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JEAS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第 4 卷第 6 號 2020 年 12 月
http://jeast.ioc.u-tokyo.ac.jp/

2020 年台灣總統選舉和立法委員選舉：投票結果分析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印

目次

◼ 摘要

Ⅰ

◼ 論文
2020 年台灣總統選舉和立法委員選舉：投票結果分析
前言

1

總統選舉概況

1

立法委員選舉概況

11

選戰的展開

19

選區的現場

26

總結――對 2020 年選舉的評價30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
前言

31

對新型冠狀病毒的對應

31

今後的台灣政局

37

◼ 附記

ⅰ

◼ 作者簡歷

ⅱ

摘要2020 年台灣總統選舉，於 1 月 11 日進行投、開票。這次選舉是要決定是否延續蔡英文政府。另外，這次選舉不僅是中國對台灣的影響力空前高漲，而且是在美
中對立局勢下迎來的首次選舉，因此引起了國內外的關注。
本文透過總統選舉以及同時舉行的立法委員選舉的結果進行整理、分析，探討
蔡英文的勝因、韓國瑜的敗因，並且結合在選區的田野調查，提出了以下結論。
2020 年選舉結果與上次 2016 年選舉結果差不多了，台灣選民選擇繼續支持蔡
英文領導的民進黨政府。選戰的結構也相同的，民進黨乘著廣義的台灣認同擴大的
潮流獲勝。另外，國民黨基本上與台灣認同相處得不太好，即使在地方性選舉有所
勝選，到了全國性選舉很不利的情況顯現。這表示台灣政治進入民進黨相對優勢時期。
選戰過程中，蔡英文總統明確否定「一國兩制」，表態支持香港的抗議活動，
還不斷地與中國政治體制相比，辯護台灣的自由民主政治體制。國民黨的韓國瑜候
選人面對中國習近平主席的統一壓力無法明確表明如何捍衛中華民國。其結果是蔡總統以台灣選舉史上最高票 817 萬票成功連任。在同時舉行的立法委員選舉中，民進黨維持過半的席數。台灣選民選擇支持蔡總統的有關「台灣應有的狀況」的主張，給予民進黨再四年「完全執政」的機會。台灣民意在 2020 年選舉中，表態不接受中國主張的統一，也拒絕了「一國兩制」。

IAbstract
Taiwan’s presidential election was held on January 11, 2020. The issue was whether
Taiwanese voters would endorse the continuation of the Democratic Progressive Party(DPP) administration led by incumbent President Tsai Ing-wen or not. The election drew
international attention, not only because the Chinese influence over Taiwan had neverbeen higher, but also it encountered the unprecedented confrontation between the UnitedStates and China.
This article analyzes the results of the presidential election and the legislativeelections held on the same day, discusses the reasons for Tsai Ing-wen’s victory and Han
Kuo-yu’s defeat, and combines field investigations in the constituencies to come up withthe following conclusions.
The results of the 2020 elections are almost the same as the results of the last 2016
elections. Taiwanese voters chose to support the Tsai administration. The DPP took
advantage of the broad trend of Taiwan identity, while the Kuomintang (KMT) basicallydid not get along well with Taiwan identity. Even if the KMT won the local elections, itturned out to be very unfavorable in the national elections. This indicates that the
Taiwanese politics has entered a period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 of the DPP.
During the election campaign, President Tsai explicitly denied “One country, twosystems” and expressed support for the protest movement in Hong Kong. She repeatedly
defended Taiwan’s free and democratic political system in comparison with the Chinesepolitical system. the KMT candidate Han Kuo-yu was unable to show clearly how to
defend the Republic of China in the face of Xi Jinping’s unification pressure.
As a result, President Tsai was re-elected with 8.17 million votes, the highest in
Taiwan’s electoral history. In the legislative elections, too, the DPP maintained majority.
In the 2020 elections, Taiwanese voters have chosen to support President Tsai’s
proposition on the issue of “What Taiwan should be,” and stated that they did not accept
China’s proposition for unification and “One country, two systems.”

II

附圖

2020 年總統選舉各大區域的蔡英文和韓國瑜的得票數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製圖。

III2020 年台灣總統選舉和立法委員選舉：
投票結果分析
小笠原欣幸（東京外國語大學大學院教授）

一、 前言
所謂台灣總統選舉，其實是存在於台灣的中華民國總統選舉。其選民是中華民
國國民，選區是台灣地區1。選舉方式是直接選舉，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無關。選舉
始於 1996 年，這次是第七次。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分之一個世紀。台灣四十歲以下的人，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透過一人一票的直接選舉來選出政治領導人。
總統選舉不僅是台灣民主化的達到點，也是台灣認同興起的重要起點。台灣總統選舉是圍繞「台灣應有的狀態」進行的爭鬥。透過四年一次的選舉，使「台灣是台灣」、「台灣與中國不同」的這種廣義的台灣認同得到擴展並鞏固。
這次選舉不僅是中國對台灣的影響力空前高漲，而且是在美中對立局勢下迎來的首次選舉，因此引起了國內外的關注。台灣選民選擇繼續支持蔡英文領導的民
進黨政府。在本文中，第二節針對總統選舉的結果、第三節針對立法委員選舉結果
進行整理，在第四節回顧選戰，討論蔡英文的勝因、韓國瑜的敗因，並在第五節介
紹在選區的實地調查，最後對 2020 年選舉進行評價。

二、 總統選舉概況（一） 得票數和得票率
由民進黨現任總統蔡英文、國民黨現

表 1-1

任高雄市長韓國瑜，以及親民黨主席宋楚

台灣總統選舉結果
得票數

得票率

瑜等 3 人競爭的 2020 年台灣總統選舉，

蔡英文

8,170,231

57.1%

於 1 月 11 日進行投、開票。

韓國瑜

5,522,119

38.6%

宋楚瑜

608,590

4.3%

其結果如表 1-1 所示，蔡英文總統以總統選舉史上最高得票數的 817 萬票達成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製表。

1 「台灣地區」所指的是中華民國政府統治的台灣、澎湖、金門、馬祖（兩岸人民關係條例）。

1

連任。相對於此，國民黨韓國瑜的得票數為 552 萬票，親民黨宋楚瑜的得票數則為61 萬票。蔡英文的得票率為 57.1%，相較於前次 2016 年的得票率提升了 1.0 個百分點。韓國瑜為 38.6%，相較於前次候選人朱立倫的得票率 31.0%，提升了 7.6 個
百分點。宋楚瑜為 4.3%，相較於前次的 12.8%，減少了 8.6 個百分點。蔡韓之間的差距，得票率相差了 18.5 個百分點，得票數則相差了 265 萬票。
圖 1-1 是自 2012 年起的 3 次總統選舉之各候選人得票率的變化。民進黨的蔡
英文和親民黨的宋楚瑜都連續選了 3 次，而國民黨 3 次的候選人都不同人。就整體的變化而言，民進黨維持住了前次所建立起的優勢，國民黨相較於前次的大幅失勢，雖然這次稍有回穩，但仍可看出與民進黨之間有著明確差距。
圖 1-1

總統選舉各候選人得票率的變化（2012-2020 年）（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製圖。

（二） 整體選票的動向
觀察這次的選舉，可掌握到台灣人口數約 2360 萬人、選民人數約 1930 萬人、
有效票數約 1430 萬張，以及投票率約 75%等概略數值。
至於選民整體選票究竟有何變動，將從最近 3 次的選舉來觀察包含各候選人
得票數及無效、棄權等票數在內的整體選票動向。圖 1-2 的橫條圖，綠色代表民進黨蔡英文，藍色代表國民黨候選人，橘色代表親民黨宋楚瑜，灰色則代表無效、棄權等相關票數。從圖表中可看出橫條逐年變長，這也表示選民人數逐年增加。

2

即便選民人數逐年增加，但由於無效、棄權等票數每次都有變動，有效票數也
跟著有所增減。3 位候選人得票數相加起來的有效票數，2012 年為 1335 萬票，到了 2016 年卻因投票率下降而縮減為 1228 萬票。這次則因投票率上升而增加至 1430
萬票。
在此若著眼於蔡英文的得票數，相較起敗給馬英九的 2012 年選舉，在 2016 年
投票率下降，導致有效票數也減少的情況下，不止是蔡的得票率，連得票數反而有所增加。而國民黨可說是以慘敗收場。至於這次選舉，在投票率上升、有效票數增
加的情況下，蔡的得票數也增加不少。對民進黨競選團隊而言，這可說是展現出我
方陣營優勢的選票動向。
另一方面，國民黨在 2016 年投票率下降的情況下，得票數也大幅減少；而這
次選舉的投票率雖然有所提升，卻因蔡的得票數增加，終究很難縮小彼此之間的差距。這對國民黨競選團隊而言，選票動向可說是險惡到幾乎無計可施的狀態。因此，從票數的橫條圖便可清楚看出選舉結果所帶來的衝擊。
圖 1-2

總統選舉中包含無效、棄權等票數在內的選票動向（2012-2020 年）（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製圖。

（三） 投票率
這次選舉的投票率為 74.9%，比前一次的 66.3%提升了 8.6 個百分點。在此，筆者想探討過去歷屆總統選舉投票率的變化（圖 1-3）。投票率最高值是落在陳水扁、宋楚瑜和連戰相互競爭之 2000 年選舉的 82.7%。這堪稱是難以被打破的空前絕後紀錄。台灣的選舉不承認不在籍投票和提前投票，選民只能在投票日當天前往3戶籍地（多為老家）投票。如此一來，如軍警或服務業員工等根本沒辦法去投票的人數，少說也是以 100 萬人為單位。換言之，2000 年的選舉，在物理條件上能夠
去投票的選民幾乎都去投票了。之後，投票率便逐次遞減，可預想得到台灣應該也
會跟先進國家一樣，呈現一路下滑的走勢。然而，這次所呈現的卻是 V 字形上升。
圖 1-3

總統選舉投票率的變化（1996-2020 年）（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資料製圖。

投票率的變化與選戰的結構之間的關係，究竟該如何解釋？關於投票率的探討，由於涉及數字，乍看之下相當科學，事實上卻因為也具有想像空間，對敗選陣
營而言，在自圓其說上反倒成了便利的素材。敗選陣營以自圓其說的方式來解釋投
票率的變化，期望藉此達到讓支持者點燃希望的效果。近年來，因為投票率一路下
滑，無論是民進黨陣營還是國民黨陣營都一再使用了這類的解釋方式。例如，民進黨在謝長廷敗選的 2008 年，以及蔡英文敗選的 2012 年，都提及該次投票率低於
陳水扁在 2000 年、2004 年勝選的選舉，將敗選原因歸咎於「因為民進黨支持者沒
有去投票所以才落敗」。
國民黨在敗選時也是如此。2016 年大選過後，親國民黨的學者和中國學者所提出的主張便是「國民黨敗選是因為投票率下降，支持者沒有去投票的緣故」這類說詞。雖說這的確是敗選主因之一，不過，若將之轉化成「所以只要有高投票率，國民黨就能贏／只要下次投票率有提昇就會贏」的論述，那就大錯特錯了。筆者在4

4 年前曾以支持結構發生「地殼變動」的觀點否定了這類論述2，而這項爭論就這樣持續了 4 年之久。直到這次選舉投票率提升了，但國民黨仍敗選，才終於有了定論。因為無論投票率是下降還是提升，國民黨都是輸家。
那麼，導致這次選舉投票率提升的主因何在？影響總統選舉投票率起落的主
因究竟為何？一般而言，只要是在藍綠兩大陣營對決氣勢高漲3，候選人具有強烈
個人特質（或強大號召力），且雙方戰得難分勝負的情況下，就容易擄獲選民的心，
或是提高心中有所不滿者的危機意識，促使投票率有所提升。例如，2000 年陳水扁和宋楚瑜的對決，2004 年陳水扁和連戰的對決，都可說是一次備齊藍綠陣營對決氣勢高漲、候選人具強烈個人特質且雙方戰得難分勝負等 3 項要素的例子。
至於 2008 年馬英九和謝長廷的對決，以及 2016 年蔡英文和朱立倫的對決，雖然也具備藍綠對決結構，但在兩位候選人支持率差距甚大的情況下，投票率反倒
呈現下降趨勢。另外，2012 年馬英九和蔡英文的對決，雖然具備藍綠對決結構且雙方也戰得難分勝負，卻因為候選人的個人特質稍嫌弱了些而導致投票率下降。
若根據上述歷屆選舉的趨勢來分析這次選舉的狀況，由於蔡英文和韓國瑜的
支持率差距甚大，蔡英文肯定會連任，因此投票率就算有下滑也不足為奇。但是，這次的特殊要因乃是在於韓國瑜是位個人特質強烈的候選人，韓的支持者既狂熱
又具有堅定的必勝信念，所以即便民調的支持率呈現雙方差距明顯拉開之勢，兩陣營的投票意願也絲毫沒有降低。
再者，在禁止發表支持率調查的選舉前十天期間，各種傳言和揣測四起。尤其在投票前兩天，韓陣營於台北市舉辦造勢活動，成功動員了大批人潮。據筆者推測，
參與者約有 20 萬人，就總統選舉的集會活動而言，這場造勢活動改寫了 2000 年
陳水扁選前造勢活動達 10 萬人的紀錄。消息透過社群網路等媒體瞬間散播出去，激發了藍營的高昂情緒和綠營的危機感。隔天，也就是投票前夕，蔡陣營也成功舉
辦了一場參與人數達 10 萬人規模的大型集會活動。如此一來，兩陣營在選前最後
兩天舉辦大型集會的相互較勁，提高了投票率。不過，即便投票率有提升，蔡韓之
間的得票比例卻沒有改變，有變化的反倒是韓宋之間的得票比例。宋的得票率因遭
受牽連而下滑。
說起選戰整體的大趨勢，除了上述的選前成功造勢外，與歷年來的藍綠對決趨
勢一致也是一大要因。蔡英文的支持者受到香港情勢緊張加劇和「亡國感4」的刺
激，有了「絕不可讓國民黨拿到政權」的想法而提高了投票意願。韓國瑜的支持者，
則是受到反民進黨的情緒刺激，有了「絕不可讓民進黨為所欲為」的想法而提高了小笠原欣幸，〈2016 年台湾総統選挙・立法委員選挙の分析〉，《小笠原ホームページ》，
2016 年 2 月，＜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analysis/election2016analysis.html＞。
3關於藍綠兩大陣營對立結構的詳細說明，請參照小笠原欣幸，《台湾総統選挙》（晃洋書房，
2019b 年）。
4
這詞彙是用來表現因為中國以「一國兩制」對台加強統一壓力，使得民眾擔憂在台灣存在的國家體制是否即將滅絕的不安感。2019 年在台灣社會中蔓延開來。
2

