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39
No.17,（2009）pp.39-44

来华耶稣会士罗明坚的汉语学习张 西平
明清间来华的耶稣会士绝大多数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他们不仅精通西洋的科学与文化，来中国后也开始学习中国文化并用中文写书赋诗，他们用中文写下的著作多到一千多种，就是在今天许多最知名的西方汉学家也达不到这一点，甚至可以说，在中文的写作上，明清来华的传教士
们创造了一个至今西方汉学家无法逾越的高峰。但我们今天只能看到他们用中文写下的各种著作，对于他们是如何成为中文写作的高手的，所知甚少。我们并不能通过具体的文献来展现他汉语学习的实际过程。近年来笔者多次到罗马耶稣会挡案馆查阅文献，发现了最早来到中国的罗明坚汉语学习和研究的第一手原始文献，从而使我们对传教士的汉语学习情况有了一种具体而真实的了解。
罗明坚（Michel Ruggieri, 1543-1607），字复初，意大利人。1543 年出生于意大利的斯皮纳佐拉。入耶酥会前已获得两个法学博士学位，并在市府“任显职”。1二十九岁辞官入修道院，三十岁从里斯本出发到达印度的果阿，三十一岁时抵达澳门，开始了他在中国传播教的事业，同时也开始了他的汉学生涯。
刚到澳门时他遵循范礼安（Alexandre Valignani, 1538-1606）进入中国的天主教神父“应该学习中国话及中文” 2的要求开始学习汉语、了解中国的风俗习惯。
罗马耶稣会档案馆中的Jap.Sin 1---198 号文献罗明坚学习汉语的重要原始文件。这份文献并未
注明作者，但有两个事实说明这份文献应归属于罗明坚。第一，文献中的第 32—125 页是一份汉语和葡萄牙语的词汇对照辞典。关于这个辞典杨福绵先生在音韵学上已经做了深入地研究，他认为这份词典主要是罗明坚所做，利玛窦最多做了些辅助性的工作。 3其二，在这份文献的散页中夹了一份一位僧人和一名叫“蔡一龙”的人的打官司的状词。我在《西方汉学的奠基人—罗明坚》
一文中已经考证，这位僧人就是罗明坚，这份状词是他自己所写，并可在《利玛窦中国扎记》一1

费赖之《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 1995 年版，第 23 页2

利玛窦《天主教传入中国史》，台湾光启社 1986 年版，第 113 页，以下用“同上”

3

杨福绵《罗明坚利玛窦‹葡汉辞典›所记录的明代官话》，《中国语言学报》，第 5 期，1995 年 6 月。

或問 第 17 号

40（2009）书中得到证实 4。
文献的第 24，25，25v，26 共四页是字表，从字体看可能是罗明坚的老师所写。字表共有 306
个字。字表的具体情况是：
24 页上有 66 个字，它们是：龙、来、赢、里、履；卤、老、卵、吕、了；
丰、耒、令、丽、力；立、人、几、而、儿；耳、再、二、刃、入；肉、日、东、钟、江；阳、支、思、齐、微；鱼、摸、皆、来、真；文、寒、山、恒、欢；先、天、萧、豪、歌；
戈、家、麻、车、遮；庚、青、昂、亢、候；寻侵、监咸、廉纤；

25 页上有 80 个字，它们是：几、辰、晨、单、是；氏、盾、上、示、十；石、香、兄、凶、与；起、喜、虫、火、虎；
享、七、血、黑、亢；行、黄、叶、禾、兮；九、爻、玄、熊、萑；壶、亥、弓、枣、户；亡、系、号、会、穴；学、衣、音、尤、夭；鸟、印、亚、西、邑；乙、壹、一、云、云；
曷、口、羊、王、予、盐、负、也、永、有；
雨、酉、羽、又、用；成、亦、戈、聿、曰。
25v 页上有 80 工人字，它们是：走、井、左、屮、足、卩、青、佥、此、且
爨、寸、束、酋、泉、齐、自、人、司、须
心、西、辛、么、三、先、丝、思、死、小素、四、岁、州、索、象、夕、舟、卮、支佳、章、爪、止、正、至、灸、车、齿、舛处、棲、赤、出、尺、床、巢、士、舌、食身、尸、山、书、生、申、疋、首、手、黍

