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文字資料館発行『KOTONOHA』第 56 号（2007 年 7 月）

『大學直解』校本（上）
竹越

孝

＜凡例＞
・本稿は、元の許衡（1209-1281）が『大學』に口語で注解を施した書『大學直解』の校本である。筆者はかつてこれを簡単な解説とともに『語学漫歩』
第 25 号及び第 26 号に掲載したが（拙稿 1996a）、今回その校本部分のみを再度本誌に掲げることとした。同書の内容と言語については拙稿（1996b）に大略を記したので参照されたい。
・筆者が目睹し得た『大學直解』のテキストは以下の四種である。
〔 〕内は略称を表す：（一）魯齋遺書十卷 明應良輯 明嘉靖四年（1525）刊本 舊北平圖書館藏（膠片國立國會圖書館藏） 卷三 大學直解 〔嘉靖本〕（二）魯齋遺書十四卷 明怡愉輯 明萬暦二十四年（1596）刊本 東洋文庫藏 卷四 大學直解 〔萬暦本〕（三）許文正公遺書十二卷首一卷末一卷 明怡愉輯 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重刊本 東洋文庫藏 卷四 大學直解 〔乾隆本〕（四）魯齋遺書十四卷 明怡愉輯 四庫全書集部別集類所收 文淵閣本卷四 大學直解 〔四庫本〕・本稿では嘉靖本を底本として、萬暦本、乾隆本及び四庫本との異同を注記する。ただし「着」と「著」、「間」と「閒」といった字体に関する異同は取り上げない。乾隆本は全篇に句点を施しており、本稿も基本的にはそれに従うが、明らかな誤読や煩瑣に過ぎる箇所は訂正し一々注記しなかった。
これには四庫本を底本とする劉堅等（1995：17-46；江藍生校録）を参考にした。なお、同書の録文中に二箇所にわたる脱文が認められることについては拙稿（2004）を参照。
・原書では『大學』の本文を一句ごとに掲げ、一格空けたところから「直解」が始まるという体裁になっているが、本稿では『大學』の本文をゴチック体で示すとともに、改行・二格下げで直解の部分を示す。なお、直解の中にしばしば現れる「解作～字」の「解」とは朱熹『大學章句』における注のことを指す。

1

大學直解「大學」是這一部書名。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大學之道」是大學教人爲學的方法。「明」是用工夫明之。「明德」是人心本來元1有的光明之德。夫子説：古時大學教人的方法。當先用功夫明那自己光明之德。不可使昏昧了。
在親民。
「親」字本是「新」字。
「民」是指天下百姓説。大人爲學。既明了自己明德。又當推此心。使那百姓毎各去其舊染之汚。以明其明德。也都一般不2昏昧。
在止於至善。
「止」是必到這裏不改移的意思。
「至善」是説極好的去處。大人之學。明3
自己的明德。新百姓毎的明德 。都要到那極好的去處。不可4些改移。方是成功。這三句是『大學』一部書的綱領。所以叫做「三綱領」。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
這是承上文説。
「止」字便是「在止於至善」的「止」字。明德、新民都有箇所當止的去處。人若是先曉得那所當止的去處。志便有箇定向。無疑惑了。
這便是「知止而后有定」。志若有了定向。心便有箇主張。不妄動了。這便是「定而后能靜」。心既能靜。身子便到處皆安穏。自然不動搖。這便是「靜而后能安」。身既能安。凡事便會仔5細思量。自然不錯亂。這便是「安而后能慮」。事既能慮。然後明德、新民都得了所當止的至善。這便是「慮而后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
「本」是根本。「末」是6末7稍。明德、新民譬如兩件物。明德便是本。新民便是末。「終」是臨了。「始」是初起。知止、能得乃是一件事。知止便是始。能得便是終。
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明德爲本。知止爲始。在所當先。新民爲末。能得爲終。在所當後。人之爲學。能曉得這先後的次序。則於道理便不遠了。所以説「則近道矣」。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
「國」是指人君所居的國都説。乃是天下的根本。古時人君要使天下的人
1「元」：乾隆本作「原」。
「不」：嘉靖本無。
3「德」：嘉靖本作「得」。
4「些」前：乾隆本有「一」。
5「仔」：乾隆本作「子」。
6「末是」：嘉靖本無、萬暦本爲小字雙行。
7「末」：萬暦本、乾隆本無。
22