5

投票意願。
因此，投票率之所以會提升，乃是許多人都認為這次的總統選舉將會是左右台
灣未來走向的關鍵選舉，而這也是最為妥當的解釋。
（四） 各地區的支持結構
為了更深入探討選舉結果，在此將著眼於各地區的投票趨勢。表 1-2 是按各縣
市所整理出的三位候選人得票率，以及與前次得票率之間的變化。從大趨勢來看，
宋楚瑜在各縣市所減少的得票，都被韓國瑜所吸收，而蔡英文的部分則與前次相似，沒有什麼變化。各縣市的支持結構，基本上仍維持著於前次 2016 年所形成的結構。
不過，若再仔細探究就會發現值得玩味之處。
表 1-2

總統選舉

各候選人於各縣市的得票率以及與 2016 年之間的變化2020 年
蔡英文

蔡的變化2020 年
韓國瑜

朱／韓
的變化

2020 年
宋楚瑜

宋的變化

台北市
新北市
基隆市
桃園市
新竹縣
新竹市
苗栗縣
台中市
南投縣
彰化縣
雲林縣
嘉義縣
嘉義市
台南市
高雄市
屏東縣
宜蘭縣
花蓮縣
台東縣
澎湖縣
金門縣
連江縣

53.7%
56.5%
50.8%
54.8%
46.9%
55.3%
45.0%
57.0%
50.8%
57.2%
61.6%
64.2%
61.4%
67.4%
62.2%
62.2%
63.3%
35.9%
38.1%
53.9%
21.8%
19.8%

1.7
1.7
2.6
3.8
4.4
4.0
-0.4
1.9
-1.4
0.7
-1.8
-1.2
1.5
-0.1
-1.2
-1.3
1.2
-1.0
-0.3
3.0
3.8
3.3

42.0%
38.9%
43.9%
40.4%
47.5%
39.3%
50.3%
38.1%
44.7%
38.2%
34.6%
32.2%
34.8%
29.1%
34.6%
35.1%
32.8%
60.4%
58.3%
41.1%
74.8%
77.2%

4.5
5.6
8.6
6.0
12.2
6.9
12.8
8.2
12.6
9.4
9.7
8.8
6.8
7.0
8.6
8.1
7.4
12.7
13.7
11.6
8.7
8.6

4.3%
4.6%
5.3%
4.8%
5.7%
5.4%
4.7%
5.0%
4.5%
4.6%
3.8%
3.6%
3.8%
3.5%
3.1%
2.7%
3.9%
3.7%
3.6%
5.1%
3.4%
3.0%

-6.2
-7.3
-11.2
-9.8
-16.5
-11.0
-12.3
-10.2
-11.2
-10.1
-7.8
-7.6
-8.3
-6.9
-7.5
-6.8
-8.6
-11.6
-13.4
-14.6
-12.5
-11.8

全台

57.13%

1.01

38.61%

7.57

4.26%

-8.58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蔡英文在台灣整體的得票率，雖然比前次提升了 1.0 個百分點，但在各縣市的

6得票率卻有上升也有下降。蔡得票率上升的縣市，首應關注的是桃園市。蔡英文在
桃園市的得票率為 54.8%，相較前次成長了 3.8 個百分點，高過平均值。桃園市前
身的桃園縣，可謂國民黨的票倉，國民黨擁有穩固的基本盤。這次韓國瑜雖然集結了國民黨的核心支持者，但最後結果，在桃園市反而是蔡英文的得票率提升。這對
國民黨而言，是削弱士氣的落敗。
北部的台北市和新北市，仍是國民黨的重要據點，而蔡英文這次在雙北兩市各別增加了 1.7 個百分點。雙北是國民黨前次慘敗，基本盤發生「地殼變動」的地區。
雖說增幅不大，但蔡英文這次能夠提升得票率，這便顯示了「地殼變動」正在原封
不動地固定下來。基隆市和新竹市也是如此。而中部的台中市和彰化縣，同樣也是國民黨過去的穩固基本盤開始動搖的縣市。蔡在台中市的得票率比前次增加了 1.9
個百分點，達到 57.0%，接近全國平均值。
另一方面，在隸屬民進黨地盤的南部縣市，蔡英文的得票率反而有小幅度的減少。減幅最大的，是雲林縣的-1.8 個百分點。在嘉義縣、高雄市和屏東縣也有所減少。這些縣市都是民進黨的票倉，蔡在前次的得票率也有所提升。因為蔡在這些縣
市的得票率很難再比前次高，所以這次的表現跟前次差不多也不足為奇。這次會有
小幅度的下降，可說是在 2018 年九合一選舉中蔓延開來的民眾對民進黨的反感所
留下的後遺症，這對民進黨而言，是一大警訊。然而，由於國民黨在這些縣市並沒有增強黨勢，對國民黨而言也不能做為樂觀的理由。在隸屬南部縣市的台南市，蔡的得票率能夠維持與前次相同的水準，這或許是任用台南出身的賴清德做為副總
統候選人所帶來的效果。
當然也有情況不同的案例。例如，南投縣和花蓮縣原本就不是強力支持民進黨的縣市，這次蔡的得票率在南投縣減少了 1.4 個百分點，在花蓮縣則減少了 1.0 個
百分點。兩縣都是以觀光產業為重，中國觀光客減少所帶來的影響相對較大，因此，兩縣不滿蔡政府的對中政策很可能就是導致蔡得票率減少的原因。不過，減少的幅
度並沒有如預想中的大。
至於新竹縣，由於宋楚瑜前次的副總統候選人是以新竹縣為地盤的徐欣瑩，這成了宋楚瑜得票率提升的特殊因素。所以，這次蔡得票率的最大增幅，就是新竹縣
的 4.4 個百分點，但可知這是因為少了前次的特殊因素，導致宋楚瑜的部分選票流
向蔡英文的緣故。
為了掌握各地區的大趨勢，筆者在此將著眼於「大區域」的支持結構變化。「大區域」共分成「北部」、「中部」、「南部」和「東部・離島」等 4 大區，全台 22
縣市的分類如下所示：「北部」：台北市、新北市、基隆市、桃園市、新竹縣、新竹市、苗栗縣等 7 縣市。
「中部」：台中市、彰化市、南投縣等 3 縣市。
「南部」：雲林縣、嘉義縣、嘉義市、台南市、高雄市、屏東縣等 6 縣市。

7「東部・離島」：宜蘭縣、花蓮縣、台東縣、澎湖縣、金門縣、連江縣等 6 縣市。
若與前次進行比較，不易看出「地殼變動」的程度，所以比較對象將設定為馬英九連任的 2012 年選舉。表 1-3 是根據「大區域」所整理出 2012 年和 2020 年蔡
英文和馬／韓的得票率。
2012 年的選舉，蔡英文無法在人口眾多的「北部」贏得選票而敗選。馬英九
藉著「北部」的「積蓄」得以連任。民進黨在「北部」被國民黨厚重的牆給擋了下來。這次，蔡英文則成功在「北部」贏得選票。相較起 2012 年，蔡的得票率實際上增加了 14 個百分點。韓國瑜在「北部」的得票率相較於馬英九，則是減少了 15.7
個百分點。「北部」基本盤的崩解，對國民黨而言，是相當嚴重的事態。
表 1-3

總統選舉

各大區域之民進黨和國民黨的得票率變化（2012-2020 年）

2012 年
蔡英文

2020 年
蔡英文

蔡英文
的增減

2012 年
馬英九2020 年
韓國瑜

馬→韓
的增減

北

部

40.2%

54.2%

14.0

56.9%

41.2%

-15.7

中

部

44.9%

56.3%

11.4

52.0%

38.8%

-13.2

南

部

55.3%

63.7%

8.4

42.3%

33.0%

-9.3

37.9%

47.5%

9.6

59.0%

48.6%

-10.4

45.6%

57.1%

11.5

51.6%

38.6%

-13.0

東部・離島
全

台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中部」方面，蔡的得票率比 2012 年增加了 11.4 個百分點。這變化幅度接近
全國平均值。「中部」支持結構的流動性相對較高，雖說國民黨的基本盤也有一定
程度的存留，但主要是以親國民黨的地方派系、地方政治家族的票為中心，縱使在
地方選舉能夠發揮一定的效果，不過在全國級的選舉上，黨勢的恢復並不容易。
「南部」方面，蔡的得票率比 2012 年增加了 8.4 個百分點。「南部」的民進黨支持度已達到極限，雖然比 2016 年略有減少，但與國民黨之間仍舊拉開了 20 個百分點。國民黨無法在「南部」描繪擴大勢力的遠景。
「東部・離島」方面，僅有宜蘭縣偏向支持民進黨。除了宜蘭縣以外，「東部・離島」原本就是國民黨占有壓倒性優勢的區域。國民黨即便在其他區域都被民進黨
所超越，至少在「東部・離島」還勉強保持領先。然而，由於人口不多，對總統選
舉的影響並不大。
如此縱觀「大區域」的得票率變化，可以確認民進黨原本僅在「南部」所擁有的優勢，已擴展至「中部」、「北部」。若按照「各大區域」將這次蔡英文和韓國瑜的票數製成直條圖，「蔡英文的獲勝情況」在視覺上可謂一目了然（參照頁 III附圖）。

8

（五） 兩大陣營的勢力比例
接著，筆者將探討這次選舉結果在包含九合一選舉在內的近期政治變動中的
定位5，並以綠營和藍營這傳統的兩大陣營概念來掌握勢力比例。自 2012 年起的 8
年間，曾舉辦過 3 次總統選舉和 2 次九合一選舉，在此將整理綠營和藍營於這段
期間的勢力比例變化。馬英九再次獲勝的 2012 年總統選舉當中，蔡英文的得票率
相較於馬英九加上宋楚瑜的「藍營」得票率比例為「45：55」，相差了 10 個百分
點。10 個百分點的差距或許看似不大，不過在政黨支持結構相對固定化的台灣選舉中，這個差距是非常大的。誠如蔡英文在 2012 年敗選之際所說的「我們已經接近山頂，我們還差一哩路」這番話，便充分表現出了當事人的真實感受。
這「45：55」的結構，後來在發生「太陽花學生運動」的 2014 年九合一選舉
當中完全逆轉，綠對藍的勢力比例轉為「55：45」，有了極大的變動。到了 2016
年的總統選舉，綠對藍的「56：44」，更加確認了這新登場的支持結構已被承襲下來。不僅如此，朱立倫加上宋楚瑜的藍營得票率「44」，亦顯示出其內部基本盤已
有部分開始鬆動，導致整體變得更加脆弱。
2 年 10 個月過後，在 2018 年 11 月的九合一選舉中，韓國瑜風潮席捲而來，國民黨趁勢在全台大獲全勝，「45：55」的構成復活。不過，這般優勢僅 1 年兩個
月後在 2020 年 1 月的總統選舉中又被整個翻轉，綠對藍變成「57：43」。
筆者在分析 2016 年總統選舉之際，曾指出從 2014 年到 16 年所發生的綠對藍比例逆轉，是足以用兩大政黨支持結構的「地殼變動」來形容的大型結構性變化6。
就結果而言，這次的選舉是承襲了 4 年前的勢力比例。這看似令人眼花撩亂的變化，從中央選舉和地方選舉的不同之處來看，是可以理解的。中央和地方的選舉議
題不同，選民的投票行為也有所不同。在 2018 年的九合一選舉，內政成為爭論焦點，對民進黨政府改革政策的不滿如實反映在投票上7。不過，總統選舉卻是以「台灣應有的狀態」為爭議論點8。根據筆者的分析，台灣政黨政治的「地殼變動」趨
勢，雖然在 2018 年曾一度歷經反衝，但已告一段落。
筆者在此也想探討總統選舉的長期走向。圖 1-4 是將 1996 年至 2020 年這段期
間所舉辦過的 7 次選舉的各候選人得票率，單純歸類成民進黨和「其他」候選人的勢力比例圖。從圖表中可看出，總統選舉自 1996 年國民黨占壓倒性優勢開始，到了 2000 年和 2004 年民進黨開始擴展勢力，2008 年和 2012 年國民黨雖然一度找回
台灣的九合一選舉，是全台 22 縣市合併舉辦縣市長、縣市議員等地方公職選舉。選民人數幾乎
是與中央選舉同規模，所以拿縣市長選舉和總統選舉做比較是有意義的。這種九合一選舉的方式
始於 2014 年。
6
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6 年 2 月。
7
關於 2018 年九合一選舉的爭論焦點，小笠原欣幸，〈2018 年台湾統一地方選挙の分析〉，《小笠
原ホームページ》，2019a 年 2 月，＜
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analysis/localelection2018analysis.pdf＞有詳盡的論述。
8關於總統選舉的爭論焦點，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9a 年 2 月，第 2 章當中有詳盡的論述。
59

