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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
山崎直树（大阪外国语大学）ymzknk@osaka-gaidai.ac.jp
1. 目的
2. 情景设定
3. 功能单位
4. ＜中心＞与＜支援＞的前后关系
4.1. 情景 A1
4.2. 情景 A2
4.3. 情景 B1
4.4. 情景 B2
4.5. 功能单位排列次序的重要性
5. 篇章的复杂度
6. 先行发言的重要性
7. 结束语

1. 目的
这个研究的目的是在于掌握讲汉语的人使用什么策略 strategy 来控制自己说话当中的“礼貌politeness”。但是，目前收集到的合作人的语料，只有 18 位，因为资料并不多，所以我的重点，并不是弄得清楚“讲汉语的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什么样的请求表达方式”之类的现状调查。而是希望通过现有语料来掌握“究竟有些什么样的策略？”。
这里我提到的“策略”，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语法结构上的策略，另一种是篇章结构上的。
关于语法结构上的策略，各位可以参考木村 1987，Zhang1995, 浜田 1995, 若生 神田 2000,山崎 2005b 等文章。笔者所关注的焦点（也是我个人的兴趣所在）是后者。因此在这篇文章
里所要报告的内容，主要是跟篇章结构上的策略有关的语言现象。

2. 情景设定
请看下面的＜情景＞。
＜情景＞
A1. 您今天忘了带笔，想跟您的朋友张力借用一下儿铅笔，该怎么说？
A2. 您在您的指导教授王老师的办公室，您今天忘了带笔，想跟王老师借用一下儿铅笔，该怎么说？
B1. 您刚写好一篇经济学的论文，想让您的朋友张力提意见，该怎么说？
B2. 您刚写好一篇经济学的论文，想请您的指导教授王老师提意见，该怎么说？
笔者设定这四个情景，搜集了汉语合作人在进行请求行为的语料。提供语料的合作人，他们
的年龄在二十到五十多岁之间，也都是高学历人士（大学生或者具有大学毕业以上学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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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这四个情景反映着下面四种不同的关系，则：请求内容请求对象A1轻轻

A2
轻重B1重轻B2重重

3. 功能单位为了分析篇章结构的方便，笔者参考依据 CCSARP 框架的 Zhang1995 的分类法，把合作人提供的篇章语料分为 6 个功能单位。
＜中心行为＞
1. 直接发动对方的部分（明显地表明请求内容的部分）＜支援行为＞
2. 预告自己要实行请求行为的部分
3. 询问对方的情况的部分
4. 说明自己在何种处境的部分
5. 贬低自己的能力或者赞扬对方的能力的部分＜其它＞
6. 称呼、打招呼、道歉、致谢等等
我把第一个功能单位称为＜中心行为＞，第(2)(3)(4)(5)称为＜支援行为＞。

4. ＜中心＞与＜支援＞的前后关系
下面我们先看 A1 的语料。A1 是跟朋友借铅笔的情景。
4.1. 情景 A1
A1 的语料中，使用＜中心行为＞而不用＜支援行为＞实行请求的例子有 5 个。下面举出其中2 个。
只有＜中心行为＞-

张力，铅笔借我用一下。
对不起，铅笔借给我用一下。

使用＜支援行为＞而不用＜中心行为＞实行请求的例子有 2 个。

-3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只有＜支援行为＞-张力，你带铅笔了吗？
张力，你有铅笔吗？

其他的都是同时使用中心行为和支援行为，这两个单位来构成篇章的。
接下来，我们看看这两种行为的前后关系。
＜中心＞在前，＜支援＞在后的例子有 4 个。下面举出其中 3 个。
＜中心＞ => ＜支援＞-张力，用一下铅笔好吗？我忘带了。
张力，借我一支铅笔可以吗？今天我忘带了。
对不起，借我一枝铅笔。我今天忘了带铅笔盒。

＜支援＞在前，＜中心＞在后的例子也有 7 个。下面举出其中 4 个。
＜支援＞ => ＜中心＞-

我忘带笔了，用一下你的铅笔，好吗？
张力，你多带一枝铅笔吗？可以借我一下吗？
张力，我今天忘了带笔，你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喂，老张，你有没有多带一枝笔，有的话，请借我一下。

＜中心＞在前的类型和＜支援＞在前的类型比较起来，当然后者礼貌多了。
4.2. 情景 A2
下面我们看 A2 的语料。A2 是跟老师借铅笔的情景。
使用＜中心行为＞而不用＜支援行为＞进行请求的例子有 3 个。下面举出其中 2 个。
只有＜中心行为＞-

