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語教育研究ジャーナル 第 2 巻（JOURNAL OF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RESEARCH, VOL. 2）【研究論文】

从构式看“ V 了一天（的）N ”与“ V 了 N 一天”
李菲

要旨「彼女を一日待った」と「宅配便を一日待った」は、中国語では二通の表現（構文）で言い表される。前者は、“ 等了她一天 ” のように名詞の「彼女」を「一日」の前に置き、“V 了 N 一天 ” の語順となる。後者は、“ 等了一天（的）快递 ” のように、名詞の「宅配便」を「一日」の後に置き、“V 了一天（的）N” の語順となる。本稿は、なぜ N が特定の人かモノかによって語順が異なるかについて、認知言語学や認知文法における「構文」の観点からその原因と意味上の差異について考察した。両構文の違いは、単に語順のレベルにとどまるものではなく、それぞれ構文として独自の意味特徴をもつ。“ 等了她一天 ” に代表される “V 了 N 一天 ” 構文は、話し手の “ 她 ”（ N ）に対する一種の心情（恩着せがましさ、または配慮）が感じられる。一方、“ 等了一天（的）快递 ” に代表される “V 了一天（的）N” は、動作主が VN の動作を行った結果何らかの影響を被ったことを含意する。この構文では、目的語の名詞が表すモノは特定的でないものが多いが、これは目的語を脱焦点化することで、より動作主やその被った影響を際立たせるためである。

キーワード：一天 時量補語 構文 認知文法 脱焦点化

1．引言学汉语的学生如果想把一句简单的日语「彼女を一日待った」（我等了她一天）正确地翻译成汉语，大致
需要掌握以下五个语法规则。（ 1 ）知道动词在前，宾语在后，才能造出“我等她”。
（ 2 ）知道动词在前，时量
补语在后，造出“我等一天”（而不是“？我一天等”）。
（ 3 ）知道动词带时量补语后，动态助词“了”一般是
放在动词的后边，才能造出“我等了一天”。1（4）知道动宾短语带时量补语时，时量补语在前宾语在后，例如“我等了一天快递”。
（ 5 ）最重要的是知道，如果宾语是确定的人的时候，要把宾语放到时量宾语前。这样才
会顺利造出“我等了她一天”（而不是“ ? 我等了一天她”）。
没有接触过汉语的人一定会觉得很繁琐。可这就是我们教汉语（学汉语）的人在教室里所面对的。笔者
对此有一些疑问。大家说汉语的时候，真的时时刻刻都在运用着这些大量的细腻的语法规则吗 ? 还有一个实际
一点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时量补语带宾语时语序这样复杂 ? 同样作为宾语，为什么“我等了一天快递”可以说，而“ ? 我等了一天她”很奇怪？如果只注意到语序，我们会产生一种错觉 ：“我等了她一天”这个句子就好像
是通过把“她”挪到“一天”前造出来的。因为除了“她”这样的人称代词以外，一般是时量在前，宾语在
“我等了她一天”和“我等了一后 2 。关于这些疑问，本文想从构式的观点进行探讨，通过考察指出以下观点。
天快递”这两个句子是两种不同的构式。二者有着完全不同的语义。在下文中，我们首先要确认二者作为不同
构式的可能性。在确认好这点后，重点对“ V 了一天（的）N ”句式进行语义（包括语用）上的描述，并探讨为什么“ ? 我等了一天（的）她”很奇怪。为了行文方便，以下把“我等了她一天”称为“ V 了 TA 一天”句，把“我等了一天快递”称为“ V 了一天 N ”句或“时量补语句”。

1动态助词“了”也可以放在句末 :“我等一天了”。不过这时的“了”表示的是新事态的发生。“我等一天了”一般被认为是“我等了一天了”的省略形式，而“我等了一天了”（“我等一天了”）表示的是「我等你，到现在为止已经一天了」。可见和日语
的「一日待った」更对应的是“我等了一天”。
2 《实用现代汉语语法》（刘月华·潘文娱·故韡 2001:620-621 ）在「时量补语」的第二小节「宾语的位置」里这样描述其语法规则。（ 1 ）当宾语是表示一般事物或抽象事物的名词时，一般位于时量补语后，补语与宾语之间还可以用“的”，有表示时间长的意味。
（ 2 ）宾语为表示确定的人的名词、代词时，一般位于时量补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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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什么是构式
探讨“ V 了 TA 一天”和“ V 了一天 N ”到底是不是两种不同的构式，还要先谈一谈什么是「构式」。本
文所指的「构式」是认知语法学的一个重要概念。「构式」的具体定义虽然在众多认知语法学家之内也是因人
而异（王寅 2011:29 ），大体可以理解为形式与意义的惯用性的配对。斋藤·田口·西村 2015:87、大堀
2002:125-127 以英语的 the more， the more 比较级句式为例解释了构式（「構文」）。英语的“ the 比较级…
