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143
No.43,（2023）pp.143-150

兰学资料校译注（四）：《采览异言》《西洋纪闻》（一）
新井白石著，徐克伟译注译注者小记江户后期兰学执牛耳者大槻玄泽（1757-1827）曾言：“和兰学之一途，草创于白石新井先生。”（1795「六物新志巻首題言七則」）。作为江户中期著名朱子学者的新井白石（16571725），尽管不通荷兰语或其他西语，但是以审讯意大利传教士西铎蒂（Giovanni Battista Sidotti,1668-1714）为契机，积极摄取西方文化，著书立说，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中，用汉文写成的五卷本世界地理学著作《采览异言》（1713 年序）在兰学家群体中广为传抄，并有校注本《订正增译采览异言》（1803 年凡例）；而三卷本日文作品《西洋纪闻》（1715 年序），既录
有前著中的部分世界地理知识（中卷），还载有审讯记录（上卷）与天主教批判（下卷），内容
丰富，有很高的史料价值，迄今为止有数种校注本、两种现代日语译本，且在初刻本问世之际已有据稿本完成的全译或节译英文本三种（详见参考文献）。令人遗憾的是，后者迄今未见汉译本，而前者又因其主体为似乎业已过时的世界地理知识而鲜有问津者。
校译者自 2017 年开始对二作品——更确切地说是《采览异言》——展开整理与研究，完成
初步录文后便基本陷入停滞状态；翌年夏，承恩师沈国威教授建议，开始翻译《西洋纪闻》并于
2019 年秋完成初稿。此后在工作、家务、疫情、内耗等多重夹击下，一直未能有大的推进。既陷入僵局，理想的做法或许是沉住气，先完成校译注全稿，进而逐字修订，最后呈献成品，古训“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也时常令校译者反思：与其幻想一蹴而就的突破，倒不如尝试逐步推进。故今不揣固陋，谨呈《西洋纪闻》（上卷）部分译注稿，并恳请方家赐教。

凡例一、译文按内容分成各小节，并拟标题；二、原文中用假名书写的专有名词尽可能转写出相应原语，并于首次出现时在其后[]内注以《采览异言》（如有）或江户期前中期文献所载汉译名；此后则一律使用汉译名，以通畅行文。
三、文中术语等可以用较短篇幅解释的内容施以脚注。
四、为更加客观、全面地看待白石的记述，结合相关材料施以按语，附于各小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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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

第 43 号（2023）《西洋纪闻》上卷

一、西人来日消息
宝永五年戊子（1708）十二月六日，于西邸1承闻：去八月2，大隅国之海岛3有番夷一人来止。除却日本、江户、长崎等只言片语之外，其所云皆不可解。亲就纸上画数圈，指之曰Roma[逻马]、Namban[南蛮] 4、Luzon[吕宋]、Castella [加西蜡] 5、Cristão [吉利支丹、切支丹] 6，
言逻马时则反指其身。急告长崎，质之阿兰陀[Holand，㖞兰地、和兰]人，答曰：“逻马者，西洋 Italia[意大里亚]之地名，天主教化主[教皇]之所居也。至若吕宋、加西蜡等，委实难解。”又问南京、宁波、厦门、台湾、广东、东京、暹罗等人，7亦云：“吉利支丹者，邪教之名目也，其余之事皆不得而知。”美[白石名君美]奏曰：“是以知其必自西洋国来。然云其言语不可解，仆甚疑之。”上特问其故，禀曰：“仆尝闻先人云‘彼方之人，穷通万国言语，昔南蛮人初来我国，仅数日即得通我国言语，遂传其教。’其法行于此国，年亦久矣，而其国人络绎而至。后此法受禁时，我国之人从其教而遣渡彼国者夥。故彼国之人，必颇通此土之言语。于我国有所求而来者，不通言语，何以遂其志哉？然五方言语不同，其中又有古语今言，其所传习，于我国之中，习何人之言语？况
彼国之人通于此，既近百年，自不同于今之言语。知悉此等而讯之，必解其言语。阿兰陀人所云，仆甚疑之。Luzon 者，宋元至今，皆传云吕宋国，其国产壶，我国人以之储茶叶，名曰‘吕宋真壶’，人尽皆知。又加西蜡者，近所闻意大里亚之国，昔其国所产果子传于此土，今尚存焉。此等事由，美且闻之，其地方之人曰不知，尤疑也。”赐言：“所言是也。”
如是，闻彼人当伏法受刑，其年亦暮，新岁既至。六年己丑（1709）正月十日，遭遇国丧，8
此等事亦不复闻之。

