威將軍。特卒，蜀人多叛。流與兄子蕩、雄收遣眾還，自稱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流以特、蕩並死，宋岱、孫阜軍至，甚懼，將降之。賴雄力，軍復振。流疾篤，謂諸將曰：前軍英武，殆天所相，可共受事，以為成都王。遂卒。雄稱帝，追諡**秦文王**。

## 據

* 《晉書 卷一百二十 載記第二十》
# 沮渠蒙遜

| 北涼武宣王 |
| --- |
| **名諱** | **沮渠蒙遜** |
| **生卒** | 前涼升平十二年至義和三年 |
| **在位** | 永安元年 至 義和三年 |
| **政權** | 涼 |
| **廟號** | 太祖 |
| **諡號** | 武宣王 |
| **陵墓** | 元陵 |
| **先君** | 北涼文王段業 |
| **嗣君** | 北涼哀王牧犍 |
| 年號 |
| 永安、玄始、承玄、義和 |

北涼武宣王**沮渠蒙遜**，盧水胡人，其先世為匈奴左沮渠。博涉群史，雄傑有權變，頗好天文，為諸胡所歸。後涼懿武帝殺其伯父羅仇，蒙遜遂推段業為涼州牧。業稱涼王，蒙遜官尚書左丞，出為西安太守。後襲段業，稱**張掖公**，改元永安。永安十二年，遷姑臧，稱**河西王**，改元玄始。承玄四年，又稱**涼王**，改元義和。性淫暴，忍於刑戮。在位三十三年，義和三年卒，諡武宣王，廟號太祖。

## 據

* 《晉書·卷一百二十九 載記第二十九》
# 萬春南越帝

| 李南帝 |
| --- |
| **名諱** | **李賁** |
| **生卒** | 梁天監二年至天德四年 |
| **在位** | 天德元年至天德四年 |
| **政權** | 萬春國 |
| **廟號** | 無 |
| **諡號** | **萬春南越帝** |
| **陵墓** | 無 |
| **先君** | 無 |
| **嗣君** | 部趙越王 |
| 年號 |
| 天德 |

**萬春南越帝**，名**賁**，龍興太平人，祖籍漢地，七世祖南遷交趾。世家豪強，天資奇才，文采華麗，有鴻鵠之志。

先仕於梁，任德州監。交州刺史蕭諮失德，行暴政而失民心。南帝連數鄉豪傑，發兵反之。鄉人具應，有朱鳶人趙肅，與廣陽門郎蔡樽稱賢者。時為梁大同七年。諮懼走廣州，南帝乃入龍編，據於交州。

梁大同八年冬，梁使孫冋平南亂，冋以春瘴方起，請待秋時，不許。乃軍入南地。至合浦，瘴氣大作，漢兵十死六七，無奈而返。明年，林邑寇日南，使范脩拒，敗之於九德。

## 集注
# 葛榮

**葛榮**，元魏鮮卑人，河北義軍之首。

## 紀

葛榮本懷朔鎮將。孝昌二年正月，原懷朔鎮兵、五原降戶鮮于修禮等率北鎮流民於定州之左人城起兵，榮亦從之。八月二十七日，賊帥元洪業斬修禮，請降於魏。榮殺洪業而自立為主，复領眾起事。

九月，榮得賊帥杜洛周之眾，北趣瀛州，魏廣陽忠武王深自交津引兵躡賊而進。十五日，榮至白牛邏，率輕騎襲章武莊武王融，殺之。榮乃自稱天子，定國號齊，建元廣安。

既而，深引軍還，行幸定州，定州刺史楊津疑深有異，乃遣毛諡討深，深走之，諡呼人逐深。深與左右間道奔博陵界，值榮之遊騎至，劫之詣榮。義臣見深，頗有喜者，榮新自立，甚惡之，恐左右奉深為主，遂殺之。

三年正月初七日，賊陷殷州，擒斬殷州刺史崔楷，進圍冀州。三月，榮圍信都久，魏以金紫光祿大夫源子雍為北討大都督，以救信都。

十一月，榮之圍信都，自春及冬不去，冀州刺史元孚厲士，晝夜拒守。己丑，以魏軍糧儲已盡，而外無援，於是榮陷信都，執孚。以城中居民，盡驅出，凍死者什六七。時孚之兄祐為防城都督，亦被賊所獲。榮集將士，議孚兄弟二人之事。孚兄弟各自引咎，爭相為死，都督潘紹等數百人，皆叩頭請求死之以活孚。榮曰：「此皆魏之忠臣義士。」遂將孚同禁者五百人皆赦。

魏以子雍為冀州刺史，使與北道大都督裴衍率兵討榮。十二月二十日，其至陽平東北之漳水曲，榮率眾十萬擊之，擊殺子雍與衍等。相州吏民聞冀州已陷，子雍等敗績，人人自危，無計自保。相州刺史李神鎮定自若，神色不改，撫其士卒，大小致力，榮雖盡攻，然終不克。

永安元年二月，榮率眾攻殺洛周，併收其眾。三月二十六日，榮陷魏之滄州，獲滄州刺史薛慶之，滄州軍民死者十有八九。六月，榮軍乏食，榮乃遣其僕射任褒率眾向南侵犯，至沁水縣。魏以元天穆為大都督東北道諸軍事，帥宗正珍孫等討榮。榮聞魏軍來伐，遂引軍退守相州城北。

八月，葛榮圍鄴，眾號百萬，遊兵已過汲郡，所至殘掠。魏柱國大將軍爾朱榮上表請討葛榮。九月，爾朱榮率精騎七千，以侯景為前鋒，由間道兼行，東出滏口，攻義軍，賊恃眾輕敵，兵力分散，為爾朱榮所破。時葛榮起兵日久，橫行於河北，爾朱榮眾寡非敵，人皆論曰爾朱榮絕無取勝之理。葛榮聞之，喜動顏色，命其軍曰：「榮善圖，諸人俱辦長繩，至則縛之也。」自鄴以北，列陳數十里，箕張而進。爾朱榮潛軍於山谷，以為奇兵。命督將已上三人為一處，處有數百騎，令所在揚塵鼓譟，使賊不測多少。又以人馬逼戰，刀不如棒，勒軍士齎袖棒一枚，置於馬側，至戰時慮廢騰逐，不聽斬級，以棒棒之而已。分命壯勇所向衝突，號令嚴明，戰士同奮。爾朱榮身自陷陣，出於賊後，表里合擊，大破之。於陣擒葛榮，餘眾悉降。以賊徒既眾，若即分割，恐其疑懼，或更結聚，乃下令各從所樂，親屬相隨，任所居止。於是群情大喜，登即四散，數十萬眾一朝散盡。待出百里之外，乃始分道押領，隨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帥，量才授任，新附者咸安，時人服其處分機速。以檻車送葛榮赴洛，冀、定、滄、瀛、殷五州皆平。

## 引據

* 《魏書》
* 《北史》
* 《北齊書》
* 《資治通鑑》

## 注
# 楊玄感

**楊玄感**，司徒素之子也。體貌雄偉，美鬚髯。少時晚成，人多謂之癡，其父每謂所親曰：「此兒不癡也。」及長，好讀書，便騎射。以父軍功，位至柱國，與其父俱為第二品，朝會則齊列。其後高祖命玄感降一等，玄感拜謝曰：「不意陛下寵臣之甚，許以公廷獲展私敬。」初拜郢州刺史，到官，潛布耳目，察長吏能不。其有善政及贓污者，纖介必知之，往往發其事，莫敢欺隱。吏民敬服，皆稱其能。後轉宋州刺史，父憂去職。歲餘，起拜鴻臚卿，襲爵楚國公，遷禮部尚書。性雖驕倨，而愛重文學，四海知名之士多趨其門。

自以累世尊顯，有盛名於天下，在朝文武多是父之將吏，復見朝綱漸紊，帝又猜忌日甚，內不自安，遂與諸弟潛謀廢帝，立秦王浩。及從征吐谷渾，還至大斗拔谷，時從官狼狽，玄感欲襲擊行宮。其叔慎謂玄感曰：「士心尚一，國未有釁，不可圖也。」玄感乃止。

時帝好征伐，玄感欲立威名，陰求將領。謂兵部尚書段文振曰：「玄感世荷國恩，寵踰涯分，自非立效邊裔，何以塞責！若方隅有風塵之警，庶得執鞭行陣，少展絲髮之功。明公兵革是司，敢布心腹。」文振因言於帝，帝嘉之，顧謂羣臣曰：「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故不虛也。」於是賚物千段，禮遇益隆，頗預朝政。

