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JEAS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第 3 卷第 3 號 2019 年 7 月
http://jeast.ioc.u-tokyo.ac.jp/

台灣的年輕人去中國大陸工作嗎？
—台灣青年的職業選擇與兩岸關係—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印

目次

◼ 摘要

Ⅰ

◼ 論文
前言

1

議題的設定

2

工資、認同、海外就業

3台灣的年輕人對於中國大陸作為工作地點有何種看法？

10

結論

13

◼ 附記

ⅰ

◼ 作者簡歷

ⅱ

摘要
台灣年輕人的工資 2010 年代長期停頓，台灣和中國大陸間的工資差距變大。
中國擬利用這樣的情況推動統一工作，提供在中國大陸創業和就業的優惠以便拉攏台灣年輕人。但到目前為止，並未出現台灣的年輕人為了就業或創業而大張旗鼓
地流向中國大陸的情況。為何？筆者 2017 年進行了台灣大學生和研究生的採訪，
跟他們討論他們對自己前途的想法，本文透過採訪的結果檢討上面的問題。本文的主要發現是：第一，多數的學生打算畢業後在台灣就業。一部分的學生，雖然承認台灣的工資水準不高，但認為可以靠著自己的能力找得到工資合理的工作。另外一
群學生熱切地想要在台灣與家人在一起。第二，很多學生將來有機會想去海外，但一部分的學生斷然排除去中國大陸工作。他們對中國有著相當強的嫌惡感。這種嫌惡感可能反映他們的台灣人認同。第三，也有想去中國大陸工作的學生。但是，他們也考慮去其他的外國就業。他們視為中國大陸是外國之一，比照條件選擇去哪裡。
本文的這些發現解釋了台灣年輕人到目前為止沒有大張旗鼓地流向中國大陸的理由。同時，顯示將來也發生年輕人大規模移動並造成重大政治衝擊的可能性不高。

IAbstract
In the 2010s, wage growth for young employees in Taiwan stagnated, resulting inincreased disparity between wage growth in Taiwan and China. China has attempted totake advantage of this situation to further its cross-strait unification policy by providing
young Taiwanese people support for finding jobs and starting businesses in the mainland.
However, no large-scale movement of young Taiwanese people to the mainland has been
observed. Here, I examine why young Taiwanese people have chosen not to move to andwork in the mainland by discussing the results of interviews I conducted in 2017 withstudents at Taiwanese universities. These interviews provided several important findings.
First, more than half of the students intended to stay and work in Taiwan after graduationeven under the current adverse economic situation; some were confident in their ability
to find a job with a high enough salary; others simply wanted to stay close to their family.
Second, most students said that they would consider working overseas if the opportunity
arose in the future; but some of them flatly refused to work in the mainland expressing an
unfavorable view of China, which may reflect the strength of their Taiwanese identity.
Third, some students wanted to work in the mainland; however, they were also interested
in working in other countries and they considered China as just one of many foreigncountries they could choose. These findings suggest several reasons why the movementof young Taiwanese people to the mainland has been limited and indicate that such
movement is unlikely to markedly and suddenly increase in the future and therefore isunlikely to have a serious political impact on future cross-strait relations.
II台灣的年輕人去中國大陸工作嗎？：
台灣青年的職業選擇與兩岸關係
佐藤幸人（亞洲經濟研究所新領域研究中心中心長）

一、 前言
蔡英文總統曾在就任演說時將台灣年輕人的低工資問題作為應解決的最重點問題提出，此後也經常提及。但截至目前為止，事態並未出現顯著的改善。
中國也將該問題視為台灣的弱點。加之，在馬英九執政時期為了拉攏台灣人民所實施的購買台灣農水產品和工業產品措施也未取得有效成果1，因此中國將支持台灣人在中國大陸創業和就業轉為惠台政策的重點。在 2018 年 2 月 28 日公佈的「31 項惠台措施」中也提出，為了促進台灣人在中國大陸創業及就業，可向其提供與中國大陸公民「同等的待遇」。
由此可見，中國政府認為，從台灣的工資停滯不前和中國大陸的工資持續上升
來看，只要提供「同等的待遇」，台灣人、特別是很多年輕人或許就會自己選擇到
中國大陸工作。然而，在選擇工作地點時，儘管工資多少很重要，但卻不是唯一的要素。特別是年輕人，像在 2014 年太陽花學生運動中明顯體現的那樣，台灣人認同相當強烈。對於他們來說，即使可以期待獲得高薪，但也很可能不選擇在中國大陸的工作及生活。並且，對台灣年輕人來說可選擇的工作地點不僅台灣和中國大陸，
還有其他國家。他們也會將中國大陸作為工作地點，從包括工資在內的各種條件方面與其他海外國家進行比較。
實際上，在 2010 年代就明顯出現了台灣與中國大陸工資上升速度的差異，但到目前為止，並未出現台灣的年輕人為了就業和創業而大張旗鼓地流向中國大陸的情況。他們的何種想法造成這樣的現象呢？他們選擇工作時，視何種因素較為重
要？他們被中國大陸的何種面向吸引且厭惡何種面向？中國拉攏他們的政策有沒有效果？台灣人認同有沒有挽留他們的作用？本文探究這些議題。
本文第二節，透過回顧台灣和中國關係相關的研究，設定本文所探討的問題。
第三節，闡述近幾年的工資、認同、海外就業情況，以便理解宏觀局勢。第四節，
藉由針對台灣大學生和研究生的採訪，檢討他們對自己前途的想法，包含將來是否
川上桃子，〈「恵台政策」のポリティカル・エコノミー〉，川上桃子、松本はる香编，《中台関係のダイナミズムと台湾――馬英九政権期の展開――》（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19 年），頁 81115。
1

