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63
No.16,（2009）pp.63-72

马礼逊辞典中的新词语（续）

*黄0.

河清

小引
笔者曾在《或问》第 15 号（2008 年）上发表了题为《马礼逊辞典中的新词语》一文，文章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1782—1834）《华英字典》1 第三部分 AN ENGLISH AND CHINESE
DICTIONARY（《英汉词典》，1822 年出版）中的新词语进行了探讨。但《华英字典》还有两部分，即第一、第二部分，前文还没有涉及，因此，为了完成这项工作，笔者继续进行了研究，下面便
是这一研究的综述。

1.

《华英字典》第一、二部分中的新词
就目前的研究情况来看，讨论《华英字典》中的新词语，一般多集中在第三部分，即《英汉词典》，第一、第二部分中的词语鲜有人涉及。这大概是由于检索上的问题，因为《英汉词典》是按英文单词的字母顺序检索的，检索比较方便。比方说，我们想了解“面包”这个词在《英汉词典》中有没有，就可通过 bread 这个词去查，而且很快就有结果：《英汉词典》中有“面包”这个词，而且当时面包还叫“面头”。但是，要在《华英字典》第一或第二部分中去查一个字，就不那
么简单了。在第一部分，要查一个字，需按部首查，但它的部首分类和现在不一样，查阅者先要熟悉它的部首是怎样分类的，然后才能查。而在第二部分查一个字就更难了，因为这一部分是按汉字的粤语发音检索的，查阅者先得学习马礼逊的这套粤语注音符号，而这套注音符号一时半会
是掌握不了的。由此可以想见，要在第二部分中查一个字有多难。大概由于上述这些原因，《华英
字典》第一、第二部分中的词语现在还不大有人研究，这“庐山真面目”还隐藏在云雾之中。所以，研究这两部分中的词语情况基本上可以说是一项填补空白的工作。
在开始讨论《华英字典》第一、第二部分中的新词之前，先要对所谓的“新词”作一些解释。
本文所说的“新词”是指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它是在马礼逊《华英字典》中第一次见到的
词，但是，还不能因此断言：这就是马礼逊创制的。只能说存在着一种可能，可能是马礼逊创制的。如果要给这些词作出一个明确的说法，还需进一步考证。
（有关这方面更为详细的说明，请见本文“2.2关于‘新词’的说明”。
）

1．1《华英字典》第一部分中的新词《华英字典》的第一部分，马礼逊名为《字典》。
《字典》共分 3 卷，第 1 卷出版于 181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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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卷出版于 1822 年，第 3 卷出版于 1823 年。由于这三卷出版的时间不同，因此，下面将分别论述：1.1.1 《字典》第 1 卷（1815 年）中的新词《字典》第 1 卷是《华英字典》中出版最早的一卷，这卷虽然新词不多，但由于时间早，研究价值很高。下面是这卷中的新词：

词表 A：
刀叉

跌价

关系（对有关事物的影响）2

奇数

卵生

双数

胎生

戏剧鞋刷

词表B：
地理图 3
夜学

公班衙

伙长（大副）4

寄居虫（寄居蟹） 耦数（偶数） 天文生（天文学家）

只数（奇数）5

词表 A 中的词是现在仍在使用的;词表 B 中的词是曾经使用，现在不用的（下同）。

1.1.2 《字典》第 2 卷（1822 年）中的新词《字典》第 2 卷是新词最少的一卷，只有下面几个：词表 A：包皮（阴茎前部覆盖龟头的外皮）

帆布

小说

词表 B：
吗（yard）

后阴（肛门及附近处）

1.1.3 《字典》第 3 卷（1823 年）中的新词《字典》第 3 卷中的新词要比第 2 卷多一些：词表 A：
雕塑号（表示等级）

译音阴茎

阴毛

阴囊

词表 B：花哔叽前阴（生殖器）肾囊（阴囊）

外肾（睾丸）

阴毛中横骨（耻骨）1．2《华英字典》第二部分中的新词《华英字典》的第二部分，马礼逊名为《五车韵府》。
《五车韵府》共分 2 卷，第 1 卷出版于
1819 年，第 2 卷出版于 1820 年，但第 2 卷主要是一些附录，如汉字的部首表、篆隶楷草等字体的馬礼遜辞典中的新詞語（続）（黄）65