the 比较级…”（越…越…）的语义里包含了“条件”的意思－前半句的事态越被实现，后半句的事态也会随着
被同样程度的实现。可这种条件义却不能还原到句子的某个成分中去。所以斋藤·田口·西村 2015:87 这样定
义了构式。
したがって、「 the 比較級…，the 比較級…」という文法構造が「…すればするほど…」という慣習化された条件の意味と結びついていると考えるのが妥当である。このような形式と意味の慣習的な結びつきを構文と呼ぶ。
（所以， 应该说“ the 比较级… the 比较级…”这个语法形式与“越…越…”所表示的“条件”这个惯用义是连在一起的。我们把这种形式与语义的惯用性的配对称为构式。
）
认知语言学认为构式才是人们在掌握一种语言的过程中所需要的基本知识。语言中的各个成分都可以称
为构式。句式、熟语、短句、离合词都是一种构式。这些成分可以看做构式的基础在于，构式整体的语义无法还原到构式中的具体成分上（ Goldberg1995:4 ）。
历来人们一般认为一个句式的意思等于各个成分的语义的总和，也就是说语义关系是 1+1=2 的，非常透明。
这种透明的语义一般被称为句法语义（ syntactic meaning ）。生成语法认为句式一定都有其自身的 syntactic 上的语义。可是认知语言学对此持怀疑态度。因为任何语言中，一个词、一句话但凡是生活中人们频繁使用的，
语义都会非常复杂，一般都是多义词或多义句。从众多的语义中找出源于句法本身的、透明的语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生成语法对语言的多义现象做出的解释是，一词多义（或一句多义）大多产生于语用上的各种场景，
并不是句法本身的原本的意思。所以便把这些不能还原于句法本身的不透明的惯用义作为语用义来处理。可认知语言学则要把这些不能还原到句法本身的语义也揽过来，同样作为句法（＝构式）的语义处理，不严格划分
语义义或语用义。野村 2018:5 指出 ：文の意味がその文に生じる複数の語彙項目がもともと―構文環境やコンテクストから独立してー有す
ると考えられる意味をその文の文法構造に従って組み合わせることによって、過不足なく得られるとき、その文の意味は完全に合成的であると言う。少し単純化して言えば、文が伝達するメッセージのうちで意味論が対象とする（言語知識に属する）のはそうした完全に合成的な意味であり、それ以外の部分は語用論の領域である（言語知識の問題ではない）とするのが生成文法的な考え方である。それに対して、認知言語学的な考え方に基づくと、文の意味の合成性は一般に部分的にしか成り立たず、そもそも完全に合成的な意味が自律した意味としての一貫性をもつと言えるかどうかも疑わしい。われわれが文の意味であると素朴に考えるものは言語外的な要因が決定的に関与して初めて成立するのが普通だからである。（句子的完全合成语义指 ：把句中的几个词项的原本语义－独立于语境或上下文－按照语法规则组建起来后得出的不多也不少的语义。简
单地说，在一句话所传达的信息中，生成语法认为语义学的研究对象是完全合成意（属于语言知识），其它部
分应该归于语用学（不是语言知识的问题）。相反，认知语言学认为语义的合成性只能部分成立。完全合成出来的语义能不能让其自治的语义一直没有变动还是个问题。因为通常我们一般人感受到的语义要靠语言外的知识的大力支撑才能成立。）
我们如果能这样理解语义的话，就会发现 : 每个频繁使用的词、句子都有很多语义，而它们往往都是惯
用于某个特殊场面，跟语言以外的要素紧密相连的。所以每个语言单位都可以看成是形式与语义的惯用性的配对，即构式。因此，我们这里要探讨的两个汉语句式 ：“ V 了 TA 一天”和“ V 了一天 N ”也可以被称为构式。

3．V 了 TA 一天
接下来还是需要具体地观察一下这两个句式在语义（包含语用）方面有什么差别。这里先看一看“ V 了TA 一天”。这个句式中，TA 的位置上一般都是人称代词，主要是“你、他、她”等。另外，V 的位置上的动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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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虽然没有限制，通过对 CCL 和 BCC 两个语料库上的语例观察发现 ：“找”（找了她一天）、“陪”（陪了她一天）、“守”（守了她一天）这三个动词常出现于“ V 了 TA 一天”。“陪”和“守”都有“看护”的语义。看护的近义
词“照顾”“照料”这两个双音节动词也出现在“ V 了 TA 一天”这个句式中。那么，我们能不能说“ V 了 TA一天”这个句式在具体的使用环境中比较倾向“看护”事件（ event ）呢 ?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至少我们可以说，汉语母语者一般听到“～了她（他）一天”这样的句子，会比较容易、迅速地想起“陪了她一天”“等
了她一天”这样的具体语例（ instance ）。而一般不会顺口举例“ ? 见了她一天”或是“ ? 听了她一天”这样的
句子。
其实，即使不参考语料库，只要是汉语母语者凭直感就会判断出“陪了她一天”“等了她一天”要比“ ?
