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181No.24,（2013）pp.181-186	  	  	  	  《百学连环》西周著／徐克伟译／沈国威校第二Philosophy哲学1

Philosophy 一词由希腊语 φιλο 英语 love（爱），与 σοφία 英语 wisdom（智）构成，其意为“爱而希求贤智”。
哲学又称之为“理学”或“穷理学”。
最初将这门学问称为 Philosophy 的是 Pythagoras[毕达哥拉斯]，寓意热爱智慧并希望自己成为贤者。其后，从事这门学问的 Sophist（伪学者）之间有人将此学称为 Sophist，意为自为贤者，从事斯学之意。而后，希腊有 Socrates[苏格拉底]者，认为初始的 Philosophy 为好，这门学问的名称遂固定下来。

Philosophy 的涵义，如周茂叔所言：“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2，故直译为“希贤学”亦可。
在英国，Philosophy 之名被广泛使用，指称各种学问。如格物学，即称为 Natural Philosophy[自然哲学]或 Philosophy of Mechanical[机械哲学？]。这种情况大概仅限于英国。

Philosophy 的定义为：Philosophy is（也） the science（学）of（上） sciences（诸学），即诸学之上学也。
凡于事物，有统辖之理，其理必能统辖万事。所以哲学统辖诸学，正如国民之于国王，诸学也都归哲学统辖。
Religion（教法）[宗教]与 Philosophy，二者虽相似，实则迥异。属于教法的是 belief（信），不讨论事物的道理，以信为先行。与之相反，属于哲学的为 reason（理论）[理性]，若要令人信服	  	  	  	  	  	  	  	  	  	  	  	  	  	  	  	  	  	  	  	  	  	  	  	  	  	  	  	  	  	  	  	  	  	  	  	  	  	  	  	   	  	  	  	  	  	  	  	  	  	  	  	  	  	  	  	  	  	  	  	   	  1节译自西周口授、永见の饶香笔录《百学连环第二编稿上》“殊别学”（Particular Science）第二哲

学（Philosophy）。（）内为标注在原文左侧的译语，｛｝内为原书眉的注解，[ ]内为译者标注的现代对应译语或解释，底本依据大久保利謙（編）（1945 年）『西周全集』（第一巻）東京：日本評論社，第 145～155 頁。拙译多承关西大学东亚研究中心二ノ宮聡博士耐心释说，深表感谢。疏谬之处，译者自负，并恳请读者批评指正。
2周茂叔，即宋儒周敦颐。引文无标点，语出《通书·志学第十》。见周敦颐撰《周濂溪集》（第二册），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 年，第 95 页。	  182	 或問	  第 24 号	  （2013）须将道理讲清楚，以可用语言加以阐明的道理为先。这是二者分门别派的根由所在。

Philosophy 大致可分为六种：第一 Logic（致知学）[逻辑学]，第二 Psychology（性理学）[心理学]，第三 Ontology（理体学）[本体论]，第四 Ethic（名教学）[伦理学]，第五 Politic Philosophy（政理学）[政治哲学]，或可言作 Philosophy of Law[法律哲学]，第六 Aesthetics（佳趣学）[美学]。
｛名教学，此顷神田[孝平]先生译作道学。｝又别有 History of Philosophy[哲学史]，以记录自希腊以来此学连绵相续之事。