对照表以及英文单词的索引等，因此这里不予讨论，下面只讨论第 1 卷。

1.2.1 《五车韵府》第 1 卷（1819 年）中的新词《五车韵府》中的新词很多，请见下面两个词表：词表 A：案情虫白鸽磅被告

包皮（包装的皮儿） 驳船

出口（本国或本地区的货物运出去）

唇音

大餐

薄荷油
打工番荔枝（custard apple） 纺纱纺线獭护理（保护管理） 花篮黑子（太阳黑子） 红宝石螺丝码（yard） 末日

默示

定期

查询堕胎

长工 车床

囮

方向（正对的位置;前进的目标） 合法

跃，有生气，或表现出来的活力） 酒桶
取草纸咖啡

默想

疟疾（由疟原虫引起的急性传染病） 炮眼6教匪

教师

狂犬（疯狗） 葵花

木偶戏风化

经费

精神（活内地（国内） 呢（呢子） 柠檬勤工轻唇音

（上面有一层绒毛的纺织品） 撒马儿罕（Samarcand） 赛马散工上告圣油手淫刷牙水货之外剩下的小数目） 西米水獭细布塘鹅下属糖果

铁桥

万花筒

显微镜 8小写卸货

7

新闻

原序

澡盆

招正餐

走私

石花验

真理

装潢

省会

绒

凶手

商重读

轻读

凶杀

英（指英国） 预言（预先说出关于将来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话） 宇宙
纸张

柠檬水

行为

引水知识

录

尾数（结算账目中大数目货

纸牌

海来路（进口） 芦荟签名试用发酵疯狗

批评 品质

菜派别进口鹅毛笔臭钻石词表B：弝吗油（tar） 咟吱（哔叽）东方毕几（哔叽） 愽尔都噶尔亚国（葡萄牙） 船主

鄂罗斯（俄罗斯） 发疯院（麻疯院） 番邦院（麻疯院） 浮财（动产） 瞽目院兰薯 9码）番碱（西洋肥皂） 纺绵风动（风化） 疯浑天球（天球仪） 焊药（焊剂） 苛兰豆花旗（美国国旗） 黄旗（丹麦国旗） 活字（动词） 老人院
默德那（Medina）

大呢（woollen）

鸟媒（媒鸟）起酵（发酵）苛兰国苛

罗丝（螺钉） 码子（砝瑞国（瑞典）

三板

三板船

肾囊

（阴囊） 实业（不动产） 实字（实词） 薯仔（马铃薯） 外肾（睾丸） 西番莲（clematis）
小呢（broad cloth）

小绒（flannel）

消售（销售）（cochineal） 亚叻酒（Arrack） 洋靛（女性生殖器）英吉利国

引水人

巡船（巡逻船）虚字（虚词）

呀兰米洋红（carmine） 洋画（油画） 洋烟（鸦片） 阴物孖姑烟（cigar）

竹布（亚麻布）主日状师（律师）

2. 三个说明
2.1 关于《字典》和《五车韵府》中新词数量悬殊的说明
在上面我们看到，《五车韵府》仅一卷，就有166个新词（包括词表A和B），而《字典》有厚厚三大卷，可我们只找到了33个新词，这是为什么？