抱歉，老师，借一下铅笔。
老师，对不起，您可不可以借我一枝铅笔？

在跟 A1 相比以后，我们可以看出两者所采用的句子语法结构有所差异。也就是，“借支铅笔，好吗？”和“您可不可以借我一枝铅笔？”的差别。这样的区别不用多说便可以一目了然（但同时有几个差不多相同的）。
使用＜支援行为＞而不用＜中心行为＞进行请求的例子只有 1 个。
只有＜支援行为＞

-4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王老师，我忘带铅笔了，您带了吗？

＜中心＞在前，＜支援＞在后的例子有 2 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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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能把您的笔借我用一下吗？我今天忘带铅笔盒了。
老师，对不起，可以跟您借一枝笔吗？今天忘了带了真是对不起……。

其他 12 个语料都是属于＜支援＞在前＜中心＞在后的类型。下面举出其中 6 个例子。
＜支援＞ => ＜中心＞-

忘带了铅笔，能不能用一下您的铅笔？
王老师，您有笔吗？我想借用一下。我今天忘带了。
老师，我忘了带笔来了，不知可以不可以向您借一枝笔。
王老师，我今天忘带笔来了，能让我用一下您的铅笔吗？
老师，不好意思，我今天忘了带笔，可不可以麻烦老师借我一支？
王老师，我今天忘了带笔，如果你有铅笔的话，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4.3. 情景 B1
下面我们看 B1 的语料。B1 是要朋友阅读论文的情景。
使用＜中心行为＞而不用＜支援行为＞实行请求的例子有三个。
只有＜中心行为＞-

张力，你给我看看这篇论文。
张力，你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吗？
你帮我看看这篇文章有什么问题没有。

其他 15 个语料都是属于＜支援＞在前＜中心＞在后的类型。下面举出其中 8 个例子。
＜支援＞ => ＜中心＞-

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
我写了一篇经济学的论文，你帮我看一下好吗？
张力，我论文写完了，你抽空看看给提提意见。
张力，求你件事儿啊，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篇论文？
老张，你现在有没有时间，看看我这论文写得怎么样？
我总算把论文赶出来了。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
张力，我明天要交的这篇论文，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张力，我论文刚写完。我自己觉得写得不怎么样，你是经济学的行家，帮我提提意见好吗？

-5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4.4. 情景 B2
下面我们看 B2 的语料。B2 是请老师阅读论文的情景。
使用＜中心行为＞而不用＜支援行为＞实行请求的例子有 2 个。下面举出其中之一。
只有＜中心行为＞-王老师，麻烦您给我看看这篇论文。

其他的 16 个语料都属于＜支援＞在前，＜中心＞在后的同一个类型。下面举出其中 12 个。
＜支援＞ => ＜中心＞
-这是我刚写好的一篇论文，你能帮我看一下儿吗？
老师，我刚写了一篇文章，想请您帮我修改修改，可以吗？
王老师，我刚写好一篇论文，想向您求教，请您批评指正。
王老师，您最近忙吗？如果有时间的话，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这篇论文？
王老师，我刚写好了一篇论文，很想老师指正。王老师可以帮我看看吗？
王老师，我写了一篇论文，想请您给我指导指导，不知您是不是能有时间。
王老师，我刚写了一篇小文章，很不成熟，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给我指导指导？
老师，我想麻烦您一件事儿。这是我今天刚刚写好的论文，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王老师，这是我最近整理的一篇论文，准备向《××》杂志投稿。请您给把把关。
王老师，您好。我写了一篇有关经济学的论文，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您过目一下吗？
麻烦您了。
王老师，对不起，这是我刚写好的论文。可能还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但暂时能不能先请您批评指教一番，谢谢．
老师，这是我准备要投稿的论文，如果老师有时间的话，不知道可不可以请老师帮我
过目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4.5. 功能单位排列次序的重要性
请先看下面的表。该表揭示两种类型——＜支援＞在前与＜中心＞在前——在四个情景中分布情况。
朋友借铅笔

A1看论文

B1

老师
＜支援＞在前＜中心＞在前＜支援＞在前＜中心＞在前

74
150

A2
B2

＜支援＞在前＜中心＞在前＜支援＞在前＜中心＞在前

122
160

概括上面分析的结果，我们可以这么说：在进行请求的语料中，功能单位的排列次序和请求
篇章的礼貌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系，就是，＜支援＞在前的比＜中心＞在前的次序更有礼貌。
请注意在于“看论文”情景下，＜中心＞在前的类型，连一个例子都没有。
换句话说，说话者为了加强请求行为的礼貌，选择了＜支援行为＞在前＜中心行为＞在后的-6
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篇章结构。
Kirkpatrick1991 把含有请求行为的书信做为资料，分析功能单位的排列次序，发现了同类的现象．就是母语话者觉得在书信上，“（进行请求的）理由”在前，“请求”在后的排列比与此相反的次序更有礼貌。上面我所采用的材料性质的现象和 Kirkpatrick1991 的虽然不同，但所得出的结论和 Kirkpatrick1991 的结论基本上是一致的。