帝征遼東，命玄感於黎陽督運。于時百姓苦役，天下思亂，玄感遂與武賁郎將王仲伯、汲郡贊治趙懷義等謀議，欲令帝所軍眾飢餒，每為逗遛，不時進發。帝遲之，遣使者逼促，玄感揚言曰：「水路多盜賊，不可前後而發。」其弟武賁郎將玄縱、鷹揚郎將萬碩並從幸遼東，玄感潛遣人召之。時將軍來護兒以舟師自東萊將入海，取平壤，軍未發。玄感無以動眾，乃遣家奴偽為使者，從東方來，謬稱護兒失軍期而反。玄感遂入黎陽縣，閉城大索男夫。於是取帆布為牟甲，署官屬，皆準開皇之舊。移書傍郡，以討護兒為名，各令發兵，會於倉所。以東光縣尉元務本為黎州刺史，趙懷義為衞州刺史，河內郡主簿唐禕為懷州刺史。有眾且一萬，將襲洛陽。唐禕至河內，馳往東都告之。越王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等大懼，勒兵備禦。修武縣民相率守臨清關，玄感不得濟，遂於汲郡南渡河，從亂者如市。數日，屯兵上春門，眾至十餘萬。子蓋令河南贊治裴弘策拒之，弘策戰敗。瀍、洛父老競致牛酒。玄感屯兵尚書省，每誓眾曰：「我身為上柱國，家累鉅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者不顧破家滅族者，但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元之命耳。」眾皆悅，詣轅門請自效者，日有數千。與樊子蓋書曰：

夫建忠立義，事有多途，見機而作，蓋非一揆。昔伊尹放太甲於桐宮，霍光廢劉賀於昌邑，此並公度內，不能一二披陳。
高祖文皇帝誕膺天命，造茲區宇，在琁璣以齊七政，握金鏡以馭六龍，無為而至化流，垂拱而天下治。今上纂承寶曆，宜固洪基，乃自絕於天，殄民敗德。頻年肆眚，盜賊於是滋多，所在修治，民力為之凋盡。荒淫酒色，子女必被其侵，躭玩鷹犬，禽獸皆離其毒。朋黨相扇，貨賄公行，納邪佞之言，杜正直之口。加以轉輸不息，徭役無期，士卒填溝壑，骸骨蔽原野。黃河之北，則千里無煙，江淮之間，則鞠為茂草。
玄感世荷國恩，位居上將，先公奉遺詔曰：「好子孫為我輔弼之，惡子孫為我屏黜之。」所以上禀先旨，下順民心，廢此淫昏，更立明哲。四海同心，九州響應，士卒用命，如赴私讎，民庶相趨，義形公道。天意人事，較然可知。公獨守孤城，勢何支久！願以黔黎在念，社稷為心，勿拘小禮，自貽伊戚。誰謂國家一旦至此，執筆潸泫，言無所具。
遂進逼都城。

刑部尚書衞玄，率眾數萬，自關中來援東都。以步騎二萬渡瀍、澗挑戰，玄感偽北。玄逐之，伏兵發，前軍盡沒。後數日，玄復與玄感戰，兵始合，玄感詐令人大呼曰：「官軍已得玄感矣。」玄軍稍怠。玄感與數千騎乘之，於是大潰，擁八千人而去。玄感驍勇多力，每戰親運長矛，身先士卒，喑鳴叱咤，所當者莫不震攝。論者方之項羽。又善撫馭，士樂致死，由是戰無不捷。玄軍日蹙，糧又盡，乃悉眾決戰，陣於北邙，一日之間，戰十餘合。玄感弟玄挺中流矢而斃，玄感稍却。樊子蓋復遣兵攻尚書省，又殺數百人。

帝遣武賁郎將陳稜攻元務本於黎陽，武衞將軍屈突通屯河陽，左翊衞大將軍宇文述發兵繼進，右驍衞大將軍來護兒復來赴援。玄感請計於前民部尚書李子雄，子雄曰：「屈突通曉習兵事，若一渡河，則勝負難決，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濟，則樊、衞失援。」玄感然之，將拒通。子蓋知其謀，數擊其營，玄感不果進。通遂濟河，軍於破陵。玄感為兩軍，西抗衞玄，東拒屈突通。子蓋復出兵，於是大戰，玄感軍頻北。復請計於子雄，子雄曰：「東都援軍益至，我師屢敗，不可久留。不如直入關中，開永豐倉以賑貧乏，三輔可指麾而定。據有府庫，東面而爭天下，此亦霸王之業。」會華陰諸楊請為鄉導，玄感遂釋洛陽，西圖關中，宣言曰：「我已破東都，取關西矣。」宇文述等諸軍躡之。至弘農宮，父老遮說玄感曰：「宮城空虛，又多積粟，攻之易下。進可絕敵人之食，退可割宜陽之地。」玄感以為然，留攻之，三日城不下，追兵遂至。玄感西至閿鄉，上槃豆，布陣亘五十里，與官軍且戰且行，一日三敗。復陣於董杜原，諸軍擊之，玄感大敗，獨與十餘騎竄林木間，將奔上洛。追騎至，玄感叱之，皆懼而返走。至葭蘆戍，玄感窘迫，獨與弟積善步行。自知不免，謂積善曰：「事敗矣。我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殺我。」積善抽刀斫殺之，因自刺，不死，為追兵所執，與玄感首俱送行在所。磔其屍於東都市三日，復臠而焚之。餘黨悉平。其弟玄奬為義陽太守，將歸玄感，為郡丞周琁玉所殺。玄縱弟萬碩，自帝所逃歸，至高陽，止傳舍，監事許華與郡兵執之，斬於涿郡。萬碩弟民行，官至朝請大夫，斬於長安。並具梟磔。公卿請改玄感姓為梟氏，詔可之。

初，玄感圍東都也，梁郡人韓相國舉兵應之，玄感以為河南道元帥。旬月間，眾十餘萬，攻剽郡縣。至于襄城，遇玄感敗，兵漸潰散，為吏所執，傳首東都。
# 劉黑闥

**劉黑闥**者，貝州漳南人。隋反王也。嗜酒，喜蒱博，不治產，亡賴，父兄患苦之。與竇建德少相友，建德每資其費，黑闥所得輒盡，建德亦弗之計。

隋末，亡命從郝孝德為盜，後事李密為裨將。密敗，王世充虜之，以其武健，補馬軍總管，鎮新鄉。時李世勣陷於竇建德，建德使攻新鄉，虜黑闥獻之，建德用為將，封漢東郡公。黑闥與諸盜遊，素強武，多狙詐。建德有所經略，常委以斥候，陰入敵中覘虛實，每乘隙奮奇兵，出不意，多所摧克，軍中號為神勇。

武德四年，建德敗，還匿漳南，杜門不出。會高祖召建德故將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將用之。願等疑畏，謀曰：「王世充舉洛陽降，驍將楊公卿、單雄信之徒皆夷滅。今召吾等，若西入關，必無全。且夏王於唐固有德，往禽淮安王、同安公主，皆厚遣還之。今唐得夏王，即加害。我不以余生為王得仇，無以見天下義士。」於是謀反。卜所主，劉氏吉，共往見故將劉雅，告之，雅不從，眾怒，殺雅去。範願曰：「漢東公黑闥果敢多奇略，寬仁容眾，恩結士卒。吾嘗聞劉氏當王，今欲收夏王亡眾，集大事，非其人莫可。」乃之漳南，謁黑闥以告。黑闥喜，椎牛饗士，得兵百余人。襲漳南縣破之。貝州刺史戴元祥、魏州刺史權威合勢討擊，元祥等皆敗死，收其器械，有眾千人。建德故時左右稍歸之，兵浸盛。乃設壇漳南，祭建德，告以舉兵意。自稱大將軍。陷歷亭，殺守將王行敏。饒陽賊崔元遜攻陷深州，殺刺史裴晞應之。兗州賊徐圓朗亦相連和。遂取瀛州，攻定州，殘之。乃移檄趙、魏，建德將吏往往殺令、尉附賊。北連高開道，勢雄張。進至宗城，眾數萬。黎州總管李世勣戰敗，走洺州，黑闥追之，步卒五千皆覆，世勣挺身免。乃以王琮為中書令，劉斌為中書侍郎，遣使北結突厥頡利，頡利遣俟斤宋邪那率騎從之，軍大振，不半年，盡有建德故地。高祖詔秦王及齊王元吉討之。