见了她一天”“? 听了她一天”自然得多。能不能迅速地联想到一个具体例，和觉得其本身自然不自然紧密相关。
母语者能够联想到的句子通常都是自然的句子。所以我们可以说，“陪了她一天”“等了她一天”是“ V 了 TA
一天”句式的典型例。
“陪了她一天”也好，“等了她一天”也好，其实都包含了主语（说话者）对宾语的一种呵护、关怀、忍耐的感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 : 说话者（主语）通过此构式意图彰显自己对宾语（ TA ）有多么的关怀与忍耐。
试比较当我们晚到或没能赴约时，对不住地问对方等了自己多长时间，对方的以下两种回答哪个会使我们觉得心理负担重一些。
A 我等了一天。
A ’我等了你一天。
笔者觉得 A ’句会让人心里更沉重。A ’有一种「我很期望你的到来，所以我一天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
你」的含义。使用“ V 了 TA 一天”句式所产生的这种「恩着せがましい感」（受恩感）便是上边谈到的构式
所包含的不透明的语义。这种细腻的语义（或者说来自场面的语用义）一般是看不到的。也不能还原到成分中去。
这里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考虑问题。我们先站在生成语法的角度上，暂且承认“ V 了 TA 一天”有句法上的，或是字面上的意思。例如“我等了你一天”就是“我等你，等了一天”这个意思。表示的就是我等你所花的时间。那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的语言可以有 A 和 A ’这两种表达方式？只假设句法上的意思（字面义）会造成 A 和 A ’的语义完全相同。可这又不太符合母语者的直觉了。因为毕竟 A ’句里有个“你”， A 和 A ’
的句法有差别。那么差别在哪儿？这样想来想去，我们会很为难。所以，能够找出 A ’句式独特的语义特征，
是区分二者最好的办法。
“ V 了 TA 一天”还有一个规则是，TA 的位置一般不能放无生命的名词。比如我们不能说“？我等了快递
一天”“？我找了书一天”这样的句子。如果宾语是无生命的，我们要把宾语挪到“一天”的后边句子才能成立。
所以，“ V 了 TA 一天”与“ V 了一天 N ”的区别似乎只在宾语的语序上。即确定的有生命的（主要是人）宾
语放在前，不确定的没有生命的宾语放在后。那么为什么汉语会有这样的区别呢 ?“ V 了 TA 一天”的语义特
征可以帮我们找到一个解释 ：说话者想要彰显自己对对方有多么的关怀与忍耐，那么对象必定会是人（或是已经拟人化的东西）。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物质，无论我们耐心地等了多长时间，也不会向没有生命的物质倾诉。
所以“？我等了快递一天”“？我找了书一天”让人觉得奇怪。
认知语言学认为构式的句法都与语义紧密挂钩。而语义往往表现出的是我们对事态的一种看法，一种心情。这样看的话，笔者认为“我等了你一天”比“我等了一天”多了一种情感义。在具体的场景中，“我等了你一天”还可以表示“都怨你，我白白耽误了一天。
”这样的怨恨感。而这种怨恨感只能针对人，而不能针对物。
因为物质控制不了事态的发生，而人却是可以避免事态的发生的。所以，虽然“？我等了快递一天”很奇怪，“我等了快递小哥一天”要自然得多。因为我们可以把抱怨的感情释放在送快递的人身上 3 。关于“ V 了 TA 一天”
的语义，当然不止这一方面，这里暂且不谈。

3 “ V 了 TA 一天”的 TA 也可以是“我”。例如“等了我一天，累了吧”或“让你等了我一天，不好意思”。这时，“ V 了 TA 一天”
彰显忍耐的意思就变了方向。因为自己变成了宾语，“等了我一天，累了吧”所彰显的是别人对自己的忍耐与关怀。然后通过这种彰显来间接传达自己对主语（听话者）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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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V 了一天（的）N
4.1 时量准定语句
接下来我们主要讨论“ V 了一天 N ”这个句式所包含的不透明的语义。“ V 了一天 N ”有一个非常相似的
句式“ V 了一天的 N ”。比较以下两个句子，有没有“的”似乎对语义没有影响。
（ 1 ）a 我等了一天的快递。
b 我等了一天快递。
在“ V 了一天的 N ”这个句式中，“一天的 N ”通常被称为“时量准定语句”，历来一直很受关注。时量
准定语句的研究之多是因为这个构式虽然有着“ N 的 N ”定语结构，但我们无法从前后的两个名词之间找到任何语义关系。例如“我等了一天的快递”中的“一天的快递”4 。形式与语义不对应是“V 了一天的 N”受瞩目的原因。相比之下，“ V 了一天 N ”在句法上比较透明（可分析性高），所以只是作为表示时间的句子而一带而过。我们先来看一下“ V 了一天的 N ”。为了行文方便，我们把“ V 了一天的 N ”称为“时量准定语句”，
把“ V 了一天 N ”称为“时量补语句”。
和“ V 了 一 天 N ”相 同，“ V 了 一 天 的 N ”中 的 N 一 般 都 是 光 杆 名 词 或 类 属 词（ 卢 军 羽・汪 国 萍
