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87
No.22,（2012）pp.87-93

刘向《列女传》在日本的流传与影响1王慧荣

提要：9 世纪后期《列女传》传入日本之后，随着日本社会形态的变化和女性地位的下降，
其影响逐渐增强。在平安时代它仅仅被当作一般的文学读物。进入中世，道德训诫作品开
始借用其内容。到了近世，《列女传》充分发挥了训诫女子、维护封建体制的作用。日本人不仅大量翻刻《列女传》，而且还将其译为日语，并仿照其编撰体例、借鉴其故事情节，编撰了众多的日本女训,实现了《列女传》的本土化。
关键词：
《列女传》
；日本；流传；影响

引言西汉刘向编撰的《列女传》是中国历史上首部以女性为书写对象的传记体史书。全书以妇德为纲目，记载了远古至西汉的女性传记百余篇，共计八卷，包括传记七卷（依次为母仪传”、“贤明传”、“仁智传”、“贞顺传”、“节义传”、“辨通传”和“孽嬖传”）以及颂一卷。这种通过人物故事来阐释妇德伦理的编写体例开创了中国人物故事型女训的先河。在其问世后，曾被反复注解、改编，版本形式也在不断发生改变。东汉时，班固之妹班昭即曹大家在为《列女传》
作注的同时，将其改编为十五卷。自东汉至隋唐期间，曹大家注的十五卷本《列女传》一直流行。进入宋代以后，先后有苏颂、王回、蔡骥等人又对班昭注本进行整理，恢复了八卷本的体例，命名为《古列女传》，同时还增加了《续列女传》一卷。明代刊刻的《列女传》数量众多，
其中尤以嘉靖 31 年黄鲁曾刻本及万历 34 年黄嘉育刻本等流传较广。及至清代又出现了三种注本，即王照圆的《列女传补注》、梁端的《列女传校注》及萧道管的《列女传集注》。在中国历
史上，关于刘向《列女传》的各种注解、校勘版本数量众多，流传甚广。这些形形色色的《列女传》曾作为女子道德训诫的典范之作，被广泛用于中国古代社会的女子教育中，在维护封建社会统治秩序、建构封建妇道伦理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如此，《列女传》还远播东瀛对日本封建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那么最早传入日本的是哪个版本？它是何时由何人带入日本的？
东传以后对日本社会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以上这些疑问将是本文考察的重点。
一、遣唐使与《列女传》的东传《列女传》成书于汉成帝永始元年，即公元前 16 年。当时日本正值弥生时代，处于原始社

