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JEAS
当代日本与东亚研究第 4 卷第 6 号 2020 年 12 月
http://jeast.ioc.u-tokyo.ac.jp/

2020 年台湾总统选举和立法委员选举：投票结果分析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

当代日本与东亚研究会 编印

目次

◼ 摘要

Ⅰ

◼ 论文
2020 年台湾总统选举和立法委员选举：投票结果分析
前言1总统选举概况

1

立法委员选举概况

11

选战的展开

19

选区的现场

26

总结――对 2020 年选举的评价30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
前言

31

对新型冠状病毒的对应

31

今后的台湾政局

37

◼ 附记

ⅰ

◼ 作者简历

ⅱ

摘要2020 年台湾总统选举，于 1 月 11 日进行投、开票。这次选举是要决定是否延
续蔡英文政府。另外，这次选举不仅是中国对台湾的影响力空前高涨，而且是在美中对立局势下迎来的首次选举，因此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
本文通过总统选举以及同时举行的立法委员选举的结果进行整理、分析，探讨
蔡英文的胜因、韩国瑜的败因，并且结合在选区的田野调查，提出了以下结论。
2020 年选举结果与上次 2016 年选举结果差不多了，台湾选民选择继续支持蔡
英文领导的民进党政府。选战的结构也相同的，民进党乘着广义的台湾认同扩大的潮流获胜。另外，国民党基本上与台湾认同相处得不太好，即使在地方性选举有所
胜选，到了全国性选举很不利的情况显现。这表示台湾政治进入民进党相对优势时
期。
选战过程中，蔡英文总统明确否定“一国两制”，表态支持香港的抗议活动，还不断地与中国政治体制相比，辩护台湾的自由民主政治体制。国民党的韩国瑜候选人面对中国习近平主席的统一压力无法明确表明如何捍卫中华民国。其结果是蔡总统以台湾选举史上最高票 817 万票成功连任。在同时举行的立法委员选举中，民进党维持过半的席数。台湾选民选择支持蔡总统的有关“台湾应有的状况”的主张，给予民进党再四年“完全执政”的机会。台湾民意在 2020 年选举中，表态不
接受中国主张的统一，也拒绝了“一国两制”。

IAbstract
Taiwan’s presidential election was held on January 11, 2020. The issue was whether
Taiwanese voters would endorse the continuation of the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DPP) administration led by incumbent President Tsai Ing-wen or not. The election drew
international attention, not only because the Chinese influence over Taiwan had neverbeen higher, but also it encountered the unprecedented confrontation between the UnitedStates and China.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results of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and the legislativeelections held on the same day, discusses the reasons for Tsai Ing-wen’s victory and Han
Kuo-yu’s defeat, and combines field investigations in the constituencies to come up with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The results of the 2020 elections are almost the same as the results of the last 2016
elections. Taiwanese voters chose to support the Tsai administration. The DPP took
advantage of the broad trend of Taiwan identity, while the Kuomintang (KMT) basicallydid not get along well with Taiwan identity. Even if the KMT won the local elections, itturned out to be very unfavorable in the national elections. This indicates that the
Taiwanese politics has entered a period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 of the DPP.
During the election campaign, President Tsai explicitly denied “One country, twosystems” and expressed support for the protest movement in Hong Kong. She repeatedly
defended Taiwan’s free and democratic political system in comparison with the Chinesepolitical system. the KMT candidate Han Kuo-yu was unable to show clearly how to
defend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face of Xi Jinping’s unification pressure.
As a result, President Tsai was re-elected with 8.17 million votes, the highest in
Taiwan’s electoral history. In the legislative elections, too, the DPP maintained majority.
In the 2020 elections, Taiwanese voters have chosen to support President Tsai’s
proposition on the issue of “What Taiwan should be,” and stated that they did not accept
China’s proposition for unification and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II

附图

2020 年总统选举各大区域的蔡英文和韩国瑜的得票数（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制图。

III2020 年台湾总统选举和立法委员选举：
投票结果分析
小笠原欣幸（东京外国语大学大学院教授）

一、 前言所谓台湾总统选举，其实是存在于台湾的中华民国总统选举。其选民是中华民国国民，选区是台湾地区1。选举方式是直接选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无关。选举
始于 1996 年，这次是第七次。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个世纪。台湾四十岁以下的人，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通过一人一票的直接选举来选出政治领导人。
总统选举不仅是台湾民主化的达到点，也是台湾认同兴起的重要起点。台湾总
统选举是围绕“台湾应有的状态”进行的争斗。通过四年一次的选举，使“台湾是台湾”、“台湾与中国不同”的这种广义的台湾认同得到扩展并巩固。
这次选举不仅是中国对台湾的影响力空前高涨，而且是在美中对立局势下迎
来的首次选举，因此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台湾选民选择继续支持蔡英文领导的民
进党政府。在本文中，第二节针对总统选举的结果、第三节针对立法委员选举结果
进行整理，在第四节複盘选战，讨论蔡英文的胜因、韩国瑜的败因，并在第五节介
绍在选区的实地调查，最后对 2020 年选举进行评价。

二、 总统选举概况（一） 得票数和得票率
由民进党现任总统蔡英文、国民党现

表 1-1

任高雄市长韩国瑜，以及亲民党主席宋楚台湾总统选举结果
得票数

得票率

瑜等 3 人竞争的 2020 年台湾总统选举，

蔡英文

8,170,231

57.1%

于 1 月 11 日进行投、开票。

韩国瑜5,522,119

38.6%

宋楚瑜

608,590

4.3%

其结果如表 1-1 所示，蔡英文总统以总统选举史上最高得票数的 817 万票达成（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制表。

1 “台湾地区”所指的是中华民国政府统治的台湾、澎湖、金门、马祖（两岸人民关系条例）。

1连任。相对于此，国民党韩国瑜的得票数为 552 万票，亲民党宋楚瑜的得票数则为
61 万票。蔡英文的得票率为 57.1%，相较于前次 2016 年的得票率提升了 1.0 个百
分点。韩国瑜为 38.6%，相较于前次候选人朱立伦的得票率 31.0%，提升了 7.6 个
百分点。宋楚瑜为 4.3%，相较于前次的 12.8%，减少了 8.6 个百分点。蔡韩之间的
差距，得票率相差了 18.5 个百分点，得票数则相差了 265 万票。
图 1-1 是自 2012 年起的 3 次总统选举之各候选人得票率的变化。民进党的蔡
英文和亲民党的宋楚瑜都连续选了 3 次，而国民党 3 次的候选人都不同人。就整
体的变化而言，民进党维持住了前次所建立起的优势，国民党相较于前次的大幅失势，虽然这次稍有回稳，但仍可看出与民进党之间有着明确差距。
图 1-1总统选举各候选人得票率的变化（2012-2020 年）（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制图。

（二） 整体选票的动向观察这次的选举，可掌握到台湾人口数约 2360 万人、选民人数约 1930 万人、有效票数约 1430 万张，以及投票率约 75%等概略数值。
至于选民整体选票究竟有何变动，将从最近 3 次的选举来观察包含各候选人
得票数及无效、弃权等票数在内的整体选票动向。图 1-2 的横条图，绿色代表民进党蔡英文，蓝色代表国民党候选人，橘色代表亲民党宋楚瑜，灰色则代表无效、弃权等相关票数。从图表中可看出横条逐年变长，这也表示选民人数逐年增加。

2

即便选民人数逐年增加，但由于无效、弃权等票数每次都有变动，有效票数也
跟着有所增减。3 位候选人得票数相加起来的有效票数，2012 年为 1335 万票，到了 2016 年却因投票率下降而缩减为 1228 万票。这次则因投票率上升而增加至 1430
万票。
在此若着眼于蔡英文的得票数，相较起败给马英九的 2012 年选举，在 2016 年
投票率下降，导致有效票数也减少的情况下，不止是蔡的得票率，连得票数反而有所增加。而国民党可说是以惨败收场。至于这次选举，在投票率上升、有效票数增
加的情况下，蔡的得票数也增加不少。对民进党竞选团队而言，这可说是展现出我
方阵营优势的选票动向。
另一方面，国民党在 2016 年投票率下降的情况下，得票数也大幅减少；而这
次选举的投票率虽然有所提升，却因蔡的得票数增加，终究很难缩小彼此之间的差距。这对国民党竞选团队而言，选票动向可说是险恶到几乎无计可施的状态。因此，从票数的横条图便可清楚看出选举结果所带来的冲击。
图 1-2总统选举中包含无效、弃权等票数在内的选票动向（2012-2020 年）（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制图。

（三） 投票率这次选举的投票率为 74.9%，比前一次的 66.3%提升了 8.6 个百分点。在此，笔者想探讨过去历届总统选举投票率的变化（图 1-3）。投票率最高值是落在陈水扁、宋楚瑜和连战相互竞争之 2000 年选举的 82.7%。这堪称是难以被打破的空前绝后纪录。台湾的选举不承认不在籍投票和提前投票，选民只能在投票日当天前往3户籍地（多为老家）投票。如此一来，如军警或服务业员工等根本没办法去投票的人数，少说也是以 100 万人为单位。换言之，2000 年的选举，在物理条件上能够
去投票的选民几乎都去投票了。之后，投票率便逐次递减，可预想得到台湾应该也
会跟先进国家一样，呈现一路下滑的走势。然而，这次所呈现的却是 V 字形上升。
图 1-3总统选举投票率的变化（1996-2020 年）（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资料制图。

投票率的变化与选战的结构之间的关系，究竟该如何解释？关于投票率的探讨，由于涉及数字，乍看之下相当科学，事实上却因为也具有想象空间，对败选阵营而言，在自圆其说上反倒成了便利的素材。败选阵营以自圆其说的方式来解释投
票率的变化，期望藉此达到让支持者点燃希望的效果。近年来，因为投票率一路下滑，无论是民进党阵营还是国民党阵营都一再使用了这类的解释方式。例如，民进党在谢长廷败选的 2008 年，以及蔡英文败选的 2012 年，都提及该次投票率低于
陈水扁在 2000 年、2004 年胜选的选举，将败选原因归咎于“因为民进党支持者没
有去投票所以才落败”。
国民党在败选时也是如此。2016 年大选过后，亲国民党的学者和中国学者所
提出的主张便是“国民党败选是因为投票率下降，支持者没有去投票的缘故”这类说词。虽说这的确是败选主因之一，不过，若将之转化成“所以只要有高投票率，
国民党就能赢／只要下次投票率有提升就会赢”的论述，那就大错特错了。笔者在

4

4 年前曾以支持结构发生“地壳变动”的观点否定了这类论述2，而这项争论就这样持续了 4 年之久。直到这次选举投票率提升了，但国民党仍败选，才终于有了定
论。因为无论投票率是下降还是提升，国民党都是输家。
那么，导致这次选举投票率提升的主因何在？影响总统选举投票率起落的主
因究竟为何？一般而言，只要是在蓝绿两大阵营对决气势高涨3，候选人具有强烈个人特质（或强大号召力），且双方战得难分胜负的情况下，就容易掳获选民的心，
或是提高心中有所不满者的危机意识，促使投票率有所提升。例如，2000 年陈水
扁和宋楚瑜的对决，2004 年陈水扁和连战的对决，都可说是一次备齐蓝绿阵营对决气势高涨、候选人具强烈个人特质且双方战得难分胜负等 3 项要素的例子。
至于 2008 年马英九和谢长廷的对决，以及 2016 年蔡英文和朱立伦的对决，虽然也具备蓝绿对决结构，但在两位候选人支持率差距甚大的情况下，投票率反倒呈现下降趋势。另外，2012 年马英九和蔡英文的对决，虽然具备蓝绿对决结构且双方也战得难分胜负，却因为候选人的个人特质稍嫌弱了些而导致投票率下降。
若根据上述历届选举的趋势来分析这次选举的状况，由于蔡英文和韩国瑜的
支持率差距甚大，蔡英文肯定会连任，因此投票率就算有下滑也不足为奇。但是，这次的特殊要因乃是在于韩国瑜是位个人特质强烈的候选人，韩的支持者既狂热
又具有坚定的必胜信念，所以即便民调的支持率呈现双方差距明显拉开之势，两阵营的投票意愿也丝毫没有降低。
再者，在禁止发表支持率调查的选举前十天期间，各种传言和揣测四起。尤其在投票前两天，韩阵营于台北市举办造势活动，成功动员了大批人潮。据笔者推测，
参与者约有 20 万人，就总统选举的集会活动而言，这场造势活动改写了 2000 年陈水扁选前造势活动达 10 万人的纪录。消息通过社交网络等媒体瞬间散播出去，激发了蓝营的高昂情绪和绿营的危机感。隔天，也就是投票前夕，蔡阵营也成功举
办了一场参与人数达 10 万人规模的大型集会活动。如此一来，两阵营在选前最后两天举办大型集会的相互较劲，提高了投票率。不过，即便投票率有提升，蔡韩之间的得票比例却没有改变，有变化的反倒是韩宋之间的得票比例。宋的得票率因遭受牵连而下滑。
说起选战整体的大趋势，除了上述的选前成功造势外，与历年来的蓝绿对决趋势一致也是一大要因。蔡英文的支持者受到香港情势紧张加剧和“亡国感4”的刺
激，有了“绝不可让国民党拿到政权”的想法而提高了投票意愿。韩国瑜的支持者，
则是受到反民进党的情绪刺激，有了“绝不可让民进党为所欲为”的想法而提高了小笠原欣幸，〈2016 年台湾総统选挙・立法委员选挙の分析〉，《小笠原ホームページ》，
2016 年 2 月，＜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analysis/election2016analysis.html＞。
3关于蓝绿两大阵营对立结构的详细说明，请参照小笠原欣幸，《台湾総統選挙》（晃洋書房，
2019b 年）。
4这词汇是用来表现因为中国以“一国两制”对台加强统一压力，使得民众担忧在台湾存在的国家体制是否即将灭绝的不安感。2019 年在台湾社会中蔓延开来。
2