1

願意赴中國大陸工作。最後總結本文的發現並展望前景。

二、 議題的設定
吳乃德將台灣人所面對的台灣獨立或與中國統一間之國家認同抉擇比喻「麵
包和愛情」之間的選擇2。
「麵包」是可以期待在與中國交流中獲得的經濟利益，甚
至通過與中國統一帶來的經濟效益。
「愛情」是指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而是台灣
人的社會與文化認同。即，吳乃德設定了台灣人重視經濟利益支持與中國統一，還是基於自己是台灣人的身分而支持台灣獨立的研究議題。
探討「麵包與愛情」間選擇的研究，也在台灣人向中國大陸移動的研究群體中
有不少的成果3。但由於加上了「移動」這個要素，因此將問題可以分成 2 個階段。
第 1 個階段的問題是，選擇移動還是不移動並選擇受到何種因素的作用，包含經濟利益及身分認同。第 2 個階段的問題是，移動後是否發生認同的改變。例如針對
「台商」認同進行深入研究的陳朝政設定 3 個階段進行討論：移動前、剛剛移動
後、移動一定期間後的再選擇4。顯然，他的觀點是將前述的移動後階段進一步細
化為 2 個階段，即剛剛移動後和一定期間後。
台灣人向中國大陸移動對台灣和中國間政治關係的影響大小，是第 1 階段選
擇移動的人數與第 2 階段發生認同變化比例的乘積。如果許多人向中國大陸移動，並且其中增強中國人認同並希望統一的人占多數，那麼就可以震動台灣政治。如果
只有少數人移動，或移動的人儘管多，但認同的變化有限，那麼也只會產生極小的政治衝擊。
針對第 2 階段的認同變化，既有關於在陸台商的研究顯示，雖然流向中國大陸的台灣人中，多數繼續堅持台灣人認同5，但也有一定數量的人將其認同轉為中
國人認同或既認同台灣人身分也認同中國人身分的雙重認同6。
吳乃德，〈麵包與愛情——初探台灣民眾民族認同變動——〉，《台灣政治學刊》9 卷 2 期（2005年 12 月），頁 5-40。
3
耿曙、林瑞華、舒耕德，〈台商研究的起源、發展與核心議題〉，耿曙、舒耕德、林瑞華編，《台
商研究》（台北：五南圖書，2012 年），頁 3-51。
4
陳朝政，《台商在兩岸的流動與認同——經驗研究與政策分析——》（台北：東吳大學政治學系
博士論文，2005 年）。
5
林瑞華、胡偉星、耿曙，〈『階級差異』或『認同制約』？――大陸台灣人當地融入的分析――〉，《中國大陸研究》54 卷 4 期（2011 年 12 月），頁 29-56；林平，〈從居住空間看台灣人對
中國大陸當地的認同〉，《台灣政治學刊》13 卷 2 期 （2009 年 12 月），頁 57-111；林平，〈雙重邊縁人――在中國大陸的外省台灣人――〉，耿曙、舒耕德、林瑞華編，《台商研究》（台北：五南圖
書，2012 年），頁 87-116。
6
陳朝政，前揭論文；鄧建邦，〈跨界流動下中國大陸台商的認同〉，王宏仁、郭佩宜編，《流轉跨
界――跨國的台灣・台灣的跨國――》（台北：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亞太區域研究專
題中心，2009 年），頁 133-160；Horng-Luen Wang, “How Are Taiwanese Shanghaied?” Positions：22另外，對於赴陸留學的台灣學生，藍佩嘉、吳伊凡將其分為 3 種類型：第 1 類型的學生體認台灣與中國大陸差異，就選擇回台，第 2 類型的學生，雖然無法認同中國人身分，但也已不容易回台，因此只好留在大陸，第 3 類型的學生積極地認同
中國人身分並融入當地社會7。如此，既然至少一部分台商及台生的認同有所改變，如果移動的人數變多難免會出現政治衝擊。
相對而言，討論在第 1 階段台灣人是否選擇向中國大陸移動的研究有限。而
且，以第 1 階段作為議題的大部分研究都分析已向中國大陸移動的台灣人事前有何種動機，針對選擇的另一面，即把選擇不往中國大陸移動而留在台灣的人群作為關注項目的研究較少。只對流向中國大陸的動機進行了探討研究，很難瞭解不去中
國大陸的理由，因而無法說明實際移動規模的原因，也不能推估今後的增減。
Tsai and Chang 是致力於此問題的少數研究之一8。他們明確表示：外省人及支持藍營的人較為具有希望在中國大陸工作的意向。但是，他們的研究是基於中研院
社會所所進行的「台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因此選擇的要因受到該調查專案的限制。因此只能理解受訪者的一些背景與他們對在中國大陸工作的想法間關係而已。
本文為了突破這樣的限制，在事先不限定條件的開放形式，與台灣大學生及研究生
討論有關他們前途的問題，包含從工作地點的觀點如何看中國大陸，以期掌握他們
的思維架構。