1

作者系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教师，本文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批准号：10JJD770022））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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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晚期，日本列岛部落林立，既无统一的国家，也没有产生文字，尚不具备接受汉籍文化的社会基础，故而《列女传》在其产生之初就东传的可能性很小。据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推测，它
是由遣唐使带入日本的。长期以来汉籍主要通过陆路经由朝鲜半岛传入日本。公元 607 年，日本首次派遣了以小野妹子为首的使节团来华，由此开通了中日之间直接进行文化交流的海上通道，揭开了中日文化交流的新篇章。为了移植、吸取先进的中国文化，自 7 世纪初至 9 世纪末
的二百余年间，日本曾先后派遣了十三次遣唐使。使节团中除了官方使臣以外，还有很多前来求学的留学生和学问僧。他们来访的目的之一就是访求汉籍。据《宋史・日本传》中记载，长
安元年（701 年）日本“遣栗田真人人唐求书籍, 律师道慈求经”。
《旧唐书・日本传》也记载“开
元初，又遣使来朝……所得锡资, 尽市文籍, 泛海而还”。通过遣唐使的不断努力，为数众多的
中国典籍被源源不断运回日本，其中极有可能就有刘向所撰的《列女传》。关于这一推断的佐证
如下：
首先，刘向其人、其作在 9 世纪前期已为日本人所知晓。平安时代初期，汉学家滋野贞主
奉朝廷敕令，利用当时已经传入日本的汉籍文献，主持编撰了日本第一部大型汉籍类书——《秘府略》。此书于淳和天皇天长八年（831 年，中国唐文宗太和五年）完成，共计 1000 卷，目前仅有第 864 卷“百谷部中”和第 868 卷“布帛部三”存世。据估算《秘府略》中引用的中国文献达 1500 种，而现存的第 864 卷“百谷部中”就引用了刘向的《别录》。
《别录》是刘向受命于汉成帝负责校理宫廷藏书时，就所校各类书籍所写的简明的内容提要，其中记录了刘向本人编
撰《列女传》的经过：“臣向与黄门侍郎歆所校《列女传》, 种类相从为七篇,以著祸福荣辱之效,是非得失之分, 画之于屏风四堵。
”《秘府略》中引用的内容虽然与《列女传》无直接关系，但至少说明最晚在 9 世纪初期时，日本人对刘向其人已有所了解，包括《列女传》在内的刘向之
著作很有可能成为来华使节团访求的典籍之一。
其次，《列女传》在 9 世纪后期的日本文献《日本国见在书目录》中有明确记载。此目录于
阳成天皇贞观末年至元庆元年间（876-884，中国唐僖宗乾符三年——中和四年)，由天皇的文学侍从藤原佐世奉敕编纂而成2。作为日本现存最早的汉籍目录学著作，其中收录的汉籍共 1568
种，相当于隋唐典籍的半数之多，较为全面地反映了 9 世纪后期日本官方汉籍收藏的实际情况。
刘向所撰《列女传》著录于“杂传家”中：“列女传十五卷，刘向撰，曹大家注”。这是现存最古老的有关《列女传》东传日本的文献证据。从版本信息来看，此处著录的十五卷本也正是隋唐时期流行的版本。
《隋书・经籍志》史部杂传类中著录：“列女传十五卷，刘向撰，曹大家注”。
《新唐书》卷五十八志第四十八艺文二中收录了“凡女训十七家，二十四部，三百八十二卷”，第一项便是“刘向列女传曹大家注”。
《日本国见在书目录》所载《列女传》之信息与《隋书》、《新唐书》中的内容相吻合，依此可以推断最早传入日本的是班昭注的十五卷本《列女传》，东传的具体年代不详，最晚在 9 世纪后期《日本国现在书目录》成书时传入。

2

严绍璗著：
《汉籍在日本的流布研究》，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6 年，第 94 页。

劉向『列女傳』在日本的流傳與影響（王）89《列女传》在东传之初并未得到广泛传播。其原因是因为学习汉籍是贵族阶层尤其是贵族
男子的特权，汉字的阅读理解对女性而言比较困难，只有极少数贵族女性具备阅读汉籍的素养。
加之当时出版技术尚不发达，庶民阶层更是无从接触汉籍。所以有条件阅读并且能够读懂《列女传》的人少之又少。更主要的原因是由于《列女传》的内容与当时日本社会不相适应。平安时代日本的婚姻形态是男到女家落户的招婿婚，女性在家庭生活和婚姻生活中均居于主导地位，在生产活动中也是主力3。在贵族社会，女子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多才多艺的闺秀才女，因此教育
内容以书法、和歌、音乐等才艺技能为主，很少强调三从四德、贞节柔顺等妇德伦理。
《列女传》
作为中国儒家女训的典范之作，其根本出发点是维护封建礼制、宣扬男尊女卑道德观，这与当时日本的社会现状相去甚远。因此，《列女传》在平安时代的影响力十分有限。既没有被人们广泛习知，也没有发挥其训诫女子、宣扬妇德之功效。它只是被当时有一定汉学修养的极少数宫廷贵族女性当作一般的文学传记作品来阅读，进而对平安时代的文学创作产生了一定影响。日本学者田中隆昭就认为平安时代的宫廷女作家紫式部在创作《源氏物语》时受到了《列女传》的启发。在他看来《源氏物语》以女性列传为纲的写作体例、第二回“帚木”中有关贤妇的评论、第三回“空蝉”中对主人公空蝉的贞节形象的塑造、第六回“末摘花”中对主人公末摘花的节义形象的塑造等均受到了《列女传》的影响4。