2020:27 ）。比较以下三个句子就能发现，N 的可识别度、有定性越高，句子就越难被接受。
（ 2 ）a 我洗了一天的衣服。
b ？我洗了一天的白衬衫。
c ？我洗了一天的这件白衬衫。
关于此现象，卢・汪 2020 ：24 在介绍了以往的一系列研究成果后，这样分析其原因。首先，时量准定语
句 在认知上反应了认知主体对事件持续时间的总括扫描（summary scanning）6 。可识别度、有定性高的宾语
5名词认知凸显性很高，不宜出现于表示总括扫描的结构里。如果笔者的理解正确的话，可以这样解释二位的观
点 ：时量准定语句（ex“V 了一天的 N”）是说话者对一件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事件的一种概括叙述，不涉及细节，只是把事件当成一个整体来叙述。所以，在这种场合一般不会出现很具体的事物。反过来说，把宾语是什么说
得太具体的话，就涉及到了事件的细节，这和概括叙述是相违背的。
（ 2 ）a 是概括叙述，可是这时候，如果我
们把洗的衣服描述得很具体，描述其种类、颜色、是谁的东西等，就已经不能算是概括叙述了。所以（ 2 ）b
和（2）c 不成立 7 。能看出，卢・汪 2020 把时量准定语句里不能出现有生性（animate）
・有定性高的宾语这一句法现象，与构式的语义连接在一起，试图从语义上找到合理的解释。
卢・汪 2020 还提到了时量准定语句的另一个句法特征 ：构式中能够进入到 V 位置的动词受限制。例如“喜欢”等心理动词不能进入该句式。
（ 3 ）？我喜欢了三个月的小莉。
对于这个限制，二位也同样从语义上说明了原因。首先，他们提出时量准定语句作为一个构式，有着不能还原到成分当中去的主观评价义。这个主观评价义是表达主观上觉得事件持续时间量大。这一语义特征可以4并不是说所有“V 了一天的 N”中的“一天的 N”都是找不出语义关系的准定语句。例如“我开了一天的会”“我请了一天的假”
中的“ N 的 N ”是可以单独使用的定语句。
“一天的会”“一天的假”里“一天”表示的是“会”“假”的持续时间。
5 卢军羽・汪国萍 2020 是专门讨论时量准定语句的论文，所以考察对象的范围比本文宽。本文的考察对象主要是“V 了一天（的）N ”，也就是把时量限定于“一天”上。关于为什么限定考察对象，本文将在下文阐述。
6 卢・汪二位怎样理解 summary scanning（总括扫描）这个概念，我们不得而知。Langacker2008:111-112 有详细的解释。
Langacker 把人观察事态的方式分为两种 ：sequential scanning（连续扫描）和 summary scanning。这两个概念可以帮我们从语义上区分动词和名词。即动词是连续扫描事态，名词是总括扫描事态。时量补语句是动词句，所以能不能借用总括扫描的观点来分析，还要慎重一些。
7 “？我洗了一天的白衬衫”在一定场合下可以成立。例如当“白衬衫”所指的不是单数是复数（一大堆白衬衫）时，这句话就
可以表示“我一天一直在洗一大堆的白衬衫，别的事什么也没有做”。这里隐藏着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即为什么“为了洗一件白衬衫花了一天时间”的时候，不能说“？我洗了一天的白衬衫”。可“一天都在洗一大堆白衬衫，别的事什么也没干”的时候，可以这样说呢？其实，我们从这里已经能够看出“ V 了一天（的）N ”的不透明的语义。这个构式不仅仅表示事件持续了一天，还可以表示「我们在一天中只在做一件事，其他的事什么也没顾上」。
“白衬衫”理解为复数时，我们就可以较容易
地想起这个语义。关于这个语义下文还会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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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示时间量大的副词“好”“整整”等经常与时量短语连用中观察到。以下是该论文中举出的例子。
（ 4 ）在整整耙了一天的松叶和杂草之后，我拖着沉重的两腿疲惫不堪地走进屋里。
（ 5 ）他已在我们寨上看了好几年的门了。
（4）（ 5 ）都表达了说话者的一种主观上的「事件持续了很长时间」的感觉或评价。心理动词不能进入时
量准定语句也与此有关。卢・汪 2020 ：25 对此做出的解释是（如果笔者理解正确的话）: 时量准定语句要表
达一种“某件事做了很长时间”的主观义，动词就必须是能够持续一段时间的动作性词语，而心理动词是一种
心理状态，也就无法进入到该句式里。
其实不能进入到时量准定语句里的动词远不止心理动词。这里我们只要做一个中日比较，就能发现时量准定语句能表示的事件范围并不大。试比较以下的汉语“V 了一天的 N”句和日语的对应句“一日〜していた”。
（ 6 ）a 听了一天的音乐
b 一日音楽を聴いていた（ 7 ）a ？穿了一天的毛衣。
b 一日セーターを着ていた。
