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JEAS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第 5 卷第 3 號 2021 年 6 月
http://jeast.ioc.u-tokyo.ac.jp/

日中關係中的靖國神社問題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印

目次

◼ 摘要

Ⅰ

◼ 論文
前言

1

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政治化

1

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成為日中間的政治問題

7

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與日中關係

13

結論

20

◼ 附記

ⅰ

◼ 作者簡歷

ⅱ

摘要

本文探討日本戰後的靖國神社，聚焦在日本政府高層參拜靖國神社這一問題，
探究首相、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在國内外政治化原因。本文從三方面進行分析
梳理。第一，探究日本戰後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政治化問題的原因。第二，分析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對於日中外交關係的影響。特別是針對 1980 年後在中國逐漸形成的靖國神社熱議，1985 年以中曾根首相正式參拜靖國神社為契機，再次成為兩國之間爭論的焦點。第三，探討小泉純一郎内閣時期的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問
題再度成為國際問題，成爲日中兩國對立的重要原因。
戰後的靖國神社問題由於是涉及國家與特定宗教之間的關係，原本在日本這
種政教分離的國家是屬於國內問題，可是因為以中國為首的亞洲各國從 1980 年代
起將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視為問題，使得靖國神社問題成為了中國質疑日
本如何面對歷史問題的國際問題。在日本和中國，合祭 A 級戰犯是這個問題上最大的爭議，從結果論來看，可以説中國在 1985 年 9 月 19 日的批判以及 1986 年 8月的後藤田談話，促成了建立首相不參拜靖國神社的政治慣例。
不過，小泉內閣時期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再次成為國際問題，並成為日中關係對立的主要原因。支持小泉首相每年參拜靖國神社的民意，主要是對首相個人的參拜目的有所同感，以及顯示出抗拒外國抗議的情緒。有這樣的民意支持為背景，
讓小泉首相在對應「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時，才得以運用他擅長的不向對手讓步
的政治手段。不過「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在日中政府之間出現紛爭時，外交問題
就容易反映在民意上。另一方面，可以說因為中國反日情緒高漲，使得日中雙方
都出現了不願意寬容對方的國民情感，反而加深了政府之間的對立。
I追根究柢來說，小泉内閣時期，日中兩國政府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互不讓步的原因，就是兩國社會對靖國神社的特定感覺印象支撐著彼此的政府。而且
日中雙方對靖國神社的不同感覺印象，也顯示出兩國之間對過去的戰爭存在著明
顯的認知操作上的差異。

II

Abstract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background and factors behind the “politicization” of the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by the leaders of the Japanese government at home and abroad.
We intend to view and examine this incident from three angles. The first view traces
how the prime ministers’ 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became a political issue in Japan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The second view analyzes the process by which the prime
ministers’ visits to Yasukuni Shrine were conducive to the development of diplomatic
issues between Japan and China. In particular, we intend to point out the issues of the“problems related to visiting Yasukuni Shrine” formed in China during the 1980s andthe issues confirmed between Japan and China during the official visit by Prime
Minister Yasuhiro Nakasone in 1985. Third, we consider that the Prime Minister’s 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became a problem again during the Junichiro Koizumi
administration.
Problems related to Yasukuni Shrine originally existed as a domestic issue,
centered on the separation between the church and state in post-war Japan. However, inthe 1980s, when Asian countries such as China questioned the Yasukuni shrine visits, it
became an international issue that further raised questions about Japan’s handling of
historical issues. Furthermore, in Japan and China, the enshrinement of Class-A war
criminals at Yasukuni Shrine was highlighted, and as a result, a protocol was put inplace which entailed that the prime minister not visit and worship at Yasukuni Shrine
after that visit.
IIIHowever, during the Koizumi administration in the early twenty-first century, theprime minister’s 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was politicized again, and the relation between
Japan and China deteriorated. Prime Minister Koizumi’s visit to Yasukuni was
supported by public sentiment rejecting foreign protests. Public opinion euphemisticallysupported the prime minister’s visit to Yasukuni. However, anti-Japanese sentiment hadrisen in China, and thus the intolerant national sentiment in each country toward theother exacerbated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governments.
The fundamental reason why the Japanese and Chinese governments did not givein on the issue of the visit to Yasukuni Shrine was the differing emotional understandingof Yasukuni Shrine in the two countries. These understanding differ in both countries
and show that there are differences in the cognitive manipulation of past wars between
them.

IV

日中關係中的靖國神社問題
一谷和郎（中部大學人文學部副教授）

一、 前言
小泉純一郎內閣時期，日中之間領袖互訪中斷，領袖或外長會談也只有斷斷續續進行。引起日中兩國政府對立的首要原因是小泉首相連續 6 年參拜靖國神社。
本來所謂的「靖國神社問題」是牽涉國家與特定宗教之間的關係，而這種屬於政教分離的問題完全屬於國內問題。可是在 1985 年，以中國為首的亞洲各國反對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的聲浪高漲1。
「靖國神社問題」主要因為受到中國質疑日
本在「歷史問題」上的對應，而出現了屬於國際問題的面向。不過成為國際問題
的「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本質，在於日中兩國對過去的戰爭大致形成了不同的記憶。極端地說，不論贊成與否，日本首相透過赴靖國神社慰靈與追悼行為所呈現出對過去的戰爭的觀點，與中國方面官方所認可的過去的戰爭記憶之間，可以說沒有連接點。
所以本文將透過探討日中之間有關「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形成與發展的過程，
來重新分析此問題的本質。第 2 節首先簡單考察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在國內成為政治問題的過程。第 3 節分析閣員參拜靖國神社發展為日中之間的外交問題的過程。
探討 1980 年以後在中國逐漸形成的「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論點，以及以 1985
年的首相正式參拜為契機，有關這個問題在日中之間被認定的相關爭議。第 4 節
則探討小泉內閣時期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再次成為國際問題，並成為日中關係對立的主要原因。

二、 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政治化
靖國神社是明治天皇發願而設立的近代神社。因此靖國神社在戰前的特徵，就是它與大日本帝國憲法所規定的天皇統治的國家體制緊密相連。換言之，靖國
神社存在的意義，就是將在以天皇之名行使的「正義之戰」的戰鬥中的戰死者，有關亞洲各國對於「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批判，因為國家、區域而強弱有別，其中中國的反應最為強烈。
11

以「殉國」的犧牲者的身分合祭尊崇。而且從靖國神社管理者主要是陸、海軍兩
省來看，可以說戰前的靖國神社是與軍隊及戰爭有著密切關係的國營神社。
1945 年戰敗後，由於盟軍最高司令官總司令部（GHQ）指出了靖國神社的國家主義及軍國主義性質，因此進行了所謂的神道指令2等一系列的制度改革，雖然
切斷了其與國家的連結，但靖國神社仍以集結個人信仰的民間宗教法人的身分存續3。靖國神社對於其身為宗教團體的性質與目的，制定了以下的規定4。
本法人基於明治天皇宣布之「安國」聖旨，目的在於奉祭國事殉難者，祭祀神道，弘揚神德，教化培育信奉本神社祭神之遺族及其他崇敬者，貢獻
於社會福祉，以及其它實現本神社目的之業務。
也就是靖國神社的目的是將殉國的戰死者視為神明來祭祀，以彰顯其功績5。
雖然過去屬於「國家神道」中心設施的該神社，在法律上已經改制為宗教法人，
但是可以說戰後靖國神社的這個自我規定，仍然強調它依然繼承了明治以來的傳
統「教義」。特別是日本恢復獨立之際，恢復了繼續推動被認為約有 200 萬左右
的未合祭者的合祭事業。
靖國神社的合祭事業是在第一、第二復員省（之後改組為引揚援護廳）及厚生省援護局、各都道府縣世話課的協助下進行。根據 1956 年厚生省引揚援護廳發
出的通告「關於對靖國神社合祭事務的協助」，上述各機關對合祭的協助範圍，
正確名稱為〈国家神道、神社神道ニ対スル政府ノ保證、支援、保全、監督竝ニ弘布ノ廃止ニ関スル件〉（昭和二十年十二月十五日聯合国軍最高司令官総司令部参謀副官発第三号日本
政府ニ対スル覚書），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編，《靖国神社問題資料集（調査資料76‐2）》（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1976 年），頁 194-197。
3 關於靖國神社的戰後改革，赤澤史朗，《靖国神社》（岩波書店，2005 年）、三土修平，《靖
国問題の原点》（日本評論社，2005 年）、田中伸尚，《靖国の戦後史》（岩波新書，2002 年）、
大江志乃夫，《靖国神社》（岩波新書，1984 年）等書有詳細介紹。
4 〈宗教法人「靖国神社」規則（1952 年 9 月 30 日）第三條〉，靖国神社編，《靖国神社百年史資料篇下》（靖国神社，1984 年），頁 251。
5 靖國神社前宮司湯澤貞在接受 NHK 採訪時，對該神社的職責表示：「一言以蔽之，不就是為了國家嗎？我感到如果不永遠持續祭祀殉國者，日本民族的走向可能會不一樣。」（NHK 電視紀錄片《戦後 60 年靖国問題を考える》，2005 年 8 月 14 日播放）
。同時湯澤在別的場合曾就慰靈與彰顯的關係表示：「如果將慰靈的部分在神前，彰顯的部分在遊就館來思考的話，遊就館就是重要的場所…（中略）…好壞另當別論，以神社的角度來看，在慰靈的同時，有必要展示戰死者生前是如何活躍」，來強調在神社設施之中有關遊就館的重要性。（〈靖国神社前
宮司・湯澤貞氏に聞く〉，国際宗教研究所編，《現代宗教 2006》（東京堂出版，2006 年），頁
119。
）此外，關於遊就館的論述可以參閱木下直之，〈遊就館 「靖国」のミュージアム〉，《現代思想》2005 年 8 月号，以及發表在同一本雜誌的エレン・シャッツナイダー著、高橋原訳，〈複製技術時代における奉納品 花嫁人形と靖国神社におけるファシスト美学の謎〉。
2