支持度，但在 2016 年和 2020 年仍由民進黨連續取得優勢。
雙方在 2016 年和這次選舉的勢力比例為「56：44」對「57：43」，相差 12-14
個百分點。而這項差距還值得再深入探討。筆者先前已指出，由於台灣的政黨支持
結構相對固定化，即便只有 10 個百分點的差距也很難逆轉。至於這該如何解釋，若對照現今的台灣政治實態，可說是對民進黨有利的狀況。這 12-14 個百分點的差距，是在將「非民進黨勢力」全視為一體的情況下才成立的，但實際狀態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宋楚瑜 2016 年和 2020 年的票數，在圖表中為方便統計，全列入「非民進黨勢
力」。然而，宋楚瑜在這 2 次選舉的定位雖然模稜兩可，但有意成為「第三勢力」
9，因此宋楚瑜的票數不能跟國民黨算在一起。「第三勢力」早已在台灣政治潮流
中萌芽。所以說，4 年後的 2024 年總統選舉，「非民進黨勢力」很可能會分化成兩股勢力參與競選，而「第三勢力」的加入，縱使會讓民進黨的得票率下降，但國民黨也因為被「第三勢力」分走票數，將難以超越民進黨。在此可看出長期走向將從「國民黨絕對優勢」轉為「民進黨相對優勢」。
圖 1-4

民進黨和其他勢力在總統選舉中的勢力比例（1996-2020 年）（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圖。

9對宋楚瑜的訪談，2019 年 11 月 25 日。

10

三、 立法委員選舉概況
（一） 選舉制度
立法院等同於台灣的國會。台灣的政治制度屬於「半總統制」型態，若沒有立
法院過半數同意，政策幾乎無法實施。立法院總席次為 113 席，任期為 4 年。以前
總席次為 225 席，任期為 3 年，後來根據 2005 年的憲法增修條文，決定減半席次、
延長任期，並從 2008 年的選舉開始適用。而 113 席又分成 3 大類，區域立委 73
席，原住民立委 6 席，不分區立委 34 席。
區域立委重要性最高，占總席次的三分之二。採用將全台劃分成 73 個區域，
各選區選出 1 人的小選區制。原住民立委又分成平地原住民選區和山地原住民選
區，各選區選出 3 人。「平地」和「山地」是根據地方制度法之規定，選民須具有
原住民身分之戶籍。
至於不分區立委，則由各政黨按事前決定好的順位排序登記候選人名單（封閉式），由選民投下政黨票。不分區立委是以全台為單一選區。一般選民在區域立委選區投 1 票，不分區投 1 票；原住民選民則是在平地或山地原住民選區投 1 票，
不分區投 1 票。
立委總席次減半和小選區的採用，是陳水扁政府所推動的政治改革加以實現的。當時，顧及到人口較少的縣市，在離島的金門、連江和澎湖等 3 縣，以及台灣
東部的花蓮和台東等兩縣，比照選民人數多的都市選區，都各分配了 1 席名額。若從選民人數來看，這會造成席次分配不均，衍生出「一票之差」的問題。這些人口較少的縣市所分配到的 5 席名額，以往都是國民黨牢固的基本盤，而被稱為國民
黨的「指定席」。
原住民選區的 6 席名額，以往也被視為國民黨或國民黨派候選人的「指定席」。
換言之，在立法院總席次減半後的 113 席名額當中，包含上述離島在內的 5 縣市
的 5 席，加上原住民選區的 6 席，共有 11 席名額成了國民黨及其友好人士可望保有的席次。事實上，在首次適用這項制度的 2008 年選舉中，國民黨派就獨占了這
11 席名額。
不過，這個結構後來起了變化。比方說，被視為國民黨「指定席」的 5 席地方
名額，由於民進黨蠶食了國民黨的據點，最近讓民進黨拿下 2 席，從 0 對 5 轉成 2
對 3 的構成。而原住民選區的 6 席名額，如同後面所述，也讓民進黨拿下兩席，從
0 對 6 轉成 2 對 4 的構成。這般結構變化的開展，顛覆了許多研究台灣選舉制度的學者們所做的預測。

11

此外，法律並沒有規定立法委員選舉和總統選舉得在同一天投票。適用新制度
的 2008 年因為兩場選舉的投票日僅相差 2 個月，所以自 2012 年的選舉起，便以「節省選務成本」為由，決定實施合併投票，於是同日選舉從此就成了固定作法。
（二） 席數
表 1-4 是按立委類別來統計這次選舉中各黨所獲得的席數。民進黨拿下 61 席，
維持過半數。國民黨拿下 38 席。至於小黨，台北市長柯文哲於 2019 年 8 月所成立的新政黨，即台灣民眾黨（以下簡稱民眾黨）拿下 5 席名額，時代力量拿下 3 席
名額，無黨籍和其他小黨則拿下 6 席名額。親民黨以往都還有勉強維持住席次，這次卻完全失去了席次。
表 1-4

2020 年立法委員選舉的各黨席數

民進黨

國民黨

時代力量

民眾黨

無黨籍和
其他小黨

總計

選區

46

22

0

0

5

73

原住民

2

3

0

0

1

6

不分區

13

13

3

5

0

34

總計

61

38

3

5

6

113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相較起前次的大獲全勝，民進黨雖然少了 7 席名額，但在「無黨籍和其他小黨」當中，有 4 名是獲得民進黨支援而當選的候選人。由於這 4 名當選者在重要法
案的表決上必定會與民進黨一同行動，民進黨的席數可計算為 61 席加上 4 席，共
有 65 席。如此一來，民進黨派的席次是比過半數的 57 席還多出 8 席。這在總席
次為 113 席的議會中是安定多數。而國民黨相較於前次的歷史性慘敗，僅增加了 3
席名額，以非常嚴峻的結果告終。這樣的結果，讓民進黨得以囊括總統・行政院和立法院，繼續 4 年的「完全執政」。
在此，筆者將探討從適用現行選舉制度的 2008 年起，在這段期間所舉辦的 4次選舉中各黨席數的變化（圖 1-5）。2008 年的選舉，國民黨展現壓倒性優勢拿下
81 席，民進黨卻僅拿下 27 席。不僅如此，就連無黨籍和其他小黨的 4 席也都是屬
於國民黨派。到了 2012 年，民進黨雖然稍有擴展了版圖，拿下 40 席，但國民黨仍在區域立委部分穩當保住 64 席。

12

之後在 2014 年的地方選舉，兩大政黨的支持結構產生巨大變動，到了 2016
年，民進黨便拿下了遠超過半數的 68 席，而國民黨則減少到只剩 35 席。新登場的時代力量透過與民進黨的聯合競選，成功拿下 5 席。至於 2020 年的席數變化，則如前面所述那般。整體而言，民進黨可說是大幅增加了席次，確保其優勢。接著，筆者將深入探討民進黨基本盤的牢固程度。
圖 1-5

立法委員選舉的各黨席數變化（2008-2020 年）（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圖。

（三） 選區
立委類別中最為重要的是，在總席次 113 席中占 73 席區域立委的選區。因為是小選區制，勝敗的差距極大。為了觀察選區的支持結構，除了各黨所獲得的席數
外，也得看得票率。表 1-5 所整理出的是，各黨自 2008 年以來在 73 個選區的得票率。政黨部分僅限於民進黨、國民黨和親民黨，其餘則歸到「無黨籍和其他小黨」。
在此應當關注的是，民進黨和國民黨的差距。2008 年的選舉，相對於民進黨
的 38.7%，國民黨以 53.5%保有壓倒性優勢。這是一對一的對決，幾乎所有的席數
都被國民黨拿下也是無庸置疑的。若從大局來看，面對擁有都市軍公教組織和農村
地方派系這兩大牢固基本盤的國民黨，民進黨以地方政治的成績做為後盾，開始一
點一滴的瓦解國民黨的基盤。

13

表 1-5

立法委員選舉之區域立委中的各黨得票率變化（2008-2020 年）
民進黨

國民黨

親民黨

無黨籍和
其他小黨

民進黨和國
民黨的差距

2008 年

38.65%

53.48%

0.02%

7.85%

-14.832012 年

44.45%

48.12%

1.12%

6.30%

-3.67

2016 年

45.08%

38.71%

1.26%

14.95%

6.37

2020 年

45.60%

40.57%

0.44%

13.39%

5.03（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再者，「無黨籍和其他小黨」的部分，就 2008 年之前的常識而言，基本上是
以親國民黨的地方派系候選人為主。這些候選人很多都是無法獲得國民黨正式提名（比如，因為有犯罪前科等），或是在黨內初選中落敗而改以無黨籍方式參選的人。因此，在 2008 年之前，國民黨陣營在區域立委這一塊占有極大勢力。
2012 年，相對於國民黨的 48.1%，民進黨以 44.5%大幅縮小了差距。接著，到了 2016 年，相對於國民黨的 38.7%，民進黨以 45.1%首次逆轉。至於 2020 年的得
票率，則與 2016 年大致相同，民進黨為 45.6%，國民黨為 40.6%。
關於這次選舉中，兩黨僅相差 5 個百分點，或許有人會質疑民進黨這樣能否
還稱得上占優勢。不過，還潛藏著民進黨所支持的「無黨籍和其他小黨」的票。誠如前面所述，在這之中共有 4 位候選人當選。若再加上這 3.7%的得票率，民進黨
陣營在區域立委的得票率就有 49.3%，已相當接近過半數。而國民黨所支持的無黨
籍候選人得票率為 1.5%，相加起來，國民黨陣營的得票率也不過才 42.1%。雙方
相差了 7.2 個百分點，這在一對一的對決上是很大的差距。光是有這樣的差距，已經 2 連敗的國民黨想要在 4 年後一舉逆轉並非易事。就算民進黨多少掉了些支持度，在區域立委這部分基本上還是屬於有利的結構。
表 1-6

立法委員選舉

區域立委中的各陣營得票率

綠營
綠營無
時代
民進黨 黨籍和
力量
其他

藍營
一邊
一國

綠黨 國民黨

第三勢力

藍營無 安定親民黨 民眾黨 其他黨籍 力量

45.60% 3.71% 1.02% 0.15% 0.28% 40.57% 1.50% 0.19% 0.44% 1.90% 4.64%
50.8%

42.3%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14

6.9%

根據區域立委的得票率狀況，筆者接著將試著分析 2020 年選舉中，綠營、藍營和「其他小黨」的勢力比例（表 1-6）。綠營方面，民進黨為 45.6%，民進黨所
支持的「無黨籍和其他小黨」為 3.7%，綠黨為 0.3%，一邊一國為 0.2%，再加上時
代力量的 1.0%，共計 50.8%。時代力量和民進黨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若在區域
立委這一塊與民進黨較量，自行提名候選人參選，就不是加分，而是減分。不過，在此為了探討各陣營的勢力比例，所以預先算進綠營。
藍營方面，除了國民黨的 40.6%，以及國民黨所支持的無黨籍的 1.5%之外，
國民黨「盟友」也僅有安定力量的 0.2%，共計 42.3%。
至於親民黨、民眾黨，以及被歸類到「其他」的其餘小黨和無黨籍，共計 6.9%。
這可視為「第三勢力」在區域立委中的基礎票。這次選舉首次參選的民眾黨在區域
立委的得票率為 1.9%，親民黨為 0.4%。無論是民眾黨、親民黨，還是時代力量，
從他們的勢力比例都可看出，要擁立能夠在區域立委選舉中殺出血路的候選人並不容易。「第三勢力」在區域立委這一塊全數慘敗。
今後，「第三勢力」很可能正式登場，動搖兩大政黨。雖說遙遠的將來會發生
什麼事沒人知道，不過從這次區域立委選舉的狀況可看出，至少在 4 年後的 2024
年，即便形成單一的「第三勢力」，也很難在區域立委選舉中超越兩大政黨。再者，
由於「第三勢力」都有從民進黨和國民黨手上奪走選票，導致民進黨和國民黨之間
的差距難以縮小。如此一來，就結果來看，這倒是成了民進黨陣營在區域立委選舉
中不易落敗的條件。
（四） 原住民席次
原住民選民多半傾向支持國民黨，當現行制度決定分配給原住民 6 席名額，
便可預測到國民黨及親國民黨的無黨籍立委很可能會獨占這些席次。事實上，2008
年和 2012 年的情況就是如此。不過，在平地原住民選區，2016 年由民進黨的陳瑩（卑南族）當選，而這次選舉中也保住了席次。在山地原住民選區，伍麗華 Saidhai
Tahovecahe（魯凱族）以些微差距居第 3，以民進黨籍身分首次當選（表 1-7）。這次的選舉，民進黨首次在平地和山地都拿下了席次。
至於席數，因為以無黨籍身分當選的高金素梅是屬於國民黨陣營，所以國民黨派獲得 4 席，民進黨獲得 2 席。相較於剛適用現行制度的 2008 年，國民黨占 6 席，
民進黨 0 席的 6 席之差，這次已縮小至兩席之差。民進黨在原住民席次上也已建
立起了一定的勢力。

15

表 1-7

立法委員選舉中的原住民席次當選者

平地原住民

山地原住民

姓名

政黨

得票率

姓名

政黨

得票率

1

鄭天財
Sra.Kacaw

國民黨

32.61%

高金素梅

無黨籍

34.89%

2陳瑩

民進黨

21.20%

孔文吉

國民黨

17.82%

3

廖國棟Sufin.Siluko

國民黨

19.08%

伍麗華
Saidhai.Tahovecahe民進黨

17.81%（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五） 不分區
由於不分區僅有 34 席名額，其作用基本上主要在於多少補正 73 席區域選區
的偏差。要獲得不分區的席次，條件是取得 5%以上的得票率。這是很嚴格的門檻。
自 2008 年以來，曾以超過 5%的得票率獲得席次的，除了兩大政黨之外，就只有
親民黨、台聯、時代力量和民眾黨等 4 黨。而這次有獲得席次的小黨，僅有民眾黨
和時代力量，親民黨完全失去了席次（表 1-8）。
表 1-8