無一箇不明其明德。必先治那一國的人。使他都明了明德。所以説「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
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家」是指人君一家説。乃是一國的根本。若要使一國的人無一箇不明其明德。必先齊那一家的人。使他都明了明德。所以説「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
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
「齊家」是整齊一家的人。
「身」是一家的根本。若要齊一家的人。必先脩治自家一身。事事都合道理。不可有些違背。所以説「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
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
「心」是一身的主宰。若要脩治自家一身。必先端正自家的心。常在道理上。不可有些放肆。所以説「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
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誠」字解做「實」字。
「意」是心之所發。若要端正自家的心。必先誠實那心之所發處。不可有一些自欺。所以説「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
欲誠其意者。先致其意。
「致」是推極的意思。
「知」是知識。若要誠實心之所發。必先推極本心之知識。不可有一些不盡。所以説「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
致知在格物。
「格」字解做「至」字。
「物」是事物。若要推極本心的知識。又在窮究天下事物之理。直到那至極處。不可有一些不到。所以説「致知在格物」。這以8
上八件是大學教人仔 細用功處。故叫做「八條目」。
物格而后知至。
人於天下事物之理。既能窮究到至極處。然後本心的知識無一些不盡矣。
所以説「物格而后知至」。
知至而后意誠。
本心的知識既無一些不盡。然後心之所發處可得而誠實矣。所以説「知至而后意誠」。
意誠而后心正。
心之所發既能誠實。然後心有所主可得而端正矣。所以説「意誠而后心正」。
心正而后身脩。
心之所主既能端正。然後身之所行無有偏私。可得而脩治矣。所以説「心正而後身脩」。

8「仔」：乾隆本作「子」。

3身脩而后家齊。
自9家一身既能脩了。然後一家的人皆取法我一身。無有不齊矣。所以説「身脩而后家齊」。
家齊而后國治。
一家的人既能齊了。然後一國的人皆取法我一家。無有不治矣。所以説「家齊而后國治」。
國治而后天下平。
一國的人既能治了。然後天下四方的人又皆取法於一國。無有不平矣。所以説「國治而后天下平」。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爲本。
「庶人」是衆民。
「壹是」是一切。自天子而下諸侯、卿大夫。以至於庶民、10百 姓。貴賎雖不同。一切都要把脩身做根本。蓋身是天下國家的根本。有天下國家之責者。能脩這身。則家可齊。國可治。而天下可平矣。大學之教。
最緊要全在脩身上。所以説「壹是皆以脩身爲本」。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
「本」是指身説。「末」是指家國天下説。「否」是不然的意思。身爲家國天下的根本。身若不脩。則其根本先亂了。如何得家齊、國治而天下平。所
以説「否矣」。
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所厚」是指家説。「所薄」是指國與天下説。家比11國與天下所當厚。若是於家裏人先薄了。却能12厚於國與天下。必無此13理。所以説「未之有也」。
這一段是結上文兩節之意。上句教人以脩身爲要。下句教人以齊家爲要。
右經一章。蓋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
這一段是宋儒朱子的註解。
「右經一章」是指前面「大學之道」到「未之有也」一章説。聖人的言語叫做「經」。
「蓋」是疑詞。
「曾子」是孔子的弟子。
朱子説：『大學』這一章書。義理精深。疑是孔夫子平日的言語。曾子傳述的。
「其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14」。賢15人的言語叫做「傳」。後面解説經文的十章。乃是曾子平日的意思。他門弟子記纂的。
舊本頗有錯簡。
「舊本」是舊時傳下的『大學』本子。「錯」是差錯。「簡」是竹片。古人9「自」：萬暦本作「有」。
「百」：萬暦本作「有」。
11「比」：四庫本作「視」。
12「能」：四庫本作「要」。
13「此」：四庫本作「是」。
14「也」：四庫本作「釋」。
15「賢」：四庫本作「聖」。
104

