コメントⅢ②

關於「青年學者 21 世紀日中關係見解」的心得
陳進

金今年由大阪大學主辦「現代中國與東亞新格局」國際學術研討會，主辦單
位有一個新的構思，就是要參與此次研討會的青年學者（博碩士班研究生）們，針對 21 世紀日中關係提出一己的看法，然後再請三位老師各以 10 分鐘的時間
來加以評論。對於主辦單位如此深具巧思，且具有「傳承與展望」的安排，謹表示個人由衷的佩服，這樣的安排也使得本次會議更具有意義。但是，對於主辦單位邀我來擔任今天的評論人之一，我感到憂喜參半，喜的是主辦單位深刻
瞭解到要展望 21 世紀的日中關係，臺灣一定不能缺席，亦即是 21 世紀的日中關係，應該包括日、中、台三方面錯綜複雜面向的探討與分析，所以找我來代
表臺灣提出一點個人的看法。憂的是原來我已經老到必須來對「青年學者」提出評論了，原本我還一直認為自己也是屬於「青年學者」，但主辦單位很殘酷地提醒我，我已經不再「年輕了」。
今天，在台上的三位評論人，西村老師是我的老師，絕對具有足夠的學術專業來擔任評論人，江沛院長雖然比西村老師年輕一點點，但是江院長不僅桃李滿天下，學術成就也令我非常佩服，因此由他來給青年學者點評，正好可以展現他的功力，至於我可能就會讓各位失望了。其實，臺灣方面最適合的人選
應該是張力教授或許育銘教授，但他們兩位教授恰巧今年都無法來參加此次的盛會，只好由我這個「二軍」人選來代打了，以下的發言如果有不當的地方，尚祈在座各位專家學者不吝指正。
誠如早上思伈夫教授的報告中所提到的，在日中邦交正常化已超過 40 週
年的今天，中國已經取代美國成為日本的最大貿易伙伴國；而且，近年來日中
兩國在環保、文化、教育等領域的交流與合作，也不斷地擴展與深化。不過，76

不可諱言的是，日中兩國之間仍然存在著許多的歧見與不信任感，其原因包括
第二次中日戰爭的責任歸屬、日本首相祭拜靖國神社的問題、釣魚台列島（尖閣諸島）領土爭議、朝鮮半島的緊張狀態，以及環境生態、人權，甚至於是食品安全問題等，這些爭議與歧見確實會影響著 21 世紀日中關係的發展，同樣也關係著東亞地區的情勢能否和平穩定。以去年（2012 年）8、9 月間在中國
爆發的抗日大遊行中，我們甚至看到一則消息是：貴陽的小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之下，上街猛咂日本所出產的車子。這樣的緊張關係不僅影響中日兩國的正常發展，也會危及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是以，21 世紀日中關係的好壞，絕對
不只是日本與中國兩國之間的問題，更將關係著亞太地區和全球的安全。
當我們在展望 21 世紀日中關係時，做為一位歷史研究工作者的我，想先回顧上一個世紀（即 20 世紀）日中關係的發展，從而在歷史的發展脈絡中來檢討與展望 21 世紀的日中關係。我們都知道 20 世紀的日本與中國關係密切，
在 20 世紀正式開始的前五年（即 1894-1895 年），中日兩國就曾因為朝鮮半島的問題而爆發了甲午戰爭（日清戰爭），那一場戰爭正好檢驗了中日兩國在
實施近代化過程的成果，顯然清朝的自強運動（洋務運動）成效並不彰，而日
本的明治維新則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之後，日本又在 1904-1905 年在發生於中國領土的日俄戰爭（日露戰爭）中打敗了俄國，日本已然成為世界強國之一，也因為接連幾次重大戰役的勝利，使得日本的軍國主義逐漸興起。
同一時期的中國，歷經了滿清王朝的崩潰、民初軍閥割據，以及國民革命
軍完成北伐等。在清末民初中國所發生的這些重大事件中，日本大多扮演重要
的角色，例如清末的立憲派與革命黨均以日本為主要的場域，1898 年戊戌政變後的康有為、梁啟超逃往日本，梁啟超還在日本創立《新民叢報》以宣揚其理念，1905 年孫中山集合革命力量在東京創設了同盟會，北伐之後成為中國領導人的蔣介石也與日本有很深的淵源，蔣介石的日本觀經常是學者討論的議
題。
再以我曾經研究過的近代中國教育制度為例，清末民初中國的教育也都深受著日本的影響：1895 年甲午戰敗後，中國學習的對象由歐美各國轉向日本；
以留學生為例，1896 年清國政府開始派遣學生到日本留學，1898 年因日人矢野文雄倡議，清政府乃命令各省選派留日學生，而且已經成為一種固定政策。
晚清經 1900 庚子事變後，變法要求日增，新政用人都以派遣留學生為首要，77