不分區立法委員選舉的主要政黨得票率和席數

民進黨

國民黨

民眾黨

時代力量

親民黨

得票率

33.98%

33.36%

11.22%

7.75%

3.66%

席數

13

13

5

3

0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這次在不分區值得玩味的現象是，民進黨和國民黨的得票率幾乎相當，都獲得
13 席。民進黨的得票率比前次的 44.1%減少了 10.1 個百分點，降為 34.0%。國民黨的得票率則比前次的 26.9%增加了 6.5 個百分點，升到 33.4%。這不免會讓人懷
疑：「這樣還能夠說是民進黨勝選嗎？」既然民進黨在總統選舉和區域立委選舉都
大獲全勝，為何在不分區會是獲得這樣的結果？
在投票所領取選票的順序是先領總統選舉，接著領區域立委（或原住民），最後才領不分區。這順序也符合選民心中重要性的排序。對選民而言，先投總統票，
再投區域立委票，最後投不分區政黨票，除了部分特定支持者外，這是比較輕鬆的投法。

16

民進黨政黨票的減少，原因可視為選票流向了民眾黨和隸屬綠營的小黨之故。
4 年前民眾黨尚未成立，許多支持柯文哲的選民都把票投給民進黨。在民眾黨 11.2%
的得票率中，有不小比例的選票是從民進黨流出的。另外，民進黨的選票也流向隸屬綠營的小黨。
例如這次選舉首次參選立委選舉的台灣基進，其得票率為 3.2%，這當中也有
不少從民進黨流出的選票。以年輕世代獨派為中心的台灣基進，為了獲取民進黨支
持者的選票，提出了「我們不需要能夠獲得席次的 5%得票率，請支持我們有超過3%的得票率來取得政黨補助金」的訴求。以「不會奪取民進黨席次」的這樣的巧
妙說法來打動人心，讓部分民進黨支持者在不分區這一塊將票投給了基進黨。基進黨因而取得超過 3%的得票率，得以在未來 4 年間領取政黨補助金。
這次同樣也是首次參選的一邊一國、喜樂島和台灣維新等小黨，也獲得從民進黨流出的選票。這些新興小黨以獨立為宗旨，獲得不滿蔡英文維持現狀路線的選民的支持。再者，擁有固定支持者的時代力量、綠黨和台聯，他們的支持者也都是屬於綠營。這些支持者即便對蔡政府的各項政策有所不滿，但還是將總統票投給了蔡。
若將這些小黨（時代力量、綠黨、台聯、台灣基進黨、一邊一國、喜樂島、台灣維新）都視為泛綠陣營，得票率加總起來就有 15.0%若再加上民進黨得票率的34.0%，合計有 49.0%，從此可得知綠營在不分區也獲得接近過半數的支持（表 19）。如此看來，就算扣除掉民眾黨，綠營的基本盤依舊十分牢固。
表 1-9

不分區立法委員選舉之綠營、藍營和第三勢力的得票率

綠營

藍營

第三勢力

民進黨

泛綠陣營

國民黨

泛藍陣營

33.98%

14.99%

33.36%

1.94%

49.0%

35.3%

民眾黨 親民黨其他

11.22%

0.85%

3.66%
15.7%

（出處）筆者參考中央選舉委員會的資料製表。

筆者也整理了藍營的部分。藍營小黨的新黨、安定力量和中華統一促進黨之得
票率加總起來共有 1.9%。若再加上國民黨得票率的 33.4%，就有 35.3%。這就是藍營的得票率。
至於「第三勢力」的狀況又是如何呢？參選不分區立委的 19 個政黨當中，扣
除上述被歸類到綠營的 8 個政黨，以及被歸類到藍營的 4 個政黨，其餘政黨都歸類到「其他」。「其他」是指民眾黨、親民黨和其餘 5 個小黨。民眾黨和親民黨因

17

為都在選戰中表明「非藍綠勢力」的立場，可視為「第三勢力」。其餘 5 個小黨，雖然幾乎都沒有實際動態，但為方便統計都一律納入「第三勢力」。這 7 個政黨的
得票率共計 15.7%，即「第三勢力」的基礎票。
若整理不分區的勢力比例，可得知綠營為 49.0%，藍營為 35.3%，「第三勢力」
為 15.7%。若以民進黨和國民黨在不分區 34%對 33%的得票率來斷定雙方勢力平
分秋色，這是不對的。以權力為目標的主力戰場是在總統選舉和區域立委選舉。不分區的勢力比例，則必須採用綠營、藍營和「第三勢力」的分類方式來縱觀全局。
（六） 「第三勢力」
所謂「第三勢力」，是指「非藍綠陣營立場」的政治勢力，他們所強調的重點
在於打破藍綠兩大陣營的對立所造成的僵局。至今為止，有許多政治家嘗試挑戰藍綠兩大陣營體制都沒有成功。在這次的選戰中，柯文哲、郭台銘和宋楚瑜等人士都
被標榜為「第三勢力」。時代力量雖然分類為綠營，但其內部卻產生了志在與民進黨合作和志在成為「第三勢力」的對立路線。
在此，筆者將檢討「第三勢力」於這次選舉中所獲得的成果。誠如前面所述，民眾黨取得 11.2%的得票率，獲得 5 席立委席次；親民黨卻以低於 5%的 3.7%得票率完全失去席次。民眾黨的得票率或許還算說得過去，不過在柯文哲剛成立民眾黨的 2019 年 8 月，因為有著柯文哲熱潮的餘溫和對新政黨的期待，曾被預測其得票
率若沒有達 20%，少說也會超過 15%。然而，當柯文哲的人氣開始下滑，民眾的支持度也隨之下降，甚至下滑到不知能否超過勝敗關鍵之 10%的低點。
就結果來看，雖然最後取得稍微超過預期的得票率，不過，柯文哲有意「掌握國會關鍵少數」的計畫卻落空了。柯文哲看準在立法院不會有立委過半的政黨存在
的狀況，原本打算用對執政黨民進黨欲通過的重要法案之同意，交換民進黨接受民
眾黨所提出之法案的方式，來發揮存在感，一舉邁向 2024 年。
對「第三勢力」的期待高漲，發生在民眾對蔡政府的失望擴大的 2017 年至 2018
年夏天這段期間。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台北市長柯文哲。柯文哲以「有效率的治理」
為口號，呼籲民眾跳脫藍綠意識形態的對立，而獲得一定的支持度。不過，自 2018
年秋天起，國民黨的韓國瑜旋風席捲而來，到了 2019 年中國對台加強統一壓力，使得蔡英文人氣復活，「第三勢力」的號召力就逐漸被埋沒在藍綠對立之下。
即便如此，直至選戰前半局，亦即 2019 年夏為止，民眾對「第三勢力」仍有
一定的期待。可是 2019 年 8 月，被視為「第三勢力」最有望當選的柯文哲放棄參
選總統。接著到了 9 月，在國民黨黨內初選落敗後便與國民黨保持距離，原計畫以18無黨籍身分參選總統的郭台銘也公開表明不參選。結果，到了 10 月，超資深的宋楚瑜才決定代表親民黨參選。
如此一來，民眾對於「第三勢力」的期待也逐漸消退。這是柯、郭和宋無法發起集結「第三勢力」之行動所帶來的影響。以結果論來看，假如柯文哲有參選，或是郭台銘有參選，又或者是柯或郭願意協助宋楚瑜，以副總統候選人名義參選，事情的發展或許就會截然不同。然而，他們三人的合作關係卻是各走各的路。雖說郭
台銘最後選擇支持宋楚瑜，但宋楚瑜僅取得 4.3%的得票率，而親民黨更完全失去
了立委席次。
從這段過程可看出，民眾對「第三勢力」確實隱約有所期待，但「第三勢力」
卻很難集結成一股勢力，所以若要發展到足以威脅兩大政黨的程度，勢必還得花上
一段時間。柯文哲的民眾黨在這次選舉中，無法創造出能夠一舉取代兩大黨的黨勢和基本盤。今後，面對 2022 年的九合一選舉，以及 2024 年的總統選舉，民眾對「第三勢力」的支持有可能再度高漲。屆時「第三勢力」雖然會奪走民進黨的選票，但同時也會奪走國民黨的選票，因此，民進黨的相對優勢看來勢必將會再持續一段時間。

四、 選戰的展開（一）蔡英文的逆轉劇
2020 年總統大選的選戰過程就是蔡英文的逆轉劇。圖 1-6 的支持率變化顯示
出這一點10。自 2016 年 5 月上台以來，蔡政府就年金、工時、廢核、同性婚姻合法化等諸多問題進行了大改革，但都引起強烈的反對，另外，兩岸關係的停滯以及來自中國的壓力也成為心理上的重負。台灣社會漂浮著一種閉塞感，對蔡總統的滿
意度逐漸降低，2018 年 11 月的九合一地方選舉中民進黨慘敗。特別是一般民眾對
已經體制化的民進黨有所不滿，在民進黨地盤的中南部縣市爆發。
在 2020 年 1 月總統大選前的一年兩個月的時間點，蔡政府陷入了谷底。蔡英文從這裡開始反擊。首先，她開始改善政府的訊息傳播能力。自蔡政府上台以來有
僅有蔡和韓兩者的支持率調查有正確性的疑慮。因為在選戰的各個階段，實際上有柯文哲、郭台銘、宋楚瑜等其他候選人的存在。可是，僅有蔡和韓兩者的支持率調查有便於得知選舉傾向的優點。此外，蔡的民調超越過韓的時期，各家公司的調查有微妙的差異。本圖引用的《美麗島電子報》民調結果，在 5 月底蔡已經超過韓，這是所有主要調查當中時期最早的。TVBS 民意調查
結果則顯示蔡超過韓是在 8 月中旬，這是所有主要調查當中時期最晚的。不過，蔡超過韓之後的動向，不論是哪個調查都同樣顯示出蔡大幅領先。
1019

大量的假新聞擴散，包括一些被認為是中國方面策劃的內容，這可以算是針對過去
政府反應過於被動的反省。蔡總統開始採取以往不擅長的迎合大眾的表現。蔡總統
及總統府的工作人員改善了媒體應對，並重視運用各種 IT 技術，透過社群軟體向年輕人傳遞訊息。為此，蔡英文自己也不惜「變身」。這種新風格在 2019 年初時
立刻產生了效果。
圖 1-6

蔡英文及韓國瑜支持率變化（2019 年 2 月-11 月）（出處）參考《美麗島電子報》的民意調查由筆者製作。

1 月 2 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台發表重要講話，強調「一國兩制統一台
灣」，蔡英文在這一講話的兩小時後發表談話斷然拒絕「一國兩制」，並進行了網
路直播，同時發布到了社群網路上（圖 1-7）。這種迅速果斷的反應得到了年輕人
的好評，蔡英文在網路的人氣開始上升。蔡總統也強化了關於「台灣應有的狀態」
的宣傳。在反對習近平演講的同時，反覆呼籲「維護台灣的自由和民主」，並藉此獲得共鳴。
但是，這只是網路上的情況，在以全體選民為對象的民意調查中，蔡英文的支
持率持續低迷。黨內仍存在不安感、焦躁感。觀察到了這種黨內狀況的前行政院長
賴清德，於 3 月下旬參加了民進黨總統候選人黨內初選。受到人氣極高的賴清德的挑戰並採取守勢的蔡陣營，不顧一切地將初選時間延後兩個月以爭取時間。
此時，在支持率民調中排在第一名的是國民黨的高雄市長韓國瑜，第二名是無黨籍的台北市長柯文哲，蔡英文則遠遠落後排在第三名。因此，2019 年 1 月至 520

月的布局戰中，蔡處於劣勢。但是，蔡的支持率略有上升。這是因為一般民眾也對
習近平演講的警戒逐漸擴大，而且蔡陣營的訊息傳播效果也逐漸顯現出來。
圖 1-7

表達反對「一國兩制」的蔡英文的網路貼圖（出處）蔡英文總統的官方臉書，2020 年 1 月 2 日。

然而，就在民進黨初選前夕的 6 月 9 日，香港發生了反對《逃犯條例》修訂的首次大規模抗議示威。擠滿香港島中心地帶金融街的香港人拼命的樣子，不是透過
文字和傳聞，而是透過影像直接傳到了台灣11。在此，先前習近平的演講以及蔡對
其進行的反駁起了作用。台灣許多人都能理解香港人反對的是北京，並且提高了警
惕，認為如果他們一旦接受了「一國兩制」，就無法挽回了。蔡陣營在選舉宣傳影
片中也積極地提到了香港12。
局勢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蔡在黨內初選中以極大的差距打敗了賴清德。雖然在
反對習近平演說、拒絕「一國兩制」這一點上，賴也是同樣的，但「台灣很危險」
的危機感提高了對現任總統的向心力。隨著香港抗議活動的加劇，蔡的支持率上升，到了 8 月，成為所有民意調查當中支持率最高的候選人。美國對台支援的強化，也對蔡英文有利13。
川上桃子，〈香港と台湾――二つの社会が手を取り合うまで〉，《IDE スクエア》（2019 年 12月）
，頁 1-10，＜https://www.ide.go.jp/Japanese/IDEsquare/Eyes/2019/ISQ201920_043.html＞。
12
渡辺将人，〈台湾の選挙キャンペーン 米台比較の視座から（②中編）〉，《笹川平和財団》，
2020 年 3 月 3 日，＜https://www.spf.org/jpus-j/spf-america-monitor/spf-america-monitor-documentdetail_44.html＞。
13請參照松田康博，〈台湾海峡と香港をめぐる米中関係と日本外交〉，《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頁 94-99；松田康博，〈第 2 章 米中台関係の展開と蔡英文再選〉，佐藤幸人、小笠原欣
1121