2

廣至調查戰死者的身世與向遺屬發出合祭通知，而相關事務的行政經費由國費負擔6。厚生省對特定宗教團體進行的上述的行政與財政援助，原本就被質疑與憲法
規定的政教分離原則相抵觸，但在當時並沒有被視為問題。此外，在合祭事業得以取得進展的背景，就是因為日本在恢復獨立後，出現了靖國神社國家護持論7。
所謂的靖國神社的國家護持，是希望將盟軍占領時期被切斷的國家與靖國神社的連繫以有形、無形的形式重新建立，而這個運動很快就因為透向國會及政府
施壓而政治化8。以日本遺族會為主的國家護持推動派將靖國神社的國營化納入視野，不斷向自民黨施壓、遊說的結果，就是在 1969 年 6 月以自民黨國會議員的議
員立法的形式，向國會提交了靖國神社法案。該法案規定靖國神社的目的是「為了向戰歿者及國事殉難者的英靈表示國民的尊崇之念，舉行儀式活動以緬懷其遺
德、慰其英靈、頌揚其事蹟，永遠傳誦其偉業9。」但由於國會內外的反對，靖國神社法案雖然到 1973 年為止共提出了 5 次，但都沒有獲得通過。因此推動派不得
不實質放棄靖國神社國家護持，而下一個戰略就是轉為推動要求政府讓天皇及首相進行所謂的正式參拜10。
不過正如表 1 所示，戰後的首相多會在每年的例大祭等時期參拜靖國神社。
另外昭和天皇從 1952 年到 1975 年之間也參拜了 7 次11。有關天皇在 1975 年 11 月
之後就沒有再前往參拜的問題，在 2006 年 7 月被報導的「昭和天皇發言紀錄」之中有被提及12。可是對此不得不考慮的地方，就是開始出現了質疑天皇參拜靖國神社違憲的聲音，日本社會黨在 1975 年秋天的國會曾就此問題追究政府13，結果導
致天皇參拜變成了政治問題。同樣在 1970 年代中期以前，首相參拜卻沒有因為政
6 《靖国神社合祀事務に対する協力について》（援発 3025 号、昭和 31 年 4 月 19 日、厚生省

引揚援護局長），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編，前揭書，頁 231-232。另外，關於合祭
的基準與手續、合祭對象等，請參閱同書，頁 3-5。
7 赤澤史朗，前揭書，第 3 章。
8 關於靖國神社國家護持運動的政治化過程，請參閱前揭《靖国神社問題資料集（調査資料76‐2）》以及《ジュリスト臨時増刊》1985 年 11 月 10 日号（No.848）等。
9 〈靖国神社法案（根本案）〉，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編，前揭書，頁 146。
10 自民黨內提出以正式參拜靖國神社為政策目標的作為，就是所謂的表敬法案。當中主張，
最終目標的靖國神社法案的立法化應該分階段予以實現，而當前的目標就是推動天皇及國家
公務員等的正式參拜，以及外國使節的正式表敬，但是這個法案未向國會提出（〈表敬法案（藤尾私案）〉，1975 年 2 月，前揭的《ジュリスト臨時増刊》1985 年 11 月 10 日号（No.848），頁
153）。
11 靖国神社編，《靖国神社百年史資料篇中》（靖国神社，1983 年），頁 7-8。
12 報導為〈A 級戦犯靖国合祀 昭和天皇が不快感〉，《日本経済新聞》，2006 年 7 月 20 日。有關前宮內廳長官富田朝彥紀錄的詳細內容，請參閱半藤一利・秦郁彦・保阪正康，〈昭和天皇『靖国メモ』未公開部分の核心〉，《文藝春秋》2006 年 9 月特別号。
13 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編，前揭書，頁 106-112。
3

教分離的觀點發展為政治問題而得以繼續。在這種狀況下，由於正式參拜存在著
政府對首相的參拜明確給予其代表國家身分的特別的政治意義，遺族會等靖國推動派轉為以推動政府實施正式參拜為目標。在政府內外的靖國推動派轉換運動方
針的過程之中，三木首相在 1975 年 8 月 15 日的敗戰日參拜靖國神社14。這成為首
相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在兩種意義上走向政治化的契機。第一是三木首相的參拜雖
然被認定為私人性質，但對於此後的首相參拜，公私身分的區別常常成為爭議。
第二是首相於 8 月 15 日正式參拜靖國神社開始成為政府內外的政策或運動的目標。本文特別關注的就是第二點。
表 1 在職期間曾參拜靖國神社的內閣總理大臣（1）參拜年月日（2）及參拜次數
吉田茂（3）①1951.10.18、②1952.5.5（臨時大祭）*、③1952.10.17、④1953.4.23、⑤
1953.10.24*、⑥1954.4.25*、⑦1954.10.20*

岸信介①1957.4.25、②1958.10.21

池田勇人①1960.10.18、②1961.6.18、③1961.11.15、④1962.11.4、⑤1963.9.22

佐藤榮作①1965.4.21、②1966.4.21、③1967.4.22、④1968.4.23、⑤1969.4.22、⑥1969.10.18、⑦1970.4.22、⑧1970.10.17、⑨1971.4.22、⑩1971.10.18、⑪1972.4.22

田中角榮①1972.7.8、②1972.10.17、③1973.4.23、④1973.10.18、⑤1974.4.23、⑥
1974.10.19

三木武夫①1975.4.22、②1975.8.15、③1976.10.18

福田赳夫①1977.4.21、②1978.4.21、③1978.8.15、④1978.10.18

大平正芳①1979.4.21、②1979.10.18、③1980.4.21

鈴木善幸①1980.8.15、②1980.10.18、③1981.4.21、④1981.8.15、⑤1981.10.17、⑥
1982.4.21、⑦1982.8.15、⑧1982.10.18

中曾根康弘①1983.4.21、②1983.8.15、③1983.10.18、④1984.1.5、⑤1984.4.21、⑥
1984.8.15、⑦1984.10.18、⑧1985.1.21、⑨1985.4.22、⑩1985.8.15

橋本龍太郎①1996.7.29

小泉純一郎①2001.8.13、②2002.4.21、③2003.1.14、④2004.1.1、⑤2005.10.17、⑥2006.8.15

波田永實認為，三木首相選擇將 8 月 15 日作為參拜日的原因，是因為對黨內基礎薄弱的三木來說，存在著獲得遺族會的國家護持運動受挫的補償並獲取其他舊日本軍人相關團體的支持的意義。
（〈小泉首相靖国参拝の政治過程〉，《季刊戦争責任研究》第 36 号（2002 年 6 月），
頁 11。
）
14

4

註：（1）本表揭載了參拜宗教法人靖國神社的內閣總理大臣。因此不包括靖國神社根據宗教
法人令完成法人登記的 1946 年 9 月 7 日以前的情況（靖国神社編，《靖国神社百年史資料篇 下》（靖国神社，1984 年），頁 213）。此外，1951 年 4 月 3 日宗教法人令廢止及宗教法人法公布
實施後，靖國神社根據該法於 1952 年 8 月 1 日公告為法人（前揭書，頁 213-215）。
（2）例大祭期間的參拜以普通字體，敗戰日（8 月 15 日）的參拜以粗體，其它時期的參拜以斜體字表示。
（3）吉田茂首相的參拜之中標記*號的部分，是由內閣官房長官或其他國務大臣代理參拜。
備考：在小泉純一郎首相之前，沒有公開在職期間是否曾前往宗教法人靖國神社參拜的內閣總理大臣為：片山哲、蘆田均、鳩山一郎、石橋湛山、竹下登、宇野宗佑、海部俊樹、宮澤喜一、細川護熙、羽田孜、村山富市、小渕惠三、森喜朗等 13 人。
出處：筆者根據靖国神社編，《靖国神社百年史 事歴年表》（靖国神社，1987 年）製表。