（ 8 ）a ？开了一天的电脑b 一日パソコンをつけていた仅从这三个例子也不难看出，日语“一日〜していた”能表现的事态要比时量准定语句广。而要解释（7）a 和（ 8 ）a 不能成立的原因，卢・汪 2020 所说的主观评价大这个语义特征似乎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如果该句式只表示“主观觉得事件持续时间长”的话，按理说（ 7 ）a 和（ 8 ）a 要表示的事态没有抵触什么。或许我们会想到，是因为“ V 了一天的 N ”大概只能表示动作的持续，而不是动作结果或状态的持续。这么想可以解释（ 7 ）a 和（ 8 ）a 的不成立，但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碰到下面的句子。这些都表示的是状态的持续。
（ 9 ）a 下了一天的雨
b 刮了一天的风c 发了一天的烧d 生了一天的气e 停了一天的电f 断了一天的网    可见我们还是要继续挖掘“ V 了一天的 N ”的看不到的语义。这里还有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一般来讲，“穿了一天”或“开了一天”指的是动作带来的状态的持续，而不是动作本身的持续。例如以下两例。
（ 10 ）这件衣服我只穿了一天。
（ 11 ）走的时候忘关电脑了，开了一天。
不带宾语的（ 10 ）（ 11 ）可以成立，而带了宾语的（ 7 ）a 和（ 8 ）a 却不能成立。也就是说，同一个动词（“穿”“开”），可以进入“ V 了＋时量补语”句来表示状态的持续，却不能进入到与之相似的“ V 了＋时量补语＋的＋ N ”句里。我们应该怎样解释这个问题呢？如果只注意到时量准宾语句的句法上的字面义－表示事件持续的时间，恐怕很难找到答案。笔者认为这时最能帮助我们的还是构式语法观。虽然卢・汪 2020 也站
在此立场上看问题，笔者认为关于时量准宾语句的不透明的语义特征，还大有挖掘的余地。下面再看一看时量补语句“ V 了一天 N ”。

4.2 时量准定语句与时量补语句
由于时量补语句不仅是在形式上，还是在语义上都酷似时量准宾语句，往往大家也就不特意区分二者，不把二者当成两个不同的句式，只是觉得时量补语句和宾语之间可以加“的”，也可以省略“的”而已。想区分二者确实不容易。例如，与时量准定语句相同，时量补语句“ V 了一天 N ”的 V 位置上很少看见心理动词，
或是“穿”“开”这类能够表示状态持续的动词。
（ 12 ）？我喜欢了三个月小莉。
（ 13 ）？穿了一天毛衣140从构式看“V了一天N”与“V了N（的）一天”（ 14 ）？开了一天电脑可见，“ V 了一天 N ”与“ V 了一天的 N ”在对动词的限制，和能表示的事态的范围上都很相似。二者有时会出现在同样的场景或上下文中，这就使我们更难以说出区别在哪儿。
（ 15 ）a 干了一天活，手磨出泡了（ BCC ）b 干了一天的活，一天没吃饭，把衣服也挂破了！（ BCC ）（ 16 ）a 喝了一天咖啡，现在胃都不舒服了。
（ BCC ）b 喝了一天的咖啡，导致现在都还睡不着。
（ BCC ）
虽然本文没有余地考察二者在语义上的区别到底存在与否，不过通过在语料库上的检索还是能看出一些区别来。例如，笔者在 BCC 上分别检索了“吃了一天 N”和“吃了一天的 N”这两个句式。发现不仅总数上“吃
了一天的 N”的语例比“吃了一天 N”多，而且在宾语 N 的种类上，“吃了一天的 N”也超过了“吃了一天 N”。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推测，或许有些 N 只能出现在“吃了一天的 N ”中，而不能进入到“吃了一天 N ”里。试比较以下两例。
（ 17 ）a 我今天吃了一天的薄荷糖吃的我心情超级不好东西都不想吃了（ BCC ）b 我今天吃了一天薄荷糖吃的我心情超级不好东西都不想吃了（17）a 是 BCC 检索出来的例子。源于微博，没有标点符号，“得”写成了“的”8 。微博的语言口语较多，可见“吃了一天的 N ”是一种口语里常用的句子。把 a 改成 b 的句式后，不知道大家觉得同样自然与否。如
果答案是不自然的话，就证明了二者不是完全相同的句式。如果觉得同样自然的话，那对您来说已经没有必要区别二者了吧。本文在下文中不再提及二者的区别，把二者合并为“ V 了一天（的）N ”，将时量准宾语句纳入时量补语句里。

4.3 对自身的不良影响义
在确认了“ V 了一天 N ”和“ V 了一天的 N ”可以暂且作为一个构式处理后，接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挖掘“ V 了一天（的）N ”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语义。4.1 留下的问题主要是 ：为什么“穿了一天”能成立，
而“穿了一天（的）毛衣”却成立不了？为什么和日语不同，汉语不能说“ ? 开了一天（的）电脑”？其实，
在 BCC 上检索，我们也能找到“穿了一天（的）N ”句式，只是 N 的种类有些特别。例如以下的两个例子。
（ 18 ）今天穿了一天圣诞老人的衣服热死我了（ BCC ）（ 19 ）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累垮了我们（ BCC ）    这两句的共同点是，“穿了一天（的）N ”的后半句都表达了因此而带来的对说话者自身的不良后果。除此之外，上一节举的三个 BCC 的语例也是同样，“ V 了一天（的）N ”的后边都跟着表示对身体带来的不良后
果的句子。
（ 15 ）a 干了一天活，手磨出泡了（ BCC ）（ 16 ）a 喝了一天咖啡，现在胃都不舒服了（ BCC ）（ 17 ）a 我今天吃了一天的薄荷糖吃的我心情超级不好东西都不想吃了（ BCC ）这样列出来，“ V 了一天（的）N ”的另外一个语义也就一目了然。很简单，“ V 了一天（的）N ”所描述