計劃以無黨籍身分參選總統的柯文哲和郭台銘也在 8 月到 9 月之間相繼放棄
競選，此後蔡獨占鰲頭。在 10 月開始的終盤戰的三個月裡，蔡陣營保持了很大的
領先優勢，並在沒有任何波動的情況下到達終點。
民進黨在立委選戰的最初也是在失去過半的情勢，但隨著總統大選連動，區域
立委的民進黨候選人的支持率也好轉。儘管如此，在 9 月初，民進黨預期的立委席
次估計約為 50 席（總共有 113 席），蔡總統當時也這麼認為14。這是因為在民進黨及國民黨的支持率勢均力敵的激戰區，由國民黨候選人領先。但是，在總統大選
中蔡的優勢，以及後面講到的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提名名單遭到選民的批評，使得民
進黨候選人在激戰區逐漸追上，最終確保了民進黨過半的勝利。
（二） 國民黨的自滅劇
蔡的這種逆轉劇，換言之，可以說是國民黨的自滅劇。隨著 2018 年 11 月在地
方選舉中的大勝，國民黨內部對奪回政權的期望越來越高。從 1 月開始，國民黨的
前新北市長朱立倫、前立法院長王金平、主席吳敦義等黨內實力人士為參選總統大選，陷入內部拉鋸戰。但是，在支持率民調中顯示出壓倒性優勢的是剛剛就任高雄市長的韓國瑜。支持率低迷的王金平和吳敦義不得不放棄了黨內初選。黨內當權派擔心黨內「局外人」韓國瑜的崛起，促使鴻海精密工業董事長郭台銘參選。
在 7 月進行的黨內初選中，韓國瑜、郭台銘、朱立倫等人展開了角逐，最終韓取得了壓倒性勝利，成為了國民黨提名候選人。但是韓的人氣在此時已上升到了極限。首先，民眾對韓的大陸政策的擔憂不斷擴大。韓無視外部形勢的變化，只提及「九二共識」15、「改善與中國的關係」，避談對習近平的演講和香港的抗議行動
的評價。其次，高雄市民對於韓國瑜剛就任市長就參加總統大選的不滿情緒高漲。
第三，黨內沒有實現團結。在初選中與韓展開競爭的郭台銘對結果感到不滿，於 9
月退出國民黨。黨內實力人士都有各自的想法。此後，直到終盤戰，黨內也沒有團
結起來。
11 月，國民黨公布了不分區立委名單。名單上排在前幾名的「當選安全名單」
中，有被認為是親中派的退役軍人吳斯懷和前警大教授葉毓蘭等人。另外，吳敦義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頁 49-80。
14對蔡英文總統的訪談，2019 年 9 月 3 日。
15
1992 年兩岸之間所形成的見解。中國方面主張雙方確認了「一個中國原則」的共識，台灣的國民黨則是主張「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國民黨的主張被稱為「一中各表」，包含中華民國存在的主張。中國方面，在胡錦濤時代雖然沒有接受國民黨的解釋，但也沒有否定。可是在 2019 年 1 月
習近平的演說中，否定了國民黨解釋的餘地。詳細可參照小笠原欣幸，前揭書，2019b 年。

22主席也將自己的名字放入「安全名單」。這受到黨內外的強烈不滿和批評。隨著批
評的擴大，吳敦義把自己的排名往後移動並移出了「安全名單」，但因為吳斯懷和葉毓蘭仍保持不變，造成「國民黨親中」的批評仍在繼續。
不分區立委名單加深了民眾對國民黨路線的懷疑，國民黨的選舉形勢進一步
惡化。在選區的選戰中，由於候選人的選民服務備受重視，所以有中央選舉和地方
選舉兩方面的因素。部分選民透過「分裂投票」的投票行為，分開考量總統選舉和
區域立委候選人的選擇。幾位國民黨候選人在選區內，以異於黨的招牌的個人獨特
的方式保持領先，與民進黨候選人競爭。但由於韓國瑜處於劣勢以及國民黨形象的
下滑逐漸削弱國民黨勢力，使得原本在選區領先的國民黨候選人一個一個地被逆襲。
到了終盤戰的 12 月，韓國瑜的支持率仍然低迷。焦慮不斷加深的韓陣營指示
支持者說：「只要接到民意調查的電話就回答說支持蔡英文。」這個行為企圖擾亂
了民調，並透過口耳相傳方式宣傳「韓正在追趕當中」，以扭轉選情的奇招。當然，這樣的奇招不可能行得通。
只是，韓國瑜的選情在 12 月中旬到了最低點，從下旬到投票日之前，韓陣營
的氣勢多少有所恢復。韓陣營在投票日的兩天前在台北市內成功地舉行了大規模的選舉集會，挽回了流向宋楚瑜的選票，但仍舊未能擊垮蔡的選票。最終，韓國瑜
以極大的差距敗北，國民黨的立委席次則是和上屆歷史性的敗北一樣，也只有 38
席。
（三） 「韓國瑜現象」
如果深究國民黨的敗因，就要探索由韓國瑜候選人及其狂熱支持者「韓粉」所
製造出的「韓國瑜現象」。它在 2018 年的地方選舉中發揮了強大的力量。韓體現
的是中華民國民族主義。在韓的選舉集會上，每次都會有非常多的中華民國國旗被揮舞著。如果將「韓國瑜現象」定位於在世界上興起的民粹主義現象來看，可以說它接近於強調保守價值觀和國家權威的右派民粹主義，反對自由主義價值觀。而韓
的政治主張核心是「反民進黨」。
支持韓的這種主張，在網路上關注韓的動向，積極參與韓的造勢活動的就是「韓粉」。「韓粉」的核心成員主要是五十歲以上的公務員、教師和軍人及領取軍
公教年金的人。地方農民和個體戶的支持也不少。從社會階層來講範圍很廣。從年
齡層來講中年和老年人居多，年輕人很少。韓的集會通常有 5 至 10 萬人參加，在網上支持韓的投稿和回應也很多，因此「韓粉」的人數應該非常多。

23

但韓粉的特點是排他性。通常，核心支持層具有溢出效應，能讓自己周圍的淺
色支持層擴大。但是，從「韓粉」的情況來看，其特點是內部狂熱的邏輯與外部不同導致溢出效果有限，因此支持不會擴散到核心支持層之外。即使核心人數很多，但卻不能向外擴大的話，仍舊是少數派。
之所以無法擴大的理由在於「韓國瑜現象」出現的背景之中。也就是，對廣義
的台灣認同正在擴大的台灣社會現狀的疏遠感、焦躁感、危機感。持有這種感情的人是韓的支持層。這個支持層原本希望馬英九能夠扭轉形勢，但後來卻對馬感到失望，他們認為像馬這樣高學歷、有留學經歷、聰明的傳統國民黨菁英無法與民進黨對抗。韓國瑜承受了這些失望和不滿，所以牢牢地抓住了支持者的心16。這種「韓粉」的性質可以說決定了韓以及國民黨的沉浮。
（四） 意識形態與支持結構
關於韓國瑜的意識形態立場在台灣的支持結構中處於什麼樣的位置，若參照
筆者製作的「總統選舉中的意識形態和支持結構」圖應該能夠容易理解17。該圖顯
示出在現代台灣的意識形態結構中，台灣民族主義和中華民國民族主義這兩個堅固的民族主義分別位於左右兩極，而「台灣認同」這種溫和寬鬆的立場則擴散於兩
者之間，是一個三極結構。圖 1-8 顯示了 2020 年選舉的構成。
左側的台灣民族主義是解體中華民國，爭取獨立建立台灣共和國的立場。右側的中華民國民族主義（簡稱中國民族主義）則期待台灣與中國大陸之間的羈絆與未來的統一，強調中華民國的立場。另一方面，「台灣認同」的立場則是希望繼續維
持台灣目前的現狀，也就是已歷經民主化、台灣化的中華民國的現狀。數量上最多
的是「台灣認同」，兩種民族主義則都是少數派。
如果位於兩種民族主義之間的「台灣認同」的定位不同的話，其所描繪出的總
統選舉的構成圖也會有所不同。台灣的政黨政治多年來一直被理解為以民進黨為
代表的台灣民族主義和以國民黨為代表的中國民族主義的兩極結構。在左右兩極的視野裡，所謂中間層通常被認為是在兩極意識形態結構之間所擴散的被動而且
分散的存在，並非上述「台灣認同」此單一立場。因此，兩極意識形態陣營人士認為如果能夠熱切地呼籲自己的理念，那麼就可以爭取到中間層而成為多數派。
但是，筆者特意不將這個中間層稱為「中間派」，而是定位為「台灣認同」的
原因是，如果稱之為「中間派」，在比較政治學領域就會被理解為和其他國家的「中1617

小笠原欣幸，〈米中対立下の台湾総統選〉，《Voice》第 505 号（2020 年 1 月）
，頁 106-115。
小笠原欣幸，前揭書，2019b 年，頁 319-322。

24

間派」一樣，認為那是一種處於意識形態中間的、沒有政治顏色的白紙狀態。然而，
實際上，這個中間的廣大的層面，已經染上了「台灣」這一色彩。
無論是民進黨還是國民黨，如果不配合這種「溫和寬鬆的台灣認同」，就無法
形成多數派。這是過去六次總統選舉分析中顯示出來的趨勢，這次的第七次選舉結
果也證明了這一點。換句話說，台灣總統選舉的法則，就是贏得較多「台灣認同」
票數的候選人就會獲勝。
圖 1-8

2020 年總統選舉中的意識形態和支持結構（出處）筆者製作。

考量到這一點的話，從圖 1-8 就能夠理解韓失敗的原因。韓陣營雖然立足於中國民族主義，但也理解當然要得到中間派的投票。對蔡陣營來說，如果能把韓封鎖
在中國民族主義的框架裡，就能得勝。為此，蔡陣營用「韓國瑜親中論」來進行牽制，散布一種危機感，讓人覺得如果把台灣交給韓的話，中華民國有可能會滅亡。
國民黨與中國共產黨有合作關係，所以韓陣營不能進行有效的消毒。這就是為何針對習近平演說和香港的抗議活動，韓無法發表明確的見解，不斷重複模棱兩可發言的主要原因。因為這一牽制，令韓陣營受到侷限而無法往中間前進。
相反地，韓陣營則拿出「九二共識」，試圖阻止蔡陣營前進。在 2012 年的選舉中，馬英九有效利用「九二共識」成功牽制住了蔡英文。由於蔡英文和民進黨的
立場是不承認「九二共識」，因此中間派的「台灣認同」中接受「九二共識」的選
民民眾轉向支持馬英九。但在這次，「九二共識」的含義並不是國民黨向來主張的25

「一中各表」，而是轉換成了北京方面所強調的「一中原則」。因為在習近平的演
講中否定了「一中各表」的「各表」。但是即使如此，韓也只是反覆強調「九二共識」，因此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導致沒有成功爭取到中間層。
實際上，這樣的構成與 2016 年的選舉相同。圖 1-8 和筆者在四年前 2016 年選舉中，國民黨候選人為洪秀柱時所製作的圖是一樣的。這意味著，立足於中國民族主義的國民黨難以獲得「台灣認同」的選票，這一事實已經結構化。

五、 選區的現場（一） 實地調查此處想介紹一下候選人和選民在這次選舉中如何互相影響的具體例子。因為總統選舉和立法委員選舉這兩個選舉是連動的，所以以立委選舉的選區作為觀察點是比較合適的。筆者自選戰正式開打的 2019 年秋天以來，每個月訪問台灣，從
台北市、新北市等大城市，到宜蘭縣、花蓮縣等農村地區及東海岸，共訪問了 22
個選區。與 40 名參選立委選舉的民進黨、國民黨、無黨籍等各派候選人會見，並對更多的選舉相關人士進行了訪談調查。
表 1-10

訪問的選區和候選人選區

會見的候選人選區

會見的候選人

台北市 1

吳思瑤（民）、汪志冰（國）台中市 4張廖萬堅（民）、黃馨慧（國）台北市 4高嘉瑜（民）彰化縣 2

黃秀芳（民）、張瀚天（國）台北市 5林昶佐（無）、林郁方（國）彰化縣 3洪宗熠（民）、謝依鳳（國）新北市 7

羅致政（民）雲林縣 1

蘇治芬（民）、［張嘉群（國）陣營的張麗善］

新北市 10吳琪銘（民）、林金結（國）
、李
縉穎（無）

雲林縣 2

劉建國（民）

新北市 12

賴品妤（民）、李永萍（國）、孫繼正（安定力量）

高雄市 3劉世芳（民）

桃園市 1

鄭運鵬（民）、陳根德（國）高雄市 5李昆澤（民）、黃柏霖（國）桃園市 2

黃世傑（民）、吳志揚（國）高雄市 6趙天麟（民）、陳美雅（國）桃園市 4鄭寶清（民）、萬美玲（國）高雄市 7許智傑（民）、李雅靜（國）、［陳惠敏（時力）陣營的黃捷］