五年，黑闥陷相州，號漢東王，建元天造，以範願為左僕射，董康買兵部尚書，高雅賢為左領軍，王小胡為右領軍，召建德僚屬，悉復用之，都洺州。秦王率兵次汲，數困賊，進下相州。棣州人復殺刺史叛歸黑闥。二月，秦王破之於列人，取洺水，使總管羅士信守之。黑闥攻陷洺水，士信死。王阻水為連營，分奇兵絕其饋路。黑闥數挑戰，堅壁不為動。三月，賊糧盡，王度必決戰，豫壅洺水上流，敕吏曰：「須賊度，亟決之。」黑闥果率騎二萬絕水陣，與王師大戰，眾潰，水暴至，賊眾不得還，斬首萬余級，溺死數千，黑闥與範願等以殘騎奔突厥。山東平，秦王還。

黑闥藉突厥兵復入寇，攻定州。舊將曹湛、董康買先逃鮮虞，聚兵應之。帝以淮陽王道玄為河北總管，與原國公史萬寶討賊，戰下博，敗績，道玄死於陣，萬寶輕騎逸，繇是河北復叛歸賊。黑闥仍都洺州。九月，略瀛州，殺刺史。詔齊王元吉擊之，不進。又詔皇太子督兵並力，頻戰皆捷。十二月，皇太子、齊王悉兵戰館陶，黑闥大敗，引軍走，躡北至毛州。黑闥整眾，背永濟渠陣，縱騎搏之，賊赴水死者數千，黑闥遁去。騎將劉弘基追蹙，賊不得休。明年正月，馳至饒陽，騎能屬者才百余，困且餒。黑闥所署總管崔元遜迎拜，延之入。黑闥不許，元遜固請，且泣，乃進城下。元遜饋之，方飯，車騎諸葛德威勒兵前，黑闥罵曰：「狗輩負我！」遂執詣皇太子所斬之。德威舉郡降，山東遂定。余黨及突厥兵間道亡，定州總管雙士洛邀戰，破平之。

初，秦王建天策府，其弧矢制倍於常。逐黑闥也，為突厥所窘，自以大箭射卻之。突厥得箭，傳觀，以為神。後余大弓一、長矢五，藏之武庫，世寶之，每郊丘重禮，必陳於儀物之首，以識武功雲。
# 杜伏威

**杜伏威**者，隋末反王也。齊州章丘人也。少落拓，不治產業，家貧無以自給，每穿窬為盜。與輔公祏為刎頸之交。公祏姑家以牧羊為業，公祏數攘羊以饋之，姑有憾焉，因發其盜事。郡縣捕之急，伏威與公祏遂俱亡命，聚眾為群盜，時年十六。常營護諸盜，出則居前，入則殿後，故其黨咸服之，共推為主。

大業九年，率眾入長白山，投賊帥左君行，不被禮，因捨去，轉掠淮南，自稱將軍。時下邳有苗海潮，亦聚眾為盜，伏威使公祏謂曰：「今同苦隋政，各興大義，力分勢弱，常恐見擒，何不合以為強，則不患隋軍相制。若公能為主，吾當敬從，自揆不堪，可來聽命，不則一戰以決雄雌。」海潮懼，即以其眾歸於伏威。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率兵討之，伏威與戰，陽為奔北，引入葭蘆中，而從上風縱火，迫其步騎陷於大澤，火至皆燒死。有海陵賊帥趙破陣，聞伏威兵少而輕之，遣使召伏威，請與併力。伏威令公祏嚴兵居外以待變，親將十人持牛酒入謁。破陣大悅，引伏威入幕，盡集其酋帥縱酒高會。伏威於坐斬破陣而並其眾。由此兵威稍盛，復屠安宜。

煬帝遣右御衛將軍陳棱以精兵八千討之，棱不敢戰，伏威遺棱婦人之服以激怒之，並致書號為「陳姥」，棱大怒，悉兵而至。伏威逆拒，自出陣前挑戰，棱部將射中其額，伏威怒，指之曰：「不殺汝，我終不拔箭。」遂馳之。棱部將走奔其陣，伏威因入棱陣，大呼衝擊，所向披靡，獲所射者，使其拔箭，然後斬之，攜其首復入棱軍奮擊，殺數十人。棱陣大潰，僅以身免。乘勝破高郵縣，引兵據歷陽，自稱總管，分遣諸將略屬縣，所至輒下，江淮間小盜爭來附之。伏威嘗選敢死之士五千人，號為「上募」，寵之甚厚，與同甘苦。有攻戰，輒令上募擊之，及戰罷閱視，有中在背，便殺之，以其退而被擊也。所獲貲財，皆以賞軍士，有戰死者，以其妻妾殉葬，故人自為戰，所向無敵。

宇文化及之反也，署為歷陽太守，伏威不受。又移居丹陽，進用人士，大修器械，薄賦斂，除殉葬法，其犯姦盜及官人貪濁者，無輕重皆殺之。仍上表於越王侗，侗拜伏威為東道大總管，封楚王。太宗之圍王世充，遣使招之，伏威請降。高祖遣使就拜東南道行台尚書令、江淮以南安撫大使、上柱國，封吳王，賜姓李氏，預宗正屬籍，封其子德俊為山陽公，賜帛五千段、馬三百匹。伏威遣其將軍陳正通、徐紹宗率兵來會。武德四年，遣其將軍王雄誕討李子通於杭州，擒之以獻。又破汪華於歙州，盡有江東、淮南之地，南接於嶺，東至於海。尋聞太宗平劉黑闥，進攻徐圓朗，伏威懼而來朝，拜為太子太保，仍兼行台尚書令。留於京師，禮之甚厚，位在齊王元吉之上，以寵異之。初，輔公祏之反也，詐稱伏威之令，以紿其眾，高祖遣趙郡王孝恭討之。時伏威在長安暴卒。及公祏平，孝恭收得公祏反辭，不曉其詐，遽以奏聞，乃除伏威名，籍沒其妻子。貞觀元年，太宗知其冤，赦之，復其官爵，葬以公禮。
# 宋金剛

**宋金剛**者，隋末民變領袖也。大業年間在易州界為群盜，定州賊帥魏刀兒與相表裡。後刀兒為竇建德所滅，金剛救之，戰敗，率餘眾四千人奔劉武周。武周聞金剛善用兵，得之甚喜，號為宋王，委以軍事，中分家產遺之。金剛亦深自結納，遂出其妻，請聘武周之妹。又說武周入圖晉陽，南向以爭天下。武周授金剛西南道大行台，令率兵二萬人侵并州，軍黃虵鎮。又引突厥之眾，兵鋒甚盛，襲破榆次縣，進陷介州。

夏縣人呂崇茂殺縣令，自號魏王，以應賊。河東賊帥王行本又密與金剛連和，關中大駭。高祖命太宗益兵進討，屯於柏壁，相持者久之。又命永安王孝基、陝州總管於筠、工部尚書獨孤懷恩、內史侍郎唐儉進取夏縣，不能克，軍於城南。崇茂與賊將尉遲敬德襲破孝基營，諸軍並陷，四將俱沒。敬德還澮州，太宗邀擊於美良川，大破之。敬德與賊將尋相又援王行本於蒲州，太宗復破之於蒲州。高祖親幸蒲津關，太宗自柏壁輕騎謁高祖於行在所。宋金剛遂圍絳州。及太宗還，金剛懼而引退。武周復攻李仲文於浩州，頻戰皆敗，又饋運不屬，賊眾大餒，於是金剛遂遁。太宗復追及金剛於雀鼠谷，一日八戰，皆破之，俘斬數萬人，獲輜重千餘兩。金剛走入介州，王師逼之。金剛尚有眾二萬，出其西門，背城而陣，太宗與諸將力戰破之，金剛輕騎遁走。其驍將尉遲敬德、尋相、張萬歲收其精兵，舉介州及永安來降。武周大懼，率五百騎棄并州北走，自乾燭谷亡奔突厥。金剛復收其亡散以拒官軍，人莫之從，與百餘騎復奔突厥。太宗進平并州，悉復故地。未幾，金剛背突厥而亡，將還上谷，為追騎所獲，腰斬之。
# 梁師都

**梁師都**，夏州朔方人。為郡豪姓。仕隋鷹揚府郎將。大業末罷歸，結徒起為盜，殺郡丞唐世宗，據郡稱大丞相，聯兵突厥。與隋將張世隆戰，敗之，因略定雕陰、弘化、延安。自為梁國，僭皇帝位，祭天於城南，坎地瘞玉得印，以為瑞，建元永隆。始畢可汗遺以狼頭纛，號大度毘伽可汗、解事天子，遂導突厥兵居河南地，拔鹽川郡。