未有紙。用竹片寫字。所以舊時傳下的『大學』本子頗有簡編差錯處。
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經文。
「程子」是宋時大儒程頤。號伊川先生。他曾把『大學』一本書差錯處參定來。朱子因他參定的。又把那經文逐一考究過。
別爲序次如左。
「序次」是先後的次第。
「左」是指後面説。朱子考究那經文。乃分別一箇次第在後面。如今這本書便是。所以説「別爲次序如左」。
康誥曰。克明德。
「康誥」是『周書』篇名。
「克」是能。武王作書告康叔説：人人皆有明德。
都昏蔽了。獨文王能明自家明德。
大甲曰。顧諟天之明命。
「大甲」是『商書』篇名。
「顧」是16常常看着。
「諟」字解做「此」字。
「天之明命」即是上天與我的明德。伊尹作書告大甲説：人人皆有天的明命。都喪失了。獨成湯常常看着這明命。無一時不明。
帝典曰。克明峻德。
「帝典」是『虞書・堯典』篇。
「峻」字解作「大」字。
「大德」即是明德。
『堯典』中説：人人皆有這大德。多不能明。獨帝堯能明這大德。
皆自明也。
這一句是總結上面三句説：文王、成湯、帝堯三箇聖人都是自明其明德。
所以説「皆自明也」。
右傳之首章。釋明明德。
「首」字解做「頭」字。
「釋」是解釋。前面這一段是『大學』傳的頭一章。
解釋孔夫子經文中「明明德」的意思。
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湯」是商王成湯。
「盤」是沐浴的盤。
「銘」是銘刻於盤以自警省的言語。
「苟」字解做「誠」字。是着實的意思。成湯以人之洗濯其心以去惡。如沐
浴其身以去垢。故銘刻幾句言語在盤上説：爲人君的着實。能一日之間洗去那舊染之汚以自新。則當因這已新的。而日日新之。又無時17不新之。工夫不可略有些間斷。這便是「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康誥曰。作新民。
「康誥」是『周書』篇名。武王告弟康叔的言語。
「作」是振作的意思。
「新民」是百姓毎能自新的。武王告康叔説：人君於那百姓毎遷善改過。能自新的。要鼓舞振作之。使他常常爲善。不要住了。這便是「作新民」。
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16
17「是」：嘉靖本無、空一格。
「時」：嘉靖本作「而」。

5

「詩」是『大雅・文王』篇。「邦」是國都。「命」是天命。曾子引詩説：周家自從后稷開國以來。邦國雖舊。及至文王能新其德以及於民。方纔受天命以有天下。所以説「其命維新」。
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
「是故」是承上文説。
「極」即是至善。曾子又總結説：君子新自家的明德。
與新百姓的明德。都要止於那至善的去處。
右傳之二章。釋新民。
這前面四節是『大學』傳的第二章。解經文中「新民」的意思。
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
「詩」是『商頌・玄18鳥』篇。
「邦畿」是天子的國都。
「止」是居。詩人説：
天子所都。其地千里。有衣冠文物之美。四方百姓毎都願居止於内。是邦畿
乃民所當止的去處。
詩云。緡蠻黄鳥。止于丘隅。
「詩」是『小雅・緡蠻』篇。「緡蠻」是鳥聲。「丘隅」是山高樹多處。詩人説：緡蠻之聲的黄鳥。雖是箇微物。都知道棲止在那山高樹多處。是丘隅乃鳥所當止的去處。
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
「子」是孔子。孔子因讀「緡蠻黄鳥。止于丘隅」這一篇詩。遂解釋説：
黄鳥是微小之物。於欲止之時。尚且曉得揀擇箇好止的去處。況人爲萬物之靈。豈可反不如那禽鳥知所當止乎。這是勉人當知所止。
詩云。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
「詩」是『大雅・文王』篇。「穆穆」是深遠的意思。「於」是歎辭。「緝」是繼續。「煕」是光明。「敬止」是無不敬而安所止。詩人説：文王之德穆穆
然深遠。因他持敬的工夫繼續光明。無少間斷。故其所行之事。無一不止於至善。這是言聖人能得所止。
爲人君止於仁。
「仁」是仁愛。曾子説：爲人君的道理在於仁。文王爲國君時。管着百姓毎。他件件事都盡得那仁愛的道理。無一箇人不得其所。所以説「爲人君止於仁」。
爲人臣止於敬。
「敬」是恭敬。爲人臣的道理在於敬。文王爲西伯時。服事着天子。他件
件事都盡得那恭敬的道理。無一些怠忽的意思。所以説「爲人臣止於敬」。
爲人子止於孝。
「孝」是孝順。爲人子的道理在於孝。文王爲人子時。服事他父母。早起18「玄」：乾隆本作「元」、四庫本闕一筆。