三、 工資、認同、海外就業
在下一節研討針對學生的採訪之前，先在本節中對本文探討的近幾年工資、認同及海外就業的概況介紹如下：（一）停滯的台灣工資和持續上升的中國大陸工資2000 年以後台灣的實際工資變化趨勢如圖 1 所示。製造業從 2002 年到 2007 年實際工資持續上漲，但 2008 年和 2009 年因經濟衰退出現了大幅下降。2014 年和 2015
年有大幅回升，但尚未達到 2007 年的水準。第三產業的實際工資自 2002 年以後，East Asia Culture Critique, Vol.17, No. 2 (2009), pp. 321-346。
7
藍佩嘉、吳伊凡，〈在『祖國』與『外國』之間――旅中台生的認同與畫界――〉，《台灣社會學》22 期（2011 年 12 月），頁 1-57；吳伊凡、藍佩嘉，〈去中國留學――旅中台生的制度框架與
遷移軌跡――〉，《台灣社會學刊》50 期（2012 年 9 月）
，頁 1-56。
8請參見 Ming-Chang Tsai and Chin-fen Chang, “China-bound for Jobs? The Influences of Social
Connections and Ethnic Politics in Taiwan,” China Quarterly, No.203(2010), pp.639-655。此外，園田
茂人（2014）及王振寰（2018）也討論大學生是否選擇赴中國大陸工作的問題並顯示只有少數的
學生表達肯定。但是，在園田及王的研究中，這個問題只不過是多數論點之一而已，並沒有更深入的探究。詳細請參見園田茂人，〈中国の台頭はアジアに何をもたらしたか――アジア学生調査
第 2 波調査・概要報告――〉，《アジア時報》第 495 号（2014 年），頁 36-57；王振寰，〈台湾――反中運動発生の力学――〉，園田茂人、デヴィッド・S・G・グッドマン編，《チャイナ・イ
ンパクト――近隣からみた「台頭」と「脅威」――》（東京大学出版会，2018 年），頁 19-44。

3基本處於持續下降趨勢，而 2008 年和 2009 年則因經濟衰退導致工資進一步下跌。
2014 年和 2015 年雖有復甦趨勢，但仍未達到 2000 年代前半期的水準。

圖1 工資的變化
110.0
108.0
106.0

製造業的實際工資指數第三產業的實際工資指數

104.0
102.0
100.0
98.0
96.0
94.0
92.0
90.0

（出處）依據自行政院主計總處，〈薪資與生產力統計年報（2016年版）〉，2017年，＜https∶//www.dg
bas.gov.tw/ct.asp?xItem=40115&ctNode=3103＞，2018年6月14日瀏覽。
（注）包括獎金。實際工資指數是利用消費者物價指數進行指数化的數值。2000年的指數為100。

從大學畢業生的起薪來看（圖 2），停滯不前的現象尤為顯著。2000 年以後，無論哪個產業均出現了大幅下跌。2008 年以後到 2014 年下跌趨勢也在持續。2015
年和 2016 年雖然稍有恢復，但無論是第二產業還是第三產業的工資水準都只有
2000 年的 85%左右而已。