或問 第 16 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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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字典》是按《康熙字典》所立部首编排的，所收的字目也大多参照《康熙字典》，但由于《康熙字典》所收的字多为古字，所以，《字典》所收的字大部分也是古字，这样一来，《字典》里所能见到的新词就不多了。这是其一。其二是，《字典》一共有3卷，第1卷马礼逊编得很详细，一般
在字目下都要配上一些例证，这些例证多半是马礼逊自己加上去的又是十分通俗的用例，而不是
从《康熙字典》中来的。从这些用例中，我们多少也能发现一些新词。但是，从第2卷开始，一直到第3卷，马礼逊的编纂工作看上去有点仓促了，或者编纂的理念起了变化。在这两卷中，马礼逊给字目配用例少了起来，大多数的情形是一个字目后面只给出英文释义，英文释义后面的用例没有了，或者用例的数量减少了。与第1卷相比，这两卷中的用例明显少了许多。由于只有字很少有
用例，我们在2至3卷中见到词就少了，而新词更是少之又少。10
然而，《五车韵府》（第1卷）就不同了，它打破了传统汉语字典按部首编排的格局，采用了西方语言词典编排的方式，根据汉字的注音按英文字母顺序进行排列，对汉字重新进行了“编队”。
在这里，马礼逊不再受《康熙字典》的束缚，他从被动转入了主动。值得一提的是，马礼逊在这里给不少字目配上了相关的词语。这种“以字带词”的做法虽然开始于《字典》第1卷，但在《五车韵府》（第1卷）中运用更为成熟，所举词语也更多，11 这使得《五车韵府》与《字典》有了区
别，如果说《字典》（特别是第2、3卷）的重点还只注重“字”这一文字单位的话，那么《五车韵府》（第1卷）的重点则已转入词这一语言单位上来了，它已经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汉英词典了。12
由于《五车韵府》（第1卷）是一本汉英词典，马礼逊在这里开始注重词了，所以，在这一卷（第1卷）中所收的词语特别多。词语多了，新词出现的机会也多了。13 这就是为什么《五车韵府》
的新词要比《字典》多的原因。
2.2