5

投票意愿。
因此，投票率之所以会提升，乃是许多人都认为这次的总统选举将会是左右台
湾未来走向的关键选举，而这也是最为妥当的解释。
（四） 各地区的支持结构为了更深入探讨选举结果，在此将着眼于各地区的投票趋势。表 1-2 是按各县
市所整理出的三位候选人得票率，以及与前次得票率之间的变化。从大趋势来看，
宋楚瑜在各县市所减少的得票，都被韩国瑜所吸收，而蔡英文的部分则与前次相似，
没有什么变化。各县市的支持结构，基本上仍维持着于前次 2016 年所形成的结构。
不过，若再仔细探究就会发现值得玩味之处。
表 1-2

总统选举

各候选人于各县市的得票率以及与 2016 年之间的变化2020 年
蔡英文

蔡的变化2020 年
韩国瑜

朱／韩
的变化

2020 年
宋楚瑜

宋的变化

台北市
新北市
基隆市
桃园市
新竹县
新竹市
苗栗县
台中市
南投县
彰化县
云林县
嘉义县
嘉义市
台南市
高雄市
屏东县
宜兰县
花莲县
台东县
澎湖县
金门县
连江县

53.7%
56.5%
50.8%
54.8%
46.9%
55.3%
45.0%
57.0%
50.8%
57.2%
61.6%
64.2%
61.4%
67.4%
62.2%
62.2%
63.3%
35.9%
38.1%
53.9%
21.8%
19.8%

1.7
1.7
2.6
3.8
4.4
4.0
-0.4
1.9
-1.4
0.7
-1.8
-1.2
1.5
-0.1
-1.2
-1.3
1.2
-1.0
-0.3
3.0
3.8
3.3

42.0%
38.9%
43.9%
40.4%
47.5%
39.3%
50.3%
38.1%
44.7%
38.2%
34.6%
32.2%
34.8%
29.1%
34.6%
35.1%
32.8%
60.4%
58.3%
41.1%
74.8%
77.2%

4.5
5.6
8.6
6.0
12.2
6.9
12.8
8.2
12.6
9.4
9.7
8.8
6.8
7.0
8.6
8.1
7.4
12.7
13.7
11.6
8.7
8.6

4.3%
4.6%
5.3%
4.8%
5.7%
5.4%
4.7%
5.0%
4.5%
4.6%
3.8%
3.6%
3.8%
3.5%
3.1%
2.7%
3.9%
3.7%
3.6%
5.1%
3.4%
3.0%

-6.2
-7.3
-11.2
-9.8
-16.5
-11.0
-12.3
-10.2
-11.2
-10.1
-7.8
-7.6
-8.3
-6.9
-7.5
-6.8
-8.6
-11.6
-13.4
-14.6
-12.5
-11.8

全台

57.13%

1.01

38.61%

7.57

4.26%

-8.58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蔡英文在台湾整体的得票率，虽然比前次提升了 1.0 个百分点，但在各县市的6

得票率却有上升也有下降。蔡得票率上升的县市，首当关注的是桃园市。蔡英文在桃园市的得票率为 54.8%，相较前次成长了 3.8 个百分点，高过平均值。桃园市前
身的桃园县，可谓国民党的铁票仓，国民党拥有稳固的基本盘。这次韩国瑜虽然集
结了国民党的核心支持者，但最后结果，在桃园市反而是蔡英文的得票率提升。这
对国民党而言，是削弱士气的落败。
北部的台北市和新北市，仍是国民党的重要据点，而蔡英文这次在双北两市各别增加了 1.7 个百分点。双北是国民党前次惨败，基本盘发生“地壳变动”的地区。
虽说增幅不大，但蔡英文这次能够提升得票率，这便显示了“地壳变动”正在原封
不动地固定下来。基隆市和新竹市也是如此。而中部的台中市和彰化县，同样也是
国民党过去的稳固基本盘开始动摇的县市。蔡在台中市的得票率比前次增加了 1.9
个百分点，达到 57.0%，接近全国平均值。
另一方面，在隶属民进党地盘的南部县市，蔡英文的得票率反而有小幅度的减
少。减幅最大的，是云林县的-1.8 个百分点。在嘉义县、高雄市和屏东县也有所减
少。这些县市都是民进党的铁票仓，蔡在前次的得票率也有所提升。因为蔡在这些县市的得票率很难再比前次高，所以这次的表现跟前次差不多也不足为奇。这次会
有小幅度的下降，可说是在 2018 年九合一选举中蔓延开来的民众对民进党的反感
所留下的后遗症，这对民进党而言，是一大警讯。然而，由于国民党在这些县市并
没有增强党势，对国民党而言也不能做为乐观的理由。在隶属南部县市的台南市，
蔡的得票率能够维持与前次相同的水平，这或许是任用台南出身的赖清德做为副总统候选人所带来的效果。
当然也有情况不同的案例。例如，南投县和花莲县原本就不是强力支持民进党
的县市，这次蔡的得票率在南投县减少了 1.4 个百分点，在花莲县则减少了 1.0 个
百分点。两县都是以观光产业为重，中国观光客减少所带来的影响相对较大，因此，两县不满蔡政府的对中政策很可能就是导致蔡得票率减少的原因。不过，减少的幅度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大。
至于新竹县，由于宋楚瑜前次的副总统候选人是以新竹县为地盘的徐欣莹，这
成了宋楚瑜得票率提升的特殊因素。所以，这次蔡得票率的最大增幅，就是新竹县
的 4.4 个百分点，但可知这是因为少了前次的特殊因素，导致宋楚瑜的部分选票流
向蔡英文的缘故。
为了掌握各地区的大趋势，笔者在此将着眼于“大区域”的支持结构变化。
“大区域”共分成“北部”、“中部”、“南部”和“东部・离岛”等 4 大区，全台 22县市的分类如下所示：“北部”：台北市、新北市、基隆市、桃园市、新竹县、新竹市、苗栗县等 7 县市。
“中部”：台中市、彰化市、南投县等 3 县市。
“南部”：云林县、嘉义县、嘉义市、台南市、高雄市、屏东县等 6 县市。

7“东部・离岛”：宜兰县、花莲县、台东县、澎湖县、金门县、连江县等 6 县市。
若与前次进行比较，不易看出“地壳变动”的程度，所以比较对象将设定为马
英九连任的 2012 年选举。表 1-3 是根据“大区域”所整理出 2012 年和 2020 年蔡
英文和马／韩的得票率。
2012 年的选举，蔡英文无法在人口众多的“北部”赢得选票而败选。马英九
借着“北部”的“积蓄”得以连任。民进党在“北部”被国民党厚重的墙给挡了下来。这次，蔡英文则成功在“北部”赢得选票。相较起 2012 年，蔡的得票率实际
上增加了 14 个百分点。韩国瑜在“北部”的得票率相较于马英九，则是减少了 15.7
个百分点。“北部”基本盘的崩解，对国民党而言，是相当严重的事态。
表 1-3

总统选举

各大区域之民进党和国民党的得票率变化（2012-2020 年）

2012 年
蔡英文

2020 年
蔡英文

蔡英文
的增减

2012 年马英九2020 年
韩国瑜

马→韩
的增减

北

部

40.2%

54.2%

14.0

56.9%

41.2%

-15.7

中

部

44.9%

56.3%

11.4

52.0%

38.8%

-13.2

南

部

55.3%

63.7%

8.4

42.3%

33.0%

-9.3

37.9%

47.5%

9.6

59.0%

48.6%

-10.4

45.6%

57.1%

11.5

51.6%

38.6%

-13.0

东部・离岛
全

台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中部”方面，蔡的得票率比 2012 年增加了 11.4 个百分点。这变化幅度接近
全国平均值。“中部”支持结构的流动性相对较高，虽说国民党的基本盘也有一定
程度的存留，但主要是以亲国民党的地方派系、地方政治家族的票为中心，纵使在地方选举能够发挥一定的效果，不过在全国级的选举上，党势的恢复并不容易。
“南部”方面，蔡的得票率比 2012 年增加了 8.4 个百分点。“南部”的民进
党支持度已达到极限，虽然比 2016 年略有减少，但与国民党之间仍旧拉开了 20 个
百分点。国民党无法在“南部”描绘扩大势力的远景。
“东部・离岛”方面，仅有宜兰县偏向支持民进党。除了宜兰县以外，“东部・离岛”原本就是国民党占有压倒性优势的区域。国民党即便在其他区域都被民进党
所超越，至少在“东部・离岛”还勉强保持领先。然而，由于人口不多，对总统选举的影响并不大。
如此纵观“大区域”的得票率变化，可以确认民进党原本仅在“南部”所拥有的优势，已扩展至“中部”、“北部”。若按照“各大区域”将这次蔡英文和韩国瑜的票数制成直条图，“蔡英文的获胜情况”在视觉上可谓一目了然（参照页 III
附图）。

8

（五） 两大阵营的势力比例
接着，笔者将探讨这次选举结果在包含九合一选举在内的近期政治变动中的5
定位 ，并以绿营和蓝营这传统的两大阵营概念来掌握势力比例。自 2012 年起的 8
年间，曾举办过 3 次总统选举和 2 次九合一选举，在此将整理绿营和蓝营于这段期间的势力比例变化。马英九再次获胜的 2012 年总统选举当中，蔡英文的得票率
相较于马英九加上宋楚瑜的“蓝营”得票率比例为“45：55”，相差了 10 个百分点。10 个百分点的差距或许看似不大，不过在政党支持结构相对固定化的台湾选举中，这个差距是非常大的。诚如蔡英文在 2012 年败选之际所说的“我们已经接近山顶，我们还差一哩路”这番话，便充分表现出了当事人的真实感受。
这“45：55”的结构，后来在发生“太阳花学生运动”的 2014 年九合一选举
当中完全逆转，绿对蓝的势力比例转为“55：45”，有了极大的变动。到了 2016
年的总统选举，绿对蓝的“56：44”，更加确认了这新登场的支持结构已被承袭下来。不仅如此，朱立伦加上宋楚瑜的蓝营得票率“44”，亦显示出其内部基本盘已
有部分开始松动，导致整体变得更加脆弱。
2 年 10 个月过后，在 2018 年 11 月的九合一选举中，韩国瑜风潮席卷而来，
国民党趁势在全台大获全胜，“45：55”的构成复活。不过，这般优势仅 1 年两个
月后在 2020 年 1 月的总统选举中又被整个翻转，绿对蓝变成“57：43”。
笔者在分析 2016 年总统选举之际，曾指出从 2014 年到 16 年所发生的绿对蓝比例逆转，是足以用两大政党支持结构的“地壳变动”来形容的大型结构性变化6。
就结果而言，这次的选举是承袭了 4 年前的势力比例。这看似令人眼花撩乱的变化，从中央选举和地方选举的不同之处来看，是可以理解的。中央和地方的选举议题不同，选民的投票行为也有所不同。在 2018 年的九合一选举，内政成为争论焦点，对民进党政府改革政策的不满如实反映在投票上7。不过，总统选举却是以“台湾应有的状态”为争议论点8。根据笔者的分析，台湾政党政治的“地壳变动”趋势，虽然在 2018 年曾一度历经反冲，但已告一段落。
笔者在此也想探讨总统选举的长期走向。图 1-4 是将 1996 年至 2020 年这段期间所举办过的 7 次选举的各候选人得票率，单纯归类成民进党和“其他”候选人的势力比例图。从图表中可看出，总统选举自 1996 年国民党占压倒性优势开始，到了 2000 年和 2004 年民进党开始扩展势力，2008 年和 2012 年国民党虽然一度找回
台湾的九合一选举，是全台 22 县市合并举办县市长、县市议员等地方公职选举。选民人数几乎
是与中央选举同规模，所以拿县市长选举和总统选举做比较是有意义的。这种九合一选举的方式
始于 2014 年。
6
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6 年 2 月。
7
关于 2018 年九合一选举的争论焦点，小笠原欣幸，〈2018 年台湾统一地方选挙の分析〉，《小笠
原ホームページ》，2019a 年 2 月，＜
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analysis/localelection2018analysis.pdf＞有详尽的论述。
8关于总统选举的争论焦点，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9a 年 2 月，第 2 章当中有详尽的论述。
59