的都是对自身（或说话者）有直接不良影响的事态。“？穿了一天（的）毛衣”的不成立是因为我们很难想象
一个场景，在这个场景中“穿毛衣”这个普通的行为竟然会对我们自身带来不良影响。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比如，我们在炎热的夏天，突然发现所有的衣服都被人偷走，只剩下一件毛衣的时候。这个时候，兴许我们可以这样说 ：（20）除了毛衣以外，我所有的衣服都被盗了。害得我大夏天的，穿了一天的毛衣。你看看起的这痱子。
（自编句）可见，能不能进入该句式的原因不在 V 表示的是动作还是状态，而跟“ V 了一天（的）N ”里的 VN 所
8

本文为了尊重原文，没有凭自己的理解加标点符号。关于能不能把社交媒体上的语言当作考察语言的资料，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笔者认为这些语言有适合语言考察的一面，也有不适合的一面。适于语言分析的地方是，反映了真实的语言和生活。
不适合的地方是没有上下文，语境很难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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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事态会不会对人身直接带来不良影响有关。在普通情况下，“穿毛衣”的有害性不显著。但当我们赋予它补助的情景时，“穿毛衣”的有害性就会变得显著，而被提升到大家的意识里。所以（20）要自然得多。可以说，“ V 了一天（的）N ”作为一个构式所含有的语义不是自治的。它在一定程度上，要靠周围的语境去帮助唤起这个语义。这一点在（ 20 ）上展现得很清楚。当 VN 本身缺乏构式要求的语义时，有没有语境的帮助就会决
定句子成立与否。
“？我开了一天（的）电脑”如果能唤起给说话者带来不良影响的场景，也是可以被接受的。
例如“开了一天的电脑，真费电”。不过，和“开电脑”比，“上网”更容易让我们联想起各种不良影响。
“上了一天（的）网”要比“开了一天（的）电脑”容易接受。
（ 21 ）上了一天的网，眼睛都红了（ BCC ）。
在 4.1 的（9）里，我们举了一些表示状态的“V 了一天的 N”。这些也都是会对人身带来不良影响的状态。
尤其是 c 和 d，“发烧”“生气”本身就是一种不良状态。e 和 f 表示的事态会对我们正常的工作生活带来影响。
a 和 b 表示的不良天气所带来的不良影响很广泛，难以限定在一方面上的。
（ 9 ）a 下了一天的雨
b 刮了一天的风c 发了一天的烧d 生了一天的气e 停了一天的电f 断了一天的网
“下雨”
“刮风”
“发烧”
“生气”
“停电”
“断网”都是离合词。VN 式离合词容易进入到“V 了一天（的）N”
中，是该句式的一大语法特征。除了（9）以外，BCC 上还可以找到由“输液”
“打针”
“打喷嚏”
“拉肚子”
“住
院”
“上班”等的离合词组建成的句子。离合词表示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事件，而是一个事件的类型（ type ）。为
什么“ V 了一天（的）N ”所表现的都是这种事件的类型，而不是具体的一件事？本文将在下文探讨。
（ 22 ）a 输了一天（的）液b 打了一天（的）针
c 打了一天（的）喷嚏
d 拉了一天（的）肚子
e 住了一天（的）院
f 上了一天（的）班4.4 其他语义
尽管「对人身有不良影响」能够解释很多不成立的句子，但不能说所有的“ V 了一天（的）N ”都明确地包含这个语义。例如以下的例子，我们说不出准确的不良影响，而只能看出说话者对这些事态有一种“不耐烦”的心理。
（ 23 ）吃了一天的麦当劳，现在觉得好腻啊！（ BCC ）（ 24 ）下了一天雨 ..，烦死了（ BCC ）（ 25 ）给旅行社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一气之下打到总社投诉！（ BCC ）（ 26 ）今天坐了一天地铁，1 号线真的是恶梦（ BCC ）（ 27 ）看了一天文献。。。。。坐等教授回信，急啊！！！！！！！（ BCC ）我们能从这些源于微博的句子里，感受得出说话者（发微博的人）的厌腻、焦躁的心情。这些句子的后
半句都明确地表达了这种心情。细想一下，以上的这几个例子其实都有一种夸张。一个正常的人，在日常的生
活中，24 小时都在做一件事是不太可能的。所谓的“V 了一天（的）N”，其实是指“一天一直在专注于一件事”
或“一天里的很多时间都花在了一件事上”。
“一天”的意思不只是“一天”，还有“整整一天”“一整天”的语义。因此，“ V 了一天（的）N ”也不只是表示时间的句子，它还表示了一种说话人的心情。这种心情尤其来
自于“一天”。
即使这样挖掘，可笔者觉得“ V 了一天（的）N ”的语义还是没有被穷尽。例如以下的几个“玩”“看”142从构式看“V了一天N”与“V了N（的）一天”

做动词的语例。说话人不仅不厌烦，反倒觉得很“尽情”
“过瘾”
“开心”
。
（ 28 ）今天玩了一天的游戏果然心里烦玩游戏最好了。
（ BCC ）
（ 29 ）昨天在家陪爸妈玩了一天的牌，呵呵，老人高兴我们才幸福啊。
（ BCC ）