表 2 成為靖國神社的祭神而被合祭的戰死者數戰爭・戰鬥類別

被合祭的戰死者數從 1975 年 10 月以

至 1975 年 10 月為至 2004 年 10 月為止

止的合計（1）

的合計（2）

後至 2004 年 10 月
為止的合祭人數

明治維新前後

7,751

7,751

0

西南戰爭

6,971

6,971

0

日清戰爭

13,61913,619

0

台灣征討

1,130

1,130

0

北清事變

1,256

1,256

0

日露戰爭

88,42988,4290

第一次世界大戰

4,850

4,850

0

濟南事變

185

185

0

滿洲事變

17,161

17,17615

支那事變

188,196

191,250

3,054

大東亞戰爭

2,123,651

2,133,915

10,264

合計

2,453,199

2,466,532

13,333

註：有關戰爭及戰鬥的名稱根據靖國神社的稱呼揭載。
出處：筆者根據下列兩項資料製表。
（1）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編，《靖国神社問題
資料集（調查資料 76－2）》（国立国会図書館調査立法考査局，1976 年），頁 4-5。
（2）靖國
神社官網，＜http://www.yasukuni.or.jp/annai/gaiyou.html＞。此外，靖國神社目前沒有在網站上
公開正確的合祭人數。

5

合祭在靖國神社的戰死者人數如表 2 所示，其中滿州事變、中日戰爭（即表格中的支那事變）、太平洋戰爭（即表格中的大東亞戰爭）的合祭者人數，在前述的三木首相參拜後的 1975 年 10 月時的統計，有 232 萬 9008 人，占全體合祭者
的 95%。如果與 2004 年比較，在戰後 30 年的 1975 年之際仍有 1 萬 3000 多人未
被合祭。在這種意義上，靖國神社的祭神儘管是從「教義」上將與明治以來「殉國」的戰死者合祭，但可以推測無論是從遺族或親屬的情感來看，靖國神社是在
過去的戰爭之中陣亡的各個戰死者的慰靈及彰顯之地。所以在與神社的祭祀活動
沒有特別關連的 8 月 15 日進行首相參拜，可以說是特別對從滿州事變到太平洋戰
爭期間的戰死者的慰靈和彰顯。此後，以遺族會、日本鄉友聯盟、神社本廳等 46
家民間團體為中心在 1976 年 6 月成立了「報答英靈會」15，該會透過國民運動要求首相正式參拜靖國神社。當時他們主張的彰顯「英靈」，也與肯定過去的戰爭並否定戰後體制的態度互為表裡。首相於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也逐漸被視為一
個指標，也就是透過特別對過去的戰爭的戰死者慰靈，以重新建立起政府與靖國
神社的連結。
1979 年 4 月，媒體報導了 14 名 A 級戰犯合祭於靖國神社16。因此可以說靖國神社本身對滿洲事變之後的戰爭的觀點已經很明確。而且首相的靖國神社參拜，已經從被質疑是否能夠消弭遠東國際軍事法庭被追究的日本戰爭責任，轉換成與
目前的日本政府如何評價過去的戰爭的相關問題。過去是以政教分離為主軸討論「靖國神社問題」，但自從 A 級戰犯合祭的資訊被公開後，有關反省與評價過去戰爭的歷史問題也成為被討論的焦點。

靖国神社編，《靖国神社百年史 事歴年表》（靖国神社，1987 年），頁 679。與「報答英靈會」相呼應，國會議員之間組成了「報答英靈議員協議會」（1978 年）、「眾人參拜靖國神社國會議員會」（1981 年）。
16 14 名 A 級戰犯以「昭和殉難者」的名義於 1978 年 10 月 17 日被合祭（新聞報導為〈靖国神社に A 級戦犯合祀〉，《朝日新聞》，1979 年 4 月 19 日）。關於合祭 A 級戰犯的經過，請參
閱秦郁彦，〈靖国神社『鎮霊社』のミステリー〉，《現代史の対決》（文春文庫，2005 年）
；松
平永芳，
〈
「
『靖国』奉仕十四年の無念〉，《諸君！》1992 年 12 月号。另外被合祭的 14 人如下：前首相東條英機、前陸軍上將板垣征四郎、前陸軍上將土肥原賢二、前陸軍上將松井石根、
前陸軍上將木村兵太郎、前陸軍中將武藤章、前首相廣田弘毅、前駐義大利大使白鳥敏夫、前外相東鄉茂德、前首相小磯國昭、前首相平沼騏一郎、前陸軍上將梅津美治郎、前外相松岡洋右、前海軍元帥永野修身。
156

三、 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成為日中之間的政治問題（一）中國國內形成「靖國神社參拜問題」
1980 年 8 月 15 日，鈴木善幸首相與 18 名閣員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參拜了靖國神社。雖然都強調是私人名義的參拜，但顯然是受到了前一個月內閣會議討論正式參拜推動論的影響17。中國的《人民日報》在兩天後刊載了靖國神社的詳細介紹18，中國的報導並沒有對鈴木內閣的靖國神社參拜加以評論，可是報導當中的以下

幾點令人印象深刻。一個是透過介紹從靖國神社國家護持運動到「靖國法案」的出現、正式參拜路線的過程，探討了 1975 年以後的三木武夫、福田赳夫兩位首相
於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另一點是提及了靖國神社於 1978 年合祭 14 名 A 級戰犯的資訊，而且提到把他們視為「昭和殉難者」的對象來祭祀是一件「可疑的事情」。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從這篇報導了解，當合祭 A 級戰犯的事實於 1979 年 4月在日本曝光後，到鈴木首相首次於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的時間點，中國方面
已經持續關注閣員在靖國神社正式參拜論的態度。
鈴木首相從 1980 年到 1982 年的三年之間，每年的 8 月 15 日都前往靖國神社
參拜，中曾根康弘首相在次年也延續在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中國方面每次都
在《人民日報》以引用日本國內的民意和在野黨的反對意見的方式，在程度有別的情況下委婉地表示了批判的態度19。當時中國方面關注的焦點與日本國內的爭論
相同，也就是針對日本政府是否會採取將閣員在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參拜給予
代表官方的動作。另一方面，第一次歷史教科書問題20發生後不久，《人民日報》
在 1982 年 8 月 15 日的社論發表了下列的看法21。
三十多年來，日本重新崛起成為資本主義經濟大國，並隨著國際形勢的發
展進而力求在國際政治中發揮更大的作用。這就使一部分從不接受侵略戰爭教訓並力圖美化侵略戰爭的軍國主義分子認為時機已到，又圖重溫「大〈閣僚相次ぎ靖国参拝〉，《朝日新聞》，1980 年 8 月 15 日夕刊。
〈鈴木內閣成員大舉參拜「靖國神社」〉，《人民日報》，1980 年 8 月 17 日。
19 請參閱如〈日本政府為在侵略戰爭中戰死的人開追悼會〉，1982 年 8 月 17 日、〈日官員參拜
靖國神社在野黨和輿論表示反對〉，1983 年 8 月 16 日、〈東京報紙指出日本出現「逆流中的八
月十五日」〉，同年 8 月 19 日、〈日本在野黨和群眾團體集會呼籲維護和平〉，1984 年 8 月 18日等《人民日報》的報導。
20 請參閱家近亮子・松田康博・段瑞聡編著，《岐路に立つ日中関係 : 過去との対話・未来への模索（改訂版）》（晃洋書房，2012 年），第三章。
21 社論〈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人民日報》，1982 年 8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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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亞共榮圈」的舊夢。……正式參拜供奉有軍國主義分子牌位的靖國，……
神社都是值得人們嚴重注意的動向。（底線為作者所加，以下相同。）
換言之，中方的邏輯是：如果日本正式參拜路線成為既成事實，那麼閣員參
拜「供奉軍國主義者的靖國神社」便存在政治意義，因此對日本走向「經濟大國」
保持警戒的同時，也出現了將閣員參拜視為過去的「軍國主義」復活的脈絡進行
批判的邏輯。但是應該注意的地方，就是這篇社論把祭祀「軍國主義者」視為靖
國神社的性質。因此可以說，只要「供奉在靖國神社的軍國主義分子」的定義曖
昧不明的情況下，中國就沒有明確的根據因為閣員參拜靖國神社而批判日本。
可是從 1980 年 11 月以來，日本政府就擔心首相與其他內閣閣員「以國務大臣的身分」參拜靖國神社，可能與憲法第 20 條第 3 項有抵觸，而採取了「還不能否定是否違憲的質疑」22的立場。但是在 1985 年 8 月 14 日，日本政府變更了憲法
解釋，採取了正式參拜符合憲法規定的立場，內閣官房長官藤波孝生宣布中曾根首相將於第二天的 15 日以內閣總理大臣身分正式參拜靖國神社23。當時政府依據的是官房長官的私人諮詢機構「有關閣員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懇談會」所提出的報
告書，這份報告書以「目的與效果」作為判斷有無違反政教分離原則的根據，默
認了正式參拜24。
1985 年 8 月 15 日，中曾根首相在戰後歷任首相之中第一個以內閣總理大臣身分正式參拜靖國神社。接受前述的「報告書」的建議，為了淡化宗教色彩，沒有舉行玉串奉奠及二拜二拍手一拜等神道的參拜儀式，也沒有像歷年以自費方式支付玉串費，而是以公費支付了獻花費25。這是採取了將參拜不並屬於國家進行的宗
教活動的做法。中曾根首相在參拜後，承認以首相身分進行了正式參拜，表示確
信會得到大多數國民的支持。並且他也表示，日本絕對不會回到戰前的軍國主義
與超國家主義、國家神道，將會透過外交手段盡力使外國理解其內涵26。中曾根首
相的正式參拜，主要是一定程度注意到憲法規定的政教分離原則才加以推動。另