6

晩息。念念不忘。盡得那孝順的道理。所以説「爲人子止於孝」。
爲人父止於慈。
「慈」是慈愛。爲人父的道理在於慈。文王爲人父時。撫養他兒子。教訓成就。都做箇好人。盡得那慈愛的道理。所以説「爲人父止於慈」。
與國人交止於信。
「信」是誠實。與人交的道理在於信。文王與國人交接時。言語無一些虚詐。所行事都件件着實。能盡得那信的道理。所以説「與國人交止於信」。文王是聖人。凡事都止於至善。曾子指出這五件來示人。要人把文王做箇樣子去學他。
詩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
「詩」是『衛風・淇澳』篇。
「瞻」是觀看。「淇」是水名。「澳」是水涯的
曲處。
「菉」『詩經』上作緑色的「緑」字。
「猗猗」是美盛貌。詩人説：觀看那淇水的曲處。緑色之竹猗猗然美盛。這是托物起興以美衛之武公也。
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斐」是文章著見之貌。
「君子」是指衛武公。
「切」用刀鋸。
「磋」用鑢鐋。
「琢」用椎鑿。
「磨」用沙石。詩人説：斐然有文的衛武公。他學問工夫譬如
治骨角的。既切以刀鋸。又磋以鑢鐋。他自脩工夫譬如治玉石的。既琢以椎鑿。又磨以沙石。是説他治之有緒。而益致其精的意思。
瑟兮僴兮。赫兮喧兮。
「瑟」是嚴密的意思。「僴」是武毅的意思。「赫喧」是宣著盛大的意思。
詩人説：衛武公德之存於心的。瑟然嚴密而不麤疎。僴然武毅而不怠弛。這便是「瑟兮僴兮」。德之見於身的。赫然宣著而不闇昧。喧然盛大而不局促。
這便是「赫兮喧兮」。
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
「斐」是有文章的意思。
「諠」字解做「忘」字。詩人又説：衛武王眞是箇
有文章的君子。他德澤感人之深。人都仰慕他。雖歳月久遠。終是忘他不得。
這便是「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
如切如磋者。道學也。
「道」是言説。
「學」是講習討論。詩人所言「如切如磋」這是説衛武公學問工夫已精。而益求其精的意思。
如琢如磨者。自脩也。
「自脩」是省察克治。詩人所言「如琢如磨」這是説衛武公脩身工夫已密。
而益求其密的意思。
瑟兮僴兮者。恂慄也。
「恂慄」是戰懼。詩人所言「瑟兮僴兮」是説：衛武公爲學工夫已到。自然有那戰懼的意思。常常存在心裏。