4圖2 大學畢業生起薪的變化
100.0
98.0

第二產業的實際起薪指數

第三產業的實際起薪指數

96.0
94.0
92.0
90.0
88.0
86.0
84.0
82.0
80.0

（出處）依據勞動部〈職類別薪資調查動態查詢〉，＜https://pswst.mol.gov.tw/＞，2018年6月14日瀏覽。
（注）不包括獎金。
實際起薪指數是利用消費者物價指數進行指數化的數值。2000年的指數為100。

日本貿易振興機構 2016 年 9 月至 2017 年 1 月所進行的調查資料顯示9，當比較台北、上海及北京的工資時，雖然台北的工資整體上高於上海和北京，但部分行
業和工種的工資水準已相當接近。而且，中國大陸為使工資每年上漲率保持持續超
過 5%（圖 3），今後極有可能會增加超過台灣工資的行業和工種。因此，期望赴中國大陸獲得高薪的台灣年輕人說不定之後會增加。
中國政府也期許兩岸間工資增加速度的差異會產生磁吸效果，把惠台政策的重點從「三中一青」改為「一代一線」，加強籠絡台灣年輕人的措施，尤其以支持
其創業和就業為焦點。習近平主席也 2017 年在第 19 屆黨大會中提及這點。到了2018 年 2 月，如本文的引文所述，中國政府發動「31 項惠台措施」，其中過半的專案與台灣人在陸創業及就業相關。

日本貿易振興機構，＜https://www.jetro.go.jp/world/search/cost.html＞， 2018 年 2 月 14 日瀏
覽。
95圖3 中國大陸城市的實際工資
600
500
400
300
200
100
0
2000 2001 2002 2003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出處）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統計局國家數據〉，＜http://data.stats.gov.cn/index.htm＞，2018年2月13日瀏覽。

（二）高漲的台灣人認同關於台灣人的認同，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一直在做民意調查（圖 4）。
從圖中可以看出：2000 年以後，台灣人認同顯著高漲。
截至 2007 年為止，回答「是台灣人」和回答「既是中國人也是台灣人」一直處於 40%的狀況。但是，2008 年以後則持續出現了回答「是台灣人」的比例增加，
同時回答「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減少的情況。在發生太陽花學生運動的2014 年，前者超過 60%，後者降至 32.5%。2015 年以後出現了反轉，回答「是台灣人」的比例不斷減少，而回答「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持續增加，但是前者仍維持 50%以上，且與後者之間還存在 18%的差異。
同時，回答「是中國人」的比例在 2000 年時已降至 12.5%。之後也在減少，2010 年以後一直維持 3%的水準。2015 年以後，回答「是台灣人」的比例有所減少，但是回答「是中國人」的比例幾乎沒有變化。

6圖4 台灣人的身分認同

%

70.0
60.0
50.0
40.0
30.0
20.0
10.0

0.0
200020012002200320042005200620072008200920102011201220132014201520162017
台灣人

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

中國人

未回答

（出處）依據國立政治大學選舉研究中心＜https://esc.nccu.edu.tw/main.php＞，2018年6月8日瀏覽。

如上所述，可以認為在台灣對台灣人認同占多數的狀態根深蒂固。並且，林宗弘指出，年輕人中對台灣人的認同更為強烈10。

（三）停留在微增狀態下的年輕人在中國大陸就業情況
從 2009 年以後台灣人在海外就業的情況（圖 5）來看，海外就業人數由 2009
年的 66.2 萬增至 2014 年的 72.6 萬人，5 年增加 6 萬多人，之後保持 72 萬多人。
其在就業者總數中所占的比例穩定在 6.4%-6.6%之間。
在海外就業的台灣人中，最多的是在包括香港、澳門在內的中國大陸工作。從
2016 年來看，占 55.9%。該人數不斷增加，到 2012 年達到了 43 萬人，但 2014 年
以後轉為減少，2016 年為 40.7 萬人。就業者總數中所占的比例也以 2010 年的 4.0%
為頂峰，之後逐漸降低，2016 年為 3.6%。
接下來從 15 歲到 29 歲的年輕人來看（圖 6），與整體情況有所不同，在海外工作的人數顯著增加。雖然 2009 年僅有 11.2 萬人，但 2012 年以後也持續增多，2016 年達到了 14.6 萬人。同年齡就業者總數中所占的比例也從 2009 年的 5%大幅
增加至 2016 年的 6.9%。而且增加的趨勢繼續不停。

林宗弘，〈台灣青年世代的政治認同(1995-2015)〉，《香港社會科學學報》第 49 期（2017 年），
頁 27-65。
107圖5 海外就業者數（全體）
万人
80