有關內閣官房長官宮澤喜一的説明，請參閱自首相官邸，〈政府統一見解〉，1980 年 11 月
17 日，＜http://www.kantei.go.jp/jp/singi/tuitou/dai2/siryo1_5.html＞。
23 〈政府、統一見解を変更〉，《朝日新聞》，1985 年 8 月 15 日。
24 根據《閣僚の靖国神社参拝問題に関する懇談会報告書》（1985 年 8 月 9 日）
，正式參拜可以「因為目的及效果上有種種顧慮，所以有可能採取某種不與政教分離原則相抵觸的方式來
進行正式參拜。
」（請參閱前揭《ジュリスト臨時増刊》1985 年 11 月 10 日号（No.848），頁 112）25 〈賛否の中公式参拝〉，《朝日新聞》，1985 年 8 月 15 日夕刊。
26 〈閣僚たちは公人集団で〉，《朝日新聞》，1985 年 8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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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面，卻沒有對包括中國為主的亞洲各國在有關第一次進行正式參拜的目的進
行充分的說明，由這點可以說是欠缺尊重27。
正式參拜前一天的 1985 年 8 月 14 日，中國政府首次表明反對中曾根內閣參拜靖國神社。外交部發言人警告，「中曾根首相等日本內閣大臣如果參拜靖國神社，將會傷害世界各國人民，特別是深受軍國主義之害的包括中日兩國人民在內的亞洲各國人民的感情」，並指出靖國神社「祭祀對象包括東條英機等戰犯」28。
也就是說，中國政府把即將實施的 8 月 15 日正式參拜認知為內閣閣員參拜祭祀戰
犯的靖國神社存在政治意義，而正式對日本政府進行批判。中國政府在之後一方
面限制批判，一方面將批判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的焦點集中在 A 級戰犯上。8
月 22 日的《人民日報》刊登的評論29就將前述「祭祀對象包括東條英機等戰犯」
的表述改為「供奉著東條英機等甲級（編註：日文及英文原名為 A 級，以下相同。）
戰犯」進行討論。也就是把 B、C 級戰犯從「戰犯」中排除，只提 A 級戰犯。這篇評論還作了以下的論述：
戰後四十年來，中國政府一貫堅持把日本少數軍國主義分子和廣大日本人民嚴格區別的方針，同廣大日本人民一道，為制止戰爭悲劇重演，發展中
日友好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同時，我們也和許多亞洲國家一樣，希望日本
政府能夠尊重歷史，絕不容許模糊這場戰爭的性質和責任……。
評論將日本人民也視為戰爭受害者，也就是所謂的責任二分論。這是中日邦
交正常化之際，中國放棄戰爭賠償要求時，中國政府為了說服國民的邏輯，也就
是成為解釋「中日友好」的根據。所以站在中方的立場來看，批判「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論述架構必須根據責任二分論，才可以維持整合性。因此根據責任二分論，設定 B、C 級戰犯之中包括身為戰爭受害者的日本人民，可以將其從爭議排除。也就是說，因為中國政府針對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批判焦點，就是靖國神社祭祀著滿州事變以後負有侵略中國責任的 A 級戰犯，所以根據參拜前一天，內閣官房長官藤波孝生的談話顯示了對鄰近各國的一定的顧慮。他表示：「我國對於過去給亞洲各國為中心的許多人們帶來了巨大的痛苦與損害，深深有所自覺，因此反省並下定決心，絕對不再讓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表示即使在正式參拜後也不會改變這樣的態度。
（内閣官房長官藤波孝生談話參閱自首相官邸，〈内閣総理大臣その他の国務大臣の靖国神社公式参拝について〉，1985 年 8 月 14 日， ＜http://www.kantei.go.jp/jp/singi/tuitou/dai2/siryo1_7.html＞）
28 外交部發言人談話〈中曾根首相等參拜靖國神社損害世界各國人民的感情〉，《人民日報》，
1985 年 8 月 15 日。
29 評論文〈侵略戰爭的性質不容模糊〉，《人民日報》，1985 年 8 月 22 日。
279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原則，存在政治意義的日本內閣閣員的參拜行為，就是代表日
本政府對過去的侵略戰爭反省不足。
中國政府首次針對前述的「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指責日本，是 1985 年 8 月 27
日副總理姚依林的發言。他以略過「東條英機等」的方式對日本記者表示，「日本政府成員正式參拜供奉著包括日本甲級戰犯在內的靖國神社，傷害了蒙受侵略
戰爭之害的各國人民的感情」30。胡耀邦總書記在第二天與日本社會黨訪中團會面時，就正式參拜問題表示「正如姚依林同志所述」31，再度肯定了姚依林的發言就
是中國的官方觀點。另外，鄧小平在會見該代表團時，與田邊誠書記長的私下交
談中提到，「我們祭拜抗日戰爭中犧牲的戰士的墓地，其中也有國民黨軍的墓。
但是，不去祭奠在抗日戰爭時期建立反共親日政權的汪精衛的墓。德國在戰敗後不談希特勒。這是賢明之舉32」，依自己的心情間接譴責靖國神社的正式參拜。
（二）日中之間「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爭議的形成
中曾根首相正式參拜後的隔月 18 日，即滿州事變紀念日，北京發生了「反日」
學生運動。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的學生約 1000 人喊著「打倒中曾根內閣」、「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反對篡改歷史」、「反對日本的經濟侵略」等口號進行了
示威遊行33。北京大學校園內貼出的海報，在批判日本的同時，也表明了對中國政
府在中日關係採取經濟優先政策的不滿。例如某個海報上，除了批判日本首相的
正式參拜，還寫著，「我們不能為了經濟的蠅頭小利就吞下屈辱的苦果。中國的目光短淺者為應付緊急情況就不顧惡劣的後果，即使實現了中國經濟的短期復甦
和繁榮，我們也不贊成34。」遊行爆發北京後至隔月，已經擴大到西安、成都等地
方城市35的「反日」學生運動，的確是中曾根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使中國社會醞釀出
反日氣氛的結果。但是，學生們的不滿情緒，未必止於中日間越來越凸顯的「歷
史問題」和對日經濟關係的不平衡，還涉及到了當時中國的對日政策及中日關係狀況。