支持度，但在 2016 年和 2020 年仍由民进党连续取得优势。
双方在 2016 年和这次选举的势力比例为“56：44”对“57：43”，相差 12-14
个百分点。而这项差距还值得再深入探讨。笔者先前已指出，由于台湾的政党支持结构相对固定化，即便只有 10 个百分点的差距也很难逆转。至于这该如何解释，若对照现今的台湾政治实态，可说是对民进党有利的状况。这 12-14 个百分点的差距，是在将“非民进党势力”全视为一体的情况下才成立的，但实际状态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宋楚瑜 2016 年和 2020 年的票数，在图表中为方便统计，全列入“非民进党势力”。然而，宋楚瑜在这 2 次选举的定位虽然模棱两可，但有意成为“第三势力”
9，因此宋楚瑜的票数不能跟国民党算在一起。“第三势力”早已在台湾政治潮流
中萌芽。所以说，4 年后的 2024 年总统选举，“非民进党势力”很可能会分化成
两股势力参与竞选，而“第三势力”的加入，纵使会让民进党的得票率下降，但国民党也因为被“第三势力”分走票数，将难以超越民进党。在此可看出长期走向将
从“国民党绝对优势”转为“民进党相对优势”。
图 1-4

民进党和其他势力在总统选举中的势力比例（1996-2020 年）（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图。

9对宋楚瑜的访谈，2019 年 11 月 25 日。

10

三、 立法委员选举概况（一） 选举制度
立法院等同于台湾的国会。台湾的政治制度属于“半总统制”型态，若没有立法院过半数同意，政策几乎无法实施。立法院总席次为 113 席，任期为 4 年。以前
总席次为 225 席，任期为 3 年，后来根据 2005 年的宪法增修条文，决定减半席次、
延长任期，并从 2008 年的选举开始适用。而 113 席又分成 3 大类，区域立委 73
席，原住民立委 6 席，不分区立委 34 席。
区域立委重要性最高，占总席次的三分之二。采用将全台划分成 73 个区域，各选区选出 1 人的小选区制。原住民立委又分成平地原住民选区和山地原住民选
区，各选区选出 3 人。“平地”和“山地”是根据地方制度法之规定，选民须具有
原住民身分之户籍。
至于不分区立委，则由各政党按事前决定好的顺位排序登记候选人名单（封闭式），由选民投下政党票。不分区立委是以全台为单一选区。一般选民在区域立委
选区投 1 票，不分区投 1 票；原住民选民则是在平地或山地原住民选区投 1 票，
不分区投 1 票。
立委总席次减半和小选区的采用，是陈水扁政府所推动的政治改革加以实现的。当时，顾及到人口较少的县市，在离岛的金门、连江和澎湖等 3 县，以及台湾
东部的花莲和台东等两县，比照选民人数多的都市选区，都各分配了 1 席名额。若从选民人数来看，这会造成席次分配不均，衍生出“一票之差”的问题。这些人口较少的县市所分配到的 5 席名额，以往都是国民党牢固的基本盘，而被称为国民
党的“指定席”。
原住民选区的 6 席名额，以往也被视为国民党或国民党派候选人的“指定席”。
换言之，在立法院总席次减半后的 113 席名额当中，包含上述离岛在内的 5 县市
的 5 席，加上原住民选区的 6 席，共有 11 席名额成了国民党及其友好人士可望保有的席次。事实上，在首次适用这项制度的 2008 年选举中，国民党派就独占了这
11 席名额。
不过，这个结构后来起了变化。比方说，被视为国民党“指定席”的 5 席地方
名额，由于民进党蚕食了国民党的据点，最近让民进党拿下 2 席，从 0 对 5 转成 2
对 3 的构成。而原住民选区的 6 席名额，如同后面所述，也让民进党拿下两席，从
0 对 6 转成 2 对 4 的构成。这般结构变化的开展，颠覆了许多研究台湾选举制度的学者们所做的预测。

11

此外，法律并没有规定立法委员选举和总统选举得在同一天投票。适用新制度
的 2008 年因为两场选举的投票日仅相差 2 个月，所以自 2012 年的选举起，便以“节省选务成本”为由，决定实施合并投票，于是同日选举从此就成了固定作法。
（二） 席数
表 1-4 是按立委类别来统计这次选举中各党所获得的席数。民进党拿下 61 席，
维持过半数。国民党拿下 38 席。至于小党，台北市长柯文哲于 2019 年 8 月所成立的新政党，即台湾民众党（以下简称民众党）拿下 5 席名额，时代力量拿下 3 席
名额，无党籍和其他小党则拿下 6 席名额。亲民党以往都还有勉强维持住席次，这次却完全失去了席次。
表 1-4

2020 年立法委员选举的各党席数

民进党

国民党

时代力量

民众党

无党籍和
其他小党

总计

选区

46

22

0

0

5

73

原住民

2

3

0

0

1

6

不分区

13

13

3

5

0

34

总计

61

38

3

5

6

113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相较起前次的大获全胜，民进党虽然少了 7 席名额，但在“无党籍和其他小党”当中，有 4 名是获得民进党支援而当选的候选人。由于这 4 名当选者在重要法
案的表决上必定会与民进党一同行动，民进党的席数可计算为 61 席加上 4 席，共
有 65 席。如此一来，民进党派的席次是比过半数的 57 席还多出 8 席。这在总席
次为 113 席的议会中是安定多数。而国民党相较于前次的历史性惨败，仅增加了 3
席名额，以非常严峻的结果告终。这样的结果，让民进党得以囊括总统・行政院和立法院，继续 4 年的“完全执政”。
在此，笔者将探讨从适用现行选举制度的 2008 年起，在这段期间所举办的 4
次选举中各党席数的变化（图 1-5）。2008 年的选举，国民党展现压倒性优势拿下
81 席，民进党却仅拿下 27 席。不仅如此，就连无党籍和其他小党的 4 席也都是属
于国民党派。到了 2012 年，民进党虽然稍有扩展了版图，拿下 40 席，但国民党仍
在区域立委部分稳当保住 64 席。

12

之后在 2014 年的地方选举，两大政党的支持结构产生巨大变动，到了 2016
年，民进党便拿下了远超过半数的 68 席，而国民党则减少到只剩 35 席。新登场的时代力量通过与民进党的联合竞选，成功拿下 5 席。至于 2020 年的席数变化，则
如前面所述那般。整体而言，民进党可说是大幅增加了席次，确保其优势。接着，
笔者将深入探讨民进党基本盘的牢固程度。
图 1-5

立法委员选举的各党席数变化（2008-2020 年）（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图。

（三） 选区
立委类别中最为重要的是，在总席次 113 席中占 73 席区域立委的选区。因为
是小选区制，胜败的差距极大。为了观察选区的支持结构，除了各党所获得的席数外，也得看得票率。表 1-5 所整理出的是，各党自 2008 年以来在 73 个选区的得票率。政党部分仅限于民进党、国民党和亲民党，其余则归到“无党籍和其他小党”。
在此应当关注的是，民进党和国民党的差距。2008 年的选举，相对于民进党的 38.7%，国民党以 53.5%保有压倒性优势。这是一对一的对决，几乎所有的席数
都被国民党拿下也是无庸置疑的。若从大局来看，面对拥有都市军公教组织和农村
地方派系这两大牢固基本盘的国民党，民进党以地方政治的成绩做为后盾，开始一
点一滴的瓦解国民党的基盘。

13

表 1-5

立法委员选举之区域立委中的各党得票率变化（2008-2020 年）
民进党

国民党

亲民党

无党籍和
其他小党

民进党和国
民党的差距

2008 年

38.65%

53.48%

0.02%

7.85%

-14.832012 年

44.45%

48.12%

1.12%

6.30%

-3.67

2016 年

45.08%

38.71%

1.26%

14.95%

6.37

2020 年

45.60%

40.57%

0.44%

13.39%

5.03（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再者，“无党籍和其他小党”的部分，就 2008 年之前的常识而言，基本上是以亲国民党的地方派系候选人为主。这些候选人很多都是无法获得国民党正式提名（比如，因为有犯罪前科等），或是在党内初选中落败而改以无党籍方式参选的人。因此，在 2008 年之前，国民党阵营在区域立委这一块占有极大势力。
2012 年，相对于国民党的 48.1%，民进党以 44.5%大幅缩小了差距。接着，到了 2016 年，相对于国民党的 38.7%，民进党以 45.1%首次逆转。至于 2020 年的得
票率，则与 2016 年大致相同，民进党为 45.6%，国民党为 40.6%。
关于这次选举中，两党仅相差 5 个百分点，或许有人会质疑民进党这样能否还称得上占优势。不过，还潜藏着民进党所支持的“无党籍和其他小党”的票。诚
如前面所述，在这之中共有 4 位候选人当选。若再加上这 3.7%的得票率，民进党阵营在区域立委的得票率就有 49.3%，已相当接近过半数。而国民党所支持的无党
籍候选人得票率为 1.5%，相加起来，国民党阵营的得票率也不过才 42.1%。双方相差了 7.2 个百分点，这在一对一的对决上是很大的差距。光是有这样的差距，已经 2 连败的国民党想要在 4 年后一举逆转并非易事。就算民进党多少掉了些支持
度，在区域立委这部分基本上还是属于有利的结构。
表 1-6

立法委员选举

区域立委中的各阵营得票率

绿营
绿营无
时代
民进党 党籍和
力量
其他

蓝营
一边
一国

绿党 国民党第三势力

蓝营无 安定亲民党 民众党 其他
党籍 力量

45.60% 3.71% 1.02% 0.15% 0.28% 40.57% 1.50% 0.19% 0.44% 1.90% 4.64%
50.8%

42.3%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14

6.9%

根据区域立委的得票率状况，笔者接着将试着分析 2020 年选举中，绿营、蓝
营和“其他小党”的势力比例（表 1-6）。绿营方面，民进党为 45.6%，民进党所支持的“无党籍和其他小党”为 3.7%，绿党为 0.3%，一边一国为 0.2%，再加上时
代力量的 1.0%，共计 50.8%。时代力量和民进党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若在区域
立委这一块与民进党较量，自行提名候选人参选，就不是加分，而是减分。不过，在此为了探讨各阵营的势力比例，所以预先算进绿营。
蓝营方面，除了国民党的 40.6%，以及国民党所支持的无党籍的 1.5%之外，
国民党“盟友”也仅有安定力量的 0.2%，共计 42.3%。
至于亲民党、民众党，以及被归类到“其他”的其余小党和无党籍，共计 6.9%。
这可视为“第三势力”在区域立委中的基础票。这次选举首次参选的民众党在区域
立委的得票率为 1.9%，亲民党为 0.4%。无论是民众党、亲民党，还是时代力量，
从他们的势力比例都可看出，要拥立能够在区域立委选举中杀出血路的候选人并不容易。“第三势力”在区域立委这一块全数惨败。
今后，“第三势力”很可能正式登场，动摇两大政党。虽说遥远的将来会发生
什么事没人知道，不过从这次区域立委选举的状况可看出，至少在 4 年后的 2024
年，即便形成单一的“第三势力”，也很难在区域立委选举中超越两大政党。再者，由于“第三势力”都有从民进党和国民党手上夺走选票，导致民进党和国民党之间的差距难以缩小。如此一来，就结果来看，这倒是成了民进党阵营在区域立委选举
中不易落败的条件。
（四） 原住民席次
原住民选民多半倾向支持国民党，当现行制度决定分配给原住民 6 席名额，便可预测到国民党及亲国民党的无党籍立委很可能会独占这些席次。事实上，2008
年和 2012 年的情况就是如此。不过，在平地原住民选区，2016 年由民进党的陈莹（卑南族）当选，而这次选举中也保住了席次。在山地原住民选区，伍丽华 Saidhai
Tahovecahe（鲁凯族）以些微差距居第 3，以民进党籍身分首次当选（表 1-7）。这
次的选举，民进党首次在平地和山地都拿下了席次。
至于席数，因为以无党籍身分当选的高金素梅是属于国民党阵营，所以国民党
派获得 4 席，民进党获得 2 席。相较于刚适用现行制度的 2008 年，国民党占 6 席，
民进党 0 席的 6 席之差，这次已缩小至两席之差。民进党在原住民席次上也已建
立起了一定的势力。

15

表 1-7

立法委员选举中的原住民席次当选者

平地原住民

山地原住民

姓名

政党

得票率

姓名

政党

得票率

1

郑天财
Sra.Kacaw

国民党

32.61%

高金素梅

无党籍

34.89%

2

陈莹民进党

21.20%

孔文吉

国民党

17.82%

3

廖国栋Sufin.Siluko

国民党

19.08%

伍丽华
Saidhai.Tahovecahe民进党

17.81%（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五） 不分区
由于不分区仅有 34 席名额，其作用基本上主要在于多少补正 73 席区域选区
的偏差。要获得不分区的席次，条件是取得 5%以上的得票率。这是很严格的门槛。
自 2008 年以来，曾以超过 5%的得票率获得席次的，除了两大政党之外，就只有
亲民党、台联、时代力量和民众党等 4 党。而这次有获得席次的小党，仅有民众党
和时代力量，亲民党完全失去了席次（表 1-8）。
表 1-8