｛致知学｝第一 Logic 致知学[逻辑学]，希文 λόγος（ロゴス）[逻各斯]，即英语 Rhetoric 文章学[修辞学]，基于此，人们在语言上进行对话，由此种对话始，继而就事物辩论其是非黑白，最后发展成为致知学。
致知学的定义为：the science of（之）the law（法）of（上） thinking（思惟），欲辨论事物是非黑白，必须凭借的思惟上律法。
西洋与汉土不同，没有另外表示“理”的文字。他们所谓的理不是那些可以耳闻目见，用手触碰，口头阐述的东西。例如，将物体向上抛出，由于地球引力的作用会落下来，但是这并不是理。所谓的理是，necessity（无据） of（ノ） thinking（考） mind（心），无论如何思考，都存在着思考的无限之际，这就是理。比方说，让一个人分身同时向东西两个方向移动；或者是让人将白色看成黑色，类似这些无法做到的，就是“理”。
所以，理存在于 relation（关系）之中，产生于彼我[他者与自我]关系之中。
大凡欲晓未来之事，须知数与理。比如，从一个人一个月吃白米一斗五升，由此推知其下月
的吃米情况，这是数；再比如要用刀切东西，切之前，一定知道刀可以切物。这就是理。所以说，要知道未来的事情，须晓数与理。
致知学就是探讨这种道理的学问。
这里有 subjective（此观）[主观]与 objective（彼观）[客观的]两个互相关联的概念。此观并非就事物展开讨论，而只探讨在于自己如何认识理。彼观则是就事物而论其理而言的。大凡学问均与这两者相关，别无其他。
今所言致知学，即对“此观”而言，在格物之前就对其道理进行思索。
《大学》所谓“致知格物”3，是从“彼观”的角度进行的讨论，与“此观”大相径庭。“此观”皆自言语而来。
此致知学中，为检验理之至与不至，要先设定 Data（题）[予料，拉丁语 Datum 的主格复数]英语 Give，然后探讨。其题叫做 Term（极）[词项]。即穷极事物之有或无。题有 Proposition（命题）与 Syllogism（演题）[三段论]两种。
致知学之一极，即陈述此为黑，或此非黑者，称之为 Copula（定言）[系词]，事物之是非黑	  	  	  	  	  	  	  	  	  	  	  	  	  	  	  	  	  	  	  	  	  	  	  	  	  	  	  	  	  	  	  	  	  	  	  	  	  	  	  	   	  	  	  	  	  	  	  	  	  	  	  	  	  	  	  	  	  	  	  	   	  3即《大学》：“致知在格物”。	  	  	  	  	  	  	  	  	  	  	  	  	  	  	  	  	  	  	  	  百学連環・哲学	  	  	  	  	  	  	  	  	  	  	  	  	  	  	  	  	  	  	  	  	  	  183

白，据题断言。
命题之法有 Subject（主位）[主语]、Predicate（属位）[谓语]两种。譬如，火与热，火为主位，含有热的性质；热为属位，断言火之热否。此即命题（定言，原文如此）。
如“乡愿者，德之贼也。”4，“乡愿”为主位，“德之贼”为属位，“也”即断言。
三段论法渐次分解，以穷究阐明事物之理。
恶似而非者，贼真者也；乡愿者，似德而非者也。所以，可以说“乡愿者，德之贼也。”这就是三段论法。5
致知学之本体，大体如此。
已如总论所论，Logic 最早由 Aristotle[亚里士多德]阐发。近来又有 System（范） of（之）Logic（致知学）一书[《逻辑学体系》1843 年，严复译作《穆勒名学》]，乃英国人 Mill[即 John StuartMill，汉语译名穆勒]所著，大得该学新法。
传统致知学只有 Deduction（钩引法）[演绎]，至穆勒阐述的 System of Logic，依 Induction 归纳法探究此学，大得进学之阶梯。而今，如要学习致知学，必依此归纳之法。

｛性理学｝［朱书］第二、Psychology（性理学）一词源于希腊文 ψυχή，英语为 soul（魂）。此处命名为“魂”者，大体为人身所属之魂、心、性三者。这三者合而为一，主宰人身。生活中常以魂称之，言作用之源则呼为心，言作用有常之源则称作意。言魂、言心、言意，名虽不同，其实为一。故将原“魂”字译作性理学。
｛自古以来，汉土及西洋皆将人之心视作胸内之心，此心系于万物头脑之中，并非胸内之心。｝性理学中有一种曰 Anthropology（人道）[人类学]，与性理学所言十分相似，但别是一门学问，主要探讨人种、男女之区别、身体之作用、性情以及开化之道等，即就事物之理而论之者。
又有 Physiology（生理学），主要论究人体筋骨、血液运行及生命之道理，属于医学。这也是就事物之理而论的学问，与性理［心理学］、人道［人类学］关系十分密切。
性理学探究人之所以为人。原语 Man（人） is（也） union（相合者） of（之） soul （魂）and（并） body（体魄）。即魂与体魄相合而为人，仅有魂或体魄，都不能成为人。就好比灯火，只有灯芯与油尚不成为灯火，只有火也不是灯，必须灯芯、油、火三者相合才成为灯火。也就是说火为魂，灯芯、油为体魄。魂驻入体魄，并成为主宰。火驻入灯内并成为灯火的主宰。所以，人死如灯灭，灯火灭，火归于未知之处，人死，魂归于未知之所。
魂是体魄的主宰，是体魄之司。虽说如此，司之用也很有限，很多情况是无能为力的。如疾病、生长、衰老以及身体结构等均为魂无法司掌之处。	  	  	  	  	  	  	  	  	  	  	  	  	  	  	  	  	  	  	  	  	  	  	  	  	  	  	  	  	  	  	  	  	  	  	  	  	  	  	  	   	  	  	  	  	  	  	  	  	  	  	  	  	  	  	  	  	  	  	  	   	  4语出孔子，见《论语·阳货第十七》，“愿”亦作“原”。