%
7.0

70

6.0

其他

60

5.0
中國（包括香港和澳門）

50

4.0

40
3.0

30

海外就業者占就業者總數
的比例

2.0

20

1.0

10
0

在中國（包括香港和澳門）的就業者占就業者總
數的比例

0.0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出處）依據自行政院主計總處，〈人力資源調查統計年報（2016年版）〉，2017年，＜https://www.sta
t.gov.tw/ct.asp?mp=4&xItem=40928&ctNode=518＞，及〈105年國人赴海外工作人數統計結果〉，2018年，＜https://www.stat.gov.tw/np.asp?ctNode=6391＞，2018年6月14日瀏覽。

圖6 海外就業者數（15～29歲）
万人
16

8.0

14

7.0

12

6.0

10

5.0

8

4.0

6

3.0

4

2.0

2

1.0

0

0.0
2009

2010

2011

2012

2013

2014

2015

2016

%
其他

中國（包括香港和澳門）

海外就業者占就業者總數的比例

在中國（包括香港和澳門）的就業者
占就業者總數的比
例（出處）依據自行政院主計總處，〈人力資源調查統計年報（2016年版）〉，2017年，＜https://www.stat.gov.tw/ct.asp?mp=4&xItem=40928&ctNode=518＞，及〈105年國人赴海外工作人數統計結果〉，2018年，＜https://www.stat.gov.tw/np.asp?ctNode=6391＞，2018年6月14日瀏覽。

在海外工作的年輕人中也屬在中國大陸工作的人數最多。但是，該比例只有8

37.0%，與整體的比例相比屬於較低。儘管年輕人在整個海外就業的人數在大幅增
加，但在中國大陸的就業停留在微增的狀態。僅從 2009 年的 5.0 萬人增至 2016 年
的 5.4 萬人。同年齡就業總數中所占的比例也僅從 2.2%增至 2.5%而已。
如上所述，到目前為止，並未出現台灣人以就業為目的大張旗鼓地流向中國大陸的情況。雖然在海外工作的年輕人不斷增加，但他們選擇的主要就業地點是中國
大陸以外的其他國家和地區。
實際的就業不僅僅取決於每個人的意向，也取決於是否有機會。聚焦於意向面
觀察，情況如何呢？關於每個人的意向，在《天下雜誌》每年進行的民意調查中，提出了「如果有機會，請問您願不願意去大陸工作？」的問題。從回答情況來看（圖7），2013 年到 2015 年回答「願意去大陸工作」比例為大約 30%，而回答「不願意去大陸工作」的比例則保持 60%以上。也就是說，後者的比例是前者的一倍。
2017 年回答「願意去大陸工作」的比例增至 37.5%，同時回答「不願意去大陸工作」的比例減少至 60.9%。台灣的工資停滯不前和中國大陸的工資持續上升也許
造成這樣的變化。可是，其差距縮小不少，但目前尚存在 20 點以上的差異。

圖7

願不願意去大陸工作？

2013年末2014年末2015年末2017年末0%20%
願意去大陸工作40%60%

不願意去大陸工作

80%

100%

不知道／未回答（出處）依據吳挺鋒、何榮幸，〈二〇一四《天下》國情調查——貧富差距嚴重 對政府不滿創新高——〉，《天下雜誌》第539期（2014年），頁68-75；吳挺鋒，〈二〇一五《天下》國情調查——立法院
滿意度只剩九%——〉，《天下雜誌》第564期（2015年），頁86-93；熊毅晰，〈二〇一六《天下》國情調查——人民給領導人出的10大考題 新總統 請聽我說——〉，《天下雜誌》第589期（2016年），頁
82-91；林倖妃，〈二〇一八《天下》國情調查——年輕人外逃 天然獨鬆動 民進黨的敵手是習近平？——〉，《天下雜誌》第639期（2018年），頁24-32。

另外，在 2017 年的調查中也提出了「如果有機會，你願不願意去國外工作（不含大陸）？」的問題。回答「願意去國外工作」的比例為 59.2%，而回答「不願意去國外工作」的比例則為 38.3%，如果是中國大陸以外，回答「願意去工作」的比例超出了「不願意去工作」的比例。因此，中國大陸作為工作地點，並不比其他國
9

家更受偏愛。
但是，該調查結果也顯示：三分之一以上的台灣人可能會流向中國大陸工作。
以下問題是他們對於在中國大陸工作有何種形象。為何有人想去大陸工作，也有人
想去大陸工作？下節針對台灣年輕人的想法討論該點。