武德二年，寇靈州，長史楊則擊走之。又與突厥千騎營野豬嶺，延州總管段德操勒兵不戰，師都氣懈，遣兵進擊，戰酣，德操自以輕騎出其旁乘之，師都大潰，逐北二百里，俘馘甚眾。未幾，以步騎五千入寇，德操又盡屠其軍，降堡將張舉、劉旻。師都懼，遣尚書陸季覽說處羅可汗曰：「隋亡，中國裂為四五，勢均力弱，皆爭附突厥。今唐滅劉武周，國益大，兵方四出。師都將朝夕亡，然次亦及突厥，願可汁如魏孝文，兵引而南，師都請為鄉道。」處羅納之，令莫賀咄設入五原，泥步設與師都趨延州，處羅自攻太原，突利可汗與奚、契丹、靺羯繇幽州道合，竇建德自滏口會晉、絳。已而處羅死，兵不出，又為德操所破。

六年，其將賀遂、索周以所部十二州降。德操悉兵攻之，拔東城，師都保西城不敢出，求救於突厥頡利，頡利以勁兵萬騎赴之。先是，稽胡大帥劉屳成以眾附師都，因讒見殺，其下疑懼，乃多叛。師都日益蹙，遂往朝頡利，教使南略，故突厥盜邊無寧歲，遂窺渭橋。

後突厥政亂，太宗以師都浸危，乃諭以書使歸，不從。詔夏州長史劍旻、司馬劍蘭經略之。獲生口，縱以為間，君臣離撓。出輕騎蹂其稼，城中饑虛。又天狗墮其城。辛獠兒、李正寶、馮端皆其健將，謀執師都降，不果，正寶挺身歸。

貞觀二年，旻、蘭表可取狀，詔柴紹、薛萬均並力，令旻以勁卒直據朔方東城。頡利來援，會大雪，羊馬死，紹逆戰，破之，進屯城下。其從父弟洛仁斬師都降，擢洛仁為右驍衛將軍、朔方郡公。自起至滅十二年。以其地為夏州。始師都據郡時，劉季真、郭子和者亦俱起，子和自有傳。
# 徐圓朗

**徐圓朗**者，兗州人也。隋末，亡命為群盜，據本郡，縱兵略地，自琅邪巳西，北至東平，盡有之，勝兵二萬餘人。初附於李密，密敗，歸王世充。及洛陽平，歸國，拜兗州總管，封魯郡公。高祖令葛國公盛彥師安輯河南，行至任城。會劉黑闥作亂，潛結於圓朗，因執彥師舉兵應黑闥，自稱魯王。黑闥以圓朗為大行台元帥，兗、鄆、陳、杞、伊、洛、曹、戴等八州豪猾，皆殺其長吏以應之。太宗平黑闥，進師曹州，遣淮安王神通及李世勣攻之。圓朗數出戰，不利，城內百姓爭逾城降。圓朗窮蹙，與數騎棄城夜遁，為野人所殺，其地悉平。
# 薛舉

**薛舉**，蘭州金城人。容貌魁岸，武敢善射。殖產巨萬，好結納邊豪，為長雄。隋大業末任金城府校尉。會歲兇，隴西盜起，金城令郝瑗將討賊，募兵數千，檄舉將。始授甲，大會置酒，舉與子薛仁杲及其黨劫瑗於坐，矯稱捕反者，即起兵，囚郡縣官，發粟以賑貧乏，自號西秦霸王，建元秦興，以仁杲為齊公，少子仁越為晉公。它賊宗羅睺帥眾下之，以為義興公。更招附余盜，剽馬牧。兵鋒銳甚，所徇皆下。

隋將皇甫綰兵萬人屯枹罕，舉以精卒二千襲之，遇於赤岸。大風且澍，逆舉陣，綰不擊。俄反風綰屯，氣色曀冥，部伍錯亂，舉介騎先眾乘之，綰陣大潰，進陷枹罕。岷山羌鐘利俗以眾二萬降，舉大振。進仁杲為齊王、東道行軍元帥，羅睺為義興王副之；仁越晉王、河州刺史。因徇下鄯、廓二州。不闋旬，盡有隴西地，眾十三萬。

十三年，僭帝號於蘭州，以妻鞠為後，仁杲為太子。即其先墓置陵邑，立廟城南，陳兵數萬展墓訖，大饗。使仁杲圍秦州；仁越趨劍口，掠河池，太守蕭瑀拒卻之。遣將常仲興度河擊李軌，與軌將李赟戰昌松，仲興敗，軍沒於軌。仁杲克秦州，舉往都之。

仁杲寇扶風，汧源賊唐弼拒，不得進。初，弼立李弘芝為天子，有眾十萬。舉遣使招弼，弼殺弘芝從舉。仁杲間弼無備，襲之，盡奪其眾，弼以數百騎走。軍益張，號二十萬。將窺京師。會高祖入關，遂留攻扶風，秦王擊破之，斬首數千級，逐北至隴還。舉畏王，遂逾隴走，問其下曰：「古有降天子乎？」偽黃門侍郎褚亮曰：「昔趙佗以南粵歸漢，蜀劉禪亦仕晉，近世蕭琮，其家今存，轉禍為福，嘗有之。」衛尉卿郝瑗曰：「亮之言非也。昔漢祖兵屢敗，蜀先主嘗亡其妻子。夫戰固有勝負，豈可一不勝便為亡國計乎？」舉亦悔其言，乃曰：「聊試公等。」即厚賜瑗，以為謀主。瑗請連梁師都，厚賂突厥，合從東向。舉從之，約突厥莫賀咄設犯京師。會都水監宇文歆使突厥，歆說止其兵，故舉謀塞。

武德元年，豐州總管張長愻擊羅，舉悉兵援之，屯析墌，以遊軍掠岐、豳。秦王禦之，次高墌，度舉糧少，利速鬥，堅壁老其兵。會王疾，臥屯不出，而舉數挑戰。行軍長史劉文靜、殷開山觀兵於高墌，恃眾不設備，舉兵掩其後，遂大敗，死者十六，大將慕容羅睺、李安遠、劉弘基皆沒。王還京師，舉拔高墌，仁杲進逼寧州。郝瑗謀曰：「今唐新破，將卒禽俘，人心搖矣，可乘勝直趨長安。」舉然之。方行而病，召巫占視，言唐兵為崇，舉惡之，未幾死。仁杲代立，偽謚舉武皇帝，未葬而仁杲滅。

仁杲多力善騎射，軍中號萬人敵，性賊悍。初，舉每破陣，軍獲俘，仁杲必斷舌刈鼻，或舂斮之。其妻亦兇暴，喜鞭楚人，見不勝痛宛轉於地者，則埋其足，露腹背受棰。人畏而不親。仁杲多殺人，淫略民人妻妾。嘗得庾信子立，怒其不降，礫之火，漸割以啖士。拔秦州，取富人倒懸，以酢註鼻，或杙其隱，以求財。雖舉殘猛，亦惡之，每戒曰：「汝材略足辦事，而傷於虐，終覆吾宗。」

及繼立，與諸將素有隙者，鹹猜懼。郝瑗哭舉，病不起，繇是兵稍衰。秦王率諸將復壁高墌，諸將請戰，王曰：「我軍新恤，銳氣少；賊驟勝而驕，有輕我心。我閉壁以折之，伺衰而擊，可一戰禽也。」因令軍中曰：「敢言戰者斬！」久之，仁杲糧乏，挑戰，不許。其將牟君才、內史令翟長愻以眾降，左僕射鐘俱仇以河州降。王策賊可破，遣將軍龐玉擊宗羅睺於淺水原，戰酣，王以勁兵扌壽其背，羅睺敗，王率騎追奔，於是悉軍馳之，曰：「勢破竹，不可失也。」夜半，至析墌；遲明，圍合。仁杲率偽官屬降，王受之，以仁杲歸京師，及酋黨數十人皆斬之。舉父子盜隴西五年滅。

初，仁杲降，諸將賀，且問曰：「羅睺雖破，而賊城尚堅，王能下之，何也？」王曰：「羅睺健將，非急追之，使得還城，未可取也。故吾使賊不及計，是以克之。」諸將咨服。

仁杲已敗，其將旁屳地降，詔即統其兵，未幾復叛。屳地，羌豪也，舉父子信倚之。至是入南山，繇商洛出漢川，眾數千，所過剽害，敗大將龐玉。至始州，掠王氏女，醉寢於野，王取屳地所佩刀斬之，送首梁州。詔封女為崇義夫人。
# 蕭銑

