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与政治文明才栽嚥屓嵶猟苧张 立 文〈中国人民大学〉和合，长期以来是中华民族的价值理想。无论

和合社会的建构得以实现。史伯说：“虞幕能听协

是三代社会的禅让制的王道之治，还是《礼运》篇

风，以成物乐生者也。夏禹能单平水土，以品处庶“大同” 的理想世界，以至孙中山 “天下为公” 的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周弃理想，都没有放弃建构和合社会的追求，但由于各

能播殖百谷蔬，以衣食民人者也。
” 其意是说，虞种内因外缘的限制，都没有实现。

幕能 “听知和风，因时顺气，以成育万物，使之乐

和合从政治层面而言，是一个系统工程，它关生者也”（韦昭注）；夏禹治水，熟悉水性，因地疏

系着方方面面。我们可以从三个维度来视察：纵向导，“使万物高下，各得其所”（韦昭注）；商契能的历史纬度，以历史的资源为资治之鉴，可以知利

了解民情，因伦施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弊得失、兴衰存亡之道；横向的现实纬度，以人与

子孝，百姓和睦，皆得保养；周弃能够播种百谷，自然、社会、人际、心灵、文明的对话，政治、经

培育蔬菜，让人民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虞幕、夏济、文化、道德、宗教的互动，可获协调、平衡、禹、商契、周弃如何协调各方面关系？使社会和谐：

公平、公正地和谐实施；合向的融突和合纬度，从

一是要熟悉、体认天地自然和社会冲突矛盾所在，历史和现实纬度的发展，以明化解未秉融突的方案

依据对象的本性，加以协调，如 “知和风”、“知水和趋势。
本文试图从政治历史纬度来阐明这个问题。

性”、“察民情”，而达和谐；二是要顺其自然，尊重天地自然和社会的运行规则，如因时顺气，因地疏导，因伦施教，以使天人通、人地通、人伦通，一、和合与五教通达而不阻塞，通达而和谐；三是万物高下，高下

和合是以实现和平、发展、合作的和合社会为而有差分，差分而各得其所，各安其位。万物各行标的。和合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民族精神的精髓和各业并育而不相害，和乐繁荣生长；四是增强人类首要价值。人是天地自然的消费者，人为了生存，的生产能力，播种百谷，培育蔬菜，丰衣足食，人必然对天地自然构成破坏和损害，垦原田、伐山林，人富裕，既不会贫富差距而动乱，也减少人对天地

土地沙漠化，环境污染，生态危机，生存条件恶化；

自然的掠夺；五是提升人的道德水平，文明程度，

贫富不均，图财害命，假冒伪劣，社会存在不安定

百姓和睦，皆得保养，以建构和合社会。这五个方

因素，直接动摇和合社会的政治基础；人际关系紧面是建构和谐社会的需要，由此可知，建构和合社

张，道德沦丧，拜金主义，见利忘义，人际之间无

会不是单一的社会问题，而是天、地、人关系的融爱而有斗。这些情况都影响着和合社会的建构。

突和合。

幽王纵情逸乐，《国语・郑语》记载：西周末年，
宠幸褒姒，危机迭起。郑桓公为幽王司徒，他与史二、去和与取同伯纵论如何 “成天地之大功”，使社会和谐，人民安居乐业，及如何协调人与天地、社会的冲突，使和合必须遵循多元融突和合的游戏规则，否则91

政治篇

社会就会发生危机。郑桓公和史伯探讨了必衰亡的

其中有不行（否）的，臣指出它的不行（否）的而

原因，就在于 “去和而取同”。
《国语・郑语》记载：使其行（可）的更加完善；君认为不行（否）的而“公曰：ʻ周其弊乎？ʼ对曰：ʻ殆于必弊者也。
《泰誓》

其中有行（可）的，臣指出它行（可）的方面而去

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今王弃高明昭显，而好掉它不行（否）的，这样政事平和，人心安定，社谗慝暗味，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穷固，去和而取会和谐。这是鼓励从各个不同角度、侧面提出不同同。
ʼ” 指出周幽王排弃明德之臣和顺明之相，而喜的、冲突意见，而后加以融合，而形成一个完善的欢亲近阴险的佞臣和愚顽的小人。明德贤明之臣，方案，以便于实施，这便是和，换言之，这即政治

能以国家社稷为重，忠言直谏，对君王的错误能提文明，而与剸同政治相区别。多样、多元意见的融出批评；佞臣小人以个人利害为重，对君王阿谀奉突和合，才能成其建构和合社会之政。

承，助纣为虐。这便是 “去和而取同”，社会必然弊败。史伯举例说：“夫虢石父，谗谄巧从之人也，三、和生与剸同而立以为卿士，与剸同也。弃聘后而立内妾，好穷固也。侏儒戚施，实御在侧，近顽童也。周法不昭，和合，必须承诺差分，差分可能产生矛盾冲突，而妇言是行，用谗慝也。不建立卿士，而妖试幸措，矛盾冲突而后协调和谐，而达和合。
《周易・乾・彖传》

