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字資料館発行『KOTONOHA』第 128 号（2013 年 7 月）
关于训民正音的字素排列法
吉池 孝一
1.文字单位的层次和字素的排列类型
无论是表音文字或表意文字，其文字单位都有四个层次，我称之为“字素”、“表字字素群”、“表音节字素群”和“表意字素群”。一个文字体系中反复出现且有一定的音或意的最小
文字成分，称之为“字素”。
“表字字素群”就是一般所说的“字”。该单位很难下客观的定义，通过文字使用的实践或文字教育，在我们的观念里自然形成的，也就是在字母表中所能看到的单位。“表音节字素群”是将“字素”结合起来构成音节的单位。“表意字素群”是将字素结 合 起 来 构 成 的 最 小 表 意 单 位 ， 相 当 于 词 素 和 词 汇 。 现 行 的 朝鲜文字 中 具 备1这四个文字单位。例如：“ㅊㅏㅣㄱ”是“字素”、“ㅊㅐㄱ”是“表字字素群” 、“챽”是“表音节字素群”、“♯챽♯(书)”是“表意字素群”。“表音节字素群”的字素结合形式与“表意字素群”的字素结合形式在表面上一样，但“表意字素群”是在其单位的前后用空隙（♯）来间隔开。从字素的排列来看，在这四个层次之中，“表音节字素群”和“表意字素群”（以下都省略“2”号）是分析的主要对象 。

关于字素的排列类型，中村雅之先生以前在中村（2008）（2010）中提过。他认为字素的排列有两种类型。一种是“直线前进的排列（linear）”类型，包括拉丁文字、阿拉伯文字和八思巴文字等在内。拉丁文字等的字素是从左到右横写，阿拉伯文字的辅音字素是从右到左横写同时元音符号放在辅音字母的上下，八思巴文字是从上到下竖写，虽然这些文字的字素排列方向都不一样，但都是直线前进（linear）的。另外一种是“蜿蜒前进”的类型，包括汉字、西藏文字、契丹小字、朝鲜文字等在内。从汉字的字素排列来讲，其字素的排列（笔顺）是先左后右从上到下。例如：“妹”等是“左→右”、“妾”等是“上→下”、“婆”等是“左→右→下”。中村（2008）（2010）称之为“蜿蜒前进的排列”类型。
2. 训民正音的字素排列
训民正音（朝鲜文字）是一种音素文字。其字素属于音素文字。将字素排列组成表音节
字素群。其表音节字素群竖写，从右往左移行，不存在表意字素群。关于其音节结构，在《训
民正音（解例本）・合字解》中有记载：“初中终三声。合而成字。初声或在中声之上。或在中声之左。如君字ㄱ在ㅜ上。业字ㅇ在ㅓ左之类”、“终声在初中之下。如君字ㄴ在구下。业
・用字例》
字ㅂ在어下之类”。此记载是说明训民正音的音节结构的。据《训民正音（解例本）

1“ㅏㅣ”也是表字字素群，这里为了方便起见，不提。
关于四个层次的定义请参考吉池孝一（2003）。关于朝鲜文字챽的举例是参照中村雅之（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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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例如下 ：Ⅰ型

Ⅱ型Ⅲ型

Ⅳ型

마（薯藇）

팔（臂）

노（노루獐）

종（종이纸）

maparnojongm □a (C1V)○p □a (C1V)○n (C1)○j (C1)○r (C2 )○o (V )□o (V )□ng (C2)○

其字素的排列是先左后右从上到下，与汉字一样属于“蜿蜒前进的排列”类型的。但在排列
辅音和元音时，其排列上受到一定的制约。辅音（初声 C1）后加元音（中声 V）时，元音放在辅音的右边或下边。音节末再加辅音（终声 C2）时，其辅音应该放在最下，不能放在元音的右边。还有，竖写时其层次到第三层为止，比如종（Ⅳ）等。我认为这四种音节是训民正
4音的基本结构模式 。
如果有复辅音，从左到右横写，就将辅音的字素从左到右扩张。关于复辅音的扩张在《训民正音（解例本）・合字解》里有记载：“初声二字三字合用并书。如谚语 sda(用拉丁文字代替训民正音)为地。bjag（g 在下）为只。bsgym（bsg 在第一层，y 在第二层，m 在第三层）为隙之类”、“终声二字三字合用。如谚语 hɐrg（h 在第一层，ɐ在第二层，rg 在第三层）为土。
nags（gs 在下）为钓。dɐrgs（d 在第一层，ɐ在第二层，rgs 在第三层）bsdai 为酉时之类。
其合用并书。自左而右”。实例如下：Ⅰ型

bsdai（时）b ○s ○d □a □i○

Ⅱ型

Ⅳ型

bjag(只)bsgym（隙）Ⅳ型dɐrgs（酉）b ○j □a○

b ○
s ○
g○

d○

g○

y□

ɐ□m○

r ○g ○s○这些所谓的合字，是受上述音节结构模式的制约，将辅音的部分从左到右扩张，从而构成的。
无法将该辅音的扩张方式与汉字的组成方式联系到一起。关于上述音节结构模式的制约和复辅音扩张的现象，如果单靠汉字结构的影响来说明的话，其说服力不太强。于是我提出了受
5西藏文字影响而成立的看法 。