桃園市 6

趙正宇（民）宜蘭縣

陳歐珀（民）、呂國華（國）台中市 3

洪慈庸（無）、張睿倉（民眾黨）花蓮縣

蕭美琴（民）、傅崐萁（無）、［黃啟嘉（國）陣營的吳采勳］（出處）筆者製作。
（註）［］内指的是陣營相關人士，非候選人本人。

26

調查的主題是各選區的爭論點和各候選人的選情，也詢問了該選區對蔡政府
的評價、總統候選人的選情、以及香港情勢的影響。訪問的選區如下：台北市 1、4、5，新北市 7、10、12，桃園市 1、2、4、6，台中市 3、4，彰化縣 2、3，雲林
縣 1、2，高雄市 3、5、6、7，宜蘭縣（單一選區）、花蓮縣（單一選區）。這些
都是激戰區。
進行訪談調查的 40 名候選人及 22 個選區如表 1-10 所示。該選區中與候選人
具有同樣重要性的 3 位選舉相關人士也列入表中。此外，雖然表中沒有涵蓋，但也
詢問了在這些縣市的選舉專家意見。
（二） 從選區觀察到的總統選舉
由於筆者實地調查的選區選擇了激戰區，所以基本上民進黨候選人正在迎頭
趕上，或是戰到難分高下，抑或是終於逆轉領先的情況。隨著時間變化，選情對民
進黨越來越有利。國民黨候選人恰恰相反，隨著時間的流逝，選區的優勢往不利的方向發展。在哪個時間點上，選情有了變化乃是取決於各個選區的支持結構和候選
人的能力等。
此處會先介紹一下民進黨的情況。 在 2019 年上半年，民進黨候選人在各地苦戰。許多候選人表示，原因在於民進黨 2018 年地方選舉大敗以及對蔡政府內政改
革的不滿等所造成的影響。但是，2019 年秋天，民進黨候選人認為「最糟糕的情況已經過去了，蔡政府已步入正軌」。
例如，引起激烈抗議活動的年金改革方案於 2018 年 7 月起正式實施後，被認為在社會上已告一段落。同性婚姻合法化雖然說也受到社會各階層和民進黨的一
些支持者的疑慮及反對，但是法案於 2019 年 5 月通過並實施後，原先預想的社會動盪並未發生，反對聲浪也消失了。另一方面，諸如減稅、提高基本工資、生育支
援和地方基礎建設等經濟和社會政策亦逐漸得到認可。
關於此後的選情，許多民進黨候選人認為「蔡英文在總統大選領先之後，也讓
自己的選情好轉。」蔡之所以領先的主要原因是，多半得到下列回答，「蔡總統在關於台灣應有的狀況的主張得到了支持」（認同因素），或者是「蔡針對中國的施壓
和香港情勢的政策及態度得到了支持」（中國因素），但也有不少回答是「因為韓國瑜沒有資格當候選人」（內部因素）。這顯示出「國民黨選舉失敗」的這種解釋也能
成立18。
此外，還有人回答是，在九合一地方選舉敗選後上任的行政院長蘇貞昌所帶來的效果（內部因素），像是「蔡政府的動作有所改善」、「我們正在做的事情有傳達給人民」。配合蘇貞昌內閣上路後，蔡政府在媒體對應有所改善，由蘇院長領導的福田円，〈台湾総統選・試される民主主義の成熟〉，《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頁
100-101。
1827

政府各部門積極提供容易理解的訊息，並迅速對民眾的誤解和假新聞做出回應等，
確實有奏效。
民進黨候選人的競選活動基本上是與蔡總統合作，並且同時宣傳民進黨政府
的成績以及候選人本身在選區服務的成績。民進黨候選人的選舉海報和大型看板，
大部分使用與蔡總統的合照，候選人個人的獨照較少。有關選戰最後階段如何進行
的問題，雖然選區的支持結構不同，策略有些不同，但是基本上主要還是以支持蔡總統連任和民進黨維持國會過半的宣傳為中心。
接下來，將介紹國民黨的情形。2019 年秋天之際，激戰區的基本構成是，在總
統大選部分，蔡占上風，韓則是處於劣勢，可是立委選舉的部分，國民黨候選人擁有比較強大的後援會及支持團體，是在一個能夠和民進黨匹敵的情況。
對蔡政府的評價方面，所有國民黨候選人都給予了否定的回答。聽到許多理由
是，反對蔡政府的改革、民進黨的政治手段蠻橫以及對蔡總統個人的負面評價。此外，也有一些候選人提到了兩岸關係的惡化。由於國民黨候選人自然與國民黨支持者有較多接觸，因此他們傾向於做出「蔡政府支持持續低迷」的分析。
國民黨候選人的宣傳主要是爭取對蔡英文和民進黨的反對票，並宣傳個人的
選民服務能力（包括在立院問政的活動），但是很少積極宣傳國民黨的政策。從宏
觀角度來看，這可以看作是 2019 年下半，「台灣經濟相對良好」的認知擴大，以至於民眾對於國民黨招牌政策「改善兩岸關係，擴大台灣經濟利益」的認同較低。這
也與習演講及香港情勢導致兩岸關係氣氛的變化有關。當然，每個選區都有一定數
量的選民同意國民黨的招牌政策，因此持續宣傳，但效果不佳。
國民黨立委候選人當中，針對韓國瑜在自己的選區中處於劣勢，既有承認也有
不承認的。不承認的情況下，有些是對事實認知有落差，有些可能是出於選舉策略
上的考量，認為最好不要承認處於下風。承認處於劣勢的情況下，有許多候選人提了自己的選區服務和支持基本盤的優勢，並談到了分裂投票的預想（既使總統票投給蔡英文，立法票仍是投給國民黨的投票行為）。
對於國民黨候選人來說，如何宣傳與韓國瑜的關係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
如果韓國瑜在自己的選區輸很多，與韓國瑜聯手舉行競選活動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但是，與黨正式提名候選人韓國瑜保持距離也很奇怪。加上，還有狂熱的「韓粉」的存在。
「韓粉」是國民黨立委候選人在選區的重要支持者。如果國民黨候選人公
開表示要「與韓保持距離」，「韓粉」務必會以「叛徒」的標籤進行激烈抗議。
立場微妙的候選人，在選舉海報和大型看板上，會若無其事地調整與韓國瑜的
合照及候選人個人獨照的比例。某位候選人在街頭上的選舉看板幾乎都是獨照，但如果都不宣傳韓的話，會遭到「韓粉」的批評，因此只有在他的競選總部才使用了與韓的合照，以作為「藉口」。在國民黨初選時或是在之前就力捧韓國瑜的候選人，
會選擇與韓國瑜同甘共苦的路，強調與韓的合作，使用許多兩人合照。
一些有望勝選但意外落選的候選人當中，也有強調與韓國瑜的關係的案例。

28另外，相反地，被認為不容易當選卻擊敗現任民進黨立委的候選人當中，也有人不太強調與韓的關係。強調與韓的關係的張嘉群（雲林 1）、顏寬恒（台中 2）、李永萍（新北 12）落選了，未強調的謝衣鳳（彰化 3）、萬美玲（桃園 4）則是當選。
每個選區都有各自的情況，並非因為與韓有關而落選，這是滿有意思的傾向。
（三） 香港情勢的影響
這次與 22 個選區的 40 位候選人進行會面時，針對「香港情勢對選區的影響」
向所有人進行了提問。幾乎所有候選人都回答說「有影響」。民進黨候選人表示「有助於自己的選情」。這是因為香港的情況顯示出「一國兩制」的限制，會讓人聯想
到中國的壓力也將轉向台灣，導致於轉向支持對中國採取強硬姿態的民進黨。但是，對影響程度的認知不盡相同。
國民黨候選人都是一樣的回應，他們的認知與對蔡英文的批評有關，認為「有（負面）影響。不過，這是因為蔡英文操縱並煽動選民的不安。」另一方面，回答「沒有影響」的只有花蓮縣的蕭美琴（民進黨）和傅崐萁（無黨籍）19。花蓮縣是國民黨的地盤，這裡對擴大兩岸交流的期望值很高，另外對交通問題這樣的地方性
議題很關心。由於花蓮縣的地方政治有其獨特性，因此導致了與其他縣市選區有不同的答案。
至於選民對香港情勢的關心程度，每個人肯定都是不同的。綜合會見的候選人
的意見來看，我們可以觀察到都市選區比起農村選區有更加關心香港情勢的傾向。
此外，年輕人比中老年層更加關心的看法，包括國民黨候選人在內都是這麼認為。
針對「在集會上有沒有選民談論香港的話題？」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有分歧的。
選舉集會是候選人聽見選民聲音的重要機會，通常涉及與選區生活有關的事項和陳情。如果在這個場合談及香港情勢的話，就可以說對這個問題的關心程度非常高。
另一方面，就算「沒有」提到，也會附帶回答說「有許多選民透過網路和電視看到
香港的新聞」、「這成為選民之間的話題」。
不管怎麼說，透過現場調查可以明確地知道，香港情勢對這次選舉產生了一定的影響。但是，如果詳細分類，有候選人認為香港情勢的發展對立委選舉的選區產
生了很大的影響，也有候選人認為香港情勢產生了間接影響，導致蔡英文的支持率
上升，並反映在自己的選情上。或者也有候選人認為，除了香港因素，還有先前的蔡政府支持度恢復、對韓國瑜的批判感等因素。雖然說一概僅以香港情勢對民進黨的得票產生影響這一結論過於簡化，但無庸置疑的是，香港情勢是分析 2020 年選
舉中不可或缺的因素。

19

花蓮縣選區的國民黨候選人黄啓嘉選舉辦公室的吳采勳主任也表示同樣看法。

29

六、 總結――對 2020 年選舉的評價那麼，究竟該如何評價這次總統及立法委員選舉的結果呢？蔡英文總統在選
舉期間明確拒絕「一國兩制」，並多次表態支持香港年輕人。她多次做出對比中國的政治體制與台灣的自由、民主的政治體制的發言。另外，還制定了防止台灣不受中國滲透工作影響的法律20。結果，她以總統選舉史上最高的 817 萬票連任。同時舉行的立法委員選舉也如前所述，執政黨民進黨保持了過半的席數。
確實，在這次選舉中，選民也並沒有肯定過去四年民進黨政府推動的所有立法
和政治議題。在 2018 年的地方選舉中，蔡政府在內政方面受到批評，蔡英文領導
的民進黨也是遭遇大敗。在選戰初期的時候，不得不預測蔡很難連任。
但總統選舉是決定台灣方向的選舉。選戰中，蔡總統所呼籲的是，如前面提到
的拒絕「一國兩制」，並堅持台灣的自由、民主。這讓支持率上升。因此，自然可以解讀為台灣選民支持蔡英文的「台灣應有的狀態」的主張，並且決定讓民進黨政
府繼續執政。總而言之，2020 年選舉中，台灣民意並不打算接受習近平演說中的統一，也就是明確表示「向習近平演說說『不』」。
這次選舉的結果與上次 2016 年選舉的結果幾乎相同。選舉結構也和上次一樣，
基本上民進黨爭取到了廣義的台灣認同的支持而取得勝利。另一方面也顯示出，國民黨與台灣認同不相容，所以就算國民黨在地方選舉中獲勝，在這種中央級別的總
統選舉形勢仍舊是非常不利。
四年前的 2016 年大選中，民進黨首次獲得了立法院過半席位，實現了「完全執政」。國民黨的一黨獨大時代不僅在權威主義體制時期，在民主化以後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這個時代已經結束，取而代之的是民進黨的相對優勢時代的到來。
正因為這一點，筆者將四年前的選舉定位為歷史性的選舉。2020 年的選舉結果再次確認了四年前選舉結果的意義。

參照自松田康博，前揭文，《外交》第 59 巻（2020 年 1-2 月）。在接近選舉的 2019 年 12 月 31日，
《反滲透法》在立法院表決、三讀通過。該法禁止受滲透來源之指示、委託，捐贈政治獻金或
進行相關活動。關於《反滲透法》可參照門間理良，〈蔡英文総統、800 万票超で再選〉，《東亜》
第 632 号（2020 年 2 月）
。
20

30

第 2 任期蔡英文政府的展望
小笠原欣幸（東京外國語大學大學院教授）

一、 前言
前文已廣泛地檢討 2020 年總統大選蔡英文連任的理由。本文將觸及有關新型
冠狀病毒的對應、討論選後的蔡政府的狀況，並且就今後四年的台灣政治動向進行
展望。

二、 對新型冠狀病毒的對應（一） 蔡政府的初期行動
2020 年 1 月 11 日的總統大選結束後，台灣以及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中國武漢。1 月 14 日，WHO（世界衛生組織）透過官方 Twitter 宣布「沒有明確證據顯示
新型冠狀病毒會人傳人」21。WHO 完全聽信了中國當局的說明，結果誤導了包括
武漢民眾在內的世界上許多人。家住武漢的女性作家方方在 2 月 9 日的日記中寫道：「『人不傳人，可控可防』這八個字，變成了一城血淚，無限辛酸。22」但是，台灣的蔡英文政府並沒有被這個訊息的迷惑，而是開始了對策。
蔡政府在 12 月 31 日接到「武漢發生了不明原因的肺炎」的情報，並採取了「考量有人傳人之可能性的防疫措施」。「疾病管制署」（Taiwan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早在當天晚上就開始針對武漢出發的直飛航班的檢疫，檢疫人員登機確認
乘客的健康狀態。同時還開始要求來自武漢的遊客、返台者如果在 10 天內出現發燒及呼吸道症狀立即與相關部門聯絡23。此時，與武漢之間直飛航班最多的是曼谷，
其次是東京，第 3 是台北（桃園．松山）。
圖-1 為 1 月 2 日視察台北松山機場檢疫所的衛生福利部部長陳時中的照片。
檢疫所前面的電子螢幕上正顯示著「武漢發生肺炎疫情」的提醒。台北松山機場為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January 14, 2020,<https://twitter.com/WHO/status/1217043229427761152?s=20>.
22
城山英巳，〈地球コラム：封鎖解除の武漢、コロナ「記憶」は消し去られるのか〉
，《時事ド
ットコム》
，2020 年 4 月 8 日，＜https://www.jiji.com/jc/v4?id=20200406world0002＞。
23
新聞稿，〈因應中國大陸武漢發生肺炎疫情，疾管署持續落實邊境檢疫及執行武漢入境班機之登機檢疫〉，《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19 年 12 月 31 日，＜
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zicpvVlBKj-UVeZ5yWBrLQ?typeid=9＞。
2131

了將機場內旅客的移動控制在最小範圍，將武漢直飛航班的停機位設在了距離檢
疫所最近的 8 號登機口24。同樣在 1 月 2 日也向醫療機構發出警告，提醒「嚴格採
取感染防護措施，在進行呼吸管插入等時，要佩戴 N95 口罩」25。
圖-12020 年 1 月 2 日，視察台北松山機場檢疫所的陳時中衛生福利部長（出處）衛生福利部官方臉書，2020 年 1 月 2 日。
（註）站在檢疫櫃檯的中間位置者為陳時中衛生福利部長。