5见《孟子·尽心下》，原文作：“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乡原，恐其乱德也。’”	  184	 或問	  第 24 号	  （2013）魂借宿于人体，有魂才能运动，无魂，只有如同草木一般无法自行运动，动物皆然。
近来法国人 Florence[？]发现魂与生命机能之区别。他曾做过这样一实验：将鸡捆绑起来，使其动弹不得，并堵上可感知外物的耳目，仅开其口。然后每日用米糊类之物填塞入其口，如此数日，终于切断了其体内之魂，鸡变得不会叫也不会动，宛如草木一般。唯不失每日吞咽米糊之生命机能，且能存活很久。此即魂与生命机能之区别。
又有 Conscience（独知）[良知]。此就魂而言，魂之运用为独知。独知，即凡事知其所知。譬如，我知道樱花，就是知道自己知道樱花。这就是独知。独知为性理学中最重要，万事都须依循独知。
独知的作用，其别有三：一为 Intellect（知五触）[理智]，二为 Feeling（感）[感情]，三为Will（意）[意志]。知为五官触碰所起，意为知之所发，动作言语等为意的运用。感介于知、意之间，而与两者无关。
｛感并非知之基，心之所触即为感。｝如鸟兽，多有知、意所起之感。如食物有毒，鸟兽虽不知道有毒，却也总能有所感，故不敢食。这叫做 Instinct（自然知）[直觉。本能]。人称此“自然知”为“感”。
人体具备知、感、意三者之作用，同时还具有 Reason（性之智）[理智]。智多属知、意，而较少属感。此为 final（最后）ground（基本）。
鸟兽很少有智，所有多为感。
｛Reason 即智，性之智，若深究自然之知，即为智。譬如子知其父为知，知父恩，报父养，是为子之智。｝又有 Spirit（精神）& Soul（魂）二者。精神即人心，魂即兽心。人于兽心上又别具精神。所以不能任由魂之所欲。不让其为所欲为的是精神，即人心之所在。人不可如鸟兽一般。善恶不可由魂之所欲为，因为其为兽心。
汉土之学，将精神即人心称之道心，将魂即兽心称之为人心。6性理学之本意大抵如此。
德国 Gall（1756-1828）[加尔，Franz Joseph Gall]，阐发 Phrenology（脑学）[颅相学]。据其所言，人之才能、性情，与头颅有关。此说确然，人之大小脑容量决定其有才与否。
大凡世界人种有五，以白哲人种为最上等，其容貌、骨骼皆美，顶骨大，前额高，细心聪明，有达文明之性。
次为黄色人种，头形稍四角，前额低。再次为赤色人种，顶骨小，腮骨高，南北美洲有色人种即是也。又次为黑色人种，头形细长，腮骨高，顋骨突出，前额低，稍近兽类，性情懒惰，不	  	  	  	  	  	  	  	  	  	  	  	  	  	  	  	  	  	  	  	  	  	  	  	  	  	  	  	  	  	  	  	  	  	  	  	  	  	  	  	   	  	  	  	  	  	  	  	  	  	  	  	  	  	  	  	  	  	  	  	   	  6《尚书·大禹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程颐认为：“人心私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灭私欲则天理明矣。”（《二程遗书卷二十四·伊川先生语十》）朱熹亦有相关阐释，详见《朱子语类卷第七十八·尚书一·大禹谟》中的相关论述。	  	  	  	  	  	  	  	  	  	  	  	  	  	  	  	  	  	  	
  	  百学連環・哲学	  	  	  	  	  	  	  	  	  	  	  	  	  	  	  	  	  	  	  	  	  	  185知开化进步之味。非洲沙漠南部土著是也。最次为茶色人种，靠近非洲海岸诸岛以及东印度马六甲土著是也。
头颅虽有大小，但别有善恶。如兽类，头虽大，而脑小。人亦不能仅凭大小脑之容量判断。
加尔之学，欲以解剖知人之性理，但终不能得其性理。但如人之性质与大脑容量有关等，阐明人体知识者甚多。
如前文所说，大凡动物之魂驻于头骨中，魂去之时，死亡即至。如虫类从头部、尾部、中央截断，虽说尚可活动，但只是生命机能的暂时残留。之所以能残活，是因为身体组织最恶。人体构造于万物之中最善，故稍遭伤害，都可能面临死亡之威胁。其他动物的身体组织较恶，所以即使遭到重大伤害，也不会立刻死亡。
人死之后，不知魂魄归于何处。也不知其中道理。或可如人说 Sleep（睡眠） is（タリ）the brother（兄弟） of（之） death（死）［死亡与睡眠乃兄弟也］。