（ 30 ）看了一天海贼王！爽！（ BCC ）（ 31 ）天气好冷不想出门在家看了一天电影也挺好的（ BCC ）一件事如果是我们非常喜欢并热衷于去做的，即使我们一整天一直都在做这件事，不但不会觉得厌烦，反而会觉得“尽情”“过瘾”。这就引出了“ V 了一天（的）N ”的另外一种语义扩张－“尽情”义。这和前面
的两个语义虽然是反方向的，但都反映了说话者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的一种心情 9 。我们可以把以上的“不
良影响义”
“厌烦义”
“尽情义”总结到一起，然后抽象“ V 了一天（的）N ”的语义特征。即“ V 了一天（的）N ”表示的是一件，发生在说话人自身上，给说话人带来了某种影响的构式。
就是这样抽象地概括，还是有一些“ V 了一天（的）N ”的语义让人捉摸不透。例如以下。
（ 32 ）昨天看了一天 coach，一个也没看上（ BCC ）（ 33 ）看了一天书，问题一大堆啊。。。（ BCC ）（ 34 ）上班看了一天电影，竟然还让两个领导都表扬了一番。
（ BCC ）
这三个句子里的“ V 了一天（的）N ”都表示了“说话者很长时间都在做 VN 这一件事”，但很难看出他
们的心情如何。这或许说明了不是每个语例都一定要含有同样的语义。虽然我们挖掘出了一些该构式的语义特征，但它们只是一个典型例（ prototype ）的典型语义特征而已。关于其它非典型的语义特征，还有待今后的考察。

5．宾语的脱焦点化
弄清了“V 了一天（的）N”的几个基本语义后，我们还要回到为什么“我等了一天快递”可以说，而“？
我等了一天她”不能说这个问题上。
“等快递”和“等她”这两件事似乎没有差别，都属于“等”的行为。可为什么我们在描述时，一定要运用两种不同的句式去区分它们呢？这里笔者想根据以上的几个语义特征来加以解释。
虽然“等快递”和“等她”在形式上并无差别，都是 VN 结构，但“等快递”表示的是一个事件的类型，而不是具体事件。它和（ 9 ）（ 22 ）中的离合词相同，都属于表示事态类型的惯用词。其实，这一点也是本文
中举的所有“ V 了一天（的）N ”的共同点。可以说，只有表示事态类型的 VN 才能出现在这个句式里。表示事态类型的 VN 的特点是 ：N 是光杆名词、类属词。而且不能是人物。这都说明该句式要求 N 必须凸显度低。
换句话说，只有 N 凸显度低，VN 才可以表示事态的类型。N 凸显度高，VN 就会像“等她”一样的具体事件
靠近。其实，很多 VN 式离合词，不要说凸显度的高低，N 离开了 V 都不能单独成词。例如“生气”“住院”
的“气”
“院”
。
相反，“等她”不是惯用词，而是一个表示具体事件的动宾短语。“她”是代词，说明了这个动宾短语已经 被 接 地 化（ grounding ）。是 一 个 已 经 和 具 体 的 场 面 及 人 物 连 接 到 一 起 的 事 件。关 于 接 地 化 的 概 念，
Langacker2008:259-309 解释得很详细。被接地化了的概念就会从一个抽象的类概念（ type ）转换到一个具体
的事例（ instance ）。这个事例是实际存在的，不是泛指的。所以，“等她”是实际发生的一个事件。它已经进
入到一个场景中，而且还牵涉着具体的人物。表示实际事件的 VN 是无法进入到“V 了一天（的）N”句式里的。
虽然从形式上解释清楚了为什么不能说“？我等了一天的她”，但我们还要把它和句式的语义连接起来。
以下，我们把上文挖掘出的语义与 VN 的句法特征列出来，整理一下。通过整理，我们能发现“ VN ”不能表示具体事件的原因是为了凸显说话者自身。
9一个多义词往往会有两种相反的语义。例如 Taylor2003 提到的 climb（爬）。climb 不仅可以表示向上的动作，有时也可以表
示向下的动作。例如以下两例。
a The boy climbed the tree.（ Taylor2003:108 ）b The boy climbed down the tree and over the wall. （ Taylor2003:110 ）这是 Taylor2003 在讨论语义扩张的可能性有没有限度，我们能不能预测扩张的方向时举的例子。目的是为了说明语义扩张往
往会向两个相反的方向发展，所以我们很难预测。“V 了一天（的）N”的两个相反的“厌烦义”和“尽情义”也验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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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国語教育研究ジャーナル 第 2 巻（JOURNAL OF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AND RESEARCH, VOL. 2）［语义 1 ］某件事态发生在说话者身上，而产生人身上的不良影响。
［语义 2 ］因为一天都在做某种事，而产生厌烦心理。
［语义 3 ］因为一天可以只做自己喜欢的事，觉得非常过瘾。
［句法特征］VN 表示的是一种没有被接地化的、一种事态的类型。
［语义 1 ］～［语义 3 ］的共同点是 ：表示的都是有关说话者自身的亲身体验，受到的影响，或心情。这
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构式强调的是施事（说话者）受到的影响，而不是宾语 N 受到的影响。