二、《十训抄》对《列女传》的引用
进入中世以后，《列女传》
虽然尚未得到广泛传播，但其影响范围较之平安时代也有所扩大。
从文学作品来看，近代汉学家服部宇之吉曾指出军记物语《源平盛衰记》第 19 卷的“文觉发心附东归节女之事”一节中有关东归节女的故事情节是对《列女传》“节义传・京师节女”的翻版
和改编。5就道德训诫作品来看，镰仓中期的训诫故事集《十训抄》中借鉴了很多《列女传》的内容。
《十训抄》是有训诫性质的作品日本中世的幼童启蒙教材，全书的主旨是劝善惩恶，以道德训诫为纲目，共罗列了 10 条道德训诫。在每条道德训诫的论述之后，作为例证还附有若干个
古今中日的道德说教故事， 其中有些故事便是引自《列女传》。具体如下所示：《十训抄》的训诫6

第五可择朋友事

所引用的故事《列女传》中的出处7

孟母三迁

母仪传

陶荅子妻

贤明传

齐宿瘤女辩通传3

高群逸枝著：《日本婚姻史》，至文堂 1963 年，第 98-131 页。

4

田中隆昭著：《源氏物語――历史与虚构》，勉正社 1993 年，第 76-77 页。

5

塚本哲三编：《古列女传・女四书》，有朋堂书店 1920 年，“解题”第 24 页。

6《十训抄》的内容参照石桥尚宝著：《十训抄详解》，明治书院 1927 年。

7《列女传》的内容参照张涛著：《列女传译注》，山东大学出版社 199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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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可存忠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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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幽王后褒姒

孽嬖传

冯昭仪

节义传

舜的后妃娥皇及女英母仪传

从上表中可以看出，《十训抄》对《列女传》的借鉴，主要集中在第五条和第六条的道德训诫故事中。引用的范围涵盖了《列女传》“母仪传”、“贤明传”、“辩通传”、“节义传”和“孽嬖传”。《十训抄》虽然不是直接以女性为训诫对象的女训作品，但其本身已经不是单纯的文学创
作，而具备了道德训诫的性质，其中引用了很多《列女传》的内容。这说明在日本中世《列女传》的影响范围已经超出了文学创作的范畴，开始发挥道德训诫的作用。除了引用《列女传》
的内容之外，《十训抄》的第五条中，在讲述到选择妻子标准时，还提到了中国古代的“七出”及“三不去”的规定8。由此可见，在武家社会人们已经开始关注妇女的伦理道德。在日本中世，武家社会崇尚勇武，注重忠诚，要求武士服从主君，尽忠职守，与之相适应，对女子的道德教
化也有所加强。1232 年制定的武家法律《贞永式目》中，明确指出幕府的教化方针就是要让武
士做到“侍主以忠，侍亲以孝”，让武士之妻做到“侍夫以从”。到了室町幕府时期，顺从之德开始演变为“三从之道”。 在贵族学者一条兼良（1402－1481）为将军足利义政的夫人所写的修身训诫书《小夜睡醒》中，就毫不客气地指出“年轻时从父母，成人后从丈夫，年老后从儿子”，“实乃女子立身之本”。值得注意的是，在中世的妇道伦理尚处于起步阶段，只有少数女训
作品问世，《列女传》未被专门用于女子的道德训诫。直到进入近世，《列女传》才受到了广泛关注。