〈姚依林答日本記者問〉，《人民日報》，1985 年 8 月 28 日。
〈『日中惨禍の歴史忘れてはならぬ』社党訪中団に胡耀邦総書記〉，《朝日新聞》，1985 年8 月 29 日。
32 〈『日本の軍国主義分子の動き心配』鄧氏『靖国』などにクギ〉，《朝日新聞》1985 年 8
月 30 日。
33 〈北京で反中曽根デモ〉，《朝日新聞》，1985 年 9 月 19 日。
34 〈北京大の壁新聞日中関係にもホコ先〉，《読売新聞》1985 年 9 月 20 日。
35 〈経済侵略論は誤り〉，《朝日新聞》，1985 年 10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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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中國雖然並沒有對「反日」學生運動進行具體報導，但由外交部發言人於 1985
年 9 月 19 日發表了下列談話36：
中國政府曾就日本內閣成員正式參拜供奉有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問題，向
日本政府表明過自己的立場，並要求日本政府慎重行事。遺憾的是，日方
不顧我們的友好勸告，堅持正式參拜靖國神社，嚴重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根據中日兩國政府聯合聲明和中日兩國和平友好條約規定的各項原則，同日本政府和人民一起發展中日睦鄰友好關係，是中國政府的既定方針。我們希望日本政府領導人嚴格履行關於日本不重走軍國主義的諾言，
為鞏固和發展中日友好，維護亞洲和世界和平繼續做出自己的貢獻。
這個表示了中國政府的反彈的談話，等於是整理了前述有關中國方面的正式觀點，也就是將合祭 A 級戰犯與中日邦交正常化原則與以連結來批判日本內閣閣
員正式參拜靖國神社。
中曾根首相於 1985 年 10 月 17 日參議院院會表示：「關於中方的見解與學生
的想法等，我們站在對方的立場的話也可以理解」，冷靜的接受了中國的反應，
但也答辯：「我國也有我國的情況，也有我國身為獨立國家的看法37。表明希望進行對話以尋求中國對正式參拜的理解。但是政府當時的課題是秋季例大祭時的正式參拜，中曾根首相雖然受到自民黨「報答英靈議員協議會」等靖國神社關係的
三個協議會的秘書長板垣正的直接請求，但因為顧慮到中國而決定不前往參拜38。
同年 10 月 29 日，韓國外務部長李源京針對中曾根內閣的正式參拜表示「希望慎重處理」，委婉地表達了韓國政府的首次批判39。中曾根內閣在此之前考慮到黨內
正式參拜靖國神社推動派的意見，而實現了靖國神社參拜，但因此造成了必須顧慮和因應中韓兩國的狀況。尤其是日本方面必須迅速進行應對的爭議，就是中國
指責的靖國神社合祭 A 級戰犯。

外交部發言人談話〈日本內閣成員正式參拜靖國神社嚴重傷害中國人民感情 希望日本政府
領導人嚴格履行諾言鞏固發展中日友好〉，《人民日報》，1985 年 9 月 20 日。
37 第 103 回國會參議院本會議，向日本社會黨久保亘議員之答辯，1985 年 10 月 17 日，參閱自〈国会会議録検索システム〉，＜http://kokkai.ndl.go.jp/SENTAKU/sangiin /103/0010/main.html＞。
38 〈首相参拝は見送り靖国神社の秋の例大祭〉，《朝日新聞》，1985 年 10 月 19 日。
39 〈韓国初の『靖国』批判〉，《朝日新聞》，1985 年 10 月 29 日夕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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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986 年 8 月 14 日，官房長官後藤田正晴發表談話，確認中曾根首相取消原定
於第二天進行的靖國神社正式參拜。其主要原因就是顧慮到中國。談話重點如下40。
由於靖國神社合祀著所謂 A 級戰犯等問題，去年實施的正式參拜，使得過去因我國的行為遭受巨大痛苦與損害的近鄰各國的國民之間，出現了這是對必須為我國的行為負責的 A 級戰犯進行禮拜的批評，甚至可能進而對我
國在各種機會表明對過去戰爭的反省與在此基礎上建立和平友好的決心產生誤解與不信任，這不僅不符合希望與各國國民增進友好感情的我國的國家利益，也不符合戰死者的最終願望。
換言之，後藤田的談話大致接受了中國政府的批判，提出合祭 A 級戰犯是「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最大爭議。而且因為「必須重視國際關係，並盡力顧及近鄰
各國國民的情感」，「決定內閣總理大臣取消前往靖國神社進行正式參拜」。這裡應該指出的是，就是因為中國將內閣閣員參拜視為問題，後藤田談話才會表明
內閣總理大臣決定取消正式參拜41。另外談話指出，並沒有改變正式參拜符合憲法
規定的政府見解，正式參拜「並未制度化，是否進行參拜應視屆時的情況而定，所以這次的措施當然不是要否定或廢除正式參拜本身。」換句話說，後藤田的談
話含有下列意涵，就是今後將不從國內討論的政教分離原則的觀點來重新檢討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與否，而是從對中國與其它亞洲各國的尊重考量，「屆時」再進
行判斷。
中曾根首相在 1986 年 9 月眾議院院會表示，「在國際關係上，如果認為只有我國的想法可以通用，那就錯了」，並提出「特別要顧慮到亞洲各國的國民感情，
依照國際通用的常識或共通想法施政才是正確的。這最終也合乎維護國家利益之道42」，主張顧慮外國而中止參拜並不違反國家利益。他後來在晚年回憶，「我中止參拜靖國神社，是因為胡耀邦恐怕會因為我的參拜而遭到彈劾43」，強調了他中
内閣官房長官後藤田正晴談話參閱自首相官邸，〈本年 8 月 15 日の内閣総理大臣その他の国務大臣による靖国神社公式参拝について〉，1986 年 8 月 14 日， ＜http://www.kantei.go.jp/jp/singi/tuitou/dai2/siryo1_9.html＞。
41 中國駐日大使王毅在 2005 年 4 月透露，日本政府於 1986 年前後應中方要求，達成了代表
政府的首相、外相、內閣官房長官 3 人不參拜靖國神社的君子協定（《朝日新聞》，2005 年 4月 27 日）。對此，前首相中曾根康弘否認有君子協定的存在（《産経新聞》，2005 年 4 月 28 日）。
42 第 107 回國會眾議院本會議代表質問，向日本社會黨議員土井多賀子之答辯，1986 年 9 月
16 日，參閱自〈国会会議録検索システム〉，＜
http://kokkai.ndl.go.jp/SENTAKU/syugiin/107/0001/main.html＞。
43 中曽根康弘，《天地有情：五十年の戦後政治を語る》（文藝春秋，1996 年），頁 463。此外，40

12止正式參拜的個人理由。他了解繼續進行正式參拜將成為影響中國的內政的問
題，進而憂慮與他關係親近的胡耀邦總書記可能會因為其友日的態度而遭到批判。
而 1986 年之後，因為顧慮到中國為主的亞洲各國，首相基本上沒有前往參拜
靖國神社。唯一的例外是橋本龍太郎首相於 1996 年 7 月 29 日的參拜。當時橋本
首相並沒有表明是以正式或私人身分前往參拜，僅表示當天是自己的生日，強調
了是因為個人的因素前往44。可是橋本首相過去曾經擔任過日本遺族會會長與自民黨「國會議員大家一起前往靖國神社參拜的會」的會長，事先也向這些團體表達
過會在 8 月 15 日與例大祭之外的時機參拜的想法45。這個案例顯示首相只有在受
到強力支持自民黨的團體的要求時，才有可能打破顧慮近鄰各國的慣例。因此宮
澤喜一首相於在任期間據說前往靖國神社參拜，而這件事情並沒有被公開，顯示
有可能是為了顧慮到亞洲各國。所以從結果論來看，可以說中國在 1985 年 9 月 19
日的批判以及 1986 年 8 月的後藤田談話，促成了建立首相不參拜靖國神社的政治
慣例。