**蕭銑**，梁宣帝曾孫也。祖巖，開皇初叛隋降陳，陳亡，文帝誅之。銑少貧，傭書，事母孝。隋煬帝以外戚擢為羅川令。

大業十三年，岳州校尉董景珍、雷世猛，旅帥鄭文秀、許玄徹、萬瓚、徐德基、郭華，沔人張繡等謀反隋，且推景珍為主，景珍曰：「吾素微，雖假名號，眾不厭。羅川令，故梁裔也，寬仁大度，有武皇遺風。且吾聞帝王之興，必有符命。隋冠帶悉號『起梁』，蕭氏中興象也。今推之，以應天順人，不亦可乎？」乃遣人告銑。銑即報景珍書曰：「我先君昔事隋，職貢無廢，乃貪我土宇，滅我宗祊，我是以痛心疾首，恫心疾首，思刷厥恥。傑今天誘乃衷，公等降心，將大復梁緒，僥福於先帝，吾敢不糾厲士眾以從公哉！」即募兵數千，揚言跡盜，將以應景珍。

會潁川賊沈柳生寇縣，銑出戰不利，謂其下曰：「岳陽豪傑將推我為主，今天下叛隋，吾能守節獨完哉？且吾先人國於此，若徇其請復梁祚，因以半紙檄召群盜，誰敢不從？」眾悅。乃以十月稱梁公，旗幟服色悉用其舊。柳生以眾歸銑，用為車騎大將軍。不五日，遠近爭附，眾數萬，乃趨巴陵。景珍遣徐德基、郭華率強姓百迎謁，而先見柳生。柳生與其下謀曰：「梁公起，我最先附，勛第一。今岳陽兵眾而位多，誰肯為我下？不如殺德基，質其人，獨挾梁主以進，則吾誰先？」因殺德基，詣中軍白銑。銑驚曰：「今欲撥亂，遽自相屠，我不能為若主矣！」步出軍門。柳生懼，伏地請罪。銑責宥之，陳兵而進。景珍曰：「德其倡義竭誠，柳生擅殺之，不誅，無以為政。且兇賊與共處，必為亂。」銑因斬柳生。於是築壇城南，柴上帝，自稱梁王。有異鳥至，建元為鳳鳴。

義寧二年，僭稱皇帝，署百官，一用梁故事。追謚從父琮為孝靖帝，祖巖河間忠烈王，父璿文憲王。封景珍晉王，雷世猛秦王，鄭文秀楚王，許玄徹燕王，萬瓚魯王，張繡齊王，楊道生宋王。隋將張鎮州、王仁壽擊銑，不能克，及隋亡，乃與寧長真等率嶺南州縣降於銑。時林士弘據江南，銑遣將蘇胡兒拔豫章，使楊道生取南郡，張繡略定嶺表。西至三峽，南交趾，北距漢水，皆附屬，勝兵四十萬。

武德元年，徙都江陵，復園廟。引岑文本為中書侍郎，掌機密。遣道生攻峽州，刺史許紹擊破之，士死過半。

三年，高祖詔夔州總管趙郡王孝恭討之，拔通、開二州，斬偽東平王阇提。諸將擅兵橫恣，銑恐浸不制，乃陽議休兵營農，以黜其權。大司馬董景珍之弟為將軍，怨之，謀作亂，事泄，被誅。景珍方鎮長沙，銑下書赦之，召還江陵。景珍懼，遣使詣孝恭，舉地降。銑遣張繡攻景珍，景珍曰：「前年醢彭越，往年殺韓信，獨不見乎！奈何相攻？」繡不答，圍之。景珍潰而走，麾下殺之。銑進繡為尚書令。繡恃功，亦驕蹇，銑又誅之。銑性外寬內忌，疾勝己者，於是大臣舊將皆疑間，多叛去，銑不能禁，由此愈弱。

四年，詔孝恭與李靖率巴蜀兵順流下，廬江王瑗繇襄陽道，黔州刺史田世康出辰州道，會兵圖銑。偽將周法明以四州降，即詔為黃州總管，趨夏口道，攻安州，克之。偽將雷長潁以魯山降。銑乃遣將文士弘拒孝恭，戰清江口，孝恭大破之，獲鬥艦千艘，拔宜昌、當陽、枝江、松滋，偽江州將蓋彥舉以城降。孝恭、靖直逼其都。

初，銑放兵，止留宿衛數千人，及倉卒追集，江、嶺回遠，未及赴。孝恭布長圍守之，數日，破其水城，取樓船數千。交州總管丘和、長史高士廉、司馬杜之松詣靖降。銑度救不至，謂其下曰：「天不祚梁乎？待窮而下，必害百姓。今城未拔，先出降，可免亂。諸人何患無君？」乃麾而令，守陴者皆慟。以太牢告於廟，率官屬緦衰布幘詣軍門，謝曰：「當死者銑爾，百姓非罪也，請無殺掠！」孝恭受之，護送京師。後數日，救兵至，且十余萬。知銑降，乃送款。銑至，高祖讓之，對曰：「隋失其鹿，英雄競逐。銑無天命，故為陛下禽，猶田橫南面，豈負漢哉？」帝怒其不屈，詔斬都市，年三十九。自僭國至滅凡五年。
# 高開道

**高開道**，滄州陽信人也。少以煮鹽自給，有勇力，走及奔馬。

## 生平

隋大業末，從河間格謙擁兵起事，署將軍。謙為隋師所滅，開道與其黨亡匿海曲。復出掠滄州，招集數百人，北掠城鎮，自臨渝至懷遠皆破之。

武德元年，圍北平，隋將李景拔城去。開道進陷漁陽，自立為燕王，都漁陽。時懷戎沙門高曇晟反，自號大乘皇帝，遣人結開道為兄弟，封齊王。開道引眾歸之，居數月，襲殺曇晟，悉併其眾。復稱燕王，建元，置百官。

三年，竇建德圍羅藝於幽州，開道率二千騎援之，建德引去。開道因藝降唐，詔封北平郡王，賜姓李，授蔚州總管。時幽州大饑，開道許給之粟，藝遣老弱就食，皆厚遇之。藝不以為虞，發兵三千人及車驢馬往請粟。開道悉留之，北連突厥，告絕於藝，復稱燕國。自是屢偕突厥、劉黑闥入寇。

開道親兵數百，號「義兒」，常侍閣內。其將張金樹與劉黑闥亡將張君立潛結。金樹使人入閣，與諸義兒陽為戲，陰斷其弓弦，藏其刀槊。迨暝，金樹擁眾大呼攻閣，義兒欲戰，兵器皆失，窮蹙降於金樹。開道知不免，擐甲持兵坐堂上，與妻妾酣樂。金樹憚其勇，不敢逼。天將曉，開道先縊妻妾諸子，遂自殺。

## 軼事

開道嘗中矢於頰，召醫出之。醫曰：「鏃深不可出。」開道怒，斬之。別召一醫，曰：「出之恐痛。」又斬之。更召一醫，曰：「可出。」乃鑿骨置楔其間，骨裂寸餘，竟出其鏃。其時開道奏妓進膳不輟。

## 據

## 進學

* 《舊唐書·卷五十五·列傳第五》
* 《新唐書·卷八十六·列傳第十一》
# 袁晁

**袁晁**，唐時浙東台州人也。

寶應元年，租庸使元載舉自安、史以來八年租調之違負及逋逃者，重課江淮。有粟帛者取其半，甚者取十之八九，民不堪其苛。晁時爲台州吏，於民有所不忍，因受笞。遂舉兵翁山，連陷台、衢、溫、婺、明、越、信、杭、蘇、常十州，州縣不能制。廣德元年，爲李光弼所敗，斬於長安。弟瑛引眾五百退寧海紫溪洞，官軍圍而饑殺之。

## 攷

* 《資治通鑒卷二百二十二》
# 宋江

**宋江**，字**公明**，宋梁山人也。大盜也，號曰**呼保義**。為人狂俠，其黨三十有六人皆仿佛之。後為張叔夜獲而降。或云其後從征方臘有功，官至節度使。

有施耐庵者，著小說《水滸傳》，言其乃天魁星下界，帥其黨百八人為亂而受招安討賊事。

宋人龔開贊曰：不稱假王，而呼保義。豈若狂卓，專犯忌諱？

## 引據
# 方國珍

**方國珍**，黃岩人。長身黑面，體白如瓠，力逐奔馬。世以販鹽浮海為業。元至正八年，有蔡亂頭者，行剽海上，有司發兵捕之。國珍怨家告其通寇。國珍殺怨家，遂與兄國璋、弟國瑛、國瑉亡入海，聚眾數千人，劫運艘，梗海道。行省參政朵兒只班討之，兵敗，為所執，脅使請於朝，授定海尉。尋叛，寇溫州。元以孛羅帖木兒為行省左丞，督兵往討，復敗，被執。乃遣大司農達識帖睦邇招之降。已而汝、潁兵起，元募舟師守江。國珍疑懼，復叛。誘殺台州路達魯花赤泰不華，亡入海。使人潛至京師，賂諸權貴，仍許降，授徽州路治中。國珍不聽命，陷台州，焚蘇之太倉。元復以海道漕運萬戶招之，乃受官。尋進行省參政，俾以兵攻張士誠。士誠遣將禦之昆山。國珍七戰七捷。會士誠亦降，乃罷兵。