三、近世女训对《列女传》的模仿
在江户时代，德川幕府为了巩固封建秩序、维持幕藩体制的长治久安，积极提倡用儒家的忠孝思想和纲常伦理来教化臣民，并加强思想文化方面的统治。儒学因此受到推崇并占据了官
学地位，儒家女性观也开始影响日本的女子教育。
《列女传》作为儒家女训的典范之作随之受到了人们的关注。这一时期出版技术日渐发达，私刻盛行，以汉文版《列女传》为底本进行翻刻的汉文和刻本得以刊行。当时《列女传》的汉文和刻本有三个特点，第一，由于此时最早传入
日本的班昭注十五卷本已经亡佚，人们翻刻所用的底本主要是胡氏文会堂本。文会堂是明朝著
名藏书、刻书家胡文焕在杭州开设的书局，其刻书以种类多、数量大、流传广而著称。万历年间，胡氏文会堂曾刊刻过刘向的《列女传》。17 世纪前期，文会堂本《列女传》经由中日间书籍贸易东传，成为对近世日本影响最大的一个版本。第二个特点是从事翻刻的以京都的私家书商为主。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江户时代出版印刷事业日渐兴旺，各大城市如京都、江户、长

8《十训抄》中所提到的“七出”指不顺父母、淫乱、 多口舌、嫉妒、盗窃、无子、有恶疾；“三不去”指为公婆守丧者不去，娶时贱後贵者不去，有所受无所归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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崎等地私人开版刊印汉籍蔚然成风。目前已知的刊印过《列女传》的书商均出自京都，有小嶋弥左卫门、上村次郎卫门、葛西市郎卫门等。其中尤以承应二年（1653）小嶋弥左卫门发行的《新刻古列女传》最早也最具代表性。第三个特点是和刻本均标注了假名，以帮助汉字读写水平低的人阅读和理解。以《新刻古列女传》为例，此本共八卷八册，每册于“新刻古列女传卷
之某”下都题曰：“汉光禄大夫刘向子政撰，明钱塘后学胡文焕德甫校”。其中依次收录了明万
历三十四年黄嘉育之序、宋嘉定七年（1214）孔良之序和宋嘉祐八年（1063）王回之序。书中
总目录分散入各卷之初，正文为楷书，小字，十行，为了便于日本人阅读，在汉字之旁还附有日文训读标记。和刻本的刊行为《列女传》在日本的广泛传播奠定了基础。
在和刻本问世的基础上，日本人还模仿《列女传》编撰了本国的女训，这些女训大致可以分为如下几类：其一是直接将刘向《列女传》译为日语，以北村季吟的《假名列女传》为代表。北村季吟
是近世前期著名的古典学者，明历元年（1655），他凭借其深厚的古文造诣和汉学功底，将刘向的《列女传》全文翻译为日文，题为《假名列女传》。关于翻译《列女传》的动机，据其本人在跋文中所言：
列女传始于仁义、节义之妇，而终于孽嬖之流，旨在劝善惩恶，以使妇人修妇德、慎言行。吾邦之伊势、大和物语，源氏、狭衣草子等作品之主旨亦在于此。
然则伊势、源氏之类皆为古昔之作，未习古文者难得其要旨。而列女传系汉文，女辈亦难解其意。故而得其训诫之要、解其要旨之深者鲜矣。今不揣谫陋，将难解之文译为易懂之句，以假名书其大意。有识君子固然不值一观，惟供女流之辈
赏习，助其侍奉父母、曲从舅姑、顺从夫君、生育子嗣，以全妇德也。
显然是为了方便当时的日本妇女学习中国女训《列女传》，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彰显三从四德、贞
节柔顺的儒家妇道伦理，并以此来教化日本妇女。据考证，北村季吟翻译所用的底本正是承应
二年版的《新刻古列女传》9。全书省略了底本中的颂文，保留了插图。正文的翻译多采用长句短译，简单易懂；为了便于女子阅读，书写几乎全部用假名，很少使用汉字。
《假名列女传》开
创了《列女传》汉文日译的先河，此书译成之后由京都的书商中野小左卫门出版刊行。其刊行
为当时日本人学习《列女传》提供了便利，大大推动了《列女传》在日本的传播。
其二是模仿《列女传》的编撰体例，以日本历史上的节妇烈女为素材编写的女训。这类作