不分区立法委员选举的主要政党得票率和席数

民进党

国民党

民众党

时代力量

亲民党

得票率

33.98%

33.36%

11.22%

7.75%

3.66%

席数

13

13

5

3

0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这次在不分区值得玩味的现象是，民进党和国民党的得票率几乎相当，都获得13 席。民进党的得票率比前次的 44.1%减少了 10.1 个百分点，降为 34.0%。国民党的得票率则比前次的 26.9%增加了 6.5 个百分点，升到 33.4%。这不免会让人怀
疑：“这样还能够说是民进党胜选吗？”既然民进党在总统选举和区域立委选举都大获全胜，为何在不分区会是获得这样的结果？
在投票所领取选票的顺序是先领总统选举，接着领区域立委（或原住民），最后才领不分区。这顺序也符合选民心中重要性的排序。对选民而言，先投总统票，
再投区域立委票，最后投不分区政党票，除了部分特定支持者外，这是比较轻松的投法。

16民进党政党票的减少，原因可视为选票流向了民众党和隶属绿营的小党之故。
4 年前民众党尚未成立，许多支持柯文哲的选民都把票投给民进党。在民众党 11.2%
的得票率中，有不小比例的选票是从民进党流出的。另外，民进党的选票也流向隶
属绿营的小党。
例如这次选举首次参选立委选举的台湾基进，其得票率为 3.2%，这当中也有
不少从民进党流出的选票。以年轻世代独派为中心的台湾基进，为了获取民进党支
持者的选票，提出了“我们不需要能够获得席次的 5%得票率，请支持我们有超过
3%的得票率来取得政党补助金”的诉求。以“不会夺取民进党席次”的这样的巧
妙说法来打动人心，让部分民进党支持者在不分区这一块将票投给了基进党。基进党因而取得超过 3%的得票率，得以在未来 4 年间领取政党补助金。
这次同样也是首次参选的一边一国、喜乐岛和台湾维新等小党，也获得从民进
党流出的选票。这些新兴小党以独立为宗旨，获得不满蔡英文维持现状路线的选民的支持。再者，拥有固定支持者的时代力量、绿党和台联，他们的支持者也都是属于绿营。这些支持者即便对蔡政府的各项政策有所不满，但还是将总统票投给了蔡。
若将这些小党（时代力量、绿党、台联、台湾基进党、一边一国、喜乐岛、台湾维新）都视为泛绿阵营，得票率加总起来就有 15.0%若再加上民进党得票率的34.0%，合计有 49.0%，从此可得知绿营在不分区也获得接近过半数的支持（表 19）。如此看来，就算扣除掉民众党，绿营的基本盘依旧十分牢固。
表 1-9

不分区立法委员选举之绿营、蓝营和第三势力的得票率

绿营

蓝营

第三势力

民进党

泛绿阵营

国民党

泛蓝阵营

33.98%

14.99%

33.36%

1.94%

49.0%

35.3%

民众党 亲民党

其他

11.22%

0.85%

3.66%
15.7%

（出处）笔者参考中央选举委员会的资料制表。

笔者也整理了蓝营的部分。蓝营小党的新党、安定力量和中华统一促进党之得
票率加总起来共有 1.9%。若再加上国民党得票率的 33.4%，就有 35.3%。这就是蓝营的得票率。
至于“第三势力”的状况又是如何呢？参选不分区立委的 19 个政党当中，扣
除上述被归类到绿营的 8 个政党，以及被归类到蓝营的 4 个政党，其余政党都归类到“其他”。“其他”是指民众党、亲民党和其余 5 个小党。民众党和亲民党因17为都在选战中表明“非蓝绿势力”的立场，可视为“第三势力”。其余 5 个小党，虽然几乎都没有实际动态，但为方便统计都一律纳入“第三势力”。这 7 个政党的
得票率共计 15.7%，即“第三势力”的基础票。
若整理不分区的势力比例，可得知绿营为 49.0%，蓝营为 35.3%，“第三势力”
为 15.7%。若以民进党和国民党在不分区 34%对 33%的得票率来断定双方势力平
分秋色，这是不对的。以权力为目标的主力战场是在总统选举和区域立委选举。不分区的势力比例，则必须采用绿营、蓝营和“第三势力”的分类方式来纵观全局。
（六） “第三势力”
所谓“第三势力”，是指“非蓝绿阵营立场”的政治势力，他们所强调的重点
在于打破蓝绿两大阵营的对立所造成的僵局。至今为止，有许多政治家尝试挑战蓝绿两大阵营体制都没有成功。在这次的选战中，柯文哲、郭台铭和宋楚瑜等人士都
被标榜为“第三势力”。时代力量虽然分类为绿营，但其内部却产生了志在与民进
党合作和志在成为“第三势力”的对立路线。
在此，笔者将检讨“第三势力”于这次选举中所获得的成果。诚如前面所述，民众党取得 11.2%的得票率，获得 5 席立委席次；亲民党却以低于 5%的 3.7%得票率完全失去席次。民众党的得票率或许还算说得过去，不过在柯文哲刚成立民众党的 2019 年 8 月，因为有着柯文哲风潮的余温和对新政党的期待，曾被预测其得票率若没有达 20%，少说也会超过 15%。然而，当柯文哲的人气开始下滑，民众的
支持度也随之下降，甚至下滑到不知能否超过胜败关键之 10%的低点。
就结果来看，虽然最后取得稍微超过预期的得票率，不过，柯文哲有意“掌握国会关键少数”的计画却落空了。柯文哲看准在立法院不会有立委过半的政党存在
的状况，原本打算用对执政党民进党欲通过的重要法案之同意，交换民进党接受民
众党所提出之法案的方式，来发挥存在感，一举迈向 2024 年。
对“第三势力”的期待高涨，发生在民众对蔡政府的失望扩大的 2017 年至 2018
年夏天这段期间。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是台北市长柯文哲。柯文哲以“有效率的治理”
为口号，呼吁民众跳脱蓝绿意识形态的对立，而获得一定的支持度。不过，自 2018
年秋天起，国民党的韩国瑜旋风席卷而来，到了 2019 年中国对台加强统一压力，
使得蔡英文人气复活，“第三势力”的号召力就逐渐被埋没在蓝绿对立之下。
即便如此，直至选战前半局，亦即 2019 年夏为止，民众对“第三势力”仍有
一定的期待。可是 2019 年 8 月，被视为“第三势力”最有望当选的柯文哲放弃参选总统。接着到了 9 月，在国民党党内初选落败后便与国民党保持距离，原计画以18无党籍身分参选总统的郭台铭也公开表明不参选。结果，到了 10 月，超资深的宋楚瑜才决定代表亲民党参选。
如此一来，民众对于“第三势力”的期待也逐渐消退。这是柯、郭和宋无法发起集结“第三势力”之行动所带来的影响。以结果论来看，假如柯文哲有参选，或是郭台铭有参选，又或者是柯或郭愿意协助宋楚瑜，以副总统候选人名义参选，事情的发展或许就会截然不同。然而，他们三人的合作关系却是各走各的路。虽说郭
台铭最后选择支持宋楚瑜，但宋楚瑜仅取得 4.3%的得票率，而亲民党更完全失去
了立委席次。
从这段过程可看出，民众对“第三势力”确实隐约有所期待，但“第三势力”
却很难集结成一股势力，所以若要发展到足以威胁两大政党的程度，势必还得花上
一段时间。柯文哲的民众党在这次选举中，无法创造出能够一举取代两大党的党势
和基本盘。今后，面对 2022 年的九合一选举，以及 2024 年的总统选举，民众对“第三势力”的支持有可能再度高涨。届时“第三势力”虽然会夺走民进党的选票，
但同时也会夺走国民党的选票，因此，民进党的相对优势看来势必将会再持续一段时间。

四、 选战的展开
（一）蔡英文的逆转剧
2020 年总统大选的选战过程就是蔡英文的逆转剧。图 1-6 的支持率变化显示
出这一点10。自 2016 年 5 月上台以来，蔡政府就年金、工时、去核、同性婚姻合法化等诸多问题进行了大改革，但都引起强烈的反对，另外，两岸关系的停滞以及
来自中国的压力也成为心理上的重负。台湾社会漂浮着一种闭塞感，对蔡总统的满
意度逐渐降低，2018 年 11 月的九合一地方选举中民进党惨败。特别是一般民众对
已经体制化的民进党有所不满，在民进党地盘的中南部县市爆发。
在 2020 年 1 月总统大选前的一年两个月的时间点，蔡政府陷入了谷底。蔡英文从这里开始反击。首先，她开始改善政府的信息传播能力。自蔡政府上台以来有仅有蔡和韩两者的支持率调查有正确性的疑虑。因为在选战的各个阶段，实际上有柯文哲、郭台铭、宋楚瑜等其他候选人的存在。可是，仅有蔡和韩两者的支持率调查有便于得知选举倾向的优点。此外，蔡的民调超越过韩的时期，各家公司的调查有微妙的差异。本图引用的《美丽岛电子报》民调结果，在 5 月底蔡已经超过韩，这是所有主要调查当中时期最早的。TVBS 民意调查结果则显示蔡超过韩是在 8 月中旬，这是所有主要调查当中时期最晚的。不过，蔡超过韩之后的动向，不论是哪个调查都同样显示出蔡大幅领先。
1019

大量的假新闻扩散，包括一些被认为是中国方面策划的内容，这可以算是针对过去
政府反应过于被动的反省。蔡总统开始采取以往不擅长的迎合大众的表现。蔡总统
及总统府的工作人员改善了媒体应对，并重视运用各种 IT 技术，通过社交软体向
年轻人传递信息。为此，蔡英文自己也不惜“变身”。这种新风格在 2019 年初时
立刻产生了效果。
图 1-6

蔡英文及韩国瑜支持率变化（2019 年 2 月-11 月）（出处）参考《美丽岛电子报》的民意调查由笔者制作。

1 月 2 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台发表重要讲话，强调“一国两制统一台湾”，蔡英文在这一讲话的二小时后发表谈话断然拒绝“一国两制”，并进行了网
络直播，同时发布到了社交网络上（图 1-7）。这种迅速果断的反应得到了年轻人
的好评，蔡英文在网络的人气开始上升。蔡总统也强化了关于“台湾应有的状态”
的宣传。在反对习近平演讲的同时，反复呼吁“维护台湾的自由和民主”，并藉此获得共鸣。
但是，这只是网上的情况，在以全体选民为对象的民意调查中，蔡英文的支持率持续低迷。党内仍存在不安感、焦躁感。观察到了这种党内状况的前行政院长赖
清德，于 3 月下旬参加了民进党总统候选人党内初选。受到人气极高的赖清德的挑战并采取守势的蔡阵营，不顾一切地将初选时间推迟两个月以争取时间。
此时，在支持率民调中排在第一名的是国民党的高雄市长韩国瑜，第二名是无
党籍的台北市长柯文哲，蔡英文则远远落后排在第三名。因此，2019 年 1 月至 520