　　先是，天下承平，國珍兄弟始倡亂海上，有司憚於用兵，一意招撫。惟都事劉基以國珍首逆，數降數叛，不可赦。朝議不聽。國珍既授官，據有慶元、溫、台之地，益強不可制。國珍之初作亂也，元出空名宣敕數十道募人擊賊。海濱壯士多應募立功。所司邀重賄，不輒與，有一家數人死事卒不得官者。而國珍之徒，一再招諭，皆至大官。由是民慕為盜，從國珍者益眾。元既失江、淮，資國珍舟以通海運，重以官爵羈縻之，而無以難也。有張子善者，好縱橫術，說國珍以師溯江窺江東，北略青、徐、遼海。國珍曰：「吾始志不及此。」謝之去。

　　太祖已取婺州，使主簿蔡元剛使慶元。國珍謀於其下曰：「江左號令嚴明，恐不能與抗。況為我敵者，西有吳，南有閩。莫若姑示順從，藉為聲援以觀變。」眾以為然。於是遣使奉書進黃金五十斤，白金百斤，文綺百匹。太祖復遣鎮撫孫養浩報之。國珍請以溫、台、慶元三郡獻，且遣次子關為質。太祖卻其質，厚賜而遣之；復使博士夏煜往，拜國珍福建行省平章事，弟國瑛參知政事，國瑉樞密分院僉事。國珍名獻三郡，實陰持兩端。煜既至，乃詐稱疾，自言老不任職，惟受平章印誥而已。太祖察其情，以書諭曰：「吾始以汝豪傑識時務，故命汝專制一方。汝顧中懷叵測，欲覘我虛實則遣侍子，欲卻我官爵則稱老病。夫智者轉敗為功，賢者因禍成福，汝審圖之。」是時國珍歲歲治海舟，為元氵曹張士誠粟十余萬石于京師，元累進國珍官至江浙行省左丞相衢國公，分省慶元。國珍受之如故，特以甘言謝太祖，絕無內附意。及得所諭書，竟不省。太祖復以書諭曰：「福基於至誠，禍生於反覆，隗囂、公孫述故轍可鑒。大軍一出，不可虛辭解也。」國珍詐窮，復陽為惶懼謝罪，以金寶飾鞍馬獻。太祖復卻之。

　　已而苗帥蔣英等叛，殺胡大海，持首奔國珍，國珍不受，自台州奔福建。國璋守台，邀擊之，為所敗，被殺，太祖遣使弔祭。逾年，溫人周宗道以平陽來降。國珍從子明善守溫以兵爭。參軍胡深擊敗之，遂下里安，進兵溫州。國珍恐，請歲輸白金三萬兩給軍，俟杭州下，即納土來歸。太祖詔深班師。

　　吳元年克杭州。國珍據境自如，遣間諜假貢獻名覘勝負，又數通好於擴廓帖木兒及陳友定，圖為掎角。太祖聞之怒，貽書數其十二罪，復責軍糧二十萬石。國珍集眾議，郎中張本仁、左丞劉庸等皆言不可從。有丘楠者，獨爭曰：「彼所言均非公福也。惟智可以決事，惟信可以守國，惟直可以用兵。公經營浙東十餘年矣，遷延猶豫，計不早定，不可謂智。既許之降，抑又倍焉，不可謂信。彼之征師，則有詞矣，我實負彼，不可謂直。幸而扶服請命，庶幾可視錢俶乎？」國珍不聽，惟日夜運珍寶，治舟楫，為航海計。

　　九月，太祖已破平江，命參政硃亮祖攻台州，國瑛迎戰敗走。進克溫州。征南將軍湯和以大軍長驅抵慶元。國珍帥所部遁入海。追敗之盤嶼，其部將相次降。和數令人示以順逆，國珍乃遣子關奉表乞降曰：「臣聞天無所不覆，地無所不載。王者體天法地，於人無所不容。臣荷主上覆載之德舊矣，不敢自絕於天地，故一陳愚衷。臣本庸才，遭時多故，起身海島，非有父兄相藉之力，又非有帝制自為之心。方主上霆擊電掣，至於婺州，臣愚即遣子入侍，固已知主上有今日矣，將以依日月之末光，望雨露之餘潤。而主上推誠布公，俾守鄉郡，如故吳越事。臣遵奉條約，不敢妄生節目。子姓不戒，潛構釁端，猥勞問罪之師，私心戰兢，用是俾守者出迎。然而未免浮海，何也？孝子之於親，小杖則受，大杖則走，臣之情事適與此類。即欲面縛待罪闕廷，復恐嬰斧鉞之誅，使天下後世不知臣得罪之深，將謂主上不能容臣，豈不累天地大德哉。」蓋幕下士詹鼎詞也。

　　太祖覽而憐之，賜書曰：「汝違吾諭，不即斂手歸命，次且海外，負恩實多。今者窮蹙無聊，情詞哀懇，吾當以汝此誠為誠，不以前過為過，汝勿自疑。」遂促國珍入朝，面讓之曰：「若來得毋晚乎！」國珍頓首謝。授廣西行省左丞，食祿不之官。數歲，卒于京師。
# 張士誠

吳王張士誠像
**張士誠**，初諱**九四**，泰州白駒場亭人。

## 反元稱王

士誠有弟三人，並以操舟運鹽為業，緣私作奸利。頗輕財好施，得群輩心。常鬻鹽諸富家，富家多陵侮之，或負其直不酬。而弓手丘義尤窘辱士誠甚。士誠忿，即帥諸弟及壯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殺義，並滅諸富家，縱火焚其居。入旁郡場，招少年起兵。鹽丁方苦重役，遂共推為主，陷泰州。高郵守李齊諭降之，復叛。殺行省參政趙璉，並陷興化，結砦德勝湖，有眾萬餘。元以萬戶告身招之。不受。紿殺李齊，襲據高郵，自稱誠王，國號「**大周**」，建元「**天祐**」。是歲至正十三年也。

明年，元太師脫脫總大軍出討，數敗士誠，圍高郵，隳其外城。城且下，元惠宗信讒，解脫脫兵柄，削官爵，以他將代之。士誠乘間奮擊，元兵潰去，由是復振。逾年，淮東饑，士誠乃遣弟士德由通州渡江入常熟。

十六年二月陷平江，並陷湖州、松江及常州諸路。改平江為隆平府，士誠自高郵來都之。即承天寺為府第，踞坐大殿中，射三矢於棟以識。是歲，吳王朱元璋亦下集慶，遣楊憲通好於士誠。其書曰：「昔隗囂稱雄於天水，今足下亦擅號于姑蘇，事勢相等，吾深為足下喜。睦鄰守境，古人所貴，竊甚慕焉。自今信使往來，毋惑讒言，以生邊釁。」士誠得書，留憲不報。已，遣舟師攻鎮江。徐達敗之于龍潭。元璋遣達及湯和攻常州。士誠兵來援，大敗，失張、湯二將，乃以書求和，請歲輸粟二十萬石，黃金五百兩，白金三百斤。元璋答書，責其歸楊憲，歲輸五十萬石，士誠復不報。

## 保境安民

初，士誠既得平江，即以兵攻嘉興。元守將苗帥楊完者數敗其兵。乃遣士德間道破杭州。完者還救，復敗歸。明年，耿炳文取長興，徐達取常州，吳良等取江陰，士誠兵不得四出，勢漸蹙。亡何，徐達兵徇宜興，攻常熟。弟士德迎戰敗，為前鋒趙德勝所擒。士德，初諱九六，善戰有謀，能得士心，浙西地皆其所略定。既被擒，士誠大沮。元璋欲留士德以招士誠。士德間道貽士誠書，俾降元，士誠遂決計請降。江浙右丞相達識帖睦邇為言於朝，授士誠太尉，官其將吏有差。士德在金陵竟不食死。士誠雖去號，擅甲兵土地如故。達識帖睦邇在杭與楊完者有隙，陰召士誠兵。士誠遣史文炳襲殺完者，遂有杭州。惠宗遣使征糧，賜之龍衣禦酒。士誠自海道輸糧十一萬石於大都，歲以為常。既而益驕，令其下頌功德，邀王爵，惠宗弗許。