关于“新词”的说明
在第 1 节的开头说过，本文所列的新词我们还不能断言就是马礼逊创制的。我们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华英字典》上的有些词尽管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并且称其为新词，但从马礼逊对于这些词的解释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些词不是马礼逊创制的，是在他那时的语言中已经存在了。例如，对于“船主”这词，马礼逊是这样说的：“船主，ship master or lord,is the common appellation of European Captains.” 从中我们可以得知， “船主”在当时已经是一种“通常的叫法”了，是大家已经在使用的词了。又例如，在 “磅”、“码” 和“万花筒”这三
条中，马礼逊有下面这样一些记述：磅：Used in Canton for the European pound weight, and for a pound sterling.
码：The European measure called yard is expressed in Canton by 码.
万花筒：the tube of ten thousand flowers; a name given by the Chinese to the Proteuscope, orKaleidoscope.
根据这些英文解释，我们可以认定这三个词在马礼逊那时大家已经在使用了，不是马礼逊创造的词，他只不过是在辞典中做了记录而已。在上节各个词表中，类似这样的词还有“愽尔都噶尔亚国”、“大餐” 、 “鹅毛笔”、“公班衙” 、 “苛兰豆”、“苛兰薯”、“吗”（yard）、馬礼遜辞典中的新詞語（続）（黄）67“三板”、“三板船”、“亚叻酒”、“洋烟”、“竹布”、“主日”等。
虽然，我们通过对马礼逊词语解释字里行间的分析，得到了一种判断：这些词在当时或在以前已经存在，不是马礼逊创造的，但是，由于到目前为止在我们所能见到的比马礼逊更早的文献
中，还没有发现这些词，而现在在马礼逊的辞典上见到了，我们感到十分新奇，因此，这里把它们当作了新词。对于以后，这类词的词源认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在比马礼逊更早的文献中找到了词语的源头;还有一种可能是，由于比马礼逊更早的相关文献十分有限，存世不多，寻找词语的范围有限制，因此这项工作举步维艰，难以突破。当这个时候，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华英字典》中的这些词语，就会感到弥足珍贵，因为这或许已经是我们能见到的仅有的词语书证了。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将这类词归做《华英字典》中的新词，就显得意义重大了。
2.3 关于“东方”等词的说明应该说，在 A 类词表中，绝大部分词的意义与现在并无二致，如“刀叉”是指西餐中的刀和叉这两种餐具;“帆布”是指用棉纱等织成的一种厚布;“被告”是指在民、刑事案件中被控告的人，等等。这些词的意义都与现在使用的基本相同，没有多少差异。
但是，A 类词表中，还是有 3 个词与众不同，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这 3 个词就是“东方”、“戏剧”和“派别”。
东方：这词原是指方向，即太阳升起的那一边。但《五车韵府》“方”条下的“东方”这词，其英文释义是“in the eastern parts of the world.” 显然，这里“东方”的含义变了，不是指方向了，而是指地方，指世界的东部，即与西部（美洲）相对的地方：欧洲、亚洲和非洲。“东方”的这
一意义，在汉语中原本是没有的，是新产生的。
但是，这个词发展到今天，其所指的范围有了变化，即范围变小了，只指亚洲这块地方，有时最多也只是包括埃及而已。14 因此，《五车韵府》中的这一“东方”与现今汉语中使用的“东方”在词义上是有差异的，所指范围不同了，前者大，后者小。因此，我们这里特地说明一下，希望读者能注意。
虽然，《五车韵府》中“东方”这词的词义与现在不能重合，但是，它的出现却有着重要的意义，因为这使得“东方”这词在原来表示方向的基础上又演化出了一个新的意义：世界的东部。
而现在我们所用的“东方”（指亚洲）这词，只不过是在它的基础上缩小了词的所指范围而已。
所以，《五车韵府》中的“东方”这词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
戏剧：这词在汉语中原指儿戏，但在马礼逊的《字典》（第1卷）中，“戏剧”的英文释义是Stage plays。显然 ， “戏剧” 在这里的意义已不再是“儿戏”了，而是“舞台表演”。不过，“戏剧”的词义虽然已从“儿戏” 转变到了“舞台表演”，但它仍然与今天用来指drama的“戏剧”
意义不等，所以，这里特别提出来，请读者注意。
虽然，《字典》中的“戏剧”这词还不具有现代意义，但是，它的出现仍不能小觑，因为“戏剧”这词有了一个新的意义：舞台表演。而正是由于有了这个意义，才使得后来表示drama的“戏剧”这词的产生有了可能。

或問 第 16 号68（2009）

派别： “东方”、“戏剧”这两个词语义虽然今昔有别，但它们的词性始终不变，始终是名词，而现在我们要说的“派别”这个词，却经历了动词到名词的转化过程。在马礼逊的《五车韵府》中，“派别”是这样解释的：“to separate into several branches; to separate.”很显然，马礼逊在这里将“派别” 当作动词来解释，意思是“分成几个流派、几个支系”，或者简单地说就是“分离”。因此，这里又要提请读者注意，我们在马礼逊《五车韵府》中所看到的“派别”这个词，不是名词，是动词。而现在“派别”成了名词，可能就是动词名词化的结果。