4

张西平〈西方汉学的奠基人——罗明坚〉，《历史研究》，2001 年，第 3 期。

来華耶穌会士羅明堅的漢語学習（張）41

豕、水、豕、舜、啬、杀、色、束、臣、殳26 页上有 80 字，它们是：
岬、田、二、第、大、豆、男、能、乃、久竹、丑、鬯、长、重、鬯、丈、宁、兆、屮
女、巴、毕、比、七、贝、半、八、辟、比卜、华、必、片、皮、采、鼻、步、白、帛门、明、麻、毛、矛、民、冥、马、皿、黾
卯、米、面、月、戊、麦、苜、系、目、木
夫、方、风、飞、非、不、市、弗、丰、几
父、阜、文、毋、巫、亡、尾、勿、卯、子26v 页上有 72 个字，它们是：金、斤、高、戈、交、弓、瓜、巾、龟；
甘、工、京、光、已、葵、韭、古、久；鬼、九、鼓、几、升、果、见、无、句；更、珏、甲、角、革、谷、骨、岂、可；口、大、欠、去、磬、曲、琴、其、臼；
其、言、牙、鱼、牛、危、豕、瓦、未；卧、月、王、岩、歹、东、多、丹、刀；十、氏、斗、鼎、鸟、门、天、本、土；清代著名文字训诂学家朱骏声说：“读书贵先识字，识字然后能通经，通经然后致用。
” 5识字是传教士汉语学习中的第一步，但汉字的学习对他们来说是很困难的。他们认为汉字太多。 6利玛
窦（Mattea Ricci, 1552--1610）在谈到学习中国的文字时说：“必须牢记中文的一个音节就是一个单
独的字，因为所用的各个音节就指同一个对象。……虽然每个对象都有它自己恰当的符号，但由于许多符号所组成的方式，所以总数不超过七万或八万。一个人掌握了大约一万个这样的符号，他受到的教育就达到了可以开始写作的阶段。这大概是写作通顺所要求的最低数目。” 7到曾德昭（Alvare de Semedo,1585---1658）时，他认为汉字总数月 6 万字。 8许多传教士都抱怨中国的字太5

朱骏声《进说文通训定声表》

6

入华传教士对汉字数量的认识有变化，一开始克路士认为汉字约有 5 千字（见《十六世纪中国南部行记》，中华书局 1990），门多萨认为有 6 千多（见《中华大帝国史》，中华书局 1998）。
7

利玛窦《利玛窦中国札记》，第 28 页，中华书局 1983 年版。

8这个估计大体可以，参见计翔翔《十七世纪中期汉学著作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 年。

或問 第 17 号42（2009）

多，这是中文难学的主要原因。
从罗明坚所保留的这分字表来看它有个明显的特点：就是简洁。全部字表的字共 306 个，它
出自何出，目前我尚未找到出处，但字表较为简洁是很明显的。其实，汉字总数虽然比较多，但常用字并不多。
《现代汉语常用字表》共收 3500 字，其中 2500 字是常用字，1000 字是次常用字。
据学者的统计，现代常用字中的一至七画的常用字共有 791 字，而出现在许慎的《说文解字》的已经有 713 字，占 90%。9在这个意义上，这个字表所提供的字是很简洁的，说明传教士在汉语学习阶段的汉字教育还是很实用的。安子介先生认为现代汉字的常用字有3650 个字，如果认识 500

字就可以阅读一般文章的 3/4，如果认识 200 字，就可以读懂一般文章的 97.4%。现代对外汉语教
学中识字的速度有限，10如何集中识字，使学生在最短的时间中掌握汉语的最基本字，这个问题并未解决好。
从传教士的汉语学习来看，他们当时的汉语学习基本上仍是以中国传统的语文教学为主，仍是从识字开始。在梵蒂冈图书馆仍保留着他们当年学习汉字的《千字文》，《三字经》等课本，实际上中国传统的语文教学一直是以字为中心的，从秦朝的《仓颉篇》，《急就篇》到南朝的《千字文》，宋代的《三字经》和《百家姓》，这种语文教学法持续了一千多年。这里并不仅仅是一个经验的方法问题，其中包含了对汉语特点的基本性认识。赵元任先生说：“汉语是不计词的，至少直到最近也还是如此。在中国人的观念中‘字’是中心主题。
”11徐通锵先生也指出：“汉语的结构以‘字’为本位，应该以‘字’为基础进行句法研究”。12罗明坚的这个简洁的识字表更能提醒我们加强常用汉
字的教学的重要性，从历史的角度使我们重新认识这个问题。
罗明坚的这份文献中也有他学习词汇的记载。这里所列的词汇如下：第 27 页：北京，南京，山东，山西，陕西，河南，浙江，江西，湖广，四川，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大前日，前日，昨日，今日，明日，后日，大后日，去年。
第 27v 页：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署，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第 28 页：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戍亥，四季，孟春，仲春，季春，孟夏，仲夏，季夏，孟秋，仲秋，季秋，孟冬，仲冬，季冬。

9李开《汉语语言学和对外汉语教学论》，第 109 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2 年。