“ V 了一天（的）N ”只选择没有被接地化的 VN 做动词宾语，其实是有意地通过降低宾语的凸显度，来抬高施事（说话者）的凸显度。
Langacker2008:395 提到了这种 landmark defocusing（界标的脱焦点化）的现象。他举了一个古代那瓦
特语里的 object incorporation（宾语合并） 的现象。这个现象与汉语的离合词现象有共同点，即动词和宾语（吃肉）。当 naka（肉）进入到 kwaa（吃）里，和动词组建了一
组成了一个词。例如 naka-kwaa¸‘ eat-meat ’个词后，naka 就无法再加上 k- 这个前缀，也就无法被凸显。这么做，是在有意降低界标（宾语）的凸显度。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现象，文中没有提及。笔者认为大概是为了凸显 agent（施事）。例如，一个菜食主义者说“我不吃肉”时，什么肉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要传达的是“我是个菜食主义者”，一个关于“我”的信息。或许汉语里的大量 VN，以及和 VN 相关的句式，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宾语的脱焦点化的现象。当然这个观点还有待证明。这些表示事态类型的 VN，出现在句式中，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凸显施事（主语）所遭受
的某种影响。弄清了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这样通俗易懂地解释为什么“？我等了一天的她”让人觉得很奇怪。
大家听到这个句子会觉得 ：从句式上看明明是要倾诉一些自己的事，怎么突然冒出了个“她”？这到底是要说谁的事呢？

6．讨论 “V 了一天（的）N” 的意义何在
本文需要讨论的问题大致都在以上得到了解释。或许大家还有个疑问 ：为什么这篇文章只讨论“ V 了一
天（的）N”这一个句式？汉语的时量补语句成千上万，为什么一定要把时量限于“一天”上？即使观察到“V了一天（的）N ”有一些构式特有的语义特征，那也不能草率地说时量补语句都有这些特征吧？确实，我们不能说所有时量补语句都有本文所挖掘的语义。至于只对这一个句式进行讨论的意义何在，要解释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要回到认知语言学的语法观上。
认知语言学认为人学习语言的过程是自下而上（ bottom-up ）。例如，我们先听到“给我看看”这个句子，
后来又听到“给我尝尝”、“给我听听”等，然后会发现都是“给我 VV”的句式。再后来又碰到“给爸爸看看”“给妈妈尝尝”，我们又总结出“给 S VV ”的句式。“给 S VV ”和“给我 VV ”、以及“给我 VV ”和“给我看看”之间虽然有 schema（基模）和 instance（具体例）的关系，但同样平等地存在于我们的语言知识里。我们不会为了说“给我看看”这句简单的话，先在大脑里想起“给 S VV ”这个公式，然后再代入“我”得出“给我VV ”，最后再代入“看”，重叠后得出“给我看看”这个解。“给我看看”和“给 S VV ”都储存于我们的语言知识里。
同样，“ V 了一天（的）N ”和时量补语句“ V 了时量（的）N ”之间虽然有 instance（具体例）和schema（基模）的关系，但“ V 了一天（的）N ”是一个独立的句式，它本身也是个 schema，也有很多的
instance（例如“我等了一天快递”“我吃了一天的麦当劳”等）。所以也值得去考察。而且观察语料库既可看出，“V 了一天（的）N”的语例数很多，可以把它看成是“V 了时量（的）N”的典型例（比如“我等了一天快递”
就要比“我等了三个小时快递”自然 1 0 ）。尽管不是所有的时量补语句都有着同样的语义，但应该说本文的考察结果是典型时量补语句的重要特征之一。这对今后考察其他时量补语句也会有帮助。本文的考察也证明了“V了 TA 一天”和“ V 了一天 N ”的差别不只在语序上。“ V 了 TA 一天”与“ V 了一天 N ”各自被储存在我们的语言知识里，而且有着不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惯用语义。
10 “V 了一天（的）N”的语例比其他时量补语句多的原因与“一天”的语法化有关。“一天”不仅表示“一天”，还可以表示“一整天”“整整一天”等。本文考察出的“ V 了一天（的）N ”的各种语义特征实际上与“一天”有很大关系。因为篇幅有限文
中没能予以详细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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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构式看“V了一天N”与“V了N（的）一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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