3. 新词综述
3.1 新词的结构从词语的结构上分析，《华英字典》中的有些新词具有类似的结构，例如：
×生：卵生

胎生

×读：轻读

重读

×獭：水獭

海獭

×工：散工

长工

×旗：花旗

黄旗×阴：前阴后阴

×院：疯院

发疯院老人院瞽目院纺×：纺绵 纺纱 纺线
阴×：阴茎阴毛阴囊阴物如果说这些词确实是马礼逊创制的，那么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马氏造词时十分注重词语的系统
性。笔者以为，这与这些词能沿用至今，有的甚至还成为学术用语（如“卵生”、“胎生”、“海獭”、“阴茎”、“阴囊”等），有着一定的关系。
另外，这些词语之所以会沿用至今，与它们符合汉民族的造词习惯也是分不开的。如汉语中，本来就有“阴户”、 “阴门” 、 “阴器” 、“阴体”、“阴子”（睾丸），和“阴吹”、“阴疾” 、“阴脱”、“阴痔”等，这些词中的“阴”均指人的生殖器。如果作一下分类的话，它们可以分为两类：前一类指生殖器或者生殖器中的某些器官，后一类指生殖器的各种疾病，是中医学的名词。而马礼逊仿照前一类词的构词结构，创制了“阴茎”、 “阴毛”、“阴囊”这三个词。
由于是仿照的，这些词便符合了汉语的造词习惯，所以也就容易被中国人接受。
事实上，这类“阴×”结构的词，在马礼逊之后出现更多了，成了一种很具能产性的词语结构，例如：阴部阴唇阴道阴蒂 阴阜

阴核（阴蒂） 阴尖（阴道栓剂） 阴尖丸（阴道栓剂）阴具（生殖器）阴门

阴膜（处女膜）阴所（生殖器）阴挺（指阴蒂）阴头（龟头）

馬礼遜辞典中的新詞語（続）（黄）阴萎（阳痿）

阴痿（阳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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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膣（阴道）

这些词有的沿用下来了，有的淘汰了，但不管怎样，它充分体现了汉民族的造词倾向。而马礼
逊的“阴茎”、 “阴毛”、“阴囊”正好顺应了这种倾向。
在马礼逊的《五车韵府》中，我们还见到了“红宝石”一词，这词的出现意味着“×宝石”将成为汉语词汇系统中又一种具有能产性的词语结构。在“红宝石”这词出现之后，1848年，徐继畬在《瀛环志略》（卷七）中仿照“×宝石”的结构，创造了“蓝宝石”一词;1873年，张德彝在《随使法国记》中又创造了“绿宝石”这词。随后在其他文献中，我们又陆续见到“白宝石”、“黄宝石”、“青宝石”、“青黄宝石”等词。
3.2 新词的传播
笔者在《马礼逊辞典中的新词语》15 一文中说过，马礼逊《华英字典》的出版，虽然对中国人
来说，反应十分冷淡，但它却成了当时在中国传教的西方人学习汉语很好的工具。因此我们在来
华传教士的一些著述中，经常可以见到《华英字典》中出现过的一些词。例如合信（Benjamin Hobson，1816—1873）在《博物新编》中使用了“宇宙”，《全体新论》中使用了“外肾”，《西医略论》中使用了 “手淫” 、“澡盆”，《内科新说》中使用了“芦荟”，等等。裨治文（Elijah Coleman Bridgeman，1801—1861）在《美理哥合省国志略》中使用了 “大餐”、“知识”
，理雅各（James Legge，1815—1897）在《智环启蒙塾课初步》中使用了 “精神” 、“宇宙”， 韦廉臣（Alexander Williamson，1829—1890）在《植物学》中使用了“方向”、“咖啡”，嘉约翰（John Glasgow Kerr，1824—1901）
在《花柳指迷》（1875年）中使用了“包皮”，等等。
另外，在传教士编辑的一些期刊中，我们也见到了《华英字典》中出现过的一些词语，如《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有“呢”、“显微镜”、“知识”，《遐迩贯珍》中有 “臭虫”、“雕塑”、“外肾”、“阴囊”、“知识”，《六合丛谈》中有“方向”、“关系”、“号”（表示等级）、“经费”、“末日”、“默示”、“预言”，在《中西闻见录》中有“黑子”、“万花筒”，在《格致汇编》中有“臭虫”、“唇音” 、“关系”、“海獭”，等等。
马礼逊在《华英字典》中的一些词语不但为别人所使用，他自己在另外一些辞典或宗教书籍中“车床”、“番荔枝”、“红宝石”、“奇数”、“柠檬”、“偶数”、“显微镜”、也在继续使用，如 “草纸”、“验货”、“引水”、“钻石”就见于《广东省土话字汇》，“白鸽”、“末日”见于《新遗诏书》等等，
这说明他自己也在对这些词语的推广做不遗余力的努力。16马礼逊《华英字典》中的这些词语经过许多人的沿用，一直流传到了今天。而且不仅如此，其中有些词还流传到了日本，例如：
磅包皮被告

