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
王學斌（1981 〜），男，山東濰坊人，中共中央黨校文史教研部講師，北京師範大學歷史
學院中國近現史專業博士，主攻中國近代學術思想史、民國人物研究。出版《民國底氣》《大漠荒蕪》《別樣風流》《教我如何不想他》等論著數部，在《社會科學戰線》《文獻》《民國檔案》《光明日報》《高校理論戰線》等學術刊物發表論文五十餘篇。
作者聯繫方式：北京市海澱區大有莊 100 號中共中央黨校文史教研部，郵編：100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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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顏李學派是清初非常重要一個學術流派。顏元、李塨二人所倡導的帶有復古色彩的、以「三事三物」為核心的習行經濟與事功之學，基於對宋明理學系統反思、並在此基礎上構建的實學
思想體系，在中國思想史上獨樹一幟。不過由於自身學說痼弊及外部政學環境的變化，顏李學
派僅傳承三代即走向衰落，於清中葉中絕。
學派的消亡並不意味著學說的沈寂。百餘年後，晚清學者戴望搜輯顏李遺著，編纂《顏氏
學記》，此舉既是其「大旨期於有用」之宗旨的體現，又含有爭取學術話語權的考慮。「常州端緒」與「戴學源頭」即為戴望欲打通顏李學與今文經、戴震學之間關聯的嘗試。《學記》問世後，學界反響不一，贊同、批評、排詆之聲同時並起，顏李學的改造運動也於諸多不同評論
中拉開序幕。
晚清顏李學的傳播，經歷了由人際傳播向媒介傳播的遞嬗過程。在第一階段，永嘉後學孫鏘鳴、宋恕、陳黻宸及河北學者王灝、賈恩紱等人出力尤多。到了第二階段，國粹派成為主角。
他們搜輯顏李遺著，研析其學術特色，挖掘其學說的西學因素，檢討其利弊得失，其中既有對其學說本身的挖掘與「發現」，又有基於政治訴求的闡釋與「發明」，在這種古今溝通、中西交融之下，近代意義上的顏李學之雛形初具規模。
進入民國，顏李學的發展軌迹變得異常複雜。出於復興北學、抵禦新文化和加強意識形態
控制之需，徐世昌等人于民初極力推崇顏李學。通過一系列的政治運作，徐世昌將顏元、李塨二人塑造為國家學術偶像，享受從祀孔廟之厚遇。同時，徐又通過設立四存學會、創辦《四存月刊》、開辦四存中學等措施，強化顏李學對社會的影響。當然，徐世昌的如上活動，自然是逆時代潮流之舉，不過客觀上也促使更多的學者來關注和研治顏李學。要之，政治與學術的複雜
交織是民初顏李學研究的一大特色。
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後，伴隨現代知識制度與學科體系的建立，顏李學研究也趨於規範與深入。梁啟超無疑是該時期顏李學研究的開拓者。梁氏在「古學復興」的學術訴求和「理學反動」的解釋框架之推動下，引介杜威的實用主義學說，就顏李學的知識論、功利論、人性論及與戴
震學的淵源關聯等問題詳作論析。胡適深受梁啟超研究路徑影響，繼之而起，圍繞顏李學是否
為戴震「新哲學」源頭，進行了有益的嘗試。特別是他對程廷祚資料的發掘與研究，開拓出清
代思想史中的新領域。與梁、胡二人頗為異趣的是，錢穆秉持「不知宋學，則無以平漢宋之是非」的清學史立場，褪去顏李學的「反理學」底色、辨析其學說痼弊，否定其與戴震學的淵源推測，從而解構掉梁、胡之前精心構建的「反理學」譜系。質言之，梁、胡、錢三人之所以在顏李學研究上呈現如此迥異的反差，其緣由大致同學術立場、治學路徑和文化觀念的相異有關。
綜上，作為中國儒學流派中一個獨具特色的分支，顏李學於晚清民國的復興與命運，體現
出中西融彙、政學交織、反響不一等特徵，這恰是傳統學術在近代流變的一個縮影。