按：在白石奉公日记（委蛇历 十 宝永五年）中，是日所记极简：“[十二月]六日 问安，出仕（上班），与越前殿对谈，退下。”未出现西铎蒂相关记录。

1

此时六代将军德川家宣（1662 年生，1709-1712 年间在位）尚未即位，居江户城西之丸。

2白石这里的“去”（「去る」、⼤岡勝義・飯盛宏 1986: 52），有学者理解为“去年”（the previousyear, Brown 1866 : 53），似误；有学者将这里的日期换算成公历，即 1709 年 1 月 16 日（Wright 1881 :156）亦能解释得通，但是白石未必有此想，或仅按字面理解为“过去的（bygone）”更合适。
3大隅国，日本古代令制国之一，所辖范围即今鹿儿岛县东南部；海岛即屋久岛。

4

主要指来日的葡萄牙、西班牙等西南欧人，有时亦指东南亚人。

5

西班牙地名 Castilla（英语 Castile），即卡斯蒂利亚，日语为葡萄牙语音译；在日语中，此语后来专指长崎蛋糕：通常认为该蜂蜜蛋糕由葡萄牙人传入日本长崎，经本地化最终成为日式糕点。
6葡萄牙语基督徒（英 Christian）音译，在战国、江户期，主要指天主教徒，不包括荷兰新教徒。

7

在当时，除了中国、荷兰与日本有常规商贸活动，亦有部分越南（东京，越南语 Đông Kinh，今越南北部地区）、暹罗（泰国）等东南亚商人赴日开展贸易。
8五代将军德川纲吉（1646 生，1680-1709）是年卒。

蘭学資料校訳注（四）：『采覧異言』『西洋紀聞』
（一）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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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相关记录见于两个月前：“[宝永五年十月]五日 九时出仕，进讲。今日于越前殿[间部诠房]所闻故事……八月二十八日，萨摩海上，见一船东行，帆数多。二十九日，又如右复现。若本朝人剃发带刀之异国人，一人上陆。通长崎，传唤至长崎问其故，[长崎]奉行所
禀之云云。”间部诠房（1666-1720），家宣、家继（1709 生，1713-1716 在位）两代将军的侧用人，1704 年末随家宣进入江户城西丸，成为幕僚，授从五位下、越前守，著名的“正德之治”（1709-1716）就是在他和白石主导下展开的。
故从上述引文来看，白石最初的西铎蒂相关信息或于宝永五年十月五日通过间部诠房获得的。

二、受命讯问时年（1709）亦暮，至十一月初，诏曰：“去年冬，来止大隅国外国之人，近日当至于此。
汝讯问其事由可也。”又写出去年长崎奉行所注进之状，9曰；“彼来此之由未详，汝此前曾对某言之，今某命汝再讯问之。”
对曰：“若唯我国言语，姑且可得而闻之。然至于其地名、人名以及教法等要，多属方言。
因严禁此法，某尝闻阿兰陀等国之通事犹有不得解者。至于此事，极难也。此事，奉行若有其言语等翻译文书，恳望惠赐。”执政人等因此事系君上赐下，自奉行处进呈书三册。10赐下，览之，仅见其教法之大要，而无其言语翻译之事。然其中一二亦非无所用也。

按：据白石奉公日记：“［宝永六年十一月］九日，市正殿（村上正直）传语，九时出仕，与越前殿商谈长崎[贸易]并异国人（意大利亚人西铎蒂）之事。抄写长崎表公文；去[戊]子年御用（宝永五年） 金四千二百两余/〇当[己]丑年九月迄/金四百两余”（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 1953: 101-102）
另，在白石见到西铎蒂之前，驻长崎出岛的荷兰商馆人员参与了审讯，白石所见长崎
报告书等即是在其协助完成的。馆长日记（Diary Kept by Opperhoofd Jasper Van Mansdale
1708-1709 & Hermanus Menssingh 1709-1710）有相关记载，今择译如下：
1708 年
十二月7 日， 我们被告知：于萨摩附近发现一外国人，或为葡萄牙人……
13 日，那名外国人五、六天之内即将到此。

9

后人新井修氏藏有白石自笔本《长崎注进罗马人事》，上下两卷，为长崎奉行所呈审讯报告，见松

村明、尾藤正英、加藤周一 1975：83-100。
10

意大利西西里传教士 Giusepper Chiara（1602-1685）所著。其于 1643 年 5 月潜入日本传教，被捕后

押解至江户，后弃教并更名为冈本三右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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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号（2023）