因此 1901-1906 年（光緒 27 年至 32 年）五、六年間，留日學生增加到一萬餘人。此外，晚清教育方針與目標也同樣深受日本的影響，例如 1906 年清政府
學部奏請宣示教育宗旨，其內容就是深受日本明治維新教育制度的影響。清末
明所定的教育宗旨是：忠君、尊孔、尚公、尚武、尚實五端。在奏摺中除了「尊孔」外，「忠君」、「尚武」、「尚武」、「尚實」都是以日本為例，可知此時中國的教育文化制度受日本影響之深。
不過，自從 1895 年甲午戰之後，中日兩國的紛爭也從不間斷，最後甚至導致再一次的兵戎相見。民國初年袁世凱的「二十一條」、因山東問題而爆發
的五四運動，以及國民革命軍北伐期間的「五三慘案」、「皇姑屯事件」等，
都與日本有關。1931 年的「九一八事變」使日本佔領中國的東三省，1937 年
的「七七事變」則迫使兩國終究無法避免一戰了，而這場第二次中日戰爭也給兩國帶來莫大的浩劫，中國歷經 8 年（或 14 年）的浴血奮戰，雖然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卻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人民的生命財產損失難以估計，執政的蔣
介石甚且在後來的國共內戰中敗退台灣。同樣地，日本也在這場戰役中耗損了國力，甚至在美國兩顆原子彈的攻擊下，幾乎亡國。
二次大戰結束之後，在美國的影響下日本選擇與臺灣友善，中日兩國處於冷戰的對峙狀態，直到 1972 年日本才與中國建立正常的邦交關係。但是，中日建交這 40 年來，兩國仍然處於既競爭又合作的「競合」關係，而且兩國之間仍存在著許多不穩定的因素，使得日中關係面臨一連串的考驗；是以，21 世紀的日中兩國如何透過交流與合作來促成兩國關係更為正向的發展，正考驗著兩國領導人的智慧。日中兩國領導人是否有足夠的智慧來達成兩國關係的良善
發展，我實在無法妄加評論，但可喜的是參加此次會議的青年學者們，都能在
自己研究的主題上，針對 21 世紀的日中關係發展提出極為寶貴的見解。以下
我分別從地域政治、教育文化、環境生態與當代東亞等四項主題來談談我的心得。
１）地域政治此次會議中，青年學者王東、王慧婷、鄒燦、洪正儀、菊地俊介和石羽等
人的論文與地域政治有關。王東透過 1886-1889 年間，中韓兩國關於電報線建造權等問題的爭論，來分析日本在這場爭論中的影響，進而提到朝鮮半島局勢78