品以浅井了意的《本朝女鉴》为代表。浅井了意是日本江户前期著名的假名草子作者，《本朝女鉴》是他专为训诫女子而创作的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所以编撰此书，作者在序言中讲道：
世人虽有明眸，却不知观其面，故撰此鉴，以照其面；虽有才智，却不能明其心，故求诸道，以正其心……兹以为人之道喻之曰鉴……此本朝女鉴所载者上自钟鼎之家下及筚门圭窬，皆为本朝古今之名妇列女，堪当闺阁之典范也。今令愚9女子之友记者编：《东洋女训丛书》第二编，东洋社 1901 年，“假名列女传解题”第 5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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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之女朝夕诵读，或可见贤思齐庶有补益也。
可见其目的是要用日本历史上名妇烈女的典型事迹来教育训诫女子，使她们明白身为女子所应
当遵守的准则。此书宽文元年（1661）年由京都书商西村又左卫门出版刊行，全套 12 卷。其中共收集了自古代至中世的 85 位日本妇女的传记故事，并将其依照女德条目依次分为“贤明”
、“仁智”
、“节义”
、“贞行”
、“辩通”五个类型，每个类型又分为上下两卷，共计 10 卷。最后
两卷中共阐述了 10 条女子的生活准则，其中第 11 卷“女式上”包括“初生女子之道”、“训女工之道”、“三从之道”、“四德之道”、“事夫之道”；第 12 卷“女式下”则包括“事舅姑之道”、“遣使下人之道”、“戒除嫉妒之道”、“善待继子之道”、“寡妇守节之道”，这两卷是对妇德伦
理的全面总结。全书使用假名汉字汇合的日文书写，其中的汉字都附有训读标记以方便女子阅
读，各卷还附有数页插图。《本朝女鉴》从内容主旨来看以儒家妇道伦理为主；就编撰体例而言，前 10 卷沿用了刘向《列女传》中“贤明传”、“仁智传”、“节义传”、“贞行传”、“辩通传”的分类方法，因而被称作是日本本土《列女传》的嚆矢10。
其三是具有自身独特的编撰体例，但在具体阐述妇道伦理时借用了《列女传》的部分故事
情节。这类日本女训数量较多，以近世前期著名的儒学家中江藤树的《鉴草》为代表。这是中
江藤树晚年的一部重要著作，集中体现了他的女子教育思想。正保四年（1647）由京都书商风
月宗知刊行，全书共六卷。其中主要阐述了女子出嫁后所应遵守的各种伦理，主要包括孝顺公婆、为夫守节、戒除嫉妒、教导子女、慈爱继子、善待下人、和睦叔妹等。在论述这些儒家妇道伦理时，还从《列女传》等中国典籍中借用了大量贞妇烈女的事例加以佐证。具体而言，卷
二“守节背夫报”中引用了《列女传》“贤明传”中的陶荅子妻以及“贞顺传”中的梁寡高行、
陈寡孝妇；卷三“不嫉妒毒报”中引用了《列女传》“仁智传”中的卫灵夫人；卷四“教子报”
中引用了《列女传》“母仪传”中的邹孟轲母；卷五“慈残报”中引用了《列女传》“节义传”
中的齐义继母。从全书的结构和内容来看，不难发现作者撰写《鉴草》的主旨是教导女子如何
处理与公婆、丈夫、侍妾、子女、继子、下人、叔妹、族人等的关系，培养儒家所推崇的恪守三从四德之道的贞妇烈女。据考证此书是中江藤树写给妹妹的女训，自问世之后便被人们广为传阅11。继正保四年出版刊行之后，又分别于万治二年（1659）、宽文九年（1669）、延宝三年（1657）、天明元年（1781）、宽政元年（1789）年被多次重印，对江户时代的女子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
总体来看，随着江户时代女性地位的彻底沦落，日本不仅出现了《列女传》的汉文和刻本，
还有出现了很多仿作女训。它们的问世表明当时的日本人把《列女传》作为一种外来文化的载体，已经实现了由吸收引进向模仿创新的转变，使其融入到日本本土文化中了。在其本土化过
程中，日本的儒学者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不乏中江藤树、山崎闇斎等儒学大家。他们是女训10