16 日，奉行向我们询问如何投喂那名外国人。逆风延误了其到达，听说他将由一大批日本
士兵护送至此。
19 日，奉行传唤，一到官邸，便请求我们帮助审讯那名外国人，我们此前既已同意。
20 日，奉行请求我们早些进城，于作右卫门11府邸等候那名外国人到来。
在那里我们受到礼遇和款待，与此同时源右卫门12被先派了过去，看看他能否与外国人交谈。他报告说，他能听懂对方的一些言语，可以肯定其为牧师。那名外国人要被带到了
奉行所而我们被告知回岛，因为他感到身体不适。
过了一会，又请求我们去奉行所。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没有立刻见到那个外国人，因为日本人担心我们之间会发生争吵。
因此我们问其说了什么：他从罗马经由菲律宾至此，荷兰人是叛徒，因为他们宣布放弃罗马天主教信仰。
21 日，源右卫门讲述了他（昨天）的经历：那名外国人有很多漂亮的物件，如一些金色的
十字架和金条（银锭？bullion），日语以及葡萄牙语、拉丁语说得相当好。
奉行派了三名日本人到我们这里，让我们检查他们的葡萄牙语知识，结果都不理想。
我们去奉行所，那里的人们以一种友好的方式款待我们。
我们被安排坐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因为寒冷，地上铺了三层中国地毯。肥后和播磨的书记员们很繁复地向我们表达敬意，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回礼。
[名村]八左卫门向我们出示了即将要问那名外国人的问题。他请我们记录下我们听到的所有内容，尽管我们回答说我们可能听不懂。
那名外国人来到隔壁房间，我们可以看到他，但是他看不到我们。他戴着手铐，长脸，胡须，外穿日本服饰，里边是白色内衬，金色链子上挂着十字架，一个木十字架嵌着金或铜的十字，一手拿着念珠，一手拿着两本书——从中嘟嘟囔囔地念着。
大通词源右卫门对他讲葡萄牙语，但是他几乎听不懂。尽管如此，他还是回答了一些问题，他要了纸，在上边写写画画，说了很多日语并打着奇怪的手势，论述日本人和罗马
人的信仰，并说中国皇帝已经受洗。
他骂荷兰人是 tabakare（謀［たばかり］骗子）并取笑他们。当他被带走后，书记员把那张纸拿来给我们看；我们陈说那个人用意大利语写了他的名字 Joan Babtista Sidoti，还有一些王国、圣徒和上帝的名字。
这些日本人离开后，我们回到了岛上。

11

或为高木作右卫门七代忠荣（1687-1723），时任御用物役，为幕府采购物资（東京⼤学史料編纂所

1984：286, 301）。
12

即下一节白石言及的翻译人员之一今村源右卫门。

蘭学資料校訳注（四）：『采覧異言』『西洋紀聞』
（一）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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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反复思考此事：我们可能会收到一些始料未及的问题，这样会有损于
VOC[Vereenigde Nederlandsche Geoctroyeer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联合荷兰特许东印度公司]，与之相对，西铎蒂将不会回答我们的任何问题。因此我们决定我们更乐于翻译所有
书写下来的东西。
22 日，奉行——我们向其告知了我们昨日的决定——派了一些人来跟我们学习拉丁语……
23 日，那名牧师的不寻常礼仪和大胆行为让日本人大吃一惊。
24 日，大通词源右卫门和其他通词现在正在奉行所歃血宣誓：他们必须保证不会被这名牧师引入歧途。
25 日，我们被要求再次来到肥后所。
在那里我们被告知奉行不想让我们将西铎蒂所说翻译成文。
我们也视听了审讯，源右卫门和西铎蒂的交流颇为不畅。
那名牧师被带走后，我们也都冻僵了。
30 日，应奉行请求，我们再次去了他们那里，但是审讯室里另一长凳的存在让我们感到惊恐；我们担心我们中的一位不得不像罪犯一样坐在那里。
八左卫门将我们的不安理解为这样会令荷兰东印度公司蒙羞。
因此我们同意让[Adriaan] Douw 坐在通词源右卫门旁边。
助手 Douw 用拉丁语问了牧师一些问题；西铎蒂回答了这些问题。他四十多岁，想劝说将军皈依，乘坐两艘桨帆船离开意大利（四年前）；从加的斯（Cadiz，西班牙西南部海滨城市）乘坐两艘法国轮船到加那利群岛（Canarias，属西班牙，位于靠近非洲西北部的大西洋上），并从那里到阿拉伯，又从那里继续乘亚美尼亚轮船前往马德拉斯（Madras，即今印度东南城市金奈 Chennai），然后到达马尼拉（Manila）。我们所翻译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在那位牧师被告知第二天必须再来之后，我们也被要求出席……
31 日，我们再次被带进城里，在肥后所我们被以礼相迎。西铎蒂的日式箱子[漆匣]中的物
品列出了一份清单：在一口蓝色亚麻袋子中我们发现了耶稣受难的十字架碎片，一尊耶稣雕像，玛利亚像，耶稣受难，十字架和念珠，一些装有圣油的小瓶子，银质的圣餐杯和圣餐盘，一个小包里装有金子和文书，其中一份为克雷芒枢机（Cardinal Clement）的委任状。131709 年
一月
1 日……通词必须就牧师对提问的回答撰写一份文书。
2 日，奉行送来用日语写成的回答书，让我们签字；我们已签以取悦他们。