四、 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與日中關係（一）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再次成為政治問題
2001 年 4 月，小泉純一郎在自民黨總裁選舉的公開辯論會表示，「我當上首相後，一定會在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46」，並作為他的「政治承諾」。但是小泉首相實際上是在 8 月 13 日前往靖國神社參拜。參拜時，小泉首相沒有採取神道
的二拜二拍手一拜的參拜儀式，而是只行一個禮，自費支付獻花費來取代玉串料等等，與中曾根首相的正式參拜一樣，淡化了宗教色彩，可是署名是「內閣總理大臣 小泉純一郎」，沒有明確表示是以官方或私人名義參拜47。關於參拜的目的，
經團連會長稻山嘉寬在訪中之際，在與谷牧、萬里兩位黨的書記會談時，據說他們曾經有過下列的表示：中國許多年輕人懷疑日本軍國主義會復活，黨曾經勸說他們，但隨著事態的發
展，已無法進行勸說。首相如果繼續參拜，在內政上「即使是胡耀邦總書記也無法做出任何表示，我們也站在很為難的立場。」（中曽根康弘，前揭書，頁 463；稲山嘉寛，〈靖国神社問題に関する訪中報告〉，世界平和研究所編，《中曽根内閣史資料篇（続）》（世界平和研究所，
1997 年），頁 240-242。）
44 此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發表談話，表示對首相參拜「深表遺憾」，並稱「日本應當真正反
省過去那段侵略歷史，以實際行動取信于亞洲各國人民，走和平發展道路。」（〈橋本參拜靖
國神社 中國政府深表遺憾〉，《人民日報》，1996 年 7 月 29 日。）
45 〈危うさ内包首相靖国参拝〉，《朝日新聞》，1996 年 7 月 30 日。
46 〈基本路線クッキリ具体策あいまい〉，《読売新聞》，2001 年 4 月 19 日。
47 〈首相靖国を前倒し参拝〉，《朝日新聞》，2001 年 8 月 14 日。另外，在昇殿時進行的宗教
儀式「驅邪」，神社方面進行了「不公開的驅邪儀式」（《朝日新聞》，2001 年 8 月 17 日）。
13小泉解釋：「我認為我國不可以再走上戰爭的道路。在那困難的時代，許多人堅信
祖國的未來而戰死在戰場的英靈之前，我再次認知到今天日本的和平與繁榮，是建立在他們的尊貴的犧牲之上48。」
小泉首相改變既定方針迴避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的理由，可以說主要是顧
慮到中國。2001 年 7 月，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在與訪中的山崎拓幹事長等人進行
會談時指出：「關於歷史問題，必須妥善對應。要是在這一問題上點火，有可能會
掀起很大的波瀾。」外交部長唐家璇則警告：「不能接受日本領導人去供奉著負有
戰爭責任的 A 級戰犯的靖國神社49。」接近 8 月 15 日時，中國方面態度軟化，駐日大使武大偉透過執政黨議員向內閣官房長官福田康夫表達看法，「如果把參拜日
改到 16 日以後，中國政府就不會把問題放大50。」而且山崎拓幹事長、加藤紘一
前幹事長等人都向首相進行勸說，首相才做出政治判斷，決定提前到預定日的 2天前參拜。
首相參拜靖國神社時發表的談話也顯示了對中國的顧慮。小泉首相在談話中提到以下的歷史認識：「在（過去的）大戰中，日本對包括我國國民在內的世界上許多國家的人們帶來了巨大的災難。特別是對亞洲的近鄰各國，在過去一個時期，基於錯誤的國策進行了殖民統治和侵略，強加給他們無數的浩劫和痛苦，而至今在這些地方的許多人之間，仍然留著難以癒合的傷痕51。」這段話的目的，是希望
透過加入 1995 年的村山富市首相的談話裡對侵略戰爭的認識，再次確認了過去的
政府見解，以獲得以中國及韓國為主的亞洲各國對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理解。
對此，中國政府在透過駐日大使武大偉提出的抗議之中，注意到小泉首相避開了「『8 月 15 日』這一敏感的日子」，首相談話顯示了對侵略歷史的反省。不過也
同時進行了強烈批判，「小泉首相執意參拜供奉有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損害了中
日關係的政治基礎，傷害了中國人民及亞洲廣大受害國人民的感情。」進而指出，「日本政府應以實際行動體現對侵略歷史的反省」，再次提到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
在橋本首相於 1996 年 7 月參拜之際發表的談話內容52。中國方面雖然對小泉首相
參拜靖國神社表示了一定理解，顯示並沒有打算將問題擴大整個中日關係的態度，
但可以說同時也主張維持前述在 1986 年以後中日之間形成的首相不參拜靖國神社
的政治慣例。換言之，中方認知合祭 A 級戰犯依然是中日之間「參拜靖國神社問
首相官邸，〈小泉内閣総理大臣の談話〉，2001 年 8 月 13 日，＜
http://www.kantei.go.jp/jp/koizumispeech/2001/0813danwa.html＞。
49 〈首相の靖国参拝・歴史教科書江主席強い不満〉，《読売新聞》，2001 年 7 月 11 日。
50 〈検証 靖国参拝『15 日』回避〉，《毎日新聞》，2001 年 8 月 19 日。此外，加藤紘一表示，「因為從中國的對日關係人士的話中感受到，如果能避開 8 月 15 日，即使發生抗議也不會那麼強烈，所以我也說過至少應該避開 15 日。」（加藤紘一，〈どうしても参拝反対はゆずれな
い〔インタビュー〕〉，《SIGHT》第 28 号（2006 年 6 月）
，頁 44。
）
51 前揭〈小泉内閣総理大臣の談話〉，2001 年 8 月 13 日。
52 〈我駐日大使提出嚴正交涉〉，《人民日報》，2001 年 8 月 14 日。有關針對橋本首相參拜的
談話，請參閱註釋 44。
48

14

題」的爭議點。另一方面，小泉首相沒有解釋其談話之中引用村山首相的說法所顯示的歷史認識，是如何與自己參拜靖國神社的行為有關，以避免 A 級戰犯的合祭再次成為爭議53。小泉首相之後為了使中方理解而提出自己參拜靖國神社的看法，
大致傾向於心情或文化層面。對此，中國方面維持基於「合祭 A 級戰犯問題」的
批判姿態，雙方的意見因此始終僵持不下。
（二）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與日中關係的僵化
小泉首相於 2001 年 10 月訪中，參觀了中日戰爭的爆發地盧溝橋，向戰爭犧牲者表示「道歉和哀悼」。這可視為對前述的首相談話之中的歷史認識的表態。
不過在北京舉行的非正式領袖會談時，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雖然表示小泉首相參
觀盧溝橋與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很有意義，但又指出「靖國神社裡供奉著日本軍國主義戰犯的牌位，如果日本領導人去參拜，就會構成嚴重問題54」，對首相
繼續前往靖國神社參拜表示了強烈的疑慮。但是小泉首相在之後的 2002 年 4 月 21
日、2003 年 1 月 14 日，連續 3 年前往靖國神社參拜，使其成為了既成事實。當中，在小泉首相第 2 次進行參拜後，江主席在與公明黨代表神崎武法的會談之中批判「絕對不能允許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55。小泉首相持續參拜靖國神社與中方進
行抗議的一往一來，使得日中在政府之間的關係逐漸惡化。
胡錦濤於 2003 年 3 月就任國家主席後，於同年 5 月 31 日在俄羅斯的聖彼得堡舉行了首次的日中領袖會談。雖然因為小泉首相 3 次參拜靖國神社使得中國國
內的對日批判高漲，但胡主席在會談時回避直接提及首相的靖國神社參拜，表示「中日兩國領導人應從戰略高度和長遠角度來看待和處理兩國關係，牢牢把握兩
國關係發展的大方向，抓住歷史機遇，進一步發展長期穩定的睦鄰友好與互利合
作關係56」，表明了其對中日關係的新方針。過去江澤民主席提出「以史為鑑，面向未來」，把歷史問題作為中日關係的基本方針，但胡主席提出的新方針強調了當中有關「未來」的一面。可以說此時胡主席認為，如果將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做為中心議題，對日外交就不會有進展，而有意在其新政權之下重建中日關係。同2001 年 7 月，山崎拓幹事長在與中國外交部長唐家璇會談時表示，「我個人的看法是 A 級
戰犯應該分祭」（《 読売新聞》，2001 年 7 月 11 日），提出了所謂的 A 級戰犯分祭論。小泉首相對此表示，「日本人的國民感情是人死後成佛。所有的 A 級戰犯已經受到了死刑的刑罰（註：實際上也有未執行死刑，死在獄中或病死的戰犯）。而且迫不得已參加戰爭的人佔了絕對多數，
就因為占了極少數的 A 級戰犯被合祭，而忽略對佔了多數的人們的慰靈是正確的嗎？非得如
此區別開來嗎？」（《毎日新聞》，2001 年 7 月 12 日），強烈反對將 A 級戰犯的合祭視為問題。
54 〈江澤民主席會見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人民日報》，2001 年 10 月 9 日。
55 〈江主席、小泉首相を批判〉，《朝日新聞》，2002 年 4 月 30 日。
56 〈胡錦濤會見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人民日報》，2003 年 6 月 1 日。
5315