5. 篇章的复杂度
下面我们看看，实行同一个请求的时侯，由于请求对象的不同，如何影响篇章结构的复杂度。
不用说这个复杂度和整个篇章的礼貌之间有一定的关系。
篇章的复杂度由计算一串篇章中包含着几个功能单位来决定，例如：-王老师<称谓>，对不起<道歉>，这是我刚写好的论文<说处境>。可能还有很多需要修改的地方<褒贬>。但暂时能不能先请您批评指教一番<中心>，谢谢<致谢>。（总分：6）

下面的表是其结果。总分平均值：“朋友”（2.9），“老师”（3.8）
称谓道歉 预告 说处境 问情况 褒贬 道谢
招呼朋友1
ZHK 老师

＋朋友

2
PRJ 老师

＋＋＋＋朋友3
FXZ 老师

＋＋＋朋友
4
LYC 老师

＋＋朋友＋＋＋＋5
LZH 老师
朋友
6ZSY 老师朋友
7
WJY 老师
朋友
8
HSY 老师朋友
9
FJM 老师

中心总分＋＋你帮我看一下好吗？

2＋＋想请您指导，可以吗？

3＋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篇论文？

3＋＋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4＋＋想请你给提提意见。

3＋想请您给我指导指导，4＋＋想听听你的高见。

3＋＋＋请您给把把关。

4＋你抽空看看给提提意见。

3＋＋您能不能帮我看看，给我指导指导？

4＋＋＋你可以帮我看看，给我一点意见吗？

3＋＋＋＋很想老师指正。王老师可以帮我看看吗？

4＋＋＋＋你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4＋＋＋＋＋＋＋不知道可不可以请老师帮我过目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5问题？

＋＋你帮我看看这篇文章有什么问题没有。

1＋＋想请您帮我修改修改，可以吗？

3＋＋你给看看，提提意见。

2＋＋＋想向您求教，请您批评指正。

4＋你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吗？

2＋能不能给我看一看这篇论文？

4＋你看一下，410 朋友
YD0 老师

＋11 朋友
CYJ 老师

＋＋＋＋＋＋＋12 朋友
LYH 老师

＋＋＋＋＋＋＋＋＋＋ ＋可以请您过目一下吗？

6＋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

3＋ ＋但暂时能不能先请您批评指教一番，6-7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13 朋友
GP0 老师

＋＋14 朋友
LT0 老师

＋朋友＋

15
HQZ 老师

＋＋＋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

2＋你能帮我看一下儿吗？

2＋你给我看看这篇论文。

2＋麻烦您给我看看这篇论文。

2＋看看我这论文写得怎么样？

3＋＋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请您看一下我的这篇论文，不知道有3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

16 朋友
WXQ 老师

＋＋＋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3＋＋＋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能帮我看一下。

317 朋友ZJH 老师

＋＋＋能帮我看看论文吗？给我提点意见。

4＋能帮我指导一下论文吗？

318 朋友ZYD 老师

＋＋＋帮我提提意见好吗？

5＋＋＋非常希望能得到您的指表。

4＋＋＋＋＋＋“++”意味着该篇章里有两个同一功能的单位。比如：ex. 您最近忙吗？如果有时间的话...

ex. 很想老师指正。王老师可以帮我看看吗？

1-12 的语料“老师”的篇章比“朋友”的篇章更复杂。
13-16，两者几乎相同，但除了 13 以外，表达请求的句子的语法结构有些不同，B2 里的要比B1 里的句子礼貌得多。下面是 13 的例子。
B1: 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这篇论文？
B2: 这是我刚写好的一篇论文，你能帮我看一下儿吗？
17、18，“朋友”的篇章较为复杂，但 18-B2 里的请求的句子自身很有礼貌。下面是 17 的两个篇章。
B1: 张力，有时间的话，能帮我看看论文吗？给我提点意见。
B2: 王老师，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能帮我指导一下论文吗？
在这里，我们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多数人使用（有时同时使用，有时分别使用）以下两种
策略来控制礼貌。
1. 改变请求句的结构

