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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以后的傅兰雅赵中亚傅兰雅（John Fryer，1839-1928），英国人，长期供职于上海江南制造总局翻译馆，1896 年
出任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首任东方学教授，休假期间仍时常回中国继续从事译书的工作。综
计下来，傅氏编译的各类西学著述达 150 余种，在清末社会中曾产生过极为广泛的影响，梁启超、康有为、鲁迅、茅盾等人皆大量阅读过傅氏的译著及期刊，这些久为研究者所熟知。1912 年，中华民国政府成立，随着留学生的大量回国，由外国传教士主导的西学中译时代成为过去时，但对于中国而言，傅兰雅并不想成为过去时，他一直在寻求为中国人服务的新途径。

傅兰雅与其三子合影（时为 1892 年）

一、努力推动中国教育事业，鼓励中国年轻人到美国留学。早在 1878 年，傅兰雅与一些中国
人士即考虑将美国多收的中国赔款用于中国赈灾及建新式书院（京师同文馆、上海格致书院）。当时傅兰雅将美国驻华公使与国务卿之间通函中的相关部分译成中文，由化学家徐寿寄到天津，请李鸿章函商总理衙门，与同美国驻中国公使馆进行沟通，“（多余赔款）揆情度理，本虽中国之洋，利由美国而积，或者本归中国，利归美国，各行其志；否则，美国推让，即作三股均分：一归中国京师同文馆用，一归沪上格致书院用，一归美国自造书院用。此实情理兼到之举，虽质万国当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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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异议矣。”（《论商取美款以助赈务兼建书院事》，《申报》，1878 年 6 月 4 日）最终，事情似无结果。1901 年，傅兰雅被时任会办商务大臣的盛宣怀任命为留美监督，负责管理八个中国留学生在加州大学的学习和生活。1903 年，傅兰雅为华人子弟争取读书的正当权益，在给加州大学校长惠
勒的信中，他这样写道，“我们必须要使那些优秀的中国孩子享有与白人一样从小学直至大学过程
中获得平等教育的权利，而不受歧视与障碍。我们应该向这个方向努力了。”（同上，第 90 页）同年，他在加利福尼亚州倡导并成立东方学会，目的是支持在美国学习的中国青年。1906 年，又向校长惠勒建议，考虑利用庚子赔款鼓励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并介绍了其他大学的相关措施。加州大学的中国学生后学成归国，四人获得进士头衔，令傅兰雅很振奋。（同上，第 118 页）1908年，傅兰雅倡导成立的东方学会已筹集到 5000 美元的基金，自此，每年东方学会都会拿出 400 美
金支持在加州大学读书而无力承担费用的中国留学生。到 1915 年，共支持十数名，其中已有女留学生。（同上，第 134 页）
1914 年，75 岁高龄的傅兰雅退休，其个人藏书后尽数捐给伯克利，他在遗嘱（作于 1928 年）
中这样写道，“我把存放在加州大学都尔图书馆 416 室和 420 室的私人藏书捐赠给加州大学董事会。
包括 2 干余册东方书籍、作品和手稿，其中部分可以作为东方语言文学系教授们的参考书。我也
把近 5 干张反映东方世界和其他专题的幻灯片一起捐赠给加州大学董事会，这批幻灯片应与图书
放在一起，用于东方语言文学系的教学和研究工作。”（参见：《傅兰雅档案》第三卷，第 139 页）
退休前，他还推荐中国人江亢虎任东方学系中文讲师。两年后，江氏将其祖父收藏的 1600 种共13600 余册书籍捐赠给加州大学图书馆。江亢虎与傅兰雅的赠书共同构成伯克利中文藏书的基础，推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中国学研究的发展。（周欣平主编：《东学西渐：北美东亚图书馆1868-2008》，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 年，第 71 页）
二、作为虔诚的信徒，傅兰雅相信“做慈善事业使唯一值得活着的事情”（《1914 年给侄女的信》，《傅兰雅档案》，第三卷，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第 129 页）。许久以来，傅兰雅就有从事特殊教育的愿望，救助中国残疾人士，尤其是盲人及聋哑人。但真正行动起来，则是在其妻去世以后（1910 年 5 月 10 日），当时其次子、三子仍在读大学，其中第三子傅步兰，所学专业正是特殊教育。1911 年 5 月，傅兰雅回到上海，开了一个欢迎会，纪念其来华五十周年，同时宣布要在上海创立盲童学校。（《傅兰雅五十年纪念》，香港《华字日报》，1911 年 6 月 28 日）当时有传言长老会会员罗骚西珠遗产中以一百万生息作为该学校经费，中国政府也有传言资助五十万。（《傅兰雅嘉惠中国残疾》， 香港《华字新报》，1911 年 4 月 5 日）为了宣传盲童教育，1911 年，傅兰雅专门出版了《教育瞽人理法论》一书，强调盲人教育的必要性，并介绍了相关理论。
然而，随着清廷的倾覆，民国初立，盲童学校的设立最终可依靠的只是傅兰雅个人捐赠，此后的日常经费则出自他个人的遗产以及募捐，时有报纸即称，“傅兰雅君，前任南洋制造局译员，著有《格致汇编》及新学书籍甚多，已返美多年……近仍留心华事，特捐银五万两……为在华创
设瞽目学校常年经费，另助银一万建造校舍之用，并赠地十六亩……傅君此举，诚吾瞽目中之良友矣。”（前人，《傅兰雅建瞽目学校》，《通问报》1914 年 3 月号）1915 年，傅兰雅还参加了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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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期的傅蘭雅（趙）盲人教育协会大会，向美国人民介绍中国盲人教育的情况。