月的布局战中，蔡处于劣势。但是，蔡的支持率略有上升。这是因为一般民众也对习近平演讲的警戒逐渐扩大，而且蔡阵营的信息传播效果也逐渐显现出来。
图 1-7

表达反对“一国两制”的蔡英文的网上帖子（出处）蔡英文总统的官方脸书，2020 年 1 月 2 日。

然而，就在民进党初选前夕的 6 月 9 日，香港发生了反对《逃犯条例》修订的
首次大规模抗议示威。挤满香港岛中心地带金融街的香港人拼命的样子，不是通过
文字和传闻，而是通过影像直接传到了台湾11。在此，先前习近平的演讲以及蔡对其进行的反驳起了作用。台湾许多人都能理解香港人反对的是北京，并且提高了警
惕，认为如果他们一旦接受了“一国两制”，就无法挽回了。蔡阵营在选举宣传视频中也积极地提到了香港12。
局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蔡在党内初选中以极大的差距打败了赖清德。虽然在
反对习近平演说、拒绝“一国两制”这一点上，赖也是同样的，但“台湾很危险”
的危机感提高了对现任总统的向心力。随着香港抗议活动的加剧，蔡的支持率上升，到了 8 月，成为所有民意调查当中支持率最高的候选人。美国对台支援的强化，也对蔡英文有利13。
川上桃子，〈香港と台湾――二つの社会が手を取り合うまで〉，《IDE スクエア》（2019 年 12月）
，页 1-10，＜https://www.ide.go.jp/Japanese/IDEsquare/Eyes/2019/ISQ201920_043.html＞。
12
渡辺将人，〈台湾の選挙キャンペーン 米台比較の視座から（②中編）〉，《笹川平和財団》，
2020 年 3 月 3 日，＜https://www.spf.org/jpus-j/spf-america-monitor/spf-america-monitor-documentdetail_44.html＞。
13请参照松田康博，〈台湾海峡と香港をめぐる米中関係と日本外交〉，《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页 94-99；松田康博，〈第 2 章 米中台関係の展開と蔡英文再選〉，佐藤幸人、小笠原欣
1121计划以无党籍身分参选总统的柯文哲和郭台铭也在 8 月到 9 月之间相继放弃竞选，此后蔡独占鳌头。在 10 月开始的终盘战的三个月里，蔡阵营保持了很大的领先优势，并在没有任何波动的情况下到达终点。
民进党在立委选战的最初也是在失去过半的情势，但随着总统大选连动，区域
立委的民进党候选人的支持率也好转。尽管如此，在 9 月初，民进党预期的立委席
次估计约为 50 席（总共有 113 席），蔡总统当时也这么认为14。这是因为在民进
党及国民党的支持率势均力敌的激战区，由国民党候选人领先。但是，在总统大选中蔡的优势，以及后面讲到的国民党不分区立委提名名单遭到选民的批评，使得民进党候选人在激战区逐渐赶超，最终确保了民进党过半的胜利。
（二） 国民党的自灭剧蔡的这种逆转剧，换言之，可以说是国民党的自灭剧。随着 2018 年 11 月在地
方选举中的大胜，国民党内部对夺回政权的期望越来越高。从 1 月开始，国民党的前新北市长朱立伦、前立法院长王金平、主席吴敦义等党内实力人士为参选总统大选，陷入内部拉锯战。但是，在支持率民调中显示出压倒性优势的是刚刚就任高雄市长的韩国瑜。支持率低迷的王金平和吴敦义不得不放弃了党内初选。党内当权派
担心党内“局外人”韩国瑜的崛起，促使鸿海精密工业董事长郭台铭参选。
在 7 月进行的党内初选中，韩国瑜、郭台铭、朱立伦等人展开了角逐，最终韩
取得了压倒性胜利，成为了国民党提名候选人。但是韩的人气在此时已上升到了极
限。首先，民众对韩的大陆政策的担忧不断扩大。韩无视外部形势的变化，只提及“九二共识”15、“改善与中国的关系”，避谈对习近平的演讲和香港的抗议行动
的评价。其次，高雄市民对于韩国瑜刚就任市长就参加总统大选的不满情绪高涨。
第三，党内没有实现团结。在初选中与韩展开竞争的郭台铭对结果感到不满，于 9
月退出国民党。党内实力人士都有各自的想法。此后，直到终盘战，党内也没有团结起来。
11 月，国民党公布了不分区立委名单。名单上排在前几名的“当选安全名单”
中，有被认为是亲中派的退役军人吴斯怀和前警大教授叶毓兰等人。另外，吴敦义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页 49-80。
14对蔡英文总统的访谈，2019 年 9 月 3 日。
15
1992 年两岸之间所形成的见解。中国方面主张双方确认了“一个中国原则”的共识，台湾的国民党则是主张“一个中国，各自表述”。国民党的主张被称为“一中各表”，包含中华民国存在的主张。中国方面，在胡锦涛时代虽然没有接受国民党的解释，但也没有否定。可是在 2019 年 1 月
习近平的演说中，否定了国民党解释的余地。详细可参照小笠原欣幸，前揭书，2019b 年。

22

主席也将自己的名字放入“安全名单”。这受到党内外的强烈不满和批评。随着批评的扩大，吴敦义把自己的排名往后移动并移出了“安全名单”，但因为吴斯怀和叶毓兰仍保持不变，造成“国民党亲中”的批评仍在继续。
不分区立委名单加深了民众对国民党路线的怀疑，国民党的选举形势进一步恶化。在选区的选战中，由于候选人的选民服务备受重视，所以有中央选举和地方
选举两方面的因素。部分选民通过“分裂投票”的投票行为，分开考量总统选举和
区域立委候选人的选择。几位国民党候选人在选区内，以异于党的招牌的个人独特
的方式保持领先，与民进党候选人竞争。但由于韩国瑜处于劣势以及国民党形象的下滑逐渐削弱国民党势力，使得原本在选区领先的国民党候选人一个一个地被逆袭。
到了终盘战的 12 月，韩国瑜的支持率仍然低迷。焦虑不断加深的韩阵营指示支持者说：“只要接到民意调查的电话就回答说支持蔡英文。”这个行为企图扰乱了民调，并通过口口相传方式宣传“韩正在追赶当中”，以扭转选情的奇招。当然，
这样的奇招不可能行得通。
只是，韩国瑜的选情在 12 月中旬到了最低点，从下旬到投票日之前，韩阵营
的气势多少有所恢复。韩阵营在投票日的两天前在台北市内成功地举行了大规模
的选举集会，挽回了流向宋楚瑜的选票，但仍旧未能击垮蔡的选票。最终，韩国瑜以极大的差距败北，国民党的立委席次则是和上届历史性的败北一样，也只有 38
席。
（三） “韩国瑜现象”
如果深究国民党的败因，就要探索由韩国瑜候选人及其狂热支持者“韩粉”所
制造出的“韩国瑜现象”。它在 2018 年的地方选举中发挥了强大的力量。韩体现
的是中华民国民族主义。在韩的选举集会上，每次都会有非常多的中华民国国旗被挥舞着。如果将“韩国瑜现象”定位于在世界上兴起的民粹主义现象来看，可以说它接近于强调保守价值观和国家权威的右派民粹主义，反对自由主义价值观。而韩
的政治主张核心是“反民进党”。
支持韩的这种主张，在网络上关注韩的动向，积极参与韩的造势活动的就是“韩粉”。“韩粉”的核心成员主要是五十岁以上的公务员、教师和军人及领取军
公教年金的人。地方农民和个体户的支持也不少。从社会阶层来讲范围很广。从年
龄层来讲中年和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很少。韩的集会通常有 5 至 10 万人参加，在网上支持韩的投稿和回帖也很多，因此“韩粉”的人数应该非常多。

23但韩粉的特点是排他性。通常，核心支持层具有溢出效应，能让自己周围的浅
色支持层扩大。但是，从“韩粉”的情况来看，其特点是内部狂热的逻辑与外部不同导致溢出效果有限，因此支持不会扩散到核心支持层之外。即使核心人数很多，
但却不能向外扩大的话，仍旧是少数派。
之所以无法扩大的理由在于“韩国瑜现象”出现的背景之中。也就是，对广义
的台湾认同正在扩大的台湾社会现状的疏远感、焦躁感、危机感。持有这种感情的人是韩的支持层。这个支持层原本希望马英九能够扭转形势，但后来却对马感到失望，他们认为像马这样高学历、有留学经历、聪明的传统国民党菁英无法与民进党对抗。韩国瑜承受了这些失望和不满，所以牢牢地抓住了支持者的心16。这种“韩粉”的性质可以说决定了韩以及国民党的沉浮。
（四） 意识形态与支持结构关于韩国瑜的意识形态立场在台湾的支持结构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若参照
笔者制作的“总统选举中的意识形态和支持结构”图应该能够容易理解17。该图显
示出在现代台湾的意识形态结构中，台湾民族主义和中华民国民族主义这两个坚
固的民族主义分别位于左右两极，而“台湾认同”这种温和宽松的立场则扩散于两者之间，是一个三极结构。图 1-8 显示了 2020 年选举的构成。
左侧的台湾民族主义是解体中华民国，争取独立建立台湾共和国的立场。右侧的中华民国民族主义（简称中国民族主义）则期待台湾与中国大陆之间的羁绊与未
来的统一，强调中华民国的立场。另一方面，“台湾认同”的立场则是希望继续维
持台湾目前的现状，也就是已历经民主化、台湾化的中华民国的现状。数量上最多
的是“台湾认同”，两种民族主义则都是少数派。
如果位于两种民族主义之间的“台湾认同”的定位不同的话，其所描绘出的总统选举的构成图也会有所不同。台湾的政党政治多年来一直被理解为以民进党为
代表的台湾民族主义和以国民党为代表的中国民族主义的两极结构。在左右两极的视野里，所谓中间层通常被认为是在两极意识形态结构之间所扩散的被动而且
分散的存在，并非上述“台湾认同”此单一立场。因此，两极意识形态阵营人士认
为如果能够热切地呼吁自己的理念，那么就可以争取到中间层而成为多数派。
但是，笔者特意不将这个中间层称为“中间派”，而是定位为“台湾认同”的原因是，如果称之为“中间派”，在比较政治学领域就会被理解为和其他国家的“中16
17

小笠原欣幸，〈米中対立下の台湾総统选〉，《Voice》第 505 号（2020 年 1 月）
，页 106-115。
小笠原欣幸，前揭书，2019b 年，页 319-322。

24

间派”一样，认为那是一种处于意识形态中间的、没有政治颜色的白纸状态。然而，实际上，这个中间的广大的层面，已经染上了“台湾”这一色彩。
无论是民进党还是国民党，如果不配合这种“温和宽松的台湾认同”，就无法
形成多数派。这是过去六次总统选举分析中显示出来的趋势，这次的第七次选举结
果也证明了这一点。换句话说，台湾总统选举的法则，就是赢得较多“台湾认同”
票数的候选人就会获胜。
图 1-82020 年总统选举中的意识形态和支持结构（出处）笔者制作。

考量到这一点的话，从图 1-8 就能够理解韩失败的原因。韩阵营虽然立足于中国民族主义，但也理解当然要得到中间派的投票。对蔡阵营来说，如果能把韩封锁
在中国民族主义的框架里，就能得胜。为此，蔡阵营用“韩国瑜亲中论”来进行牵制，散布一种危机感，让人觉得如果把台湾交给韩的话，中华民国有可能会灭亡。
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有合作关系，所以韩阵营不能进行有效的消毒。这就是为何针
对习近平演说和香港的抗议活动，韩无法发表明确的见解，不断重复模棱两可发言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一牵制，令韩阵营受到局限而无法往中间前进。
相反地，韩阵营则拿出“九二共识”，试图阻止蔡阵营前进。在 2012 年的选举中，马英九有效利用“九二共识”成功牵制住了蔡英文。由于蔡英文和民进党的立场是不承认“九二共识”，因此中间派的“台湾认同”中接受“九二共识”的选
民民众转向支持马英九。但在这次，“九二共识”的含义并不是国民党向来主张的

25

“一中各表”，而是转换成了北京方面所强调的“一中原则”。因为在习近平的演
讲中否定了“一中各表”的“各表”。但是即使如此，韩也只是反复强调“九二共识”，因此未能起到牵制的作用，导致没有成功争取到中间层。
实际上，这样的构成与 2016 年的选举相同。图 1-8 和笔者在四年前 2016 年选
举中，国民党候选人为洪秀柱时所制作的图是一样的。这意味着，立足于中国民族
主义的国民党难以获得“台湾认同”的选票，这一事实已经结构化。

五、 选区的现场（一） 实地调查此处想介绍一下候选人和选民在这次选举中如何互相影响的具体例子。因为总统选举和立法委员选举这两个选举是连动的，所以以立委选举的选区作为观察点是比较合适的。笔者自选战正式开打的 2019 年秋天以来，每个月访问台湾，从
台北市、新北市等大城市，到宜兰县、花莲县等农村地区及东海岸，共访问了 22
个选区。与 40 名参选立委选举的民进党、国民党、无党籍等各派候选人会见，并对更多的选举相关人士进行了访谈调查。
表 1-10访问的选区和候选人选区会见的候选人选区会见的候选人

台北市 1

吴思瑶（民）、汪志冰（国）台中市 4张廖万坚（民）、黄馨慧（国）台北市 4高嘉瑜（民）彰化县 2

黄秀芳（民）、张瀚天（国）台北市 5林昶佐（无）、林郁方（国）彰化县 3洪宗熠（民）、谢依凤（国）新北市 7罗致政（民）云林县 1

苏治芬（民）、［张嘉群（国）阵
营的张丽善］

新北市 10吴琪铭（民）、林金结（国）、李
缙颖（无）

云林县 2

刘建国（民）

新北市 12

赖品妤（民）、李永萍（国）、孙继正（安定力量）高雄市 3

刘世芳（民）桃园市 1

郑运鹏（民）、陈根德（国）高雄市 5李昆泽（民）、黄柏霖（国）桃园市 2黄世杰（民）、吴志扬（国）高雄市 6

赵天麟（民）、陈美雅（国）桃园市 4郑宝清（民）、万美玲（国）高雄市 7许智杰（民）、李雅静（国）、［陈惠敏（时力）阵营的黄捷］

桃园市 6

赵正宇（民）宜兰县陈欧珀（民）、吕国华（国）台中市 3

洪慈庸（无）、张睿仓（民众党）花莲县萧美琴（民）、傅昆萁（无）、［黄启嘉（国）阵营的吴采勋］（出处）笔者制作。
（注）［］内指的是阵营相关人士，非候选人本人。

26

调查的主题是各选区的争论点和各候选人的选情，也询问了该选区对蔡政府
的评价、总统候选人的选情、以及香港情势的影响。访问的选区如下：台北市 1、4、5，新北市 7、10、12，桃园市 1、2、4、6，台中市 3、4，彰化县 2、3，云林县 1、2，高雄市 3、5、6、7，宜兰县（单一选区）、花莲县（单一选区）。这些
都是激战区。
进行访谈调查的 40 名候选人及 22 个选区如表 1-10 所示。该选区中与候选人
具有同样重要性的 3 位选举相关人士也列入表中。此外，虽然表中没有涵盖，但也询问了在这些县市的选举专家意见。
（二） 从选区观察到的总统选举由于笔者实地调查的选区选择了激战区，所以基本上民进党候选人正在迎头赶上，或是战到难分高下，抑或是终于逆转领先的情况。随着时间变化，选情对民进党越来越有利。国民党候选人恰恰相反，随着时间的流逝，选区的优势往不利的方向发展。在哪个时间点上，选情有了变化乃是取决于各个选区的支持结构和候选
人的能力等。
此处会先介绍一下民进党的情况。 在 2019 年上半年，民进党候选人在各地苦战。许多候选人表示，原因在于民进党 2018 年地方选举大败以及对蔡政府内政改革的不满等所造成的影响。但是，2019 年秋天，民进党候选人认为“最糟糕的情况已经过去了，蔡政府已步入正轨”。
例如，引起激烈抗议活动的年金改革方案于 2018 年 7 月起正式实施后，被认为在社会上已告一段落。同性婚姻合法化虽然说也受到社会各阶层和民进党的一
些支持者的疑虑及反对，但是法案于 2019 年 5 月通过并实施后，原先预想的社会动荡并未发生，反对声浪也消失了。另一方面，诸如减税、提高基本工资、生育支
援和地方基础建设等经济和社会政策亦逐渐得到认可。
关于此后的选情，许多民进党候选人认为“蔡英文在总统大选领先之后，也让
自己的选情好转。
”蔡之所以领先的主要原因是，多半得到下列回答，“蔡总统在关
于台湾应有的状况的主张得到了支持”（认同因素），或者是“蔡针对中国的施压和
香港情势的政策及态度得到了支持”（中国因素），但也有不少回答是“因为韩国瑜
没有资格当候选人”（内部因素）。这显示出“国民党选举失败”的这种解释也能成
18
立 。
此外，还有人回答是，在九合一地方选举败选后上任的行政院长苏贞昌所带来的效果（内部因素），像是“蔡政府的动作有所改善”、“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传达给人民”。配合苏贞昌内阁上路后，蔡政府在媒体对应有所改善，由苏院长领导的福田円，〈台湾総統選・試される民主主義の成熟〉，《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页
100-101。
1827