年 8 月，中國外交部長李肇星訪日時，在日中外長會談也未提及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問題57。
可是雖然看得出來胡錦濤政權有意改善對日關係，但中日雙方都未再做出進一步的讓步，因此中日關係不僅沒有改善，反而越來越僵化。2003 年 10 月 7 日在印尼的努沙杜瓦舉行的日中領袖會談之中，小泉首相邀請溫家寶總理早日訪日，溫總理表明歡迎領袖之間的互訪，但提出的先決條件是「必須創造良好的氛圍」58。
也就是說，中國隱晦表明希望首相中止參拜靖國神社。對此，小泉首相在第二天
對記者團表示，今後將繼續參拜靖國神社，表示「我認為（日中之間）都能相互
理解，並不是軍國主義復甦，在決不可以再次發動戰爭的這點，可以獲得理解」，
駁斥了中方的反對意見59。同月 11 日，針對小泉發言，中國方面由外交部發言人
發表談話，表示「溫家寶總理明確要求日方正確對待歷史」，並強調，為了發展
中日關係，最重要的基本方針就是「以史為鑑，面向未來」60。同月 20 日在泰國
的曼谷與胡主席舉行了領袖會談，不過並沒有提及重啟領袖互訪。胡主席在會談
時針對中日關係雖然提出了「著眼長遠，籌謀大局」的個人獨自方針，但也指出「千萬不要再做傷害戰爭受害國人民感情的事」61，相較於「未來」，不得不強調「過去」的歷史問題。同月底，在西安的西北大學發生了「反日」的學生騷動，這可以視為是一個使得胡政權更難以對日本讓步的民意展現。另外根據清水美和的研究，2003 年 12 月國務委員唐家璇主持召開「對日關係工作會議」，重新確認將以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為主的歷史問題作為對日外交的基本方針62。
2004 年以後，小泉首相參加的日中領袖會談僅有 2 次。其中在 2004 年 11 月
21 日於智利首都聖地牙哥舉行會談時，胡主席指出：「正確面對歷史，才能把歷
史的重負化爲前進的動力。當前，兩國政治關係困難的癥結是日本領導人參拜靖
國神社問題」，要求日本方面做出合理的措施63。因為是胡主席直接提出首相參拜
〈『核』平和解決を確認首相、中国外相と会談〉，《朝日新聞》，2003 年 8 月 12 日。
〈中国、歴史問題対処求める〉，《朝日新聞》，2003 年 10 月 8 日。
59 〈首相靖国参拝『続ける』〉，《朝日新聞》，2003 年 10 月 9 日。
60 外交部發言人談話《發展中日關係須堅持「以史為鑑，面向未來」〉，《人民日報》，2003 年
10 月 12 日。
61 〈胡錦濤會見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人民日報》，2003 年 10 月 21 日。
62 清水美和，《中国が「反日」を捨てる日》（講談社＋α新書，2006 年），頁 47。
63 〈胡錦濤會見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 提出實現兩國關係健康穩定發展指導性意見〉
，
《人民日
報》
，2004 年 11 月 23 日。針對胡主席的指責，小泉首相在記者會表示，「即使發生了對雙方
不好的問題或摩擦…（中略）…也希望能建立不致於妨礙日中關係整體發展的關係，因此坦
率交換意見…（中略）…是有必要的。」（首相官邸，〈アジア太平洋経済協力会議首脳会談
後の内外記者会見〉，2004 年 11 月 22 日，＜
http://www.kantei.go.jp/jp/koizumispeech/2004/11/22press.html＞）
57
58

16

靖國神社問題，可以說中方攤出了最後一張「牌」。之後據說在 2005 年 3 月由胡主席召集的「對日政策檢討會議」上，考慮到日本國內的對中情感，決定了重視
對日政策64，但由於受到隔月發生「反日」遊行的影響，這個新的方針沒有付諸實施。
如上所述，可以看到中國領導層的對日方針政策出現些許變化，而出現變化的原因之一，就是與中國國內高漲的反日情緒存在著相互影響的作用。可以判斷
前述的西北大學的「反日」學生騷動、於 2004 年夏天舉行亞洲盃足球賽的「反日」
騷動、隔年 4 月在北京、上海等地發生的「反日」遊行等中國國內民意的爆發，對中國的對日外交政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三）小泉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起因儘管受到來自中國為主的外國強烈反對，那麼小泉首相為何仍然繼續參拜靖國
神社呢？其中有什麼樣的民意支持呢？這裡將根據幾份民意調查的結果，探討小泉執政時期有關「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民意。
表 3 是從報社進行的民意調查之中，特別挑出有關提問首相參拜靖國神社是否
適當、對外國抗議的態度。當中，本文將有關提問和回答內容方面的原文加以斟酌簡化。首先可以了解，小泉政權的 6 年之間，支持首相參拜靖國神社與內閣支
持率幾乎是連動的。而且整體來說獲得高支持率，或是支持與不支持不相上下。
從支持參拜的理由來看，第一，最多的回答是認為首相參拜是慰靈及不戰、宣示
和平宣誓。這個結果顯示出民意對靖國神社展現的單純情感，同時小泉首相將追
悼戰死者與宣示不戰加以連結的獨特措辭膾炙人口，也一定程度反映在民意上。
第二是存在著因為抗拒來自以中國為主的外國壓力的，而迂迴地表示支持首相參
拜靖國神社的態度。回答「對外國抗議之態度」之中，相較於全盤接受，回答反對者較多的結果，也反映出同樣的國民情感。這種國民情感的一面也可以從內閣
府民意調查了解65。其次，從不支持首相參拜的理由來看，在調查 E 與調查 F 之中
最多的回答，就是必須顧慮鄰近各國。這顯示不希望日中或日韓政府之間關係惡
化的意見增加。另外必須注意的地方，就是不支持首相參拜的理由之中，提到憲
法問題的回答減少。換言之，倘若綜合考慮到應顧慮鄰近各國的意見增加，可以說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不再被認為是國內問題，而是被視為國際問題，而民意調查
反映了國民意識出現了這樣的變化。
從以上分析可以了解，支持小泉首相每年參拜靖國神社的民意，是以民眾對內
朱建栄，《胡錦濤対日戦略の本音──ナショナリズムの苦悩》（角川書店，2005 年），頁
99。
65 有關「對中親近感調查」，請參閱家近亮子・松田康博・段瑞聡編著，《岐路に立つ日中関係 : 過去との対話・未来への模索（改訂版）》（晃洋書房，2012 年），序章。
6417

閣的高度支持為前提，主要是對首相個人的參拜目的有所同感，以及顯示出抗拒
外國抗議的情緒。有這樣的民意支持為背景，讓小泉首相在對應「參拜靖國神社問題」時，才得以運用他擅長的不向對手讓步的政治手段。不過「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在日中政府之間出現紛爭時，外交問題就容易反映在民意上。另一方面，
可以說因為如前所述的中國反日情緒高漲，使得日中雙方都出現了不願意寬容對
方的國民情感，反而加深了政府之間的對立。

表 3 關於首相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日本民意調查（單位：%）
調查單

調查日

內閣支

位

期與件

持率（括

數

號內為

關於首相參拜靖國神社的提問關於對外國抗議之態度的

備考

提問
回答支持

回答不支持

回答接受

回答反對

不支持
率）
A ： 朝 1985.10.

您認為中曾根首相正式參拜好

1985 年 8

日新聞 8 ～ 9 ；嗎？還是感到不解？

月 15 日

全國民 2457 件

支持：50

中曾根首

46（*）

疑問：23

意調查

相正式參

（1）

拜靖國神
社

B ： 每 2001.8.181（11） 您認為小泉首相不在 8 月 15 日

您如何看待要求首相停止

2001 年 8

日新聞 8； 1046

而是在 13 日參拜靖國神社的參拜靖國神社的中韓兩

月 13 日

全國民 件

決定好嗎？

國？

小泉首相

意調查

支持：65

不支持：28（2）

理由：能慰靈，理由：違29；顧慮中韓兩

憲，32；屈國，39；首相態

服於中韓壓

度靈活，31

力，33；首

理解：45

不服：49

參拜靖國
神社

相向周圍妥
協，32
C ： 朝 2004.11.