四、 台灣的年輕人對於中國大陸作為工作地點有何種看法？
（一）調查的概要

為了瞭解台灣年輕人對在中國大陸工作的看法，筆者於 2017 年對台灣的 12 所
大學、25 個系所的 56 名11大學生及研究生進行了採訪。學生是通過相識的大學教員，或通過熟人介紹的教員取得聯繫的。除一部分外，採訪不是 1 對 1，而是以 2～5 名學生為一組進行的。首先讓學生回答了問卷，然後參照他們的回答內容進行了討論。1 次採訪需要 45～90 分鐘。
以下是對調查結果的概況。由於並非隨機抽樣，所以請注意，回答學生的多寡
缺乏統計上的意義。
關於畢業後的去向，56 人中有 37 名學生打算就職，19 人計畫或想要繼續深造或留學。對現在台灣經濟的看法，24 人持樂觀態度，28 人持悲觀態度。如果找
工作，有 6 人回答只在國內找，23 人回答優先找國內工作，22 人回答同時找國內
與海外工作，5 人回答優先找海外工作。
如果將來有海外工作機會，回答「想去」的人數高達 45 人。回答「不想去」的人數為 5 人而已。作為想去海外工作的目標國家（可複選），回答想去日本的最多，達 39 人。這樣多數的理由應該是因筆者作為日本人而產生的偏差。回答想去
美國、歐洲、澳大利亞╱紐西蘭者分別有 20 人左右。23 人回答想去中國大陸，9
人回答想去東南亞。筆者也有問他們不想去就業的目標國家（可複選）。其中回答
不想去日本的 0 人，不想去美國、歐洲、澳大利亞╱紐西蘭各有 2～3 人，不想去
中國大陸的 14 人，東南亞 15 人。
（二）回答的背景①留在台灣的理由
半數以上的學生回答只在台灣找工作，或優先在台灣找工作。台灣的工資停滯
不前，那麼他們為何打算留在台灣呢12？
除了 56 位台灣學生之外，三位非台籍學生也參加討論，包含日本籍、緬甸籍及馬來西亞籍。
除了下面的兩類之外，也有些學生表示，因為在國外工作比在台灣工作更難，所以希望留在台
灣，或者，先在台灣工作累積經驗之後再說。
11
12

10

第一、他們中的多數人承認台灣的工資水準不高，但認為自己可以找到工資合適的工作。換句話說，他們認為工資的水準取決於每個人的能力及努力而不是整體
工資水準。例如，一位國立大學經濟系 3 年級的學生表示，「我對就業環境樂觀的
看法是，只要你有長才，還是有企業可以願意用不錯薪水錄用你」。
第二、有些人比較重視工資以外的因素。其中，很多學生表示想與家人在一起。
這類學生認為，儘管對台灣的工資並不滿意，但如果離家人較近就可以接受。例如，一位私立大學藥學研究所博士班的學生表示，「我比較喜歡留在台灣。就是，雖然
（台灣的）待遇不見得會比較好，但是，因為離家近」。他們當中也有回答將來如
果有海外工作的機會想去的學生，但並不想長駐海外。而是想駐外數年後再返回台
灣。
台灣的價值是否只有家人的所在地並不明確。也有學生表示，如果和家人在一起，也可以選擇台灣以外的地方就業。但，同時也有學生表示他們關注的是在台灣
的種種好處。儘管許多學生表示人生的最後將返回台灣，但僅有 1 人的回答較為
和台灣人認同相關。他表示，因為台灣是自己的家，可以過得舒服，所以想晚年回
歸台灣的。
雖然如此，但還不能排除台灣人認同對選擇在台灣工作還是在外國工作的影響。如在下面所述，採訪中可觀察到台灣人認同所造成的對中國嫌惡感。
②不想在中國大陸工作的理由
如前所述，有 14 名學生回答即使有海外工作機會也不想去中國大陸。他們中
有不少的人對中國大陸有著相當強的嫌惡感。嫌惡的理由也有政治因素，但並非僅
限於政治因素，列舉了諸如大氣污染、不合口味的食物、不同的人和人間交流方式。
還有比較抽象且有些漠然的詞語，例如「水準」、 「素養」、 「文化」、 「環境」的差異。想像將中國大陸作為工作地點時，由於台灣人的認同激動他們的情緒，感覺到中國大陸與台灣屬於異類且應該回避的去處，但或許想不到清晰的說法，只能
用比較漠然的詞語才能表達。
這種對中國的嫌惡感可以說是顯示台灣人認同的作用。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對
中國大陸的厭惡不一定是因為對台灣的執著。學生當中雖有不想在中國大陸工作的，但同時也有考慮不在台灣生活，將來可以在海外定居者。
至於回答對中國大陸有嫌惡感，他們中有人實際並不十分瞭解中國大陸的情
況而是僅憑想像。而且，這些想像常常是基於媒體報導所灌輸的刻板印象。雖然學
生瞭解很多媒體報導包含濃厚的偏見，但也承認很難回避受到影響。
這種情況下，通過實際瞭解了中國大陸，或許會消除他們的誤解並減少嫌惡感。
實際上已有研究提到，通過短期的中國大陸參觀、交流已經取得了消除誤解減少嫌惡感的效果13。但是，實際的體驗也可能帶來了相反的效果。部分學生對中國大陸
13