2. 改变篇章的结构第一个策略的重要性就再也不用提了。笔者要强调的是第二个策略——此策略很少提起过——的重要性。我们可以将该语料中的第二个策略这样抽象为：为了加强请求行为的礼貌，说话者在篇章中较多地使用功能单位，使篇章结构变得复杂起来。

6. 先行发言的重要性
另外，笔者用下面的补充问题，收集了一些篇章语料。这是在路上向陌生人问路的场面，要求合作人将空白处填入适当的对话，完成一串篇章。

-8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场面 1]<您在找李建明家，但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这时有一个人（他/她与您同性，年纪和您差不多）恰巧路过这里。>
您：
过路人：
您：
过路人：
过路人：
您：

[1-1]
我知道。离这儿不远，可是路太复杂，我说不好。
[1-2]
好吧。我陪您去一趟。
…………
（指示着李建明家）到了，就在这儿。
[1-3]■[场面 2]<您在找李建明家，但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这时有一个人（他/她与您同性，年纪比您大三十岁左右）恰巧路过这里。>
您：
过路人：
您：
过路人：
过路人：
您：

[2-1]
我知道。离这儿不远，可是路太复杂，我说不好。
[2-2]好吧。我陪您去一趟。
…………
（指示着李建明家）到了，就在这儿。
[2-3]

请看下面的语料。
向同辈
合作 先行 [1-1] 请问，李建明家在哪儿？
人A请求 [1-2] 您能不能带我去一下？

向长辈
[2-1] 老大爷，您知道这附近有个叫李建明的人吗？
[2-2] 您能不能带我去一下？

[1-1] 对不起，跟您打听一下，李建明家 [2-1] 大爷（老先生），我想找李建明家，合作 先行在哪儿？
您知道在哪儿吗？
人B
请求 [1-2] 那能麻烦您带我去吗？
[2-2] 能麻烦您带我去吗？
[1-1] 对不起，打听一下李建明家是不是 [2-1] 对不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李
合作 先行在这里？
建明的？
人C
请求 [1-2] 麻烦你领我去一趟好不好？
[2-2] 麻烦你领我去一趟好不好？
请看这三位合作人在进行请求行为时的发言。
对方无论是同辈还是长辈，句子结构上并没有什么差异，不过先行于表达请求的发言，却有不同的地方。简单地说，接触对象为长辈的时侯，要比对同辈的委婉（不一定是“复杂”）一些。

-9篇章结构和礼貌的关系（山崎直树）

针对这个现象，我们可以这么解释：这三位合作人由于一个策略——在先行的发言里使用委婉的措辞（并没有把请求句自身加以改变）而加强了请求行为的礼貌。

7. 结束语
笔者在这篇文章里，通过一串表达请求的篇章的分析，求得了下面所示的三种策略。
1. 功能单位（＜支援行为＞与＜中心行为＞）的排列次序和进行请求的篇章的礼貌之间
存在着一定的关系，说话者为了加强请求篇章的礼貌，选择了＜支援行为＞在前＜中心行为＞在后的篇章结构。
2. 篇章结构的复杂度（则：篇章含有几个功能单位）与请求篇章的礼貌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系，说话者为了加强请求篇章的礼貌，在篇章中较多地使用功能单位，使篇章结
构变得复杂起来。
3. 说话者为了加强请求行为的礼貌，在先行的发言里使用委婉的措辞。
我们可以这么认为：一个请求行为礼貌不礼貌，并不能只取决于表达请求的句子自身的结构，
同时也还取决于包含表达请求的一整串篇章。

《参考文献》
浜田麻里．1995．「依頼表現の対照研究──中国語における命令依頼の方略」．日本語学，Vol.14-10，69-75．
木村英樹．1987．「依頼表現の日中対照」．日本語学，Vol.6-10，5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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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生久美子，神田富美子. 2000. 「中国語における依頼表現の丁寧度」．中国語学 247,294-310.
山崎直树．2005b.「请求句的结构分析」．『中国語普通話文法と方言文法の多様性と普遍性に関する類型論的・認知言語学的研究』（2001-4 年度科学研究費補助金基盤研究B(1)課題番号：13410129 報告書）．
Zhang, Yanying. 1995. Strategies In Chinese Requesting. In Kasper, G. (ed.) 1995.
(ed.) 1995. PRAGMATICS OF CHINESE AS NATIVE AND TARGET LANGUAGE. Honolulu: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谢辞》
本研究曾在国际中国语言学学会十一届年会（于爱知县立大学，2002.8.20-22）上宣读，承蒙诸位先生提出宝贵意见，谨致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