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12-10 Summit for Democracy — Affirming Democratic Values with Technology
Channel: PDIS
Date: 2021-12-11

我們不只要「為民所託」，更要「與民協力」。

人權組織 CIVICUS 每年和全球 20 多個區域夥伴，調查全球的公民活動空間自由度，臺灣已連續三年被評為「完全開放」，在今年的 CIVICUS Monitor 上，我國是亞洲唯一的綠色亮點。

我國的民主成果從何而來？關鍵在於，臺灣網路與民主的進程，打從開始就是同步發展。從 1987 解嚴到 1996 首次總統直選的十年，正是個人電腦到全球資訊網普及的十年。對臺灣人來說，民主就像社會技術一樣，必須透過所有人共同協力，才得以更加豐富。

因此，我國政府始終堅持「寬頻人權」：透過數位基礎建設，降低公民科技的成本。我們的網路設施，讓任何人就算在臺灣最高峰玉山，都可以開直播。我們相信，開放且不受鉗制的言論環境，是讓數位民主開花結果的土壤。

由於臺灣兩千三百萬人已經習慣將網際網路作為公共討論空間，所以，我們不必封城也能防疫，不必下架就能核實。舉例來說，早在 2019 年底，疫情訊息剛剛開始傳播時，致力於公眾議題的社群網路，就已經熱烈討論，使我們快速掌握方向，得以超前部署。

面對接踵而來的挑戰，數位民主已經被驗證為最有效的解法，「簡訊實聯制」就是很好的例子。

為了杜絕大規模社區傳染的路徑，疫調必須快速有效地掌握確診者的足跡，如果不能提供可信的資料以備追蹤，將會形成防疫漏洞，但這往往會和隱私形成衝突。若政府強制命令使用某款手機軟體，可能會適得其反。因此，「實聯制」並未集中管理資料或交給跨國公司控制，而是與社會部門一起尋求解方。

今年中，臺灣公民科技社群 g0v 的朋友們，開發出透過簡訊協助疫調的機制；政府與民間互相協力，與電信業者在一週內開發佈署完成「1922 簡訊實聯制」。

任何人只要掃描該場所的 QR Code，送出簡訊給 1922，就可以留存行程紀錄，讓疫調人員必要時可以從系統調閱資料，精準比對確診者和接觸者的足跡，而無需向場所揭露任何隱私資訊。

如果沒有堅強互信的夥伴關係，協作不可能如此順利。當然，我們仍應照顧長者和視障朋友的需求；原本的紙本紀錄、蓋章替代填寫等方式，仍然涵容留存，並行不悖。

疫調人員申請查詢特定門號，是透過疫調輔助平台申請該門號的足跡紀錄。門號持有者可以在 SMS.1922 平台上，反向查詢「哪個單位的疫調人員，在何時查過這支手機門號」；在 28 天後，紀錄都將全數刪除。

起源自社群的簡訊實聯制，始終秉持個人資料自主的精神，因此在新的挑戰出現時，我們便能及時回應。例如，先前有位法官在審核警察單位提出的搜索票聲請時，發現卷證出現實聯制的簡訊。幸好多方分散式儲存的設計，使警方不致於取得簡訊代碼和場所的對應表。

在法官拒簽搜索票，並公開質疑其合法性後，法務部隨即作出解釋：簡訊實聯制不在《通訊保障及監察法》調取或監聽的範圍，因此不應該被用於執法目的，以確保公民社群的原意。

「民治」是民主的原意。面對全球疫情與假訊息的危害，臺灣模式向世界展示「公民・政府・私部門」夥伴關係，如何形塑數位民主：開放民眾參與公共政策，公民社會便可以快速凝聚價值，進而開展創新解法，為全球貢獻心力。

「數位基礎設施」的概念，就像可靠的水、電、道路等基礎設施，讓生活便利安心，數位領域的公民基礎設施，也讓民主便利安心。

舉例來說，公民科技社群在 2015 年發展出低成本的微型感測裝置「空氣盒子」，現在遍及各地學校、自家陽台。公民科學不只補足了政府的有限能力，也是資料素養、環境教育的最佳案例。隔年，臺灣政府推出「民生公共物聯網」，首次將數位納入前瞻基礎建設預算，從開始的兩千個裝置，如今已有數以萬計的設備。

在資料共享後，如何以數位科技凝聚共識，也是重要投資。舉例來說，2015 年 Uber 進入臺灣後，廣受乘客歡迎，但也引發計程車業者反彈，在 g0v 社群協助下，臺灣政府運用開源軟體 pol.is 邀請關心此議題的利害關係人，共同聚焦討論，而我們從此經驗學到，看似分歧對立的公共議題，往往蘊含相當多的共享價值。例如「安全」是參與者的共同價值，必須具備職業駕照、保險及納稅，就是基本共識——這些討論最終都凝聚成 2016 年的《多元化計程車方案》。

跨國的討論也能運用同樣方式協作，例如去年臺美的「『智』同道合 – 數位對話」，以及「台美防疫松 cohack」，都使用互動式數位工具「Pol.is」，讓參與者在視覺化的意見光譜中，看見自己的想法與其他人的相對位置，進而思考和共創出一個「夠好」的共識。

最後，讓社會創新能迅速擴散的機制，更是重要的民主投資。臺灣的總統盃黑客松已經連續舉辦四年，每次都有數以千計的社會創業家、基層公務員，以及來自數十國的團隊參與，為我們的公共數位設施做出貢獻。每年最終會選出五個卓越團隊，由總統授獎，並在下個年度獲得支持。

所以，我想以臺灣的經驗，呼籲所有的自由國家，投資公民科技以強化民主。正如我們在國家聲明中說的：「信不足焉，有不信焉。」作為民主國家，我們必須信任我們的公民 — 臺灣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