政府各部门积极提供容易理解的信息，并迅速对民众的误解和假新闻做出回应等，
确实有奏效。
民进党候选人的竞选活动基本上是与蔡总统合作，并且同时宣传民进党政府的成绩以及候选人本身在选区服务的成绩。民进党候选人的选举海报和大型看板，
大部分使用与蔡总统的合照，候选人个人的独照较少。有关选战最后阶段如何进行的问题，虽然选区的支持结构不同，策略有些不同，但是基本上主要还是以支持蔡总统连任和民进党维持国会过半的宣传为中心。
接下来，将介绍国民党的情形。2019 年秋天之际，激战区的基本构成是，在总统大选部分，蔡占上风，韩则是处于劣势，可是立委选举的部分，国民党候选人拥有比较强大的后援会及支持团体，是在一个能够和民进党匹敌的情况。
对蔡政府的评价方面，所有国民党候选人都给予了否定的回答。听到许多理由是，反对蔡政府的改革、民进党的政治手段蛮横以及对蔡总统个人的负面评价。此外，也有一些候选人提到了两岸关系的恶化。由于国民党候选人自然与国民党支持者有较多接触，因此他们倾向于做出“蔡政府支持持续低迷”的分析。
国民党候选人的宣传主要是争取对蔡英文和民进党的反对票，并宣传个人的选民服务能力（包括在立院问政的活动），但是很少积极宣传国民党的政策。从宏
观角度来看，这可以看作是 2019 年下半，“台湾经济相对良好”的认知扩大，以至于民众对于国民党招牌政策“改善两岸关系，扩大台湾经济利益”的认同较低。这
也与习演讲及香港情势导致两岸关系气氛的变化有关。当然，每个选区都有一定数
量的选民同意国民党的招牌政策，因此持续宣传，但效果不佳。
国民党立委候选人当中，针对韩国瑜在自己的选区中处于劣势，既有承认也有不承认的。不承认的情况下，有些是对事实认知有落差，有些可能是出于选举策略
上的考量，认为最好不要承认处于下风。承认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有许多候选人提
了自己的选区服务和支持基本盘的优势，并谈到了分裂投票的预想（既使总统票投
给蔡英文，立法票仍是投给国民党的投票行为）。
对于国民党候选人来说，如何宣传与韩国瑜的关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如果韩国瑜在自己的选区输很多，与韩国瑜联手举行竞选活动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但是，与党正式提名候选人韩国瑜保持距离也很奇怪。加上，还有狂热的“韩粉”的存在。
“韩粉”是国民党立委候选人在选区的重要支持者。如果国民党候选人公开表示要“与韩保持距离”，“韩粉”务必会以“叛徒”的标签进行激烈抗议。
立场微妙的候选人，在选举海报和大型看板上，会若无其事地调整与韩国瑜的合照及候选人个人独照的比例。某位候选人在街头上的选举看板几乎都是独照，但如果都不宣传韩的话，会遭到“韩粉”的批评，因此只有在他的竞选总部才使用了与韩的合照，以作为“借口”。在国民党初选时或是在之前就力捧韩国瑜的候选人，会选择与韩国瑜同甘共苦的路，强调与韩的合作，使用许多两人合照。
一些有望胜选但意外落选的候选人当中，也有强调与韩国瑜的关系的案例。

28

另外，相反地，被认为不容易当选却击败现任民进党立委的候选人当中，也有人不太强调与韩的关系。强调与韩的关系的张嘉群（云林 1）、颜宽恒（台中 2）、李永萍（新北 12）落选了，未强调的谢衣凤（彰化 3）、万美玲（桃园 4）则是当选。
每个选区都有各自的情况，并非因为与韩有关而落选，这是满有意思的倾向。
（三） 香港情势的影响这次与 22 个选区的 40 位候选人进行会面时，针对“香港情势对选区的影响”
向所有人进行了提问。几乎所有候选人都回答说“有影响”。民进党候选人表示“有助于自己的选情”。这是因为香港的情况显示出“一国两制”的限制，会让人联想到中国的压力也将转向台湾，导致于转向支持对中国采取强硬姿态的民进党。但是，对影响程度的认识不尽相同。
国民党候选人都是一样的回应，他们的认知与对蔡英文的批评有关，认为“有（负面）影响。不过，这是因为蔡英文操纵并煽动选民的不安。”另一方面，回答“没有影响”的只有花莲县的萧美琴（民进党）和傅昆萁（无党籍）19。花莲县是
国民党的地盘，这里对扩大两岸交流的期望值很高，另外对交通问题这样的地方性议题很关注。由于花莲县的地方政治有其独特性，因此导致了与其他县市选区有不同的答案。
至于选民对香港情势的关注程度，每个人肯定都是不同的。综合会见的候选人的意见来看，我们可以观察到都市选区比起农村选区有更加关注香港情势的倾向。
此外，年轻人比中老年层更加关注的看法，包括国民党候选人在内都是这么认为。
针对“在集会上有没有选民谈论香港的话题？”这个问题的回答是有分歧的。
选举集会是候选人听见选民声音的重要机会，通常涉及与选区生活有关的事项和陈情。如果在这个场合谈及香港情势的话，就可以说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度非常高。
另一方面，就算“没有”提到，也会附带回答说“有许多选民通过网络和电视看到
香港的新闻”、“这成为选民之间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通过现场调查可以明确地知道，香港情势对这次选举产生了一定
的影响。但是，如果详细分类，有候选人认为香港情势的发展对立委选举的选区产
生了很大的影响，也有候选人认为香港情势产生了间接影响，导致蔡英文的支持率
上升，并反映在自己的选情上。或者也有候选人认为，除了香港因素，还有先前的蔡政府支持度恢复、对韩国瑜的批判感等因素。虽然说一概仅以香港情势对民进党的得票产生影响这一结论过于简化，但无庸置疑的是，香港情势是分析 2020 年选
举中不可或缺的因素。

19

花莲县选区的国民党候选人黄启嘉选举办公室的吴采勋主任也表示同样看法。

29

六、 总结――对 2020 年选举的评价那么，究竟该如何评价这次总统及立法委员选举的结果呢？蔡英文总统在选举期间明确拒绝“一国两制”，并多次表态支持香港年轻人。她多次做出对比中国
的政治体制与台湾的自由、民主的政治体制的发言。另外，还制定了防止台湾不受中国渗透工作影响的法律20。结果，她以总统选举史上最高的 817 万票连任。同时举行的立法委员选举也如前所述，执政党民进党保持了过半的席数。
确实，在这次选举中，选民也并没有肯定过去四年民进党政府推动的所有立法
和政治议题。在 2018 年的地方选举中，蔡政府在内政方面受到批评，蔡英文领导
的民进党也是遭遇大败。在选战初期的时候，不得不预测蔡很难连任。
但总统选举是决定台湾方向的选举。选战中，蔡总统所呼吁的是，如前面提到
的拒绝“一国两制”，并坚持台湾的自由、民主。这让支持率上升。因此，自然可以解读为台湾选民支持蔡英文的“台湾应有的状态”的主张，并且决定让民进党政
府继续执政。总而言之，2020 年选举中，台湾民意并不打算接受习近平演说中的统一，也就是明确表示“向习近平演说说‘不’”。
这次选举的结果与上次 2016 年选举的结果几乎相同。选举结构也和上次一样，
基本上民进党争取到了广义的台湾认同的支持而取得胜利。另一方面也显示出，国民党与台湾认同不相容，所以就算国民党在地方选举中获胜，在这种中央级别的总统选举形势仍旧是非常不利。
四年前的 2016 年大选中，民进党首次获得了立法院过半席位，实现了“完全执政”。国民党的一党独大时代不仅在权威主义体制时期，在民主化以后也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个时代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是民进党的相对优势时代的到来。
正因为这一点，笔者将四年前的选举定位为历史性的选举。2020 年的选举结果再次确认了四年前选举结果的意义。

参照自松田康博，前揭文，《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在接近选举的 2019 年 12 月 31日，《反渗透法》在立法院表决、三读通过。该法禁止受渗透来源之指示、委托，捐赠政治献金或进行相关活动。关于《反渗透法》可参照門間理良，〈蔡英文総統、800 万票超で再選〉，《東亜》
第 632 号（2020 年 2 月）
。
20

30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
小笠原欣幸（东京外国语大学大学院教授）

一、 前言前文已广泛地检讨 2020 年总统大选蔡英文连任的理由。本文将触及有关新型
冠状病毒的对应、讨论选后的蔡政府的状况，并且就今后四年的台湾政治动向进行
展望。

二、 对新型冠状病毒的对应（一） 蔡政府的初期行动
2020 年 1 月 11 日的总统大选结束后，台湾以及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中国武汉。1 月 14 日，WHO（世界卫生组织）通过官方 Twitter 宣布“没有明确证据显示
新型冠状病毒会人传人”21。WHO 完全听信了中国当局的说明，结果误导了包括
武汉民众在内的世界上许多人。家住武汉的女性作家方方在 2 月 9 日的日记中写道：“‘人不传人，可控可防’这八个字，变成了一城血泪，无限辛酸。22”但是，台湾的蔡英文政府并没有被这个信息的迷惑，而是开始了对策。
蔡政府在 12 月 31 日接到“武汉发生了不明原因的肺炎”的情报，并采取了“考量有人传人之可能性的防疫措施”。“疾病管制署”（Taiwan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早在当天晚上就开始针对武汉出发的直飞航班的检疫，检疫人员登机确认
乘客的健康状态。同时还开始要求来自武汉的游客、返台者如果在 10 天内出现发烧及呼吸道症状立即与相关部门联络23。此时，与武汉之间直飞航班最多的是曼谷，
其次是东京，第 3 是台北（桃园・松山）。
图-1 为 1 月 2 日视察台北松山机场检疫所的卫生福利部部长陈时中的照片。
检疫所前面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武汉发生肺炎疫情”的提醒。台北松山机场为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January 14, 2020,<https://twitter.com/WHO/status/1217043229427761152?s=20>.
22
城山英巳，〈地球コラム：封鎖解除の武漢、コロナ「記憶」は消し去られるのか〉
，《時事ド
ットコム》
，2020 年 4 月 8 日，＜https://www.jiji.com/jc/v4?id=20200406world0002＞。
23
新闻稿，〈因应中国大陆武汉发生肺炎疫情，疾管署持续落实边境检疫及执行武汉入境班机之登机检疫〉，《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19 年 12 月 31 日，＜
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zicpvVlBKj-UVeZ5yWBrLQ?typeid=9＞。
2131

了将机场内旅客的移动控制在最小范围，将武汉直飞航班的停机位设在了距离检
疫所最近的 8 号登机口24。同样在 1 月 2 日也向医疗机构发出警告，提醒“严格采
取感染防护措施，在进行呼吸管插入等时，要佩戴 N95 口罩”25。
图-12020 年 1 月 2 日，视察台北松山机场检疫所的陈时中卫生福利部长

（出处）卫生福利部官方脸书，2020 年 1 月 2 日。
（注）站在检疫柜台的中间位置者为陈时中卫生福利部长。

1 月 8 日开始，台湾不仅对武汉直飞航班，各机场以及“小三通”的金门・马祖渡轮港口，也开始针对有发烧症状的旅客确认其武汉停留史26。另外，针对台湾
人前往武汉的情况，1 月 16 日将旅行信息调整为“警示(Alert) ”，并在 1 月 21 日
提高至第三级的“警告(Warning) ”。
1 月上旬开始就有报告称武汉发生了肺炎，这引起了多国卫生保健部门的注意。
《卫生福利部官方脸书》，2020 年 1 月 2 日，＜https://www.facebook.com/470265436473213/posts/1439467276219686/＞。
25
新闻稿，〈为因应中国大陆武汉肺炎疫情，吁请民众前往该地区及返国应做好相关防护措施〉，《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20 年 1 月 2 日，＜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g9UhvECqZ9jRayWsVjrl1A?typeid=9＞。
26
新闻稿，〈因应中国大陆武汉肺炎疫情，国际及小三通港埠全面提升警戒〉，《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20 年 1 月 8 日，＜
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assS47DJNWftQQzGFez1WQ?typeid=9＞。
2432