13

当时的教皇为克雷芒十一世（Pope Clement XI，1700-1721 在位，原名 Giovanni Francesco Albani，1649 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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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号（2023）

5 日，我们被告知被囚禁的牧师现在觉得伤心，他想去江户，他骂荷兰人是海盗。
9 日，我们被告知差不多到了该往暹罗写信的时候，但是八左卫门认为不写牧师的事情更为明智。
12 日，和大通词八左卫门更深入讨论在寄往暹罗的信中提及被囚禁的教皇党羽（papist）。
他让我再等等。
18 日，我们已经被告知在寄往暹罗的信中如何写被被囚禁的教皇党羽……
20 日，我们已经告知通词们暹罗信函的要旨……
23 日，我们已经要求信使——他告诉我们 rolluiden（？）明天会来——来取我们寄往暹罗的信……
26 日，准备包装[去江户参觐的]礼物。
奉行下令助手 Douw 不得去江户，因为当教皇党羽受审之际他必须在这里；我更愿意
独自一人去那里，但是最后我屈服了。
28 日，我们已经提醒八左卫门寄出暹罗信函，但是他陈言为时尚早……
二月
3 日，通词们和其他日本人来取暹罗信函，在我们抄录到发信簿后，我们给了他们副本……
13 日，我们提交了一份请求给奉行，询问我们是否可以如往年那样 24 日出发。应其请求，我们向 Magobei（？孙兵卫，似为兰通词志筑氏第三代志筑孙平，渡辺库辅 1957 : 19-21）
报了 Anthonij Willems 的名字，他将代替 Douw 陪我们去江户。
24 日 我……也给助手 Douw 写了指令，以备他必须再次去审讯教皇党羽……
四月11 日，礼物被送到阁僚（councillors）处，我们跟着进去。
在那里，我们受到礼待；没有人问及关于教皇党羽的任何事情，仅记录下我们的名字。
六月13 日，奉行所事先告知我们，Douw 有可能会和教皇党羽一同去江户。
这则消息令我们感到惊愕，但是如果这是幕府的命令，我们必须服从。
我们争辩说，我们需要获得巴达维亚的许可：Douw 在这里是需要的，他也并不精通所有需求的语言；不过，据通词透露，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将赢得幕府极大的好感。
20 日……据孙兵卫说，源右卫门已经得到通知，他可能会和教皇党羽一同去江户，但是此事尚为确定。
八月4 日，奉行通知我，不需要荷兰人和教皇党羽一同前往江户。
十月蘭学資料校訳注（四）：『采覧異言』『西洋紀聞』（一）（徐）149

24 日，大通词，随行两名稽古通词，将押解 Joan 神父前往江户。明日出发，他们来告假。
我建议源右卫门谨慎回答关于两种基督宗教的问题：罗马天主教和改革了的宗教（新教）。为了他自己不被怀疑，他保证将极度谨慎。因此，事情这样就谈妥了。一起饮酒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25 日，为了避免人群聚集，奉行下令，当教皇党羽离开时应于夜间启程……
十二月
16 日，如果没有 bongiois（？梵行，僧侣）——他一路陪同——的许可，押解 Joan 神父的通词不能写任何东西。
（Velde & Bachofner 1992:106-117）