薄荷油草纸

雕塑

定期

奇数 精神

酒桶

狂犬

石花菜 手淫胎生

显微镜行为

真理 正餐

纸牌

知识

纸张 主日

绵方向

风化

关系海獭

合法

寄居虫

地

柠檬末日

默示疟疾

品质

上告洋红洋画

阴茎阴毛 引水预言

宇宙

东方 堕胎

囮（媒鸟） 发酵帆布

纺

卵生 码（yard） 内凶杀凶手

或問 第 16 号

70

（2009）然而，对于上面这些词，现在我们还不能肯定地说，它们就是通过马礼逊的《华英字典》传
到了日本的，因为这中间也有可能是通过后来的《东西洋考每月统记传》、《遐迩贯珍》、《六合丛谈》、《中西闻见录》等传到日本的，但不管怎样，日语中现在使用的这些词其源头就在《华英字典》。

4. 结束语
至此，笔者已经完成了对马礼逊《华英字典》1 至 6 卷的阅读和研究，并且作为此次研究成果
的两篇文章（《马礼逊辞典中的新词语》和其续篇）的撰写也已经全部结束。然而，尽管笔者对马礼逊的《华英字典》作了一次认真的通读（重要的卷次还读了两遍，如《字典》第 1 卷、《五车韵府》第 1 卷以及《英汉词典》），历时一年之多，但仍不免有所疏忽，笔者担心有些词语可能会遗
漏，因此，这需要以后不断补充，不断完善。在此，我也希望有志于此道的读者共同探索，不断提高。

*本课题的研究得到香港中国语文学会的资助，谨此谢忱。

注释：
1. 本文所研究的《华英字典》版本，为张西平主编的影印版，2008 年 1 月由中国郑州大象出版社
出版。
2. 本文 A 类词表中，加有括注的词，一般是这些词在现代汉语中是多义词，如“关系”，它有好几个意义：①事物之间相互作用、相互联系的状态;②人和人或人和事物之间某种性质的联系;③对有关事物的影响，等等。但马礼逊在《字典》第 1 卷“系”条中所举的例证是这样的：“关系不小，Kwan he puh seaou.‘No small consequences.’”，显然，这里的“关系”指的是意义③。
而“关系”的这种意义我们是在马礼逊的《字典》上第一次见到的。因此这里只将这个意义提
示出来，表示词表中所列的“关系”只指意义③，不及其他。
3. 虽然日本荒川清秀也注意到“地理图”这词在 1822 年的《华英字典·英汉词典》中已经有了（见荒川氏《近代日中学術用語の形成と伝播——地理学用語を中心に》（東京：白帝社，1997 年）
第 226 页），但是，实际上这词出现还要早些，在《字典》第 1 卷（1815 年）中就有了。
4. 本文 B 类词表中的括注多数是该词现在的名称，或者英文中的相对应的词语等。
5. 《汉语大词典》（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0—1993 年）和香港中国语文学会统筹编写的《近现代汉语新词词源词典》（上海：汉语大词典出版社，2001 年）对于本文词表 A、B 中的词
所提供的例证都晚于《华英字典》，有的甚至没有例证或没有列条。
6. 意大利学者马西尼说，“咖啡”这词是马礼逊在 1815 年的《字典》中创造的（见 Federico Masini，馬礼遜辞典中的新詞語（続）（黄）71