3

本文拉丁文字采用了河野六郎（1979）的转写法。
还有中声的扩张。《训民正音（解例本）・合字解》中有记载：“中声二字三字合用。如谚
语과为琴柱。홰为炬之类”。我认为从左到右扩张的ㅘ（oa）ㅙ（oai）等的中声是由基本结构Ⅲ和Ⅳ中的中声演变而来的。
5 关于该看法请参考吉池孝一（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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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西藏文字的字素排列“西藏文字是一种源于印度的辅音音素文字，即一种在文字体系中以辅音为主要成分的音素拼音文字。”“藏文词不分写，以音节为单位，自左至右横写，两个音节之间用一小点隔6开。” 。西藏文字的字素属于音素文字，将字素排列组成表音节字素群。根据音节中的位置和
作用，将字素分为“基字”和“加字”。加字有“上加字(r,l,s)”、“下加字(y,r,l,w)”，“前加字(g,d,b,m,h)”、“后加字(g,n,d,n,b,m,h,r,l,s)”和“再后加字(s)”。在加字的基础上
再加元音符号构成音节，但元音 a 不用符号表示。将音节从左到右横写成文。
元音符号
上加字
前加字 + 基字 + 后加字 + 再后加字

下加字
元音符号
7

据居庸关过街塔东壁的西藏文（1345 年），举音节例如下 ：用基号表示基字。
上/下加字
Ⅰ（基字）

gi(领属格)Ⅱ（上加字）

Ⅲ（下加字）

sku(体)

kyi(领属格)

前/后加字
Ⅴ（前加字）

Ⅵ（后加字）

Ⅶ（前/后加字）bde(安乐)dog(＊)

mchog(＊)

结合两种加字的音节ⅨⅩ

sgyur(转移)brgy(a)d(八)Ⅳ（上/下加字）

smr(a)(说)Ⅷ（前/后/再后加字）

dmigs(想到)

在基字的上下和左右，根据一定的顺序附加字素从而扩张音节。关于竖写的层次，从上举Ⅸ
sgyur 来看，其层次最多为四层。换句话说，西藏文字原先具有音节的基本结构模式，再根据67

瞿霭堂（1996），135-162 页。
据 Bonaparte (1895)中的拓本举例。参考长尾雅人（1957）。
34音节结构模式的制约扩张音节。在扩张辅音时，有的辅音字素是放在基字的上下的，例如：g(Ⅰ) → s+k(Ⅱ) /k+y(Ⅲ) →s+m+r(Ⅳ)。有的辅音字素是放在基字的前后的，例如：g（Ⅰ）→ b+d（Ⅴ）/d+g(Ⅵ) →m+ch+g（Ⅶ） → d+m+g+s（Ⅷ）。因此，从字素的排列类型来讲，
西藏文字是“蜿蜒前进的排列”类型的。
4.小结
西藏文字的音节扩张方式和训民正音的音节扩张方式并不一致，但辅音和元音的位置都受到一定的制约，不能随意排列字素。换句话说，西藏文字和训民正音原先都具备音节的基
本结构模式，再由各自的结构模式扩张组成音节成分。我认为，音节本身具备“音节结构模式”是两者的共通特征。另外在扩张辅音时，西藏文字和训民正音都是从左到右扩张，这也
是两者的共通特征。因此认为训民正音正字法的设计者在设计训民正音的音节结构模式时参
考了西藏文字的音节结构模式。同时受汉字的影响，将表音节字素群竖写，字行也是从右到左书写的。这使得，训民正音的字素排列类型为“蜿蜒前进”。再看字素的排列方向和行的书
写方向，我们能发现表音节字素群里边的字素排列方向是从左到右，但行的书写方向是从右到左。字素排列方向与行的书写方向之间存在矛盾，其矛盾为字素排列的方向与行的书写方
向是相反的。这样的文字体系在世界上非常罕见，集中存在于东亚地区。汉字和契丹小字属
于此类型，这是在《KOTONOHA》第 127 号上提到过的8。除汉字和契丹小字以外，训民正音（朝鲜文字）也是属于此类型的。但到了近代，行的书写方向由竖改为横，这使得字素排列方向
与行的书写方向之间所存在的矛盾消失了。

本文承李娟女士（爱知县立大学博士前期课程）修改中文，茲記感謝。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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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aparte, Prince R.N. Documents de l’époque mongole des ⅩⅢ et ⅩⅣ siècles.
Paris,1895.
长尾雅人：《チベット小字刻文》，《居庸关》，京都：京都大学工学部，1957 年，第 230-242 页。
河野六郎：《朝鲜语罗马字ノ转写案》，《河野六郎著作集 第 1 卷》，东京：平凡社，1979 年，
第 96-97 页。
吉池孝一：《文字の单位》，《KOTONOHA》（古代文字资料馆）第 4 号（2003 年 2 月），第 7-10 页。
吉池孝一：《训民正音の文字要素配列法》，《KOTONOHA》（古代文字资料馆）第 104 号（2011年 7 月）
，第 7-11 页。
吉池孝一：《关于契丹小字的字素排列法》，《KOTONOHA》（古代文字资料馆）第 127 号（2013年 6 月）
，第 1-4 页。
姜信沆：《ハングルの成立と历史》，东京：大修馆书店，1993 年。
瞿霭堂：《藏族的语言和文字》，北京：中国藏族出版社，1996 年。
8请参考吉池（2013）。
35中村雅之：《表音文字の配列》，《KOTONOHA》（古代文字资料馆）第 72 号（2008 年 11 月），第 1-4 页。
中村雅之：《字素の配列について — 一般文字学导论》，《KOTONOHA》（古代文字资料馆）第 92 号（2010 年 7 月），第 1-5 页。
＊附记：本文是科学研究費助成事業基盤研究(Ｃ)課題号 25370488“辽金元清文字資料的研究―以电子数据化为中心―”的部分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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