10《基础汉语课本》前 10 课的语音部分只学 68 个汉字；《实用汉语课本》前 12 课语音部分只学 191

个汉字；《初级汉语课本》前 15 课共学 236 个字。
11赵元任《汉语词的概念及其结构和节奏》载《中国现代语言学的开拓——赵元任语言学论文选》（1975），清华大学出版社，1992 年。
12徐通锵《字和汉语的句法结构》，《世界汉语教学》1994。2

来華耶穌会士羅明堅的漢語学習（張）43

第 29 页：声色，形影，儒道释，孟仲季，东南西北，春夏秋东，士农工商，琴棋书画，分寸
尺丈，飞潜动植，金木水火土，青黄赤白黑，安危笑哭。
第 29v 页：街市，门户，房屋，坛庙，寺观，弓箭，干戈，纸笔，墨砚，盘碗，椅桌，枕席，
鸟兽，牛羊，龙虎，鸡犬，鱼虫，草木，枝叶，身体，手足，牙齿，口舌，肠肚，耳目，血脉，骨肉，肝肺，衣裳，鞋袜，财宝，珠玉，金银，酒饭，茶果，山川，海岳，河汉，水石，人物，
君臣，父母，兄弟，夫妻，妻子，师友，弟妹，妯娌，孩童，你我，饮食，诵读，言行，问答，增减，嫁娶，吉凶，行止，利害，疾病，损益，魂魄，年节，旦夕，宫殿，楼台，室家，庭阁，馆舍，城池。
第 30v 页：表里，异同，迎送，远近，厚薄，授受，新旧，冷热，丰荒，饥饱，老少，寿夭，贫穷，奢俭，贵贱，精粗，轻重，清浊，消长，盈虚，大小，男女，长短，浅深，肥瘦，难易，
方圆，首尾，出入，开闭，天地，日月，风云，雷雨，霜雪。
第 31 页：真伪，爱恶，是非，文武，强弱，生死，存忘，浮沉，动静，抑扬，俯仰，前后，左右，长幼，尊卑，众寡，聚散，贤愚，优劣，生孰，干湿，始终，早脱，昼夜，昏明，宾主，亲疏，巧挫，顺逆，用舍，吞吐，向悖，离合，买卖。
第 31v 页：阴阳，升降，寒暑，往来，上下，高低，内外，进退，香臭，甘苦，幽明，隐现，有无，虚实，得失，荣枯，盛衰，兴败，曲直，斜正，喜怒，哀乐，勤懒，逸劳，古今，治乱，急缓，宽窄，起倒，舒倦，钝利，美丑，横直，屈伸，善恶。
词汇是语言中词的总汇，是语言的建筑材料。在汉语教学中词汇是其重要的部分，目前我国所公布的汉语教学大纲中“初等阶段词汇（最常用）”有 764 个，从词类来说包括了名词、动词、形容词、数词、量词、代词、副词、介词、连词、助词、叹词、象声词在内的所有汉语词类。 但从上面罗明坚所学习的词汇来看双音节词较多，词类主要是复合词类型，象二十四节气的词汇，天干地支的词汇都是如此。再者，这个词汇表中反义复合词很多，这是一个很突出的特点。相反，
我们现在的“初等阶段词汇（最常用）”中反义复合词很少。罗明坚在澳门学习汉语时曾写信给别人说，“我则在学习他们称作官话的中国语言。中国的地方官员和朝廷大臣都使用这种语言。由于它具有几乎无限众多的词汇，因此学会是很困难的，即使是中国人本身，也需要花费许多时间。
”13学习复合的反义词是个好办法，从记忆上比较好记，它具有对称性，在理解上也比较容易。因此，罗明坚的这个词汇表，对我们今天的汉语教学还是很有启发的。
罗明坚的书面语学习。汉语的书面语和口语的区别是汉语的重要特点，传教士入华以后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利玛窦说：“我认为中国语言含糊不清的性质，乃是因为自古以来他们就一直把绝