The Formation of Modern Chinese Lexicon and its Evolution Toward a National Language：The Period
from 1840 to 1898，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Monograph Series No.6，1993，Berkeley，p. 185）
但笔者在《字典》第 1 卷中，没有发现这个词。
7. kaleidoscope 在《华英字典》中有两个名称，一个是“万花筒”，一个
是 “万花鏡”（见《英汉词典》“KALEIDOSCOPE”条）。前者在汉语中使用至今，后者在 20 世纪 10-20 年代的一些英汉词典中还能见到，如颜惠庆、王佐廷《重订商务书馆华英字典》（1905 年）和谢洪赉、甘作霖《袖珍英汉辞林》（1915 年）这两本词典的“Kaleidoscope”条。但后来“万花鏡”这词渐渐淡出，不再有人使用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日语称 kaleidoscope 为“カレードスコープ”
或“万華鏡”，这“万華鏡”是不是受了马礼逊的“万花镜”的影响呢？.
8. 在马礼逊之前，“显微镜”是指凸透镜，就是通常所说的放大镜。而在《五车韵府》中，我们
第一次见到这个词用来指 microscope。顺此一提，荒川清秀也已经注意到“显微镜”这词在马礼逊的《华英字典》中就有了，但他是在马氏《英汉词典》（1822 年）中发现的（见荒川氏《近代日中学術用語の形成と伝播——地理学用語を中心に》，東京：白帝社，1997 年，第 226 页），其实这词在《五车韵府》（1819 年）中就有。
9.“苛兰豆”、“苛兰国”、“苛兰薯”中的“苛”不读 kē，而读 hē。
10.马礼逊在编纂《字典》第 1 卷和第 2、3 卷时，其处理方法为什么会不一样，这是值得研究的问题。
11. 马礼逊这种“以字带词”的方法，为后人编纂汉英词典、汉语词典时所采用，而且这种方法一直沿用至今。
12. 应该说，“以字带词”的这种做法马礼逊在《字典》第 1 卷中就开始尝试了，但由于到了第 2、3 卷时这种做法突然减少了，这使得第 1 卷中收词多，第 2、3 卷收词少，出现了“厚此薄彼”
的现象，使得《字典》各卷收词数量很不平衡，而且全书所收词在数量上也不多。因此，要说《字典》是一部完整的汉英词典，还不大好说。而《五车韵府》（第 1 卷）则不同，全书“以字带词”的做法贯串始终，没有“厚此薄彼”的现象。因此《五车韵府》（第 1 卷）和《英汉词典》是马礼逊《华英字典》中比较重要的两卷书，前者是汉英词典，后者是英汉词典，它们分别开创了汉英、英汉词典的先河。
13. 我们看到，当《字典》还只出版了第 1 卷的时候，在这项工作还没有完成的情况下，马礼逊就
开始编写《五车韵府》了。这很可能是他已经意识到只是将《康熙字典》中的字翻译成英文，还不能真正解决西方人学习汉语的需要，要真正掌握一种语言，必须从词语入手。因此，在编纂《字典》的同时，他又开始了《五车韵府》的编写。从《字典》（第 1 卷）到《五车韵府》（第1 卷），可以说是从字到词的转变过程，也是马礼逊心路历程中的一个重大突破，这具有语言学上的重要意义。
14. 见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词典》（第 5 版），商务印书馆，2005年，第 324 页“东方”条。

或問 第 16 号

72（2009）15. 见《或问》第 15 号（2008 年）第 17-18 页。
16. 马礼逊在《字典》第 1 卷（1815 年）和《五车韵府》第 1 卷（1819 年）中使用过的新词，有不少在后来的《英汉词典》（1822 年）中继续使用，如刀叉
石纸牌

奇数
知识

卵生重读柠檬

疟疾签名

轻唇音

轻读

胎生

堕胎糖果鹅毛笔发酵关系红宝鞋刷

新闻行为

验货

走私，等等，这也是马礼逊为新词推广所做的一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