1 月 8 日開始，台灣不僅對武漢直飛航班，各機場以及「小三通」的金門・馬祖渡輪港口，也開始針對有發燒症狀的旅客確認其武漢停留史26。另外，針對台灣
人前往武漢的情況，1 月 16 日將旅行訊息調整為「警示(Alert)」，並在 1 月 21 日
提高至第三級的「警告(Warning)」。
1 月上旬開始就有報告稱武漢發生了肺炎，這引起了多國衛生保健部門的注意。
《衛生福利部官方臉書》，2020 年 1 月 2 日，＜https://www.facebook.com/470265436473213/posts/1439467276219686/＞。
25
新聞稿，〈為因應中國大陸武漢肺炎疫情，籲請民眾前往該地區及返國應做好相關防護措施〉，《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20 年 1 月 2 日，＜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g9UhvECqZ9jRayWsVjrl1A?typeid=9＞。
26
新聞稿，〈因應中國大陸武漢肺炎疫情，國際及小三通港埠全面提升警戒〉，《衛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2020 年 1 月 8 日，＜
https://www.cdc.gov.tw/Bulletin/Detail/assS47DJNWftQQzGFez1WQ?typeid=9＞。
2432

但是，可能因為中國當局及 WHO 解釋說「未發現人傳人的明確證據」，因此各國
沒有特別提高警戒。1 月 18 日武漢還舉行了一萬多戶家庭一家出一道菜、被稱為「萬家宴」的傳統活動。習近平總書記做出防止感染擴大的「重要指示」是在 1 月
20 日，武漢封城則是在 1 月 23 日。
台灣開始限制與中國大陸之間的人員移動是在 1 月 26 日，並不能稱得上非常早。但是這個措施主要是禁止居住在湖北省的中國人訪台，對於包括留學生在內的
湖北省以外的中國人亦要求其延期訪台，對於已通過檢查進入台灣的中國人，導入了 14 天的健康觀察制度，這些都是感染擴大初期的適當對應。這一期間，蔡政府
採取了切實的檢疫、提醒民眾注意、向醫療機構預警、嚴防嚴控的邊境作戰姿態。
台灣首例確診感染病例是在 1 月 21 日，是一名從武漢返回台灣的商人，是在機場檢疫時發現的。
對台灣來說幸運的是，中國大陸來的遊客近年來有所減少。由於蔡英文政府不承認「九二共識」，所以中國對其採取了「制裁」，使得 2016 年以後訪問台灣的大陸旅行團不斷減少。而且，2019 年 8 月開始，原則上禁止自由旅行。因此，2020
年 1 月的大陸遊客訪台人數為 9 萬 1085 人，跌破 10 萬人。這與馬英九政府末期
2016 年 2 月的 40 萬 5307 人相比，減少到四分之一以下。這是能夠進一步控制感
染擴大的重要積極因素。
蔡政府於 1 月 20 日在「疾病管制署」成立「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中央流行疫
情指揮中心」，統一發布所有的感染對策及感染相關訊息。1 月 24 日起，由衛生福利部長陳時中出任該指揮中心的最高指揮官。該中心於 2 月 27 日被升級為行政院
的「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權限得到了進一步強化。指揮中心的陳時中指揮官
每天定時召開記者會，針對台灣的感染狀況及政府的感染對策進行仔細的說明。記者會也透過網路直播，受到很多人的關注。
1 月下旬之後，訪台的中國人以及從中國大陸返台的人的確診病例持續增加，民眾的警戒心立刻提高，台灣的口罩供應不足情況也愈發嚴峻。蔡政府考量到中國的情況，採取措施禁止口罩的出口及攜帶口罩出境，同時徵用口罩的生產設備，打造官民一體的增產體制27。而且，從 2 月 6 日開始限制口罩的購買。
在台灣，製造出來的口罩全部由政府收購，並導入實名制，在購買時需出示嵌
有 IC 晶片的健康保險卡。最初階段的限制十分嚴格，每人每週只能購買 2 個口罩，而且需要排隊購買，十分不便。對此，民間的技術人員獲得數位政務委員唐鳳的支持，義務開發出一款應用程式，讓各藥店的口罩存量一目了然，提高了市民的便利性。實名制與銷售狀況的透明化，減少了口罩不足情況下產生的不公平感。

政府提供增產用的設備，民間企業來負責生產，由於是採用 24 小時體制來增加產量，因此也
動員現役軍人及預備軍人的體制。（〈台湾マスク配給、軍も支えた SARS 経験もとに法整備〉，《朝日新聞》，2020 年 3 月 23 日，＜https://digital.asahi.com/articles/ASN3P7W3VN3KUHBI02B.html＞）。
27

33

蔡政府盡可能採取各種措施拼命防止感染擴大。關於入境限制，2 月 7 日起實
施了下列措施，禁止所有中國人入境台灣，14 天以內有入境過或者居住過中國的外國人也被禁止入境，曾經去過中國大陸・香港・澳門旅行的台灣人則需要在家待機 14 天（居家檢疫）。進入 3 月，這一入境限制擴大到北美・歐洲・中東各國，3
月 19 日起禁止所有外國人入境，有特別許可的外國人及返台的台灣人需要居家隔
離 14 天。此外，3 月 21 日起，將國外旅遊訊息提升為最高級別的「警告(Warning)」，勸告民眾避免所有的出國旅行。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在感染者確診後會追蹤感染途徑來查明感染源，持續尋找密切接觸者。密切接觸者被要求居家隔離，從海外返台的人被要求居家檢疫，兩者都不允許外出，會透過手機把握其所在位置，並透過電話訪問對其每天的所在
地及健康情況進行確認28。如果違反這一規定（外出等）最高會被處以 100 萬新台
幣（約 360 萬日元）的罰款。這一系列的措施雖然限制了國民的權利和自由，但民眾普遍理解其必要性並支持這些措施。因為如此，台灣遏止感染擴大。
市民也發揮了公共精神。台灣的網上不時出現「我沒關係，請優先把口罩給需
要的地方」（我 OK，你先領）這樣的訊息。台灣的學校將春節假期延長了到 2 月
中旬，並暫停開學，但是已於 2 月 25 日復課。各學校每天早上在校門口檢查學生的體溫，超過 37.5 度的話，就會讓學生回家休息。測溫體制也擴展到公共機關、
公共交通，得到了市民的理解和配合。口罩的生產和銷售方法不斷進化，4 月終於到了可以捐贈口罩給日美歐等國進行人道援助。
截至 7 月 31 日，台灣的感染者人數累計 467 人，死亡人數僅為 7 人。感染者之中，從海外來台旅行或返台的人為 376 人，遠洋歸航的海軍艦艇上確診 36 人，
台灣島內的感染者只有 55 人。在世界各國持續爆發感染的情況下，台灣的防疫成
績受到了國際的矚目，也被很多國際媒體報導29。
（二） 「先招」的原因
蔡政府的新型冠狀病毒對策在非常早的階段就啟動了，並且得到了強力的推動。蔡政府能夠推行「先招」對應措施主要有以下 4 個因素：①SARS 的經驗、②
對中國的不信任、③被 WHO 排除、④國內的政治壓力。以下將對此簡單總結。
① SARS 的經驗台灣在 2003 年之時未能充分對應起源於中國大陸的 SARS，這一痛苦的經驗
是被廣泛共有的。SARS 危機最嚴重的時期，被陳水扁政府任命為衛生署長，成為〈新型コロナ 台湾、入境者厳しく隔離 位置把握、抜き打ち電話も〉，《毎日新聞》，2020
年 4 月 2 日，＜https://mainichi.jp/articles/20200402/ddm/007/040/129000c＞。
29“Taiwan's coronavirus response is among the best globally,” CNN, April 5, 2020,<https://edition.cnn.com/2020/04/04/asia/taiwan-coronavirus-response-who-intl-hnk/index.html>.
28

34

SARS 對策的前線指揮的是副總統陳建仁。陳建仁是公共衛生的專家，他認為可以透過徹底的隔離來封鎖病毒。另外，他還透過 SARS 的經驗，強調「不要隱瞞感染狀況，透明化是十分重要的」30。適當的隔離和訊息公開成為蔡政府感染對策的支柱，副總統陳建仁在政府內部發揮了吸取 SARS 教訓的重要作用。
台灣經歷了 SARS 之後，佩戴口罩、用肥皂洗手、嚴格執行消毒等基礎的感染對策已深入整個社會。另外，還修訂了相關法律，使政府能夠在法律層面上採取強力的感染對策，並就行使其權力達成了一定的共識。這種 SARS 後的高度社會意
識，有助於防止新型冠狀病毒的感染擴大。
② 對中國的不信任
蔡政府初期行動較早的根本原因是對中國的不信任。他們認為在 SARS 之時
由於中國訊息提供的延誤導致台灣疫情擴大，加上本來就對不信任中國政府，蔡政府懷疑中國可能隱瞞了一些訊息，因此立刻開始了感染對策。
台灣社會對中國共產黨有著很深的不信任感。讓這種不信任感固定下來的是蔣介石・蔣經國，在台灣的歷史轉換當中，民進黨將其繼承下來。國民黨從 2005
年開始轉換為國共合作的方針，並擔任批評「蔡政府不信任中國」的角色。這讓許
多選民感到「選擇民進黨政府真是太好了」。
③ 被 WHO 排除
台灣雖然早就被聯合國及聯合國下屬機構排除在外，但被像 WHO 這樣關係
到每個人健康的領域的機構排除在外，台灣還是充滿強烈的不滿和不安。雖然台灣與 WHO 有一定的接觸，但是並不能共享充足的訊息。感染對策由於限制了民眾的
自由和權利，不論是哪個國家的政府都無法輕易下決定。因此需要參考 WHO 的分析和建議。這次 WHO 的判斷在感染擴大的初期「對應太慢」。但是，因為台灣認
知到只能靠自己保護自己，所以不須理會 WHO，可立即採取必要的措施。雖然台灣非常希望加入 WHO，但這次被排除在外卻起了積極作用。
④ 國内的政治壓力
民主化之後的台灣政治，形成了交雜著民眾的強烈的主權者意識以及對政權
的巨大期待的政治文化31。即使在一次選舉中獲勝，如果選民認為該政府並不適合，
那麼下一次的選舉一定會大敗。蔡英文在 1 月的總統大選剛剛連任，政府的正當
性十足，但只要稍一鬆懈就會感到「被踢出政權」的緊張氣氛。在經歷了 2018 年
地方選舉的大敗之後，政權幹部和閣僚們共同擁有透過詳細的說明和重視及時反〈副總統接受《日本產業經濟新聞社》專訪〉，《中華民國總統府》，2020 年 2 月 27 日，＜
https://www.president.gov.tw/NEWS/25241/%E9%99%B3%E5%BB%BA%E4%BB%81＞。
31關於台灣式民主主義的探討可參照小笠原欣幸，前揭書，2019b 年，頁 326-330。
30

35

應來重獲民眾信賴的經驗。這對此次的感染對策有積極作用。
上述的四個因素的交織，使得蔡政府在對應新型冠狀病毒上獲得成功。台灣的
案例將是一個重要案例，不是透過威權主義體制的強權主導，而是透過民主主義的機能來防止傳染擴大。
（三） 政府支持率上升根據 2 月 12 日發布的台灣電視台 TVBS 民意調查結果，蔡英文總統的滿意度
上升到 54%，是政府上台以來的最高值。
「不滿意」為 29%，
「沒意見」為 16%32。
這可以解釋為對 1 月的選舉結果給予肯定評價，也可以說是針對選後的新型冠狀
病毒對策有好評。對政府的感染對策是否滿意的問題，回答「滿意」為 71%，
「不滿意」為 17%，「沒意見」為 11%。實施的口罩限購等政策雖然對市民生活產生影響，但政府支持率卻大幅上升。
蔡英文的滿意度自 3 月以來進一步上升。據 3 月 25 日公布的 TVBS 民意調查顯示，「滿意」的為 60%，刷新了政府上台以來的最高記錄。
「不滿意」的為 22%，
「沒意見」的為 18%。這次調查中，對政府的感染對策感到「滿意」的為 84%，
「不滿意」的為 9%，「沒意見」的為 7%。此外，針對擔任感染對策指揮官的陳時
中的滿意度達到了 91%33。這在對政府、政治家、公權力的信任感較低的台灣，表現出如此高的信任感是非常罕見的。
如果比較蔡英文總統和馬英九前總統的滿意度變化也頗有意思。本文參考
TVBS 的民意調查，製作了一個折線圖（圖-2），是從馬總統的滿意度調查日起開始累計 8 年，與蔡英文進行比較。比較兩者的第一任期，馬英九的滿意度比較高。
但是 2012 年 1 月成功連任的馬英九因為在美國產牛肉進口限制緩解等問題造成滿
意度急遽下降，並且沒有得到恢復。反而，蔡英文連任後滿意度大幅提高。在第二任期的開始，兩者的折線就完全往不同方向發展。
台灣政治的潮流變化十分激烈，因此這種高滿意度並不能保證蔡政府第二任期的穩定執政。
「新冠危機」不僅包括抑制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擴大，還包括振興蕭條的經濟、支援受到影響的企業主和社會弱勢，以及恢復人與人之間的社會聯繫等
難題。這些課題進一步累積到新冠危機之前的一些課題上，順利解決這些所有課題
是不可能的，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蔡總統的滿意度應該也會下降。儘管如此，在涉及國民生命的問題上確實獲得了很高的評價。因此，長遠來看，蔡政府的第二任〈選後一個月，蔡英文總統滿意度與武漢肺炎疫情民調〉，《TVBS 民意調查中心》，2020 年 2月 12 日，＜https://cc.tvbs.com.tw/portal/file/poll_center/2020/20200213/5bb7f1fe8a47db1b537d185c004018ad.pdf＞。
33〈蔡英文總統滿意度與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民調〉，《TVBS 民意調查中心》，2020 年 3 月 25 日，＜
https://cc.tvbs.com.tw/portal/file/poll_center/2020/20200326/d1c2bea9ec4cc133b96a8369f5115382.pdf
＞。
32