二十三年九月，士誠復自立為「**吳王**」，尊其母曹氏為王太妃，置官屬，別治府第於城中。以士信為浙江行省丞相，幽達識帖睦邇於嘉興，元征糧不復與。參軍俞思齊者，字中孚，泰州人，諫士誠曰：「向為賊，可無貢；今為臣，不貢可乎？」士誠怒，抵案僕地，思齊即引疾去。當是時，士誠所據，南抵紹興，北逾徐州，達于濟甯之金溝，西距汝、潁、濠、泗，東薄海，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以士信及女夫潘元紹為腹心，左丞徐義、李伯升、呂珍為爪牙，參軍黃敬夫、蔡彥文、葉德新主謀議，元學士陳基、右丞饒介典文章。又好招延賓客，所贈遺輿馬、居室、什器甚具，諸僑寓貧無籍者爭趨之。

士誠為人，外遲重寡言，似有器量，而實無遠圖。既據有吳中，吳承平久，戶口殷盛，士誠漸奢縱，怠於政事。士信、元紹尤好聚斂，金玉珍寶及古法書名畫，無不充牣。日夜歌舞自娛。將帥亦偃蹇不用命，每有攻戰，輒稱疾，邀官爵田宅然後起。甫至軍，所載婢妾樂器踵相接不絕，或大會游談之士，樗蒲蹴踘，皆不以軍務為意。及喪師失地還，士誠概置不問。已，復用為將。

## 偏安覆亡

元璋與士誠接境，士誠數以兵攻常州、江陰、建德、長興、諸全，輒不利去。而元璋遣邵榮攻湖州，胡大海攻紹興，常遇春攻杭州，亦皆不能下。廖永安被執，謝再興叛降士誠，會元璋與漢王陳友諒相持，未暇及也。友諒亦遣使約士誠夾攻元璋，而士誠欲守境觀變，許使者，卒不行。元璋既平武昌，師還，即命徐達等規取准東，克泰州、通州，圍高郵。士誠以舟師溯江來援，元璋自將擊走之。達等遂拔高郵，取淮安，悉定淮北地。於是移檄平江，數士誠八罪。徐達、常遇春帥兵自太湖趨湖州，吳人迎戰於毘山，又戰於七里橋，皆敗，遂圍湖州。士誠遣硃暹、五太子等以六萬眾來援，屯於舊館，築五砦自固。達、遇春築十壘以遮之，斷其糧道。士誠知事急，親督兵來戰，敗于皁林。其將徐志堅敗於東遷，潘元紹敗于烏鎮，升山水陸寨皆破，舊館援絕，五太子、硃暹、呂珍皆降。五太子者，士誠養子，短小精悍，能平地躍丈餘，又善沒水，珍、暹皆宿將善戰，至是降。達等以徇於湖州。守將李伯升等以城降，嘉興、松江相繼降，潘原明亦以杭州降于李文忠。

二十六年十一月，元璋軍進攻平江，築長圍困之，士誠距守數月。元璋貽書招之曰：「古之豪傑，以畏天順民為賢，以全身保族為智，漢竇融、宋錢俶是也。爾宜三思，勿自取夷滅，為天下笑。」士誠不報，數突圍決戰，不利。李伯升知士誠困甚，遣所善客逾城說士誠曰：「初公所恃者，湖州、嘉興、杭州耳，今皆失矣。獨守此城，恐變從中起，公雖欲死，不可得也。莫若順天命，遣使金陵，稱公所以歸義救民之意，開城門，幅巾待命，當不失萬戶侯。且公之地，譬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復失之，于公何損？」士誠仰觀良久曰：「吾將思之。」乃謝客，竟不降。士誠故有勇勝軍號「十條龍」者，皆驍猛善鬥，每被銀鎧錦衣出入陣中，至是亦悉敗，溺萬里橋下死。後丞相士信中礮死，城中洶洶無固志。二十七年九月，城破，士誠收余眾戰于萬壽寺東街，眾散走。倉皇歸府第，拒戶自縊。故部將趙世雄解之。大將軍達數遣李伯升、潘元紹等諭意，士誠瞑目不答。舁出葑門，入舟，不復食。至金陵，竟自縊死，年四十七。

## 引據
# 徐壽輝

**徐壽輝**，一名貞一，蘄州羅田人。以販繒為業。往來蘄、黃間。

　　初，袁州有妖僧彭瑩玉，用泉水治病多愈，遠近神之。至正十年，其徒周子旺以妖術惑眾，從之者五十餘人，僭稱國王，官王獲而殺之。瑩玉遁去，匿淮西民家，日夜密構異圖。

　　壽輝浴於池，瑩玉之徒見其有赤光，異之。十一年八月，乃擁壽輝為主，聚眾剽掠。九月，陷蘄水縣，蘄州總管李孝先敗死。進陷黃州。壽輝僭稱皇帝，號天完國，都蘄州，改元治平。以麻城人鄒普勝為太師。其眾以紅巾裹首，與汝、穎妖賊同。

　　十二年，竹山孟海馬志兵，陷襄陽、荊門以應壽輝，號南鎖紅巾。襄陽總管柴蘭及縣尹孛術遠俱敗死。壽輝將丁普郎等連陷漢陽、興國。曾法興等陷安陸，執知府丑驢，不屈，法興義而釋之。丑驢與其妻侯氏俱自經死。湖廣行省平章星吉，聞老將鄭萬戶知兵，令募兵為守御計。壽輝遣其眾千餘人至武昌降。星吉知其詐，使鄭萬戶伏兵邀之，獲六百人，械以俟命。會朝廷征星吉為司農，以和尚代之，納賊賄，釋其縛，反下鄭萬戶於獄。壽輝使趙普勝襲武昌，六百人為內應，城遂陷。沿江郡縣，皆望風奔潰。

　　二月趙普勝乘武昌之捷，舳舫相銜，順流攻江西，江州總管李黼與主簿也孫帖木兒拒戰，大敗之。普勝又以舟師攻城，亦為黼所敗。普勝攻益急，城陷，黼死之。普勝遂陷南康。是月，孟海馬陷歸、峽、房諸州。壽輝別將陷岳州，徇忠、萬、夔諸州，皆下之。又有周伯者，起兵陷道州，以應壽輝。

　　時湖南之地，多為壽輝所有。乃分道入江西，奸民乘勢應之。不旬日，眾輒數萬，率以天完將為名。行省右丞太不花兵至應山，廣水鎮巡檢王珪參其軍事，三上書於太不花毋玩寇，太不花怒，使珪為前鋒。珪連敗壽輝兵，以無後援，眾潰。珪率麾下數百人奔孝感，縣人劉禹、吳思明方舉義兵，聞珪至，從之，敗壽輝將王思明於蓮花寨。思明悉眾圍之，逾月，珪與禹等皆戰沒。

　　是月，壽輝將歐普祥入萍鄉，遂陷袁州。分宜人彭繼凱與安福人袁明東擊走普祥，復袁州。已而繼凱為知府寶童所嫉，使客刺殺之，袁州復為普祥所據。彭瑩玉陷瑞州。陳普文陷吉安。閏三月，泰和州達魯花赤達里麻失理復吉安。達里麻失理所部號黃衫軍，壽輝兵畏之。未幾，項普略陷饒州、信州，游騎至婺源，江泊震恐。朝廷以亦憐真為江西行省右丞，將兵擊之。湖廣行省參政鐵傑以兵復岳州。四川行省平章咬住克忠、萬、夔、雲陽諸州。

　　是月，壽輝兵攻南昌，靖安達魯花赤湖海大敗之。賊再至，湖海與勇士黃雲等且戰且守。連兵八月，皆戰死。壽輝兵圍撫州，州人木古丙、趙均保等倡義助官軍防守，賊不能克，遂引去。時江西諸路皆陷，獨撫州堅守不下。是月，咬住克歸州，進攻峽州，斬壽輝將李太素。壽輝別將陷池州，圍安慶，勢張甚。平章卜顏帖木兒等敗之於丁家洲，遂復池州。復敗，賊於白湄，斬其大將周驢。

　　十三年五月，咬住復中興。建昌人戴良起兵，復建昌。咬住進克襄陽，殺賊將王權。六月，行省左丞火你赤復瑞州，執彭瑩玉斬而臠之。瑩玉攻城略地，所至無噍類，至是就戮，天下快之。七月，項普勝陷婺源州、徽州，自昱嶺關入浙西，遂陷杭州。八月，咬住與壽輝將俞君正戰於樓台，失利，咬住奔松滋，俞君正復陷中興，為荊門僧李皆等所襲敗，咬住還屯石馬。是時，項普勝分兵據宜興、歷陽、丹陽、句容，前鋒至鐘山，平章慶童以兵來援，始敗退。