耿曙、曾於蓁，〈中共邀訪台灣青年政策的政治影響〉，《問題與研究》49 卷 3 期（2010 年 911的嫌惡感是基於自己在中國大陸的經歷。一位私立大學電子工程所碩士班 2 年級
的學生表示，「我把它（中國大陸)列為最不想去的第一名是因為我去過那邊非常多
次。那邊的環境令我非常不喜歡，包含食物，甚至討厭。這是不含政治，我只是談
生活非常討厭」。
儘管他們回答不想在中國大陸工作，但並不一定是絕對的。某學生的父親在中
國大陸工作數年，結果一改溫文爾雅的個性而變得有些粗魯，正是因為父親的影響，
使這名學生對在中國大陸工作有著強烈的拒絕感。雖然如此，該學生也表示，如果在中國大陸工作可以拿到大大超過台灣的工資，也會考慮在中國大陸工作。
③作為外國的中國大陸
如前所述，有 23 名學生回答，如果有海外工作機會想去中國大陸。他們對中
國大陸驚人的經濟發展很有興趣，也期待可以拿到高薪。也有學生重視台灣和中國
大陸文化間的相似之處。一位私立大學工業工程系 4 年級的學生表示，「中國大陸
還是勢必要去的一個地方。因為我個人認為它會是下一個可能領導全球市場的主
要地方。而且，我們的語系那麼相同。我們的價值觀（也相同）。我們可以透過很
多諮詢認知他們的狀態跟想法。所以，我相信溝通起來我們台灣人的優勢很大」。
但是，這位學生想去的地方中也有日本、美國及東南亞，中國大陸並不是唯一
選擇。既然如此，他們在中國大陸工作的期望還需要進一步的探究。
第一、多數回答想在中國大陸工作的學生，如前所述是以僅在中國大陸工作數
年為前提的。他們並不想移民中國大陸而是打算幾年之後再返回台灣。
第二、作為在中國大陸的工作單位，設想的是台資企業。針對此類學生，即使問及是否可在中國企業工作他們也未必會正面回答。
第三、與上面的學生一樣，表示希望在中國大陸工作的很多學生也希望在中國
大陸以外的國家或地區工作，並且中國大陸並不是他們的最優先選擇。中國大陸僅僅是他們的選項之一。一位私立大學應用英文系 3 年級的學生以日本、美國及中
國大陸為想去的地方並表示，「（三個國家之間）沒有順序，因為這三個國家都是我
欣賞的國家。它們的文化跟學習性都很好」。
從這一點來看，台灣和中國大陸間語言共通性對台灣學生的吸引力不一定是
決定性的。一般而言考慮海外工作時所面對的較大障礙之一便是語言的差異，藉以
可以推測，因為中國大陸採用與台灣幾乎一樣的語言，所以作為工作目的地並無大不大的優勢。但是，實際上，對很多學生來說，這僅僅是他們需要考慮的條件之一。
值得進一步注意的是，有 19 人既未選擇中國大陸是想去工作的地方也未選擇
是不想去工作的地方。此類學生的一部分已經另外確定了想去工作的地方。因此，月），頁 29-70。該論文同時指出短期的參觀及交流對認同感的影響相當有限。但是，王嘉州與李侑潔（2012）顯示，連短期的參觀及交流也會影響到台灣學生的認同。詳細請參見王嘉州、李侑
潔，〈赴陸交流對台灣學生統一意願之影響〉，《社會科學論集》6 卷 2 期（2012 年），頁 1-34。

12中國大陸未被列入他們的考慮範圍。例如，有一位學生已開始準備去東南亞工作並具有將來在當地創業的夢想，因此對中國及其他外國沒興趣。
但是，還有另外一類。有些學生雖然不是特別討厭中國大陸，但同時也未感受到中國大陸的特別魅力。在他們的印象中，可以說中國大陸僅僅是諸多的外國之一。
④中國的政策的效果
中國一直支持台灣年輕人在中國大陸的創業和就業，特別是近年來進一步加
大了支持力度。在筆者對學生進行採訪時，也詢問了其效果，但大部分學生本來根本不知道這種政策。加上，聽筆者介紹了相關政策後，問及是否想利用時，他們的
反應相當平淡。沒有學生是以政策為理由考慮在中國大陸工作。
筆者在中國公佈「31 項惠台措施」之前正在進行調查。
「31 項惠台措施」在台
灣被大幅報導之後，實際上認知是否被普及以及是否影響了學生的想法仍待後續觀察。筆者也希望將這些問題作為今後的研究題目展開調查。