關係著未來東亞地區的和平穩定，進而強調在東亞地區建立一個東亞共同體，是一個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而中日關係的和平發展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王慧婷的論文是在討論 1920 年代輿論界對於南京政府「反革命罪」的討論，進而檢討今日大家所共同關心的人權與自由的問題。鄒燦的論文則討論從七七蘆溝橋事變後到第一次近衛聲明期間，日本政府的政策、宣傳與對戰爭的認識，進而對於中日建交 40 週年之際，因領土爭議所引發的衝突，應該試著回到第二次中日戰爭的起點，從歷史發展中試圖去認識中日兩國對於徵之認知的差異，
進而解開由來已久的歷史心結，中日兩國才能避免紛爭。洪政儀論文則透過相關國際法規，試圖來探討臺灣海巡署在兩國武力紛爭狀態上的角色與地位，進而理解如何建立一個東亞海洋的新秩序。菊地俊介的論文，主要是探討中日戰
爭時期日本人對中國的認識與交流，這樣的研究將有助於日人對中國的認識，進而維繫 21 世紀中日和平友好關係。
朝鮮半島的緊張情勢或中國的人權自由問題，確實都會影響著東亞地區的安全，但是透過中日兩國政府（或人民）對彼此的交流與認識，與建立海洋新秩序、東亞共同體將有助於維持亞太地區的和平穩定，這也是 21 世紀中日關係發展的重點。不過，我要特別強調的是，亞太地區是否和平穩定，絕對不僅僅只是中日兩國的問題，鄰近地區的南北朝鮮、臺灣、中南半島國家，以及美
國都將扮演重要的角色。因此，如何建立一個彼此互信的平台（機制），才是
關鍵問題所在。
２）教育文化
論文與教育文化有關的學者有杜慧、張煜、楊靈琳、陳元棪等人，杜慧的論文主要是討論民國時期山西省鄉村教育的變革與調適，因此特別重視教育事
業的發展，進而說明中國可以學習日本的近代學校體系，同時也提醒要注意鄉村教育與鄉村社會的複雜性。張煜的論文討論汪曾祺小說、楊靈琳的論文討論
沈從文，因此他們都特別關注近代中國著名文學家，如魯迅、郭沫若等人的日本經驗（因素），因此強調 21 世紀中日兩國文化（文學）交流的重要性。陳元棪的論文則是以白鶴梁水文題刻作為水下文化遺產保護方案作為討論主體，
由於中日兩國同屬東亞地區，地理環境與歷史發展使得兩國在文化上有一定的相似處，因此保護文化遺產的方法與手段理應相互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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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地理位置相鄰的關係，自古中日兩國的文化交流就非常頻繁，開會前
幾天我第四度到京都、奈良一帶旅遊，可以充分感受到中國唐朝文化的遺跡。
近代以來，中日兩國在教育文化上的交流更是頻繁，透過文化的交流可以增進
彼此的認識，進而減少誤會或矛盾。因此，展望 21 世紀中日關係，我認為教
育文化發展一定得列為最重點項目，其重要性甚至高於經貿發展。
３）環境生態有關環境生態的論文只有林志晟和潘鈺琳二位，林志晟的論文主要是討論
抗戰時期的中國政府如何推展林業政策的經過，進而提供 21 世紀中、日兩國思考有關農林資源開發、運用等問題。潘鈺琳的論文則是探討空氣污染的問題，作者以中國蘭州市為實例，分析了蘭州市的大氣污染特點，進而得到更加有效的大氣污染監測及防制對策。
環境生態是 21 世紀最重要的議題之一，而且環境生態是誇國界的問題，蒙古的沙塵暴都會影響到日、韓、臺灣等；因此，有關農林資源開發（或保育）與大氣環境問題，不僅是中日兩國所應重視，也是其他亞太地區國家都應該共
同關注的議題。
４）當代東亞有關當代東亞的論文最多，計有和田英男、陳德奇、胡毓瑜、黃貞瑜、王坤、周妍、馬端潔等。和田的論文透過「反右派」鬥爭與平反的歷程，來探討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憲政」和「民主」，以及「公民」的權利等議題。進而認為：「憲政」和「民主」的共同價值觀，是 21 世紀中日兩國關係穩定的基礎因素。陳德奇的論文討論臺灣的外省人身份認同的變遷，通過研究臺灣外省人之身份認同，對華人的地域性或身份認同的問題上，期盼會帶來些許啓發。胡毓瑜的論文則是分析脈波測定技術在中國的實踐與運用，希望透過此一心理學技術來解決中國高校生自殺與老齡化等問題，進而強調中日兩國合作交流的重要性。王坤、周妍、馬端潔三人的論文，都是討論當代中國對日本的認識，探討的主角包括知識份子與《人民日報》，尤其是王坤與馬端潔的論文都是《人民日報》的日本形象，相信 1980 年代與 21 世紀初期《人民日報》的日本形象應80

該有所不同，但卻也告訴我們《人民日報》對一般中國人民的重要影響。是以，不除了知識份子外，傳播媒體也將影響 21 世紀中日關係的發展。
綜合上述觀察，我個人認為展望 21 世紀中日關係，首先要避免衝突（戰爭），特別是朝鮮半島問題；其次要加強各項交流合作，尤其是教育文化方面；
第三要特別加強環境生態的計畫與合作，組成跨國性的研究團隊；第四則必須擴大與鄰近地區國家合作，形成一個互信的平台。在上述四項議題中，中日兩
國將扮演最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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