行暗昧也。是物不可以久。
” 弃贤臣，亲小人，听说：“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顺贞。

不得半点不同意见，把不同意见者打成叛徒、反革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天道变化，社会与时偕行，命，这是剸同；弃申后而宠褒姒等女人，这是穷固；原有的政治、经济关系和人的等级地位都发生变革用侏儒、戚施，逗笑取乐，这是近顽童；不行法制，

而有冲突，便需要各自端正其符合现实的性命，即听女人褒姒和佞臣、小人的话治理国家，这是用谗各正其位，各得其所，这样才能 “保合太和”。“太慝；不用有德行的忠诚、贤明卿士，而让奸佞弄权，和” 即大和，大和而使万物茁壮成长，万国安宁。

这是暗味。这样国家怎能安定、和谐，不乱、不败、为什么要搞 “和” 而不能搞 “同” ？史伯论和

不亡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说，建立和合社会，才能与同时说：“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保证国家长治久安，国家的长治久安，必须亲贤臣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禅同，尽乃弃矣。

而远小人，不搞剸同；不内宠鄙陋识浅的人，不亲

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是以和近愚顽昏昧的人；要依法行政，不任用谗言、邪恶

五味以调口，刚四支以卫体，和六律以聪耳，正七的人，不让妖嬖奸佞的人行权。这便是孔子所说的

体以役心，平八索以成人，建九纪以立纯德，合十“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行和而不搞数以训百体……周训而能用之，和乐如一，夫如是，剸同，小人党同伐异，而不搞和。

和之至也。
”（《国语・郑语》）阴阳犹如他与他，承所谓明德之臣和贤明之相，在当时人的心目中，

认 “他者” 的存在，他与他是平等的互动者，相异就是 “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而融合、和合，“和” 就是阴阳和而万物生。“和”

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

怎能生万物？就是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ʻ亦有和羹，既戒物。“杂” 韦昭注：“合也”。土等五种不同的事物

既平。嘏无言，时靡有争。
ʼ 先王之济五味，和五杂合而成万物。
《周易・系辞传》说：“天地絪缊，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左传》昭公二十年）。

万物化醇，男女構精，万物化生。” 天地男女即是这是齐景公与晏婴讨论 “和” 与 “同” 时的对话。

阴阳、乾坤，是性质不同的、互相冲突的事物；“絪君臣作为对待关系，不能以君认为行的，臣也认为缊”、“構精” 即是融合、杂合；然后万物化醇、化行；君认为不行的，臣也认为不行，这是没有不同

生，即新事物、新生儿的产生。这便是冲突（五行、意见的剸同。政治和谐应该是君认为行（可）的而

天地、男女、阴阳）→融合（絪缊、構精、杂合）→92

和合与政治文明

和合成新事物、新生儿（万物化生）的模式。

谐的状态，社会也会趋向和谐。

从理论思维的形而上层面来说，和的理论价值

墨子从 “兼相爱，交相利” 思想出发，认为和

就在于多元相异差分冲突而又和谐融合而成新事

合是治理个人、家庭、国家、社会关系的原理、原物、新方案，而不搞剸同。剸同即是指唯一的、相则。墨子说：“是以内者父子兄弟作怨恶，离散不同的、绝对的东西，是不能化生新事物的。
《周易・能相和合，天下之百姓，皆以水火毒药相亏害，至革・彖传》曰：“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

有余力不能以相劳，腐●余财不以相分，隐匿良道

水火灭息，二女同居，即是同，犹以水济水，水的不以相教，天下之乱至若禽兽然。
（”《墨子・尚同上》）

性质没有变，二女同居，不能生育新生儿。西方本

家庭内父子兄弟互相怨恨，互相交恶使坏，家庭就体论哲学都是以唯一的水、火、原子、绝对精神或会离散败落，由此推及天下百姓，亦彼此水火不容，上帝作为万物创造的根据，这犹如以 “二女同居”

势不两立，互以毒药相亏害（按，“皆以水火毒药的剸同作为化生万物的根源。

相亏害” 指出以水攻火攻和毒药亏害。
《墨子・天志然而，史伯明确指出：“同则不继”，同不能化

下》” 是以天下之庶國、方以水火毒藥兵刃以相賊

生新事物或新生儿，事物、人类就不能延续下去。

害也”、《墨子・明鬼下》民之為淫暴寇亂盜賊、以因此，“以同禅同，尽乃弃矣”。晏婴也指出：“若兵刃毒藥水火。盖 “亦彼此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