五、結論
最後我希望從台灣年輕人向中國大陸移動的政治衝擊，也就是向中國大陸移
動的規模和由移動引起的認同變化程度、中國對他們在大陸創業和就業的支援效果的觀點，探討本文的分析有什麼樣的含義。
基於第 3 節所分析的對中國大陸看法，可以將學生分為兩大類。第一類：嫌惡
中國大陸，回避在中國大陸工作。第二類：作為海外工作的選項之一，將中國大陸
與其他外國進行比較，根據條件選擇是否去中國大陸工作。此外還有根本不想去國
外工作的少數學生。在下面不談這類學生。值得注意的是受訪者之中沒有觀察到盲目喜愛中國大陸並對其他外國毫無興趣的學生。
在第二類中，如果台灣的工資停滯不前和中國大陸工資上漲的狀態繼續，中國大陸對台灣年輕人的吸引力應該會增強。中國的優惠措施也可能會有一些效果。然而，第 3 節的分析顯示兩岸間的工資差異和中國對台青優惠措施的作用並不是直
接且決定性的。第一，雖然不少的受訪學生對台灣的情形有悲觀的看法，但對自己的前途有較為樂觀的看法並認為藉由其長處能夠獲得好的待遇。第二，工資並不是決定工作的唯一因素，尤其在於家人的附近特別重要。因此，他們比照工資與各種
因素才選擇工作。第三，就他們而言，中國大陸並不是唯一的選項。即使他們看不好台灣的狀況，還透過比較中國大陸與其他外國的條件才選擇工作的地方。
加上，即使之後更多的台灣年輕人為了工作移到中國大陸，這類學生改變認同的可能性很可能有限。他們僅僅是因為可以提供較好的條件才選擇中國大陸的，並無其他特殊想法。而且，他們並不想在中國大陸久留。同時，如果可能，他們希望
13

在中國大陸的台資企業就業。如果確實沒有合適的台資企業，他們會選擇到其他的
外資企業工作。也就是說，他們融入中國大陸當地社會的意願很少。因此，他們的
認同因向中國大陸移動而發生變化的可能性不高，或者，即使有變化，幅度應該不大。
第一類或許也是考慮與台灣相比如果中國大陸的條件好很多，那麼就會以就
業為目的向中國大陸移動。但是，與第二類相比要有難度。而且，第一類的認同移
到中國大陸後會更難發生變化。第一類這種傾向可以說是台灣人認同所產生的作用。
綜合以上研討的結論是，由於台灣工資的停滯不前、中國大陸工資的持續上漲
及中國對台灣年輕人在中國大陸就業和創業的支援，雖然很可能會有增加他們向
中國大陸移動的效果，但是，不太可能會很大。而且，從台灣到中國大陸的移動對
認同變化的作用應該有限。因此，可以認為，移動規模和認同變化的相乘不會帶來
巨大的政治衝擊。

14

附記
本文是〈台湾の若者の職業選択と中台関係――若者は高給を求めて中国に向かうのか――〉，川上桃子、松本はる香編，《中台関係のダイナミズムと台湾――馬英九政権期の展開――》（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19 年）的簡略版，筆者也
修改了部分內容。

作者簡歷
佐藤 幸人 Yukihito SATO
學歷

國立台灣大學經濟學研究所碩士、神戸大學經濟研究科博士

現職亞洲經濟研究所新領域研究中心中心長

研究領域

台灣及亞洲的產業研究、台灣經濟政策及兩岸關係的政治經濟學
分析

官方網頁

https://www.ide.go.jp/Japanese/Researchers/sato_yukihito.html

https://www.ide.go.jp/English/Researchers/sato_yukihito_en.html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2017 年 8 月 1 日創刊

出版日：2019 年 7 月 1 日
出版者：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輯部：
主編：松田康博
副主編兼執行編輯：黃
助理編輯：魏偉修

逸瑩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ate of Publication: July 1, 2019
Publisher: 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Editorial Office:
Editor in Chief: Yasuhiro MATSUDA, Ph.D.
Vice Editor in Chief and Executive Editor: Wei-Hsiu Huang, Ph.D.
Assistant Editor: Iying WEI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July 1, 2019Vol. 3 No. 3

http://jeast.ioc.u-tokyo.ac.jp/

Do Young Taiwanese Want to Work in China?:
Occupational Preferences of Taiwanese Students and the
Impact of these Preferences on China–Taiwan Relations

Edited and Published by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