有江亢虎印记的《教育瞽人理法论》

1912 年上海傅兰雅盲童学校校舍

1912 年，上海盲童学校正式创立时，傅兰雅任校长，而实际主持其事的是其三子傅步兰夫妇。
傅步兰为了开办好这所学校，虽然大学里学的即是特殊教育，但来华之前还在美国多家特殊教育
机构进行实习考察；此外，其新婚的妻子（两人结婚于 1912 年 7 月 6 日）之前在美国即从事为盲人、聋哑人服务的工作，是加州盲聋哑学院的护士。（“George B. Fryer with Bride, will teach BlindChildren in Shanghai School,” the San Francisco Call, July 6,1912）傅步兰在上海从事教育工作又近四十年（其夫人 1937 年病逝于上海），直到上海解放后才被迫离开。
此后，年届高龄的傅兰雅，来中国的次数或已不像以前那样多，但 1927 年 12 月 1 日，他仍
以上海盲童学校校长的身份，参加了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婚礼。来宾中有汪精卫、陈立夫、朱家骅、蔡元培等政界要人，也有陈铭枢、赵恒锡、熊克武等军人，还包括季礼斐等教会人士。祝婚人为
余日章，其祝词是：“诸位亲爱的兄弟姊妹们，我们今日在上帝与蒋、宋二府的亲友面前为蒋介石先生宋美龄女士举行婚姻的圣礼。婚姻是我们中国人伦中最大的一伦，《易经》上说‘有夫妇
然后有父子、君臣’，其神圣高贵，无可伦比。基督在世的时候，特地赴迦南地方的婚宴，亦是注重婚姻的意思。圣保罗说婚姻一事，非常贵重，不可草率。我们应当谨敬遵奉上帝之意旨，成就这件大事。”（《蒋介石宋美龄昨日结婚盛况》，《申报》，1927 年 12 月 2 日）余日章的祝词
是极好的基督教在地化的证明，而晚年的傅兰雅有幸亲历并亲睹了这一幕。
民国之后，傅兰雅为中国人所作的工作，仍有人为之感念。比如黄炎培，与傅兰雅有过直接交往，是由王伯秋引介。他们第一次会面发生在 1915 年，地点在加利福亚尼亚。黄炎培日记中有
相关记录：“先生传布西方物质文明于中国之第一流也。在二十年前，凡先辈一、二理科知识，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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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无不得自先生书。今皤然老矣，而誓爱中国之心与年俱进。深诋此次博览会中国政府馆之规模为不足代表中国，与之语，感愤之诚，溢于词色。其子创盲哑学校于上海，其费则先生斥其在华所得译书费以捐与者。八十老翁．且将弃加利福尼大学教授职，重来吾国，传布盲哑教育，吾不暇钦其壮志，惟有感其热诚耳。西士之传布科学于中国，在老辈中不止先生一人，而论立品峻洁，未尝有所敛钱以自肥，植权以自固。一其心惟以扬榷文明为己责，至老不衰如先生者，虽欲不心折得乎。”（《黄炎培日记》第 1 卷，华文出版社，2008 年，第 158-159 页）此后黄炎培与其子
傅步兰也多有往还，主要在职业教育、慈善事业方面。不过，1928 年傅兰雅去世时，黄炎培正在
日本、朝鲜考察，未见有相关记录。1964 年，黄炎培出版了自传《八十年来》，对与傅兰雅父子
交往进行了回忆，“傅兰雅 1915 年在美国家中接待赴美参加博览会的我时说：‘我几十年生活，全靠中国人民养我。我必须想一办法报答中国人民。我看，中国学校一种一种都办起来了。有一
种残废的人最苦，中国还没有这种学校，就是盲童学校，因此预命我儿子学习盲童教育，已毕业了，先生能否帮助我带他到中国去，办一盲童学校?’一席谈使我大感动。后来我帮助他在上海曹家渡办成一盲童学校，傅兰雅的儿子取名傅步兰为校长。教盲童习字、手工，如制藤椅、织毛巾等等。后来日寇一度攻陷上海，傅步兰回国。现校已归公立。”（黄炎培：《八十年来》，文史资料出版社，1982 年，第 80 页）黄氏的回忆并不真切，虽然他对盲童学校的帮助可能很大，但其与傅氏会面的时间是 1915 年，而盲童学校正式开办的时间是 1912 年，故而，黄氏在盲童学校创
立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应该很有限。
当然，正如如今人们提到傅兰雅，仍强调其在译介西方科学知识上的贡献一样，民国时期亦
是如此。
例如，1918 年，法国大汉学家沙畹去世，时任教育总长的傅增湘，致唁电以哀悼，“先生遽尔
作古，鄙人闻之，至为惋惜。夏先生长于考古著作等身，裨益敝国之史学，实非浅鲜。其中《史记》译本一书，尤为鄙人所心折。深望夏先生重来华夏，聊遂识荆之愿。不幸噩耗东渐，失兹良友，中法两国学问实受一莫大之打击，而于敝邦尤甚……”沙畹的中国研究造诣精深，傅兰雅显
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但却已有将沙畹与傅兰雅放在一起者，可称迄今所见对傅氏的最高评价，“（沙畹）精研中国文字，比者溘然长逝，东西人士，哀悼不置。傅增湘氏之唁函，尤为悲恻。
苟他日李提摩太、傅兰雅辈死，其动人凄感也将无同……”（冰弦：《蔗渣谈》，《新青年》1918
年第 5 卷第 3 号）而柳贻徵在其名著《中国文化史》中，专辟一章讲“译书与游学”（本章最早刊于 1929 年第 70 期《学衡》中），多次提到傅兰雅。1937 年，周昌寿的《译刊科学书籍史略》
亦盛赞傅兰雅的译介之功，“经其手译成之科学书籍，范围既广，为数又多，虽不免略近于滥，然其功实不可没也。”（《译刊科学书籍史略》，蔡元培、胡适主编：《张菊生先生七十生日纪念文集》，商务印书馆， 2012 年，第 346-395 页）。
1928 年 7 月 2 日，傅兰雅在家中病故，5 日下葬。英文报纸多有详细报导，比如美国传教士福开森（John C Ferguson，1866-1945）在 China Journal 上称傅兰雅是“在中国居住过的西方人中最知名的”。而《申报》在 7 月 6 日也发表了纪念文章，“开里福尼亚大学名誉汉文教授，及上海民国期的傅蘭雅（趙）191