（在回答希望繼續參拜的

2004

38%的人之中）為得到中

11 月 21

全國民 28；1885

韓兩國國民的理解，需要

日小泉首

意調查 件

有所顧慮嗎？

相與胡錦

日新聞 27（3）～

39（43） 您認為小泉首相是否應繼續或是停止參拜靖國神社呢？

繼續：38

停止：39

18

需要：22

年

不需要：

濤主席舉

14

行 會 談

在領袖會談（右記）中，（聖地牙

中方為改善關係要求首相

哥）停止參拜靖國神社。您認
為中方的主張正當嗎？
正當：30

不當：57

D ： 朝 2005.4.2

43（36） 您認為小泉首相今後應繼續參

關於日方的歷史認識，胡2005 年 4

日新聞 4 ； 808

拜好？還是停止好？

主席要求日方應該以實際

月，發生

緊急全 件

行動來反省「傷害了中國

「反日」

國民意

國民的感情」。您可以理解遊行。同調

中方的這種主張嗎？

月 23 日

理解：19

小泉與胡

查

（4）

繼續：36

停止：48

不服：71

主席會談
（ 雅 加
達）
E ： 朝 2005.10.
日新聞 1755（30） 您認為小泉首相第 5 次參拜靖您認為政府是否應誠摯接2005

國神社好嗎？還是不應該呢？

受中韓兩國的抗議呢？還10 月 17

是不必要呢？

日小泉首～

緊急全 18； 978
國民意 件
調

支持：42

不支持：41

查有 必 要 對

不必：35

相就職以
來，第 5

應：53

（5）

年

理由：慰靈，16； 理由：美化次參拜靖

宣誓和平，7；首

軍國主義，

國神社。

相的信念，8；對

2；違憲，4；

中國政府

因為外國要求就

合祭 A 級戰破例發表

中止而抱持疑犯，5；需要

外交部聲

問，10

考慮到周邊

明進行了

各國，28

強 烈 批
判。

F：讀

2006.8.1

賣新聞 5-16 ；52.3

您是否支持小泉首相在終戰紀（37.4） 念日（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

您是否能理解中韓兩國反2006 年 8對並進行強烈抗議？

月 15 日

緊急全 1104 件

社？

國民意

支持：42.8；消不支持：

理解：23.1； 不服：48.3

就任以來

調

極支持：9.8（計33.1；勉 強

消極理解：

勉 強 不

首次在敗

52.6）

不支持：

9.8（計：32.9） 服 ： 8.2

戰日參拜

6.0；（計：

（ 計 ：

靖國神社

39.1）

56.5）

查

（6）

小泉首相

19

理由：慰靈與追

理由：合祭

悼是理所當然，A 級戰犯，

35.1；宣誓不戰， 27.4；對 第
30.6；首相的承

二次世界大諾，7.2；對因為

戰的反省不外國要求就中止明而抱持疑問，

11.8 ； 違

25.3

憲， 15.8 ；

確

，

與中韓兩國
關係惡化，
41.1
註：
（*）朝日新聞內閣支持動向調查的支持率（《朝日新聞》，1985 年 10 月 12 日）。
出處：筆者根據（1）《朝日新聞》1985 年 10 月 21 日，（2）《毎日新聞》，2001 年 8 月 20 日，（3）《朝日新聞》，2004 年 11 月 30 日，（4）《朝日新聞》2005 年 4 月 25 日，（5）《朝日新聞》，
2005 年 10 月 19 日，（6）《読売新聞》，2006 年 8 月 17 日的內容製表。

五、 結論
正如本文的分析，「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之所以成為日中之間的外交問題的遠因，是鈴木善幸內閣於 1980 年 8 月 15 日參拜靖國神社。換言之，因為 1970 年
代中期以後在日本形成的靖國神社正式參拜論與合祭 A 級戰犯的事實，使得中國方面至少從 1980 年起就對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委婉地表示了批判的態度。
中國對日本的正式批判開始於 1985 年 8 月中曾根康弘內閣正式參拜靖國神社，而
中國在之後把問題的焦點限定在 A 級戰犯的合祭。
1985 年 9 月，中國政府受到「反日」學生運動的影響，重新對日本提出質疑之際，「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升格為中日之間的歷史問題。因為可以說從那時中
國才開始將其與中國內政問題相關聯，來批判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而這
個批判產生的政治效應，就是導致日本中止了 1985 年例大祭以後的正式參拜。所以也可以說，中國在對日外交上拿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新「牌」。不過必須預先確認的地方，就是日中兩國皆有從「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實質內容取得其希望
達成的目標。所謂的目標，就是一方面對中國來說，根據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原則，
日本內閣閣員參拜靖國神社會造成障礙；另一方面，對日本來說，因為從其他國
家的角度來看，正式參拜「供奉著 A 級戰犯的靖國神社」，等於是日本政府對判
20

決日本對中國的侵略戰爭存在責任的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存在疑義，因此日本政府
必須明確對接受該審判結果的舊金山和約進行表態66。
從上述的過程可以得知，我們現在認知的「參拜靖國神社問題」的論點，在1980 年代為止前就已經全部形成，也就是除了與政教分離原則相關的憲法問題以外，還包括了來自以中國為主的戰爭受害國的批評，以及包含戰爭責任問題在內的歷史認識問題等三點。所以如果我們要從根本來解決目前仍存在於日中關係的「參拜靖國神社問題」，必須重新檢討第 2、第 3 個論點，並將「參拜靖國神社問題」視為國內問題的前提下對其重新進行討論。
如前所述，中國政府為了解決問題，將批判的焦點放在 A 級戰犯上。駐日大使王毅曾經對這個邏輯解釋為「A 級戰犯是挑起日本對外侵略戰爭的象徵，幾乎都參與了侵中戰爭。對他們的處置，關係到日本的戰後問題處理、回歸國際社會及中日國交正常化的基礎，超出了一國的文化範疇。」而且中國方面提出的政治解決方案，就是首相與官房長官、外相迴避參拜供奉 A 級戰犯的靖國神社67。中國政府以上的立場與中國國內民意對靖國神社表現的印象是表裡如一。換言之，在中國國內，靖國神社是軍國主義的象徵已經在社會被廣泛認知68。因此日本首相參
拜靖國神社被視為否定侵略、無視受害國感情的國家行為，在中國社會引起了強烈反彈。反過來看，日本的民意則強烈傾向認為靖國神社是悼念戰爭犧牲者的場
所69。小泉政權時期，日中兩國政府在「參拜靖國神社問題」互不讓步的一個原因，
就是兩國社會對靖國神社的特定感覺印象支撐著彼此的政府。而且日中雙方對靖
國神社的不同感覺印象，也顯示出兩國之間對過去的戰爭存在著明顯的認知操作
上的差異。
那麼將「參拜靖國神社問題」重新視為國內問題之際，我們首先應該要考慮
什麼問題呢？如第 2 節所述，靖國神社過去是彰顯「英靈」功績的地方。所謂的「英靈」，以子安宣邦之話來說明，就是「與國家國民的榮光聯結而被祭祀的戰爭犧牲者」，是「被國家承認，也就是所謂在官方的戰爭中的犧牲者」70。所謂的1986 年 8 月，內閣官房長官後藤田正晴在眾議院內閣委員會再次肯定，「應該是舊金山和約第十一條的內容，就是在國與國的關係方面，存在著日本政府接受了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決
的事實」，「也承諾接受關於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的判決」，也確定此為內閣的統一見解（第 106回國會眾議院內閣委員會，向柴田睦夫委員之答辯，1986 年 8 月 19 日，參閱自〈国会会議録
検索システム〉，＜http://kokkai.ndl.go.jp/SENTAKU/syugiin/106 /0020/main.html＞）。
67 〈王毅・駐日中国大使に聞く〉，《朝日新聞》，2005 年 11 月 16 日。
68 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與朝日新聞社的共同進行的民意調查顯示，在中國回答將靖國神社定位為「軍國主義象徵」的民意為 59%（《朝日新聞》，2005 年 4 月 27 日）。
69 根據前述民意調查，在日本回答將靖國神社定位為「追悼戰死者場所」的民意為 66%。
70 子安宣邦，〈戦わない国家と祀らない国家──靖国と憲法問題──〉，《教化研究》第 133
66

21

官方的戰爭中的犧牲者，指的是如表 2 的數字所顯示的戰死者。簡單的說，靖國
神社不一定是為了追悼一般的戰爭犧牲者而存在的場所。因為戰死的日本平民並
未被祭祀在靖國神社，而且他們的存在也遭到被忽視，同時對交戰國與交戰地區的戰爭犧牲者也大多都遭到遺忘。所以首相參拜靖國神社代表著是對供奉在靖國
神社的特定戰死者的慰靈或悼念行為，才會導致不僅是在亞洲的戰爭受害國，即使是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首相參拜靖國神社是將視為近代以來的歷史產物的日本發動的戰爭，僅視為討論「殉國」的犧牲對象的行為。因此，很難將首相參拜靖
國神社，視為一個可以喚起日本過去直接參與的歷史產物，也就是在亞洲的戰爭的複雜與多元的實際狀態的行為。從這種意義來看，首相在靖國神社的慰靈或是
悼念行為，就存在著被以中國為主的亞洲戰爭受害國提起歷史問題的可能性。

号（2004 年 10 月），頁 40。
22

附記
本文原文出自一谷和郎，〈第二章 靖国神社参拝問題〉，家近亮子・松田康博・
段瑞聡編著，《岐路に立つ日中関係 : 過去との対話・未来への模索（改訂版）》（晃洋書房，2012 年），經取得晃洋書房及編輯的同意轉載，文章經大幅增修後刊
出。

i

作者簡歷
一谷 和郎

Kazuo ICHITANI學歷

慶應義塾大學大學院法學研究科博士課程（滿期退學）

現職

中部大學人文學部副教授

研究領域

中國革命史、中國共產黨史

官方網站

https://www.chubu.ac.jp/about/faculty/profile/cadb386978570ab1599
a017c36f45b9ebb620fd7.html

電子郵件

ititani@isc.chubu.ac.jpii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2017 年 8 月 1 日創刊

出版日：2021 年 6 月 1 日
出版者：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輯部：
主編：松田康博
副主編兼執行編輯：黃
助理編輯：魏偉修

逸瑩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ate of Publication: June 1, 2021
Publisher: 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Editorial Office:
Editor in Chief: Yasuhiro MATSUDA, Ph.D.
Vice Editor in Chief and Executive Editor: Wei-Hsiu Huang, Ph.D.
Assistant Editor: Iying WEI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June 1, 2021 Vol. 5 No. 3

http://jeast.ioc.u-tokyo.ac.jp/

Yasukuni Shrine Issue in the Sino-Japanese Relations

Edited and Published by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