目

目
次緒

論 ············································································ 1

一、選題緣起與學術意義 ··········································· 1
二、學術史回顧 ·························································· 3
三、顏李學之學術生態：北學涵義、特質及流變 ··· 14
四、契合現代，根植傳統：顏李學的雙重底色 ······· 23
五、研討思路與學術分期 ········································· 36
第一章 絕學重光：戴望與晚清顏李學復興──
以《顏氏學記》之緣起與回響為中心的考察 ······························································· 41
第一節 經世者之選擇：戴望與《顏氏學記》 ······· 42
一、「不脫時代束縛之學人也」：錢穆的疑問 ··· 42
二、「大旨期於有用」：戴望之學術宗旨··········· 44
三、「常州端緒」與「戴學源頭」：《顏氏學記》
中的兩則論斷············································· 49
第二節 贊同、批評與排詆：《顏氏學記》之回響 · 57
一、贊同：對顏李學之認可與改造 ·················· 57
二、批評：對顏李學之學術檢討 ······················ 60
三、排詆：對顏李學之仇視與攻擊 ·················· 64
小 結 ······································································· 66－目 1－次顏李學在晚清民國的復興與命運第二章

傳播與闡釋：晚清學人和顏李學研究的展開 ······························································ 67

第一節 永嘉後學與顏李學之傳播·························· 67
一、同為事功之學 ············································ 68
二、存續永嘉學與傳播顏李學·························· 73
第二節 文獻整理與學術揚棄：河北地區的顏李學
傳播 ···························································· 80
一、王灝與《顏李遺書》 ································· 81
二、賈恩紱與《定武學記》 ····························· 83
第三節 書刊宣傳與近代闡釋 ································· 91
一、20 世紀初葉顏李學傳播之大貌 ················· 91
二、國粹派學人的顏李學研究·························· 94
小 結 ····································································· 109
第三章 中經波折：民初徐世昌對顏李學之推崇 · 115
第一節 尊崇顏李之緣由 ······································· 115
一、「尊顏李即尊天津」：解讀「顏李從祀事件」的另一視角 ······································· 115
二、蓮池書院與北學重振：尊崇顏李的歷史
因緣·························································· 119
三、「畿輔自有之學派」：徐世昌諸人推崇顏
李學之肇端 ·············································· 126
第二節 從祀絕唱：顏李躋身孔廟及相關運作 ····· 132
一、顏李二人「由凡入聖」的塑造歷程········· 132
二、顏李從祀後的後續運作 ··························· 141
小 結 ····································································· 160
第四章 創建典範與學術商榷：顏李學研究之趨
向深入──以梁啟超、胡適、錢穆三人
為例的考察 ·············································· 163
第一節 確立顏李近代學術形象的努力：梁啟超的顏李學研究 ·········································· 163
一、梁啟超與清代學術史研究························ 163
二、梁氏關注顏李學之原因 ··························· 167
三、「新舊過渡」與「兼反漢宋」：梁啟超顏李學研究的第一期 ··································· 170
－目 2－

目

四、「清學支流」與「實用主義代表」：梁啟
超顏李學研究的第二期 ··························· 174
第二節 探尋戴震「新哲學」的理論源頭：胡適
的顏李學研究 ·········································· 184
一、胡適關注顏李學之原因 ··························· 184
二、「很徹底的實用主義」：胡適顏李學研究的第一期 ·················································· 186
三、發現新材料與推重程廷祚：胡適顏李學
研究的第二期 ············································· 195
第三節 「未全脫宋儒窠臼也」：錢穆的顏李學研
究 ······························································ 203
一、「不知宋學，則無以平漢宋之是非」：錢
穆的清學史立場 ······································· 203
二、褪去「反理學」底色：重尋顏李學術源
頭 ····························································· 204
三、「折入漢宋」：辨析顏李學自身痼弊········· 207四、解構「反理學」譜系：否定戴震學與
顏李學的淵源關聯 ··································· 209
小 結 ····································································· 212
結 語 ········································································ 217

附錄晚清民國《顏氏學記》刊刻版本表 ············· 219

參考文獻 ···································································· 221
後 記 ········································································ 232－目 3－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