不适应。在汉文上注训点把意思和句中词的排列次同之不可也如是。
”（《左传》昭公二十年）以水济水，序连起来为注训点，不能注训点。请指示），你死

只有一种味道，而不是 “和五味以调口”，琴瑟只我活地斗争，国家就会离散动乱灭亡。人与人、国有一种声音，而不是 “和六律以聪耳”，就不成其家、社会之间有余力、余财、良道，而不能相劳、美味、美声。所以，他们都反对剸同的一。“声一相分、相教，天下陷于乱争而与禽兽一样了。

无听，色一无文，味一无果，物一不讲。王将弃是

和合使家庭、社会、群体凝聚在一起，形成不类也，而与剸同”（《国语・郑语》）。只有一种声音离散的社会和谐的整体结构，这就是说，和合是社

就变成嗓音，只有一种颜色就没有文采，只有一种

会和谐、安定的调节剂。“昔越王勾践，好士之勇，味道就很难吃了，只有一种东西就变成很单调了。

教驯其臣，和合之”（《墨子・兼爱中》）。群臣、将弃和而剸同，就是单边化政治，霸权化政治，它只

士之间都能和合，便能团结一致，国家就会富强，会制造动乱，制造弊败，制造战争，而不能使社会

社会就能和谐协调。

协调、和谐，繁荣发展。

和合也是家庭、国家、社会不分裂的聚合剂：“内之父子兄弟作怨仇，皆有离散之心，不能相和合，至乎舍余力不以相劳，隐慝良道不以相教，腐●余四、和爱与离散财不以相分，天下之乱也，至若禽兽然”（《墨子・和合，既要制定从和出发的国家典章制度，又尚同中》）。父子兄弟成为怨仇，骨肉离散，社会动

要建立处理个人、家庭、国家、社会关系的和合原乱。墨子认为，治理国家，社会和谐，必须得知乱理、原则。孔子以 “仁者，爱人” 为指导思想的原之所自起，不和合的原因在哪里？墨子一言以蔽之，则。孔子弟子有子提出：“礼之用，和为贵。先王

是起自 “不相爱”，譬如子自爱不爱父，弟自爱不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爱兄，臣自爱不爱君，故亏父、亏兄、亏君而自利，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论语・学而》）。仁是

社会便不能和谐而动乱；反之，父、兄、君自爱，体是内涵，礼是用是表现。国家礼仪制度的效用，而不爱子、弟、臣，亦是亏人而自利，也是社会不圣明君王的治国处事，均以和为最高价值标准。无

和谐、动乱的原因所在。所以墨子主张 “兼相爱，论是小事，还是大事，都做到恰到好处，即达到和交相利”。“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93

政治篇

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能伤。
” 畜养道德，人民就和合，和合就能和谐。

天下治”（《墨子・兼爱上》）。这就是说 “兼相爱”，道始于无端，德终于无穷，所以道不可量，德不可天下就和谐而治，“交相恶”，天下就动乱而战乱。

数。道与德对言，道既是世界万物存有的形而上的当前一些国与国、人与人之间交相恶，以怨抱怨，根据，也是人类社会生活的最根本的价值原理、原以暴易暴，结果战争、动乱不止。

则，以及人的精神的一种境界；德既是指天地万物

墨子认为，“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的本性、属性，也是指人的本性、品德。道可以异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在于主体身心的外在的价值原理、原则，德是内在人亦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焉。
”（《墨子・兼爱中》）

于主体身心的道德修养、品格，它得于道或得于心。

换言之，你对别人怎样，别人也会对你怎样。从古

道畜民和，德养民合，人民有了道德畜养，便和合；至今，概莫能外。因此，墨子提出：“欲天下之治，和合所以和谐，和谐所以团聚；和谐团聚，就不会

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互相伤害；不互相伤害，便不会动乱、战争，社会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
”（《墨子・兼爱中》）这

就会和谐安定。就此而言，道德畜养，在建构和谐是导致社会和合的根本原理，墨子的思想有其现代

社会中具有重要的作用。因为每个人有高尚的道德价值和意义。

情操，不仅具有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的恕道和
爱人之心，而是在行为上体现为礼让文明，这是建构和合社会所需要的。

五、和德与伤害

和合，
在中国古典文本中既有系统的理论论述，和合，必须加强百姓民众的素质教育，提升民又有实施的种种措施；既有像《左传》、《国语》这

众的道德修养，文明礼仪的水平。管子说：“畜之样 “成天地之大功” 的治国处事经验的对话叙事，以道，养之以德。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又有像总结历代统治经验的《资治通鉴》的记叙。

则民合。和合故能习，习故能偕，偕习以悉，莫之体认中华古代人的价值理想（包括人格理想和社会

能伤也。”（《管子・幼官》）在《管子・兵法》中有一理想），领悟中华和合之道的精神，借鉴历史上和段相似的记载：“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合社会的经验教训，于现代是有价值和意义的。

则民合。和合故能偕，偕故能辑，偕辑以悉，莫之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