中国盲童哑童院建设人傅兰雅，已于本星期一在开州白克莱逝世，享年九十。按：傅为英人，生于 1839 年。1863 年赴香港，充圣保鲁学校校长。旋充北京同文馆教授。1865 年来沪，任英华书馆长。1867 年，充上海广方言馆翻译处主任，历二十九年之久。间尝学习汉文，造诣颇深。1896年，应开里福尼州大学之聘，任汉文教授，时年五十有七；1914 年退职，任名誉教授。中国最初之汉文科学书，多由傅氏译述，故傅在前清末叶，颇著声闻。又闻傅氏 1887-1896 年，任中国教育社总主笔，兼执行委员会主席，所著教育论文及报告科学研究及其他中国社会问题之讨论，均斐声儒林。而《中国教育指南》及《中某科学专门字典》两书，尤推名贵之作。综计傅氏译成之汉文书籍，在一百册以上。当 1884 年时，傅氏开设中国科学书陈列所于汉口路，发行一种科学杂志。嗣又约友人合资，设公共图书馆于今之老闸捕房附近，为华人阅览及听讲之所。于社会教育，颇着劳绩。其一生精力。大半为中国社会谋幸福。而提倡科学研究，尤令人称道勿衰焉。”（《傅兰雅在美逝世》，《申报》，1928 年，7 月 6 日）《申报》上的纪念文字全文不过三百字，其中错误甚为多见，比如将“江南制造局翻译馆”误作“上海广方言馆翻译处”；还将傅兰雅销售科学技术类书籍的“格致书室”写作“中国科学书陈列所”，此外，“《中某科学专门字典》”的说法也令人诧异，似将外文报刊中的相关消息摘编翻译，略述其生平而已。
傅兰雅穷其一生，无论是为名还是为利，一直在筹划为中国工作，为中国人服务，而且父子
两代人在中国工作、生活了近 90 年，曾在中国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在动荡年代的中国，仍属过渡时代的人，终将要成为过去。

参考文献：
1、（美）戴吉礼（Ferdinand Dagenais）主编，弘侠中文提示：《傅兰雅档案》第三卷，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 年。
2、《申报》、《新青年》、《香港华字日报》等。
3、傅兰雅：《教育瞽人理法论》，上海时中书局宣统三年版。
4、《黄炎培日记》第一卷，华文出版社，2008 年。
5、周欣平主编：《东学西渐：北美东亚图书馆 1868-2008》，高等教育出版社，2012 年。
6、柳贻徵：《中国文化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年。

作者信息：赵中亚，山西大学中国社会史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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국립대전현충원（国立大田显忠院）http://www.dnc.go.kr한국사데이터베이스（韩国史数据库）http://db.history.go.kr한국언론진흥재단（韩国言论振兴财团）http://www.kinds.or.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