36

期不太可能會像馬政府一樣，支持率急速下滑後持續低迷。
圖-2

蔡英文總統與馬英九前總統的滿意度對比（出處）參考 TVBS 的民意調查由筆者製作。

三、 今後的台灣政局
（一） 基本形勢目前我們無法得知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將會如何平息，疫情平息之後經濟社會
問題會有多大。新冠危機將成為一個新的變數，並可能會改變台灣政治的方向。然而，這個變數是新冠危機前的政治形勢中本來就有的變數的延續。在展望今後台灣
政局前，此處首先先整理一下新冠危機前的形勢認知。
首先，從台灣內部的政治權力結構來看，可預見未來四年民進黨的優勢。正如
前文所指出的，民進黨獲得了「台灣認同」的中間層的支持。民進黨在國民黨的大本營北部的支持得到擴大。相反，國民黨卻很難打進中間層。國民黨存在結構性問
題，此內容會在後續討論。
「第三勢力」也不太可能在未來四年內大幅削減民進黨
的支持層。
蔡英文總統從 2018 年地方選舉大敗的谷底帶領民進黨取得勝利，因此提高了

37黨內領導能力，強化了權力基礎。另外，她並沒有趕走蘇貞昌和賴清德等黨內競爭
者，而是將他們活用在政權內部就任行政院長和新副手，從這一點上看，她已經具
備了老練的政治手腕。人事上起用老實但不起眼的務實人士作為閣僚的蔡政府第一任期雖然受到了批判，但是負責感染對策的陳時中衛生福利部長和指揮口罩增產的沈榮津經濟部長等人所取得的成績，使蔡總統的人事任用也得到了評價。
在內政部分，諸如台灣經濟基礎的強化、少子高齡化對策、年輕人的就業・工資・居住對策等問題堆積如山。正如佐藤幸人所說，政府第一任期強行推進的各種
改革雖然弄得「渾身是火」，但也多虧這一點，對抗型的改革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
34
解決 。蔡總統可能考慮在執政第二任期致力於實際解決經濟社會中的課題並做出
成績，但焦點在於這些政策能夠推動多少。
然後，民進黨的優勢結構，可以透過對中及對美關係之中看出。中國對蔡總統的連任感到不愉快。然而，這次選舉再次證明，如果中國對台灣採取強硬態度，將
有利於民進黨。而且，即使提供像是「惠台政策」這樣的利益，效果也是有限的。
正如川上桃子所說，以爭取台灣民心為前提的台灣和中國的關係正朝著弱化的方向發展35。
此外，由於美國越來越警惕中國，所以很可能繼續支持和支援台灣。對於習近平領導而言，在美中對立的結構愈發深化的情況下，對台灣問題採取行動的風險很大。而且香港情勢也持續令人擔憂。習近平有可能會加強對台灣的壓力，但正如松
田康博所說，不太會對台灣採取極端強硬的措施36。雖然兩岸關係持續膠著，但也
不會立即對民進黨產生不利的狀態。
這個基本形勢中又加上了新冠危機這一變數。目前可以看到如下問題。由於在台灣蔡政府的感染對策取得成績，新冠危機變數很有可能會朝著對民進黨有利的方向發展。中國雖然抑制了感染擴大，但又增加了新的緊迫課題，即全世界的新冠危機造成中國經濟的低迷以及中國的國際形象低落。雖然備受中國壓力的蔡政府
也面臨著嚴峻的情況，但習近平的對台政策的效果也漸漸減弱。
（二） 第二任期就職演說2020 年 5 月 20 日，蔡英文發表了第二任期就職演說。蔡英文的演說當中，首先感謝了從事防疫工作的所有人，最後也對醫療人員、超商店員、司機等在現場發
揮作用的防疫英雄們表示感謝。整體來看，這次演說並沒有講述新的內容，而是給

佐藤幸人，〈第 4 章 第 2 期蔡英文政権の課題――経済、社会的側面から――〉，佐藤幸人、
小笠原欣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頁 101-123。
35
川上桃子，〈第 3 章 「繁栄と自立のディレンマ」の構図と蔡英文再選――対中経済関係の視点から――〉，佐藤幸人、小笠原欣幸、松田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20 年），頁 81-99。
36
松田康博，前揭文，2020 年。
34

38

人以堅實且重視穩定的印象。
與四年前的演說相比，演說的時間（字數）雖然相同，但由於加入了防疫工作
的內容，所以言及各領域的比例略有變化。這次從比重上來看，經濟和產業發展相關的內容變多，兩岸相關的內容減少。四年前關於年金等改革相關的內容較多。這次雖然談到了國防改革、司法改革等持續改革的內容，但有一種踏實感。
兩岸關係是四年前內外關注的焦點，蔡總統也進行了深入研究，表示出作為民
進黨政府最大限度的現實姿態以便於能與中國對話。這次雖然在中華民國憲法、維持現狀這些關鍵詞沒有改變，但給人的印象卻很冷淡。
這反映出習近平方面完全不認可蔡英文方面的態度，兩岸關係已經進入了膠
著狀態，加上中國還強化對台壓力，讓台灣方面處於不太可能提出什麼方案的狀態。
蔡總統再次表明了過去四年的路線，即「不屈服於中國的壓力，但是也不挑釁中
國」，可能這樣就足夠了。關係到國際社會的部分與四年前大致相同。
四年前的演說中沒有出現，但這次有的是「中華民國台灣」這個詞。這個詞在2019 年的選戰中被使用過。過去的用法，筆者曾解釋過是把民主化、台灣化的中華民國稱為「中華民國台灣」，這是為了與民主化以前的中華民國有所區別的作法。
蔡總統在這次的演說中雖然只提到一次，但是在「過去 70 年來，中華民國台灣，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戰中······」的文脈下，擴大了「中華民國台灣」的概念。
另外，四年前的演說中「這個國家」使用了十次以上，充分反映出民進黨政府對中華民國的微妙的心理和距離感。而這次演說完全見不到「這個國家」的蹤影，而是單純使用「國家」。並且在「國家」中結合「光榮感」、「共同體」等詞語，這也是這次演說的特色。
蔡的演說當中沒有出現「國家建設」或「新的國民形成」這樣的用語。反而暗
示了自己繼承了統治台灣的中華民國這樣的自信。雖然還提到了修憲委員會，但主
要是針對治理的強化。如果綜合「中華民國台灣」、「國家」的使用方式，可以看出其想要將支持的基礎從「台灣認同」的正中央稍稍往右發展的意圖。這可以說是民
進黨對長期執政的戰略定位。
在執政第二任期，持續防止來自中國的壓力、強化國內產業基礎、穩定經濟、
提高台灣的自立能力、讓多數人對這個「中華民國台灣」抱有安心感，這可以說是
蔡英文樸素而堅實的理念。
（三） 國民黨
國民黨有 4 個課題：①地盤、②資金、③路線、④人才，這意味著筆者四年前
指出的問題尚未解決37。①關於地盤，軍公教和地方派系雖然在這次選舉中有所恢
復，但整體上沒有擴大支持。②關於資金，國民黨黨產被沒收，國民黨中央資金的籌措變得困難。候選人只能各自收集政治獻金。③關於路線，與中國共產黨的合作37

小笠原欣幸，前揭文，2016 年 2 月。

39關係已經確定，利益也已經產生，因此並不容易調整。國民黨最大的問題是與台灣
認同不相容，但找不到解決的方向。④關於人才，中生代力量薄弱的問題仍然繼續。
不過，還有像立法委員江啟臣（台中市第八選區）、蔣萬安（台北市第三選區）這樣的少數中生代力量。他們在自己的選區中獲得了遠超過於韓國瑜的得票率，在當
地有穩定的支持基本盤。
國民黨隨著吳敦義主席的辭職，於 3 月 7 日舉行了黨主席的補選。在補選中，
當過副主席的老手郝龍斌和代表中生代的江啟臣兩人成為候選人。黨員投票的結果是江啟臣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在主席補選期間，郝龍斌的發言頗有深意。郝坦率
地承認了這 10 年來國民黨的問題的根源，如下所述：國民黨所以給人親中印象，是因為黨內有許多人為了私利，在對岸姿態很軟、
卑躬屈膝。如果自己擔任黨主席，未來某一層級以上的黨內政治人物，都不可以與對岸有經濟上的往來或做生意。如果真要做生意，就不要在國民黨內擔任
政治職務或公職38。
江啟臣也在選舉中也暗示，有可能重新考慮國民黨與中國的距離。換句話說，兩位爭奪黨主席的有力人士都承認，國民黨被貼上「親中」的標籤是有原因的，並且顯示出他們都認識到如果不改變這一點就很難在台灣選舉獲勝。江啟臣在主席
補選時並未提及「九二共識」。習近平也沒有給江啟臣發賀電。中國共產黨在 1988
年之後，都會在選出國民黨主席時發來賀電，這一慣例發生了改變。有報道稱，這是中共對江提到要重新審視「九二共識」一事表示不快39。
1 月下旬至 2 月初，以武漢為中心，感染不斷擴大，台灣的國民黨系的政治家
和評論家都主張應該向中國大陸發送口罩和防護服、為武漢提供醫療支援，並且批
評「蔡政府對中國大陸置之不理」。但是，對中國大陸進行人道主義援助的主張並未受到普遍支持。這是因為在疫情擴大的情況下，中國以「一中原則」為盾，堅決
不讓台灣加入 WHO，而且還採取軍事威懾行動，派出軍機在台灣附近飛行。
WHO 問題正是如此，但中國越是拿出「一中原則」來干擾台灣，台灣支持「一個中國」的人就會越少。這使得國民黨陷入了困境，並持續顯現在 2016 年選舉和2020 年的選舉當中。新冠危機可能會加深這種矛盾。
（四） 2022 年九合一地方選舉
在新冠危機這個變數之後，台灣政治的下一個變數將是 2022 年的九合一地方選舉。目前全 22 個縣市首長席次為國民黨 15、民進黨 6、無黨籍 1。在地方選舉

〈主張要職不可與對岸生意往來引反對 郝：若因此落選國民黨沒希望〉，《自由時報》，2020 年
2 月 14 日，＜https://news.ltn.com.tw/news/politics/breakingnews/3067759＞。
39〈中国共産党、台湾の国民党新主席に祝電出さず〉，《産経新聞》，2020 年 3 月 8 日，＜
https://www.sankei.com/world/news/200308/wor2003080013-n1.html＞。
38

40

中，對執政黨的批評很容易爆發，因此民進黨不能樂觀。同時，國民黨在上次 2018
年獲得超出其能力的大勝，在下一屆 2022 年要維持現有縣市長席次的難度相當高。
在此處，「第三勢力」的動向是一個問題。在縣市議會議員的選舉中，民眾黨、時代力量、台灣基進等兩大黨以外的小黨可能會獲得議員席次。關於縣市長選舉，接柯文哲的下一任台北市長選舉將成為焦點。在台北市之外，假如民眾黨和時代力量
聯合推薦候選人的話，可能會在部分縣市掀起波瀾（比如，新竹市）。
但即使「第三勢力」在 2022 年地方選舉的聲勢提升，2024 年總統、立法委員
的選戰一旦開打，那麼就會面臨考驗。最大的課題是能否在中央級選舉中建立自己的路線和政策。還有一個問題是能否在立委選舉的選區提名有實力的候選人。換句話說，屆時預計還是會出現這次選舉當中民眾黨面臨的同樣課題，而且這些課題很
難在四年內立刻解決。從現實層面來說，在 2024 年的選舉當中，能否建立出後續
的飛躍性的基礎可能會成為焦點。
如此看來，民進黨雖然也有問題，但國民黨和「第三勢力」的問題相對較大。
民進黨政府的政治基礎不僅穩定，蔡總統的領導能力也有所提高。儘管如此，台灣
選民的期望總是很高，總是急著要成果。這對抱有改革路線的蔡政府來說，內政仍
然是其致命弱點。正如佐藤幸人所說，像電力能源改革那樣與生活直接相關的問題仍然存在40。如果看不到經濟政策的成果，年輕人的不滿就會擴大。只要支持率一下降，政府的運作就有可能陷入困境。
但到了 2024 年的總統大選，可以預想仍是有利於民進黨的情況。因為選舉的
最大焦點是「台灣應有的狀態」。本文的結論是，雖然透過這次的選舉結果無法進
行長期的預測，但展望今後四年的情況來看，確實為民進黨奠定了相對有利的基礎。

40

佐藤幸人，前揭文。

41

附記
本文翻譯自小笠原欣幸，〈第 1 章 総統選挙と立法委員選挙――投票結果の分析――〉以及〈終章 第 2 期蔡英文政権の展望〉，佐藤幸人、小笠原欣幸、松田
康博、川上桃子著，《蔡英文再選――2020 年台湾総統選挙と第 2 期蔡政権の課題―― 》（ ア ジ ア 経 済 研 究 所 ， 2020 年 ）， 頁 11-47 以 及 頁 125-137 ， ＜https://www.ide.go.jp/Japanese/Publish/Books/Jpn_Books/eBook/202011_01.html＞。
本人在此向允許轉載的亞洲經濟研究院（IDE-JETRO）表示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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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歷
小笠原 欣幸 OGASAWARA, Yoshiyuki
學歷

一橋大學大學院社會學研究科博士課程（社會學博士）

現職

東京外國語大學大學院綜合國際學研究院教授

研究領域

台灣政治、台灣選舉、兩岸關係

官方網站

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ogasawara/big5cn.html

電子郵件

ogasawara@tufs.ac.jpii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2017 年 8 月 1 日創刊

出版日：2020 年 12 月 1 日
出版者：當代日本與東亞研究會
編輯部：
主編：松田康博
副主編兼執行編輯：黃
助理編輯：魏偉修

逸瑩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ate of Publication: December 1, 2020
Publisher: 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Editorial Office:
Editor in Chief: Yasuhiro MATSUDA, Ph.D.
Vice Editor in Chief and Executive Editor: Wei-Hsiu Huang, Ph.D.
Assistant Editor: Iying WEI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
December 1, 2020 Vol. 4 No. 6

http://jeast.ioc.u-tokyo.ac.jp/

An Analysis of the 2020 Presidential and Legislative
Elections in Taiwan

Prospects of the Second Term of the Tsai Ing-wen
Administration

Edited and Published bySociety for Contemporary Japan and East-Asian Stud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