　　先是，承平日久，壽輝兵四出，州縣皆望風降附。已而民習見，不以為意，於是智通之士多思自奮，為朝廷討賊。壽輝所得杭州縣旋復失之，賊勢遂不振。是年，元帥董搏霄得州，受代去，壽輝兵復入昱嶺關，陷於潛。行省檄搏霄御之，事具《搏霄傳》。九月，官軍大集於中興，以攻壽輝。初，壽輝樹柵於黃州之闌溪口，積金帛其中，最號險固。至是，亦為官軍所克。十月，廣西元帥甄崇福復道州，周伯顏伏誅。十一月，卜顏帖木兒與中丞蠻子海牙等，率兵二十萬，分道攻蘄水縣。壽輝出戰，大敗，遁入黃梅山。官軍入城，擒其偽將相以下四百餘人，遂盡復武昌諸路及均房等州。朝廷以賊已潰敗，檄諸將班師。

　　十四年，壽輝收合餘眾，饑民多附之，勢復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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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壽輝將倪文俊敗威順王寬徹不花，縱橫湖、汀間，官軍屢為所挫。五月，文俊陷中興。自兵興以後，湖南北州縣相繼陷，獨茶陵州堅守數年。至是，亦為文俊所陷。七月，俊陷武昌、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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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年正月，文俊乃建都於漢陽，迎壽輝徙都之。壽輝性寬縱，權在群下。及鄒普勝死，以文俊為丞相，大權悉出其手，壽輝無如之何。是年，文俊連陷常德、澧州、衡州，又分兵陷岳州。

　　十七年，壽輝將明玉珍陷重慶，壽輝以玉珍為隴西右丞。文俊怙侈自專，謀殺壽輝不果，奔黃州。壽輝偽元帥陳友諒襲殺之，並其眾，自稱平章。文俊生時，其母夢白虎入其室將死，其母復夢白虎斃。文俊驍勇善戰，官軍畏之，呼為倪蠻子。

　　十八年，陳友諒陷安慶，龍興、信州諸路盡為所有，壽輝欲徙都安慶，友諒不奉命。

　　十九年十二月，壽輝引兵至江州，友諒佯出迎壽輝，既入，門閉，悉殺其從者。自是，權歸友諒，壽輝僅有空名而已。
# 陳友諒

**陳友諒**，元沔陽人也。本姓謝氏，祖千一贅於陳，因從其姓。友諒少讀書，略通文義。嘗為縣小吏。

徐壽輝僭號，倪文俊用事，友諒隸其麾下。數有功，為領兵元帥。已乘釁襲殺文俊，并其兵，自稱宣慰使。尋稱平章政事。是歲元至正十七年，天完治平七年也。朱元璋初渡江，取太平，與為鄰。友諒陷元池州，元璋遣常遇春等擊取之，由是數相攻。始友諒破龍興，其主壽輝欲徙都之，友諒不可。數遣人阻其行。未幾，壽輝遽發，次江州。江州，友諒治所也，伏兵郭外，迎壽輝入，即閉城門，悉殺其所部。即江州為都，奉壽輝以居，友諒自稱漢王。遂挾壽輝東下，攻太平，克之。志益驕。謀篡位。進駐采石磯，遣部將陽白事壽輝前，陰戒壯士挾鐵撾擊碎其首。壽輝既死，以采石五通廟為行殿，即皇帝位於其中，國號漢，改元大義。

友諒恃兵強，欲東取應天，又為故將康茂才書所誘，引兵直前。元璋親總大軍禦之，友諒趨江東橋，呼茂才不應，遂以千艘抵龍灣，登岸接戰，大敗還。走采石，馮國勝蹙之，友諒迎戰，又大敗。遂棄太平，遁走江州。元璋兵乘勝取安慶，長驅至江州。友諒戰敗，遂棄江州，挈妻子奔武昌。吳宏以饒降，王溥以建昌降，胡廷瑞以龍興降。

友諒忿疆土日蹙，治樓船數百艘。載其家屬百官，盡銳圍洪都。守將朱文正、鄧愈堅守，三月不能下，元璋自將救之，友諒乃撤圍，東出鄱陽湖，逆戰，遇於湖中之康郎山。友諒集巨艦，連鎖為陣，元璋兵不能仰攻，乃縱火焚友諒舟，友諒大敗，欲退保鞋山，元璋已先扼湖口，邀其歸路。持數日，漢軍乏食，突圍出湖口，諸將自上流邀擊之，大戰涇江口。漢軍且鬥且走，友諒從舟中引首出，有所指撝，驟中流矢，貫目睛及顱，死。其軍大潰。長子善兒被執。友諒僭號凡四年。

今福建南平九峰山，有冢拱然，鄉民傳言，皆謂友諒之墓，然明者皆疑之。或云友諒少時，信堪輿之言，弒父以葬於此，冢者，實友諒父之墓也。

## 據

* 《明外史·陳友諒傳》
# 黎太祖

| 黎太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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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名諱** | **黎利** |
| **生卒** | 昌符九年至順天六年 |
| **在位** | 宣德三年至順天六年 |
| **政權** | 黎氏大越 |
| **廟號** | 太祖 |
| **諡號** | 統天啟運聖德神功 睿文英武寬明勇智 弘義至明大孝**高皇帝** |
| **陵墓** | 永陵 |
| **先君** | 無 |
| **嗣君** | 子黎太宗文皇帝 |
| 年號 |
| 順天 |

**大越黎家太祖高皇帝**，諱**利**，清化梁江人也。曾祖誨過梁江藍山鄉，以其地可為一方君長，遂居而營業。傳於子汀，有眾至千餘人，為一方巨賈。汀生曠，娶雷陽主山女鄭蒼，昌符九年生利於主山。

其時，陳氏已衰，重臣胡季犛篡位，改國號大虞。大明乘國中有事，南下亡虞，以故地置省。利心恚之，棲迹藍山，本欲苟全性命而已，初無取天下之心。及明虐愈甚，民命弗堪，凡有智識者，皆被其害。利罄家所有以奉事之，冀其免禍，而明害利之心曾不少恕，乃舉義兵。

永樂十六年正月，利起兵藍山，號平定王，據至靈山、藍山鄉等處，與明戰，相持不決。後以乂安險要，地大人眾，略之以為立足。其軍所經處，於民秋毫無犯，遂得眾心，乃相與併力，圍明軍於乂安城。乂安既定，乃下新平、順化。

宣德元年夏四月乙丑，成山侯王通為征夷將軍充總兵官，討黎利，尚書陳洽參贊軍務，陳智、方政奪官從立功。丙申，詔赦交阯，許黎利自新。

宣德元年冬十月，破明師於崒洞，明人僅守數城云爾。

宣德元年冬十一月乙未，成山侯王通擊黎利於應平，敗績，尚書陳洽死之。

宣德元年冬十二月乙酉，征南將軍總兵官黔國公沐晟帥興安伯徐亨、新甯伯譚忠，征虜副將軍安遠侯柳升帥保定伯梁銘都督崔聚，由雲南、廣西分道討黎利，兵部尚書李慶參贊軍務。乃佯與利和，陰報明，求益遣兵為援。利聞之，謂其眾曰：「今柳升之來，途路遼遠，人必疲勞，吾以逸待勞，蔑不勝矣。」令佯退誘敵。征虜副將軍安遠侯柳升進兵，見利軍每敗，心易之，自將百騎，追至支棱馬鞍山，中利軍伏，陷泥沼，利軍鏢殺之。明師潰，利軍追亡逐北，大破之。爾後，明乃決與利和。其時，越方之民念陳氏，利乃使明為陳暠求封，許之。通乃北還。國中由是初定。

三年，利臣阮廌為《平吳大誥》，陳其得國之由。乃以暠冒為陳氏後，殺暠即皇帝位，國號大越，改元順天，都東京。又請封於明，初明許以陳氏為安南王，帝對以「大集國人，遍求陳氏子孫，的無見存」，四年、永樂廿九年乃令帝權署安南國事，封安南國王。

帝立國子監於京師，令府路設學。設明經，除四品以下官職。效唐律，而以嚴治國。革地理，均田土，減兵額，與民更始。其叛者，輒親平之。利又性忌，功臣有以讒言而誅者。

五年，帝以哀牢嘗背盟，擊之。同年，擊忙禮州、復禮州。

六年，帝崩，年四十九。葬藍山永陵。太子元龍嗣。

今越南有傳言，帝嘗遊還劍湖，忽見斑鱉，取利劍去。蓋其劍，護國器也。越人因以斑鱉為神龜云。

## 家屬

* 父 黎曠
* 母 鄭蒼

* 后 恭慈皇后 范陳
	+ 子 廢太子 思齊
	+ 子 黎太宗 元龍

* 越南文維基文庫：《平吳大誥》
* 《大越史記全書‧本紀實錄‧黎太祖紀》
* 黎利生平事跡略述 - 存於二〇〇六年三月十七日自原本。 - 訪於2008-04-07。

## 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