13《国际汉学》第 2 期，第 254 页，大象出版社 1998 年。

或問 第 17 号

44（2009）

大的注意力放在书面语的发展上，而不太关心口语。” 14所以，传教士要想和中国人交往，书面语的学习必不可少的。
罗马耶稣会档案馆的Jap.SinII—161 号文献《尺牍指南》应是罗明坚所使用过的重要汉语学习文献。陈伦绪神父在他的书中 15并未指出该文献的作者，但根据我的考证，此文献应归属于罗明坚，其理由有二。在文献中有改动之处，将佛教用语改为天主教的用语。在《僧家叙述已情》这
一节中，第 5 句原文为“小僧谨守戒行诵经，原天常福，十方诸擅挪集庄”，但被人改为“小僧谨
守戒行诵经，原天主福佑，各处擅挪肯布施”。第 6 句原文为“明人讲示心理，期见佛，着实修奉，希无惜教僧之幸也。”后被改为“明人讲示心理，期见先天天主着实修奉，希无惜教僧之幸也。”
这是其一。
在文献的“三 自述修道修门事情”一节中，加上了天主教的论述，内容是“1 生之修奉天主之教，天主非同神佛乃是开天辟地生人之主，并无形相若别神佛，俱世人修道所成，故生等奉事
天地人本来之主，尊教修其本来只之心，不敢二门有别致罪。2 生等教门法戒日夕，省察切已，恐有一念外入，坚持一心。具本教务已修生前之善，祁身后天堂之自。3 生等法教与圣学仅同，与念众生佛之教迥不相同。生等明白正心诚意，顺天行，事所事天主，乃上天无声无色先天之主，非悬日月之后天也。
”这说明这份文献肯定是传教士所写。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文献的装祯和罗明坚所写的诗文的文献 Jap.SinII—159 号的装祯完全一样，根据这些我们可以肯定此文献为罗明坚所有。
这份文献实际是教人如何写作和与各类人应酬。完全是文人的书面语。如第一章：“叙别词”
中有“近处相叙间阔”；“远方间阔”；“叙间阔时月远近”等节，在一些引语旁有罗明坚自己做的批注，对一些词汇加以解释。如“仁泽祈 16福 17无疆 18”。在“颂赞人德行”一节中有：“春风襟怀乐为何如？”，“喜达人君养天贞，珍重千金之躯，日膺万意之福”。在“瞻颂秀才”这一节中有“恭维。胸藏万卷，暂寄迹泮宫 19，鹏程飞上万里，即飞腾宵汉。
”在“瞻赞吏员”一节中有“素仰萧 20（To38 頁）

14《利玛窦中国扎记》，第 28 页。

15

陈伦绪《罗马耶稣会档案馆中文书籍和资料(日本—中国卷 1-4):目录和介绍》(Chinese Books andDocuments, Japonica-Sinica I-IV, in the Jesuit Archives in Rome: A Descrīptive Catalogue，M.E. Sharpe，
2002))
16

罗明坚注为“祈求”。

17罗明坚注为“愿福”。

18罗明坚注为“无穷无尽”。

19

罗明坚将这个词解释为“泮宫斋有半池”，这是错的。泮宫指古代的学校。

20

罗明坚注为“萧何”。

来華耶穌会士羅明堅的漢語学習（張）45

曹 21登 22相 23位，起 24于 25椽吏 26，唯饱饫律 27、例 28，法 29公 30思 31博 32，日后之相 33发迹于今日。
”
从文献中的注释来看，说明罗明坚在努力学习这些书面语言。传教士在汉语学习中对书面语的重视对我们是有启发的。从当年传教士的汉语学习来看，他们直接的教材就是《四书》，他们的语言学习始终将文化做为主体。在开始阶段，他们所用的教材主要是中国当时的蒙学课本，例如，《三字经》，《千字文》等。因此，他们在对书面语言的熟悉和掌握上就比较好。由此，我们目前的汉语教学对书面的教学是很不够的。实际上有一种用口语教学代替书面教学的趋势。目前的外汉语教学的内容和中国文化的严重脱节，汉语学习日益向单纯语言学方向发展，而中国文化的学
习只成为课堂例句中的内容，学生很难读到中国优秀的书面语言的作品。在这点上我们国内的汉语教学还不如国外的汉语教学的深度，只要看看韩国和日本及欧洲汉学系的课程安排，就可以清楚看到这里的差距和问题。吕必松先生曾很明确指出，如果以汉字为本位进行汉语教学，必然引出书面教学的问题，他认为“建立书面语言教学系统是提高汉语教学效率的必由之路”34从罗明坚的汉语学习材料说明西方人从一开始在汉语学习时，就是将书面语的学习作为重要的内容的。这
为我们加强书面语的研究和教学提供了一种历史的依据。

21

罗明坚注为“曹参”。

22

罗明坚注为“登到”。

23罗明坚注为“宰相”。

24

罗明坚注为“起初”。

25

罗明坚注为“由于”，这显然不对。

26

罗明坚注为“椽役史吏”。

27

罗明坚注为“大明法律”。

28

罗明坚注为“条例”。

29罗明坚注为“法度”。

30罗明坚注为“公道”。

31

罗明坚注为“思德”。

32

罗明坚注为“博大”。

33

罗明坚注为“宰相”。

34

吕必松《汉字教学与汉语教学》，见《汉字与汉字教学研究论文选》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9 年。

46

或問 第 17 号（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