金子幸子等编《日本女性史大辞典》，吉川弘文馆 2008 年，第 671 页。

11浅沼アサ子著：《中江藤樹の女子教育論に関する考察（１）》，《東京家政学院大学紀要》第 25 号，第 9-14 頁。

劉向『列女傳』在日本的流傳與影響（王）93

的主要创作者，其编撰女训的用意很明确，就是要用儒家三从四德、贞专柔顺的妇道伦理来训导女子。这些女训问世后被大量刊行、反复出版，并被用于女子教育的教材，在规范女性行为、维护封建体制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对近世日本女性的生活产生了很大影响。

小结综上所述，中国女训的典范之作《列女传》，最晚在 9 世纪后期由遣唐使带入日本之后，便逐渐受到了人们的关注。在古代日本，
它只是被少数宫廷女性当作一般的文学传记作品来阅读。
进入中世以后，其内容开始出现在了《十训抄》等道德训诫类作品中。及至近世，《列女传》的道德训诫作用得到充分发挥，日本人不仅进行了翻刻、翻译，还模仿它编撰了众多的本国女训。
这些女训被大量出版、反复刊行，对近世日本的女子教育及女性生活产生了深远影响。总体来
看，《列女传》的影响力与各时期日本社会形态的变化密切相关，是随着日本女性社会地位的逐渐下降而逐渐增强的。

参考文献
1严绍璗著：《汉籍在日本的流布研究》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6 年。
2高群逸枝著：『日本婚姻史』，至文堂 1963 年。
3田中隆昭著:『源氏物語――歴史と虚構』，勉正社 1993 年。
4塚本哲三編：『古列女传・女四书』，有朋堂书店 1920 年。
5石橋尚宝著：『十訓抄詳解』，明治书院 1927 年。
6张涛著：《列女传译注》，山东大学出版社 1990 年。
7女子之友記者編：『東洋女訓叢書』第二編，東洋社 1901 年。
8金子幸子ら編：『日本女性史大辞典』，吉川弘文館 2008 年。
9浅沼アサ子著：「中江藤樹の女子教育論に関する考察（１）」，『東京家政学院大学紀要』25号。

Abstract: In the late of 9th century, Biographies of Women in Ancient China was introduced intoJapan. With the change of Japanese social form and the decline of female’s social status, its influence
became stronger and stronger. In Heian period, it was only regarded as a general literature reading.
Coming into the middle Ages, some moral instructions began to learn from its stories. During theearly modern times, Biographies of Women in Ancient China made full use of it to admonish femalesand maintain the feudal system. Japanese people not only reprinted Biographies of Women in AncientChina a lot, but also translated it into Japanese. Moreover, they followed its editing style, learned
from its story plots and edited plenty of moral instructions for women.
Key words: Biographies of Women in Ancient China; Japan; transmission; influ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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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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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注は、文末注を用い、文章の行中に（注 1）のように番号を付ける。
8. 参考文献は、下記の体裁で文末注の後に付ける。
（単行本）
或問太郎 『西学東漸の研究』，大阪：しずみ書房，2000 年 10-20 頁
Bennett, Adrian A. John Fryer: The Introduction of Western Science andTechnology into Nineteenth-century China.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7.
（論文）
或問花子 「東学西漸の研究」，『或問』第 1 号，2000 年 2-15 頁
Fryer, John. “Scientific Terminology: Present Discrepancies and Means ofSecuring Uniformity.” Records of the General Conference of the ProtestantMissionaries of China Held at Shanghai, May 7-20, 1890, pp. 531-549.
1.
2.
3.
4.

9.

本文や注の中で、文献に言及するときには、或問太郎（2000:2-15）のように指示する。同一著者による同年の論著は、2000a、2000b のように区別する。

内田慶市（keiuchid@pp.iij4u.or.jp）
沈 国威（shkky@kansai-u.ac.j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