｛理体学｝［朱书］第三 Ontology（理体学）一词源于希腊语 ὄντος，即英语的 being（体）。Being 原意为“存在”，所存在者为身体，故今以“体”称之。
理体学即解明体之学问。所谓体，若无魂与体之结合，则不称之为体。但此处所论非形，乃essential attribute（真性）[本质属性]。
真性，万物皆有，但其为一名时，有其终极之处。譬如乌鸦，数量不同、形状各异，但都为乌鸦。又如犬，无论白犬、黑犬、红犬、花犬，还是无眼犬、无腿犬，犬就是犬，不会是猫或者狐狸，能知犬之为犬，乌鸦之为乌鸦，即知其真性。
又如，在众多条犬中，给其中一条犬命名为“驹”，但被称为驹的仅此一犬而已，并不是其他犬也成了驹。所谓“犬是驹”者，即知道在众多犬之中，有一犬名为“驹”。
知某犬为犬，知某乌鸦为乌鸦，是知的累积，是概念。譬如，某一相识之人，虽不在面前，，一旦提及他的名字，其容貌、形体、音声便立刻出现于心中。唤而不至者，唯魂也。
大凡万物各有其名，要想知其终极之处，须知其之所由。譬如，火热故为火，雪为水冻结而成故为雪。抑或火盆因其盛火故为火盆，火钳因其夹火故为火钳。世间万物，知其缘何而为其名至关重要。
｛神为哲学所倡导之神。｝
此诸体之间关系种种，如 the ego（吾）[自我]，world（外物）[世界]，God（神）。由自己的独知知自己之时，知体魄，即知世界，知外物；知外物之时，即知神之存在，这是体的关系。
譬如，有儿童、棍棒、狗三个体，但是儿童用棍棒打狗时，三者发生关系。
｛譬如一分在一寸之中，一寸在一尺之中。｝大凡宇宙间，可知 finite（有疆）[有限的]寓于 infinite（无疆）[无限的]之中，limited（有极）	  186	 或問	  第 24 号	  （2013）[相对的，有条件的]寓于 absolute（无极）[绝对的、无条件的]之中，imperfect（不十全）[有缺的]寓于 perfect（十全）[完美的]之中。有疆在无疆之中，譬如家在国之中，国在世界之中，世界在地球之中，地球在宇宙之中，全部有界的都包含在无疆中。所谓有极在无极中，譬如，有生死之人存在于无生死之房屋中，房屋则存在于无坍塌之虞的大地上，大地则位于无穷的宇宙之中。
所谓非十全十美者在于十全十美之中，即非十全十美者，如吾人类以及世间万物，十全十美者，如神。譬如，我们的身体虽属于自己，却不能随心所欲，正如塌鼻梁不能变高鼻梁，小眼睛不能变大眼睛一样。这就是非十全十美。神却不然，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万物，这就是十全十美。
从物理的角度讲，人的血液每七天循环一周，所以服药要七天一疗程。人体每七年一变，所以七年前的人体不同于七年后的人体。同样，七年前犯下的罪行，七年后的今天便不再追究。至于金钱的借贷，过了七年便无须偿还。
然而，从理体上而论，由于无涉变革，故数千年以前的罪也必须惩罚，旧债亦需偿还。只是旧罪如可稍得赦免，则是基于性法[自然法，此为西周译语，对应英语 Natural Law，拉丁语 De jurenaturae]。
不仅人体每七日一变，万物皆然。就像昨天的樱花并非今天的樱花，万物时时刻刻都处于变化之中。

参考文献：周敦颐撰：《周濂溪集》，上海：商务印书馆，1936 年。
大久保利謙編：『西周全集』（第一巻），東京：日本評論社，1945 年。
朱熹撰：《四书章句集注》，北京：中华书局，1983 年。
黎靖德编、王兴贤点校：《朱子语类》（第五册），北京：中华书局，1986 年。
程颐、程颢撰：《二程遗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年。
布宁、余纪元编著：《西方哲学英汉对照辞典》，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 年。
京都大学人间文化研究机构（NIHU）：《西周<百学连环>语料库》。
（西周『百学連環』、「近代東アジアにおける翻訳概念の展開」研究会（2008 年 4 月～2011 年 3 月）研究成果。检索页面链接：http://int.nihu.j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