三、讯问前的准备
如是闻彼人至此，同月[十一月]廿二日，于奉行所应召，见昨日奉行之众，约其事<横田备中守、柳泽八郎右卫门>。是日过巳时，往赴彼处<云吉利支丹屋敷，居城北小石川>，会奉行之人等，点检其携来之物，见我国新制金钱等物，又云法衣也，白布所作，仔细验视，内有我国南都[奈良]所织布之朱印也。示之奉行众人，亦示之闲杂人等，皆云：“无疑也。”
思虑不得解者，遍看诸物，召长崎差遣通事等众<大通事今村源右卫门英成14，稽古通事曰品川兵次郎、嘉福喜藏，此二人之名未尝闻之15>。
某向彼等曰：“昔南蛮人居长崎时，有其国之通事。其法遭禁之初，其人犹在，后其死，无人传其学焉。况法禁之初，误言彼地方之言语者不免严刑。纵闻其言语，亦不敢出于口。如斯历
七八十年，今已无人能通其言语。凡五方言语不同，如今长崎人闻陆奥16方言，不得解者亦多矣。毕竟为我国之内言语，度之‘此言谓此乎’，虽则不中亦不远也。览我万国图，意大里亚、阿兰陀同居欧罗巴之地，相去之近，未如长崎、陆奥之远也。由阿兰陀之言语，推度彼地方之言
语，其七八可通也。然为公之事，弗得确学其语，唯推度而论，未为妥当也。今日之事，不同前日之事。今日非公事，实为某也。其言语若有不通者，纵其所言者，抑或心有疑惑者，诸君用心推度，以是尽告于某。某亦不以诸君所云、彼人所言于理不合而不足采信。诸君之推度，纵有偏颇，亦不为罪。奉行人等亦皆是听，彼等本未学其言语，纵所解多讹，亦不为咎也。”
众皆答曰：“诺！”14

当作今村源右卫门英生（1671-1736），阿兰陀大通词，详见今村明恒 1942。

15稽古通事为实习期翻译人员。另据今村日记，后者作加福喜七郎，今村明恒 1942 : 328, 332。

16陆奥国，日本古代令制国之一，最初称“道奥”，又称奥州，领属数次变动，大体位于今天山形县

意外的东北地方，即福岛县、宫城县、岩手县、青森县和秋田县东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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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号（2023）

按：据白石奉公日记：“[宝永六年十一月廿一日]四时出仕。今日对面横田备中守[由松]、柳泽八郎右卫门[信伊 1659-1724] 、[奥山]三阿[弥]同道，合议明日对面逻马人。”同廿二日：“于改屋敷对面异人，会合横田、柳泽。归宅后，告知越前阁下[间部诠房]。”（東京大学史料編纂所編 1953：102）

参考文献《西洋纪闻》相关资料
新井⽩⽯原著、⼤岡勝義・飯盛宏訳（1986）『教育社新書 原本現代訳 61 ⻄洋紀聞』東京：教育社
新井白石著、箕作秋坪・大槻文彦校（1882）『西洋紀聞 上』東京：白石社（竹中邦香）。
新井⽩⽯著、宮崎道⽣校注（1980）『東洋⽂庫 113：新訂⻄洋紀聞』東京：平凡社。
市島謙吉（1906）『新井⽩⽯全集 四』東京：吉川半七。
村岡典嗣校訂（1936）『⻄洋紀聞』東京：岩波書店。
松村明、尾藤正英、加藤周⼀校注（1975）『⽇本思想⼤系 35：新井⽩⽯』東京：岩波書店。
Brown, S. R. (Trans.). 1866 &1867. “西洋紀聞 Annals of the Western Occean”, The North-China
Branch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No. II. 1865, pp. 53-84. & No. III. 1866, pp. 40-62.
Wright, W. B. (Trans.). 1881. “The Capture and Captivity of Père Giovanni Batista Sidotti in Japan
from 1709 to 1715”, Transactions of the Asiatic Society of Japan, Vol. 9, pp. 156-172.
[Anonymous]. 1882. “Pere Sidotti in Japan, a Condensed Translation from the Seiyo-kibun”, The
Chrysanthemum, a Monthly Magazine for Japan and the Far East, Vol. II, No.4, pp. 390-399.

其他材料
今村明恒（1942）『蘭学の祖今村英⽣』東京：朝日新聞社。
東京⼤学史料編纂所編（1953）『⼤⽇本古記録：新井⽩⽯⽇記 下』東京：岩波書店。
＿＿（1984）『⼤⽇本近代史料：唐通事会所⽇録 五』東京：東京⼤学出版会。
渡辺庫輔（1957）『阿蘭陀通詞志筑⽒事略』⻑崎：⻑崎学会。
Velde, Paul van de. & Bachofner, Rudolf. (Ed.). 1992. The Deshima Diaries Marginalla 17001740, Tokyo: The Japan-Netherlands Institute.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西交流背景下汉语词汇学的构建与理论创新研究”（项目号：21&ZD310）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