但是，可能因为中国当局及 WHO 解释说“未发现人传人的明确证据”，因此各国没有特别提高警戒。1 月 18 日武汉还举行了一万多户家庭一家出一道菜、被称为
“万家宴”的传统活动。习近平总书记做出防止感染扩大的“重要指示”是在 1 月
20 日，武汉封城则是在 1 月 23 日。
台湾开始限制与中国大陆之间的人员移动是在 1 月 26 日，并不能称得上非常早。但是这个措施主要是禁止居住在湖北省的中国人访台，对于包括留学生在内的湖北省以外的中国人亦要求其延期访台，对于已通过检查进入台湾的中国人，导入
了 14 天的健康观察制度，这些都是感染扩大初期的适当对应。这一期间，蔡政府
采取了切实的检疫、提醒民众注意、向医疗机构预警、严防严控的边境作战姿态。
台湾首例确诊感染病例是在 1 月 21 日，是一名从武汉返回台湾的商人，是在机场检疫时发现的。
对台湾来说幸运的是，中国大陆来的游客近年来有所减少。由于蔡英文政府不承认“九二共识”，所以中国对其采取了“制裁”，使得 2016 年以后访问台湾的大陆旅行团不断减少。而且，2019 年 8 月开始，原则上禁止自由旅行。因此，2020
年 1 月的大陆游客访台人数为 9 万 1085 人，跌破 10 万人。这与马英九政府末期
2016 年 2 月的 40 万 5307 人相比，减少到四分之一以下。这是能够进一步控制感
染扩大的重要积极因素。
蔡政府于 1 月 20 日在“疾病管制署”成立“严重特殊传染性肺炎中央流行疫
情指挥中心”，统一发布所有的感染对策及感染相关信息。1 月 24 日起，由卫生福利部长陈时中出任该指挥中心的最高指挥官。该中心于 2 月 27 日被升级为行政院
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权限得到了进一步强化。指挥中心的陈时中指挥官每天定时召开记者会，针对台湾的感染状况及政府的感染对策进行仔细的说明。记
者会也通过网络直播，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1 月下旬之后，访台的中国人以及从中国大陆返台的人的确诊病例持续增加，民众的警戒心立刻提高，台湾的口罩供应不足情况也愈发严峻。蔡政府考量到中国
的情况，采取措施禁止口罩的出口及携带口罩出境，同时征用口罩的生产设备，打造官民一体的增产体制27。而且，从 2 月 6 日开始限制口罩的购买。
在台湾，制造出来的口罩全部由政府收购，并导入实名制，在购买时需出示嵌
有 IC 芯片的健康保险卡。最初阶段的限制十分严格，每人每周只能购买 2 个口罩，而且需要排队购买，十分不便。对此，民间的技术人员获得数位政务委员唐凤的支持，义务开发出一款应用程式，让各药店的口罩存量一目了然，提高了市民的便利性。实名制与销售状况的透明化，减少了口罩不足情况下产生的不公平感。

政府提供增产用的设备，民间企业来负责生产，由于是采用 24 小时体制来增加产量，因此也
动员现役军人及预备军人的体制。（〈台湾マスク配给、军も支えた SARS 経験もとに法整备〉，《朝日新闻》，2020 年 3 月 23 日，＜https://digital.asahi.com/articles/ASN3P7W3VN3KUHBI02B.html＞）。
27

33

蔡政府尽可能采取各种措施拼命防止感染扩大。关于入境限制，2 月 7 日起实
施了下列措施，禁止所有中国人入境台湾，14 天以内有入境过或者居住过中国的外国人也被禁止入境，曾经去过中国大陆・香港・澳门旅行的台湾人则需要在家待机 14 天（居家检疫）。进入 3 月，这一入境限制扩大到北美・欧洲・中东各国，3
月 19 日起禁止所有外国人入境，有特别许可的外国人及返台的台湾人需要居家隔
离 14 天。此外，3 月 21 日起，将国外旅游信息提升为最高级别的“警告(Warning) ”，劝告民众避免所有的出国旅行。
“中央流行疫情指挥中心”在感染者确诊后会追踪感染途径来查明感染源，持续寻找密切接触者。密切接触者被要求居家隔离，从海外返台的人被要求居家检疫，两者都不允许外出，会通过手机把握其所在位置，并通过电话访问对其每天的所在
地及健康情况进行确认28。如果违反这一规定（外出等）最高会被处以 100 万新台
币（约 360 万日元）的罚款。这一系列的措施虽然限制了国民的权利和自由，但民众普遍理解其必要性并支持这些措施。因为如此，台湾遏止感染扩大。
市民也发挥了公共精神。台湾的网上不时出现“我没关系，请优先把口罩给需
要的地方”（我 OK，你先领）这样的信息。台湾的学校将春节假期延长了到 2 月
中旬，并暂停开学，但是已于 2 月 25 日复课。各学校每天早上在校门口检查学生
的体温，超过 37.5 度的话，就会让学生回家休息。测温体制也扩展到公共机关、
公共交通，得到了市民的理解和配合。口罩的生产和销售方法不断进化，4 月终于
到了可以捐赠口罩给日美欧等国进行人道援助。
截至 7 月 31 日，台湾的感染者人数累计 467 人，死亡人数仅为 7 人。感染者之中，从海外来台旅行或返台的人为 376 人，远洋归航的海军舰艇上确诊 36 人，
台湾岛内的感染者只有 55 人。在世界各国持续爆发感染的情况下，台湾的防疫成绩受到了国际的瞩目，也被很多国际媒体报导29。
（二） “先招”的原因
蔡政府的新型冠状病毒对策在非常早的阶段就启动了，并且得到了强力的推动。蔡政府能够推行“先招”对应措施主要有以下 4 个因素：①SARS 的经验、②
对中国的不信任、③被 WHO 排除、④国内的政治压力。以下将对此简单总结。
① SARS 的經驗
台湾在 2003 年之时未能充分对应起源于中国大陆的 SARS，这一痛苦的经验
是被广泛共有的。SARS 危机最严重的时期，被陈水扁政府任命为卫生署长，成为
SARS 对策的前线指挥的是副总统陈建仁。陈建仁是公共卫生的专家，他认为可以〈新型コロナ 台湾、入境者厳しく隔離 位置把握、抜き打ち電話も〉，《毎日新聞》，2020
年 4 月 2 日，＜https://mainichi.jp/articles/20200402/ddm/007/040/129000c＞。
29“Taiwan's coronavirus response is among the best globally,” CNN, April 5, 2020,<https://edition.cnn.com/2020/04/04/asia/taiwan-coronavirus-response-who-intl-hnk/index.html>.
28

34

通过彻底的隔离来封锁病毒。另外，他还通过 SARS 的经验，强调“不要隐瞒感染状况，透明化是十分重要的”30。适当的隔离和信息公开成为蔡政府感染对策的支柱，副总统陈建仁在政府内部发挥了吸取 SARS 教训的重要作用。
台湾经历了 SARS 之后，佩戴口罩、用肥皂洗手、严格执行消毒等基础的感染对策已深入整个社会。另外，还修订了相关法律，使政府能够在法律层面上采取强
力的感染对策，并就行使其权力达成了一定的共识。这种 SARS 后的高度社会意识，有助于防止新型冠状病毒的感染扩大。
② 对中国的不信任
蔡政府初期行动较早的根本原因是对中国的不信任。他们认为在 SARS 之时
由于中国信息提供的延误导致台湾疫情扩大，加上本来就对不信任中国政府，蔡政
府怀疑中国可能隐瞒了一些信息，因此立刻开始了感染对策。
台湾社会对中国共产党有着很深的不信任感。让这种不信任感固定下来的是蒋介石・蒋经国，在台湾的历史转换当中，民进党将其继承下来。国民党从 2005
年开始转换为国共合作的方针，并担任批评“蔡政府不信任中国”的角色。这让许
多选民感到“选择民进党政府真是太好了”。
③ 被 WHO 排除
台湾虽然早就被联合国及联合国下属机构排除在外，但被像 WHO 这样关系
到每个人健康的领域的机构排除在外，台湾还是充满强烈的不满和不安。虽然台湾
与 WHO 有一定的接触，但是并不能共享充足的信息。感染对策由于限制了民众的
自由和权利，不论是哪个国家的政府都无法轻易下决定。因此需要参考 WHO 的分析和建议。这次 WHO 的判断在感染扩大的初期“对应太慢”。但是，因为台湾认
知到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所以不须理会 WHO，可立即采取必要的措施。虽然台
湾非常希望加入 WHO，但这次被排除在外却起了积极作用。
④ 国内的政治压力
民主化之后的台湾政治，形成了交杂着民众的强烈的主权者意识以及对政权
的巨大期待的政治文化31。即使在一次选举中获胜，如果选民认为该政府并不适合，
那么下一次的选举一定会大败。蔡英文在 1 月的总统大选刚刚连任，政府的正当性十足，但只要稍一松懈就会感到“被踢出政权”的紧张气氛。在经历了 2018 年
地方选举的大败之后，政权干部和阁僚们共同拥有通过详细的说明和重视及时反应来重获民众信赖的经验。这对此次的感染对策有积极作用。
〈副总统接受《日本产业经济新闻社》专访〉，《中华民国总统府》，2020 年 2 月 27 日，＜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5241/%E9%99%B3%E5%BB%BA%E4%BB%81＞。
31
关于台湾式民主主义的探讨可参照小笠原欣幸，前揭书，2019b 年，页 326-330。
30

35

上述的四个因素的交织，使得蔡政府在对应新型冠状病毒上获得成功。台湾的案例将是一个重要案例，不是通过威权主义体制的强权主导，而是通过民主主义的
机能来防止传染扩大。
（三） 政府支持率上升
根据 2 月 12 日发布的台湾电视台 TVBS 民意调查结果，蔡英文总统的满意度
上升到 54%，是政府上台以来的最高值。“不满意”为 29%，“没意见”为 16%32。
这可以解释为对 1 月的选举结果给予肯定评价，也可以说是针对选后的新型冠状病毒对策有好评。对政府的感染对策是否满意的问题，回答“满意”为 71%，“不满意”为 17%，“没意见”为 11%。实施的口罩限购等政策虽然对市民生活产生影响，但政府支持率却大幅上升。
蔡英文的满意度自 3 月以来进一步上升。据 3 月 25 日公布的 TVBS 民意调查显示，“满意”的为 60%，刷新了政府上台以来的最高记录。
“不满意”的为 22%，
“没意见”的为 18%。这次调查中，对政府的感染对策感到“满意”的为 84%，“不满意”的为 9%，“没意见”的为 7%。此外，针对担任感染对策指挥官的陈时中的满意度达到了 91%33。这在对政府、政治家、公权力的信任感较低的台湾，表现出如此高的信任感是非常罕见的。
如果比较蔡英文总统和马英九前总统的满意度变化也颇有意思。本文参考
TVBS 的民意调查，制作了一个折线图（图-2），是从马总统的满意度调查日起开
始累计 8 年，与蔡英文进行比较。比较两者的第一任期，马英九的满意度比较高。
但是 2012 年 1 月成功连任的马英九因为在美国产牛肉进口限制缓解等问题造成满
意度急遽下降，并且没有得到恢复。反而，蔡英文连任后满意度大幅提高。在第二任期的开始，两者的折线就完全往不同方向发展。
台湾政治的潮流变化十分激烈，因此这种高满意度并不能保证蔡政府第二任期的稳定执政。
“新冠危机”不仅包括抑制新型冠状病毒感染扩大，还包括振兴萧条的经济、支援受到影响的企业主和社会弱势，以及恢复人与人之间的社会联系等难题。这些课题进一步累积到新冠危机之前的一些课题上，顺利解决这些所有课题
是不可能的，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蔡总统的满意度应该也会下降。尽管如此，在涉及国民生命的问题上确实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因此，长远来看，蔡政府的第二任期不太可能会像马政府一样，支持率急速下滑后持续低迷。
〈选后一个月，蔡英文总统满意度与武汉肺炎疫情民调〉，《TVBS 民意调查中心》，2020 年 2月 12 日，＜https://cc.tvbs.com.tw/portal/file/poll_center/2020/20200213/5bb7f1fe8a47db1b537d185c004018ad.pdf＞。
33〈蔡英文总统满意度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民调〉，《TVBS 民意调查中心》，2020 年 3 月 25 日，＜
https://cc.tvbs.com.tw/portal/file/poll_center/2020/20200326/d1c2bea9ec4cc133b96a8369f5115382.pdf
＞。
32

36

图-2

蔡英文总统与马英九前总统的满意度对比（出处）参考 TVBS 的民意调查由笔者制作。

三、 今后的台湾政局（一） 基本形势
目前我们无法得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将会如何平息，疫情平息之后经济社会
问题会有多大。新冠危机将成为一个新的变数，并可能会改变台湾政治的方向。然而，这个变数是新冠危机前的政治形势中本来就有的变数的延续。在展望今后台湾
政局前，此处首先先整理一下新冠危机前的形势认知。
首先，从台湾内部的政治权力结构来看，可预见未来四年民进党的优势。正如
前文所指出的，民进党获得了“台湾认同”的中间层的支持。民进党在国民党的大本营北部的支持得到扩大。相反，国民党却很难打进中间层。国民党存在结构性问题，此内容会在后续讨论。
“第三势力”也不太可能在未来四年内大幅削减民进党
的支持层。
蔡英文总统从 2018 年地方选举大败的谷底带领民进党取得胜利，因此提高了
党内领导能力，强化了权力基础。另外，她并没有赶走苏贞昌和赖清德等党内竞争

37

者，而是将他们活用在政权内部就任行政院长和新副手，从这一点上看，她已经具备了老练的政治手腕。人事上起用老实但不起眼的务实人士作为阁僚的蔡政府第一任期虽然受到了批判，但是负责感染对策的陈时中卫生福利部长和指挥口罩增产的沈荣津经济部长等人所取得的成绩，使蔡总统的人事任用也得到了评价。
在内政部分，诸如台湾经济基础的强化、少子老龄化对策、年轻人的就业・工资・居住对策等问题堆积如山。正如佐藤幸人所说，政府第一任期强行推进的各种
改革虽然弄得“浑身是火”，但也多亏这一点，对抗型的改革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
解决34。蔡总统可能考虑在执政第二任期致力于实际解决经济社会中的课题并做出成绩，但焦点在于这些政策能够推动多少。
然后，民进党的优势结构，可以通过对中及对美关系之中看出。中国对蔡总统的连任感到不愉快。然而，这次选举再次证明，如果中国对台湾采取强硬态度，将有利于民进党。而且，即使提供像是“惠台政策”这样的利益，效果也是有限的。
正如川上桃子所说，以争取台湾民心为前提的台湾和中国的关系正朝着弱化的方向发展35。
此外，由于美国越来越警惕中国，所以很可能继续支持和支援台湾。对于习近平领导而言，在美中对立的结构愈发深化的情况下，对台湾问题采取行动的风险很大。而且香港情势也持续令人担忧。习近平有可能会加强对台湾的压力，但正如松
田康博所说，不太会对台湾采取极端强硬的措施36。虽然两岸关系持续胶着，但也
不会立即对民进党产生不利的状态。
这个基本形势中又加上了新冠危机这一变数。目前可以看到如下问题。由于在台湾蔡政府的感染对策取得成绩，新冠危机变数很有可能会朝着对民进党有利的方向发展。中国虽然抑制了感染扩大，但又增加了新的紧迫课题，即全世界的新冠
危机造成中国经济的低迷以及中国的国际形象低落。虽然备受中国压力的蔡政府
也面临着严峻的情况，但习近平的对台政策的效果也渐渐减弱。
（二） 第二任期就职演说2020 年 5 月 20 日，蔡英文发表了第二任期就职演说。蔡英文的演说当中，首先感谢了从事防疫工作的所有人，最后也对医疗人员、便利店店员、司机等在现场
发挥作用的防疫英雄们表示感谢。整体来看，这次演说并没有讲述新的内容，而是
给人以坚实且重视稳定的印象。

佐藤幸人，〈第 4 章 第 2 期蔡英文政権の課題――経済、社会的側面から――〉，佐藤幸人、
小笠原欣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页 101-123。
35
川上桃子，〈第 3 章 「繁栄と自立のディレンマ」の構図と蔡英文再選――対中経済関係の視点から――〉，佐藤幸人、小笠原欣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页 81-99。
36
松田康博，前揭文，2020 年。
34

38

与四年前的演说相比，演说的时间（字数）虽然相同，但由于加入了防疫工作的内容，所以言及各领域的比例略有变化。这次从比重上来看，经济和产业发展相关的内容变多，两岸相关的内容减少。四年前关于年金等改革相关的内容较多。这
次虽然谈到了国防改革、司法改革等持续改革的内容，但有一种踏实感。
两岸关系是四年前内外关注的焦点，蔡总统也进行了深入研究，表示出作为民
进党政府最大限度的现实姿态以便于能与中国对话。这次虽然在中华民国宪法、维持现状这些关键词没有改变，但给人的印象却很冷淡。
这反映出习近平方面完全不认可蔡英文方面的态度，两岸关系已经进入了胶
着状态，加上中国还强化对台压力，让台湾方面处于不太可能提出什么方案的状态。
蔡总统再次表明了过去四年的路线，即“不屈服于中国的压力，但是也不挑衅中国”，可能这样就足够了。关系到国际社会的部分与四年前大致相同。
四年前的演说中没有出现，但这次有的是“中华民国台湾”这个词。这个词在2019 年的选战中被使用过。过去的用法，笔者曾解释过是把民主化、台湾化的中华民国称为“中华民国台湾”，这是为了与民主化以前的中华民国有所区别的作法。
蔡总统在这次的演说中虽然只提到一次，但是在“过去 70 年来，中华民国台湾，
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的文脉下，扩大了“中华民国台湾”的概念。
另外，四年前的演说中“这个国家”使用了十次以上，充分反映出民进党政府
对中华民国的微妙的心理和距离感。而这次演说完全见不到“这个国家”的踪影，而是单纯使用“国家”。并且在“国家”中结合“光荣感”、“共同体”等词语，这也是这次演说的特色。
蔡的演说当中没有出现“国家建设”或“新的国民形成”这样的用语。反而暗
示了自己继承了统治台湾的中华民国这样的自信。虽然还提到了修宪委员会，但主要是针对治理的强化。如果综合“中华民国台湾”、“国家”的使用方式，可以看出其想要将支持的基础从“台湾认同”的正中央稍稍往右发展的意图。这可以说是民进党对长期执政的战略定位。
在执政第二任期，持续防止来自中国的压力、强化国内产业基础、稳定经济、
提高台湾的自立能力、让多数人对这个“中华民国台湾”抱有安心感，这可以说是
蔡英文朴素而坚实的理念。
（三） 国民党
国民党有 4 个课题：①地盘、②资金、③路线、④人才，这意味着笔者四年前
指出的问题尚未解决37。①关于地盘，军公教和地方派系虽然在这次选举中有所恢复，但整体上没有扩大支持。②关于资金，国民党党产被没收，国民党中央资金的
筹措变得困难。候选人只能各自收集政治献金。③关于路线，与中国共产党的合作关系已经确定，利益也已经产生，因此并不容易调整。国民党最大的问题是与台湾37

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6 年 2 月。

39认同不相容，但找不到解决的方向。④关于人才，中生代力量薄弱的问题仍然继续。
不过，还有像立法委员江启臣（台中市第八选区）、蒋万安（台北市第三选区）这
样的少数中生代力量。他们在自己的选区中获得了远超过于韩国瑜的得票率，在当地有稳定的支持基本盘。
国民党随着吴敦义主席的辞职，于 3 月 7 日举行了党主席的补选。在补选中，
当过副主席的老手郝龙斌和代表中生代的江启臣两人成为候选人。党员投票的结
果是江启臣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在主席补选期间，郝龙斌的发言颇有深意。郝坦率
地承认了这 10 年来国民党的问题的根源，如下所述：
国民党所以给人亲中印象，是因为党内有许多人为了私利，在对岸姿态很软、卑躬屈膝。如果自己担任党主席，未来某一层级以上的党内政治人物，都不可以与对岸有经济上的往来或做生意。如果真要做生意，就不要在国民党内担任
政治职务或公职38。
江启臣也在选举中也暗示，有可能重新考虑国民党与中国的距离。换句话说，两位争夺党主席的有力人士都承认，国民党被贴上“亲中”的标签是有原因的，并
且显示出他们都认识到如果不改变这一点就很难在台湾选举获胜。江启臣在主席
补选时并未提及“九二共识”。习近平也没有给江启臣发贺电。中国共产党在 1988
年之后，都会在选出国民党主席时发来贺电，这一惯例发生了改变。有报道称，这
是中共对江提到要重新审视“九二共识”一事表示不快39。
1 月下旬至 2 月初，以武汉为中心，感染不断扩大，台湾的国民党系的政治家
和评论家都主张应该向中国大陆发送口罩和防护服、为武汉提供医疗支援，并且批评“蔡政府对中国大陆置之不理”。但是，对中国大陆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的主张并
未受到普遍支持。这是因为在疫情扩大的情况下，中国以“一中原则”为盾，坚决不让台湾加入 WHO，而且还采取军事威慑行动，派出军机在台湾附近飞行。
WHO 问题正是如此，但中国越是拿出“一中原则”来干扰台湾，台湾支持“一个中国”的人就会越少。这使得国民党陷入了困境，并持续显现在 2016 年选举和2020 年的选举当中。新冠危机可能会加深这种矛盾。
（四） 2022 年九合一地方选举
在新冠危机这个变数之后，台湾政治的下一个变数将是 2022 年的九合一地方
选举。目前全 22 个县市首长席次为国民党 15、民进党 6、无党籍 1。在地方选举
中，对执政党的批评很容易爆发，因此民进党不能乐观。同时，国民党在上次 2018

〈主张要职不可与对岸生意往来引反对 郝：若因此落选国民党没希望〉，《自由时报》，2020 年
2 月 14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3067759＞。
39〈中国共産党、台湾の国民党新主席に祝電出さず〉，《産経新聞》，2020 年 3 月 8 日，＜
https://www.sankei.com/world/news/200308/wor2003080013-n1.html＞。
38

40

年获得超出其能力的大胜，在下一届 2022 年要维持现有县市长席次的难度相当高。
在此处，“第三势力”的动向是一个问题。在县市议会议员的选举中，民众党、时
代力量、台湾基进等两大党以外的小党可能会获得议员席次。关于县市长选举，接柯文哲的下一任台北市长选举将成为焦点。在台北市之外，假如民众党和时代力量联合推荐候选人的话，可能会在部分县市掀起波澜（比如，新竹市）。
但即使“第三势力”在 2022 年地方选举的声势提升，2024 年总统、立法委员
的选战一旦开打，那么就会面临考验。最大的课题是能否在中央级选举中建立自己的路线和政策。还有一个问题是能否在立委选举的选区提名有实力的候选人。换句
话说，届时预计还是会出现这次选举当中民众党面临的同样课题，而且这些课题很
难在四年内立刻解决。从现实层面来说，在 2024 年的选举当中，能否建立出后续
的飞跃性的基础可能会成为焦点。
如此看来，民进党虽然也有问题，但国民党和“第三势力”的问题相对较大。
民进党政府的政治基础不仅稳定，蔡总统的领导能力也有所提高。尽管如此，台湾
选民的期望总是很高，总是急着要成果。这对抱有改革路线的蔡政府来说，内政仍
然是其致命弱点。正如佐藤幸人所说，像电力能源改革那样与生活直接相关的问题仍然存在40。如果看不到经济政策的成果，年轻人的不满就会扩大。只要支持率一下降，政府的运作就有可能陷入困境。
但到了 2024 年的总统大选，可以预想仍是有利于民进党的情况。因为选举的最大焦点是“台湾应有的状态”。本文的结论是，虽然通过这次的选举结果无法进行长期的预测，但展望今后四年的情况来看，确实为民进党奠定了相对有利的基础。

40

佐藤幸人，前揭文。

41

附记
本文翻译自小笠原欣幸，〈第 1 章 総統選挙と立法委員選挙――投票結果の分析――〉以及〈終章 第 2 期蔡英文政権の展望〉，佐藤幸人、小笠原欣幸、松田
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 》（ ア ジ ア 経 済 研 究 所 ， 2020 年 ）， 页 11-47 以 及 页 125-137 ， ＜https://www.ide.go.jp/Japanese/Publish/Books/Jpn_Books/eBook/202011_01.html＞
本人在此向允许转载的亚洲经济研究院（IDE-JETRO）表示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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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历
小笠原 欣幸 OGASAWARA, Yoshiyuki
学历一桥大学大学院社会学研究科博士课程（社会学博士）现职东京外国语大学大学院综合国际学研究院教授

研究领域

台湾政治、台湾选举、两岸关系

官方网站

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big5cn.html

电子邮件

ogasawara@tufs.ac.jpii

当代日本与东亚研究2017 年 8 月 1 日创刊

出版日：2020 年 12 月 1 日
出版者：当代日本与东亚研究会
编辑部：
主编：松田康博
副主编兼执行编辑：黄助理编辑：魏伟修逸莹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ate of Publication: December 1, 2020
Publisher: 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Editorial Office:
Editor in Chief: Yasuhiro MATSUDA, Ph.D.
Vice Editor in Chief and Executive Editor: Wei-Hsiu Huang, Ph.D.
Assistant Editor: Iying WEI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ecember 1, 2020 Vol. 4 No. 6

http://jeast.ioc.u-tokyo.ac.jp/

An Analysis of the 2020 Presidential and Legislative
Elections in Taiwan

Prospects of the Second Term of the Tsai Ing-wen
Administration

Edited and Published by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