7赫兮喧兮者。威儀也。
「威」是有威可畏。
「儀」是有儀可象。詩人所言「赫兮喧兮」是説：衛武公既常常戰懼。自然有威嚴。人都畏懼他。有儀容。人都取法他。
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
「盛德」是指理之得於身者説。
「至善」是指理之極處説。詩人所言「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這是説：衛武公有是盛德、至善。深入百姓的心。百姓毎到老也忘他不得。如君之至善在仁。他能盡仁。便是君之盛德。臣之至善在敬。他能盡敬。便是臣之盛德。以至能盡孝慈與信。便是他爲子爲父。與
人交的盛德。所以人人自然仰慕。不能忘了。這是説「明明德」、「止於至善」。
詩云。於戲前王不忘。
「詩」是『周頌・烈文』篇。「於戲」是歎詞。「前王」是指文王、武王。
詩人歎息説：文王、武王雖去世已遠。天下之人思慕他的功德。終不能忘。
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君子」是指後賢、後王。「小人」是指後世的百姓。曾子説：文王、武王
所以能使人思慕不忘者。因他盛德、至善的餘澤及於後世。後世爲賢人的得以仰他德19業之盛。爲王的得以思他覆育之恩。是君子皆得其所。爲百姓的含哺鼓腹。安饗太平之樂。耕田鑿井。安饗自然之利。是小人皆得其所。此所以文王、武王去世雖遠而人思慕他。終不能忘也。這是説「新民」、「止於至善」。
右傳之三章。釋止於至善。
總前面這五段是『大學』傳的第三章。解釋經文中「止於至善」的意思。
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
「子」是孔子。「聽」是聽斷。「訟」是詞訟。「猶人」是與人相似的意思。
曾子引孔子説：若論判斷詞訟。使曲直分明。我與人也一般相似。
「必」是能。
使那百姓毎自然無有詞訟。不待判斷。方纔是好。蓋聽訟非難。使民無訟。
然後爲難也。
無情者不得盡其辭。大畏民志。
「情」是情實。
「辭」是訟辭。「畏」是畏服。
「志」是心志。曾子既引孔子之言。又申説聖人如何能使百姓無訟：只是説謊不着實的人。向聖人面前不敢盡意説他那妄誕的虚辭。蓋因聖人能明自家的明德。於事理曲直20處件件都明白。大能使百姓毎畏服他。自然無那顛倒曲直相爭訟的。所以訟不待聽而自然無了。
此謂知本。
「本」是指明德。聖人不務聽訟。只要使百姓毎畏服。自然無訟。這便是
1920「德」：嘉靖本作「得」。
「曲直」：萬暦本、四庫本、乾隆本作「所止」。

8

知得那明德、爲新民的根本。所以説「此謂知本」。
右傳之四章。釋本末。
這是曾子傳『大學』的第四章。解釋經文中「本末」的意思。
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
「此謂知本」這一句前面已有了。此處又説。乃是衍文。
「衍」是多餘的意思。「此謂知之至也」這一句只是箇結語。上面別有闕文。「闕」是欠闕的意思。
右傳之五章。蓋釋格物致知之義。而今亡矣。
「蓋」是疑辭。
「亡」是亡失。前面是傳文第五章。疑是曾子解釋經文中「格物致知」的意思。因古時簡編壞爛。這一章書如今遂亡失了。朱子補在後面。
間嘗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
「間」是近。「嘗」字解做「曾」字。「竊」是私竊。朱子説：我近曾私下取用程子的21意思。補那傳文的殘闕。
曰。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
這以下是朱子所補的傳文。
「即」字解做「就」字。致朱子説：經文所言「致知在格物」者。是説：人要推極自家心裏的知識呵。22當就那毎日所接的事物上。逐件窮究其中的道理。務要明白。不可有一些不盡處。
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心」是人之神明。人之一心雖不過方寸。然其本體至虚至靈。莫不有箇
自然知識。
「物」即是事物。天下事物雖是萬有不齊。然就一件件上觀看。莫不有箇當然的道理。
惟於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
人23若於天下事物的道理。不能一件件窮到那極至處。則他心裏雖有自然的知識。也未免昏昧欠缺。有不能盡了。所以説「惟於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
是以大學始教。必使學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
「始」字解做「初」字。人於事物之理有未窮。則己24之知識必有不能盡。
所以大學中始初教人。必使爲學的。於凡天下的事物。無大無小。件件上莫不因他本心已知識的道理。益加工夫窮究。必要求到那至極的去處。
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

21「的」：嘉靖本無、空一格。
「當」前：萬暦本、四庫本、乾隆本有「便」。
23「人」：四庫本無。
24「己」：嘉靖本作「於」。
22

9

「豁然」是開悟的意思。學者窮究事物的道理。今日窮25究一件。明日窮究一件。用工到那積累多時。有一日間忽然心裏自開悟通透。
則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
「表」是外面。指道理易見處説。「裏」是裏面。指道理難見處説。「精」
是道理精妙的。「粗」是道理粗淺的。人之一心能具衆理的是「全體」。應萬事的是「大用」。人若到那豁然貫通處。則於萬物的道理。顯隱精粗無一些曉不到。此心所具的全體、大用無一些不明了。
此謂物格。此謂知之至也。
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這便叫做「物格」。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這便叫做「知至」。這兩句是總結上文。
（以下次号）＜参考文献＞
劉堅・蒋紹愚主編（1995）『近代漢語語法資料彙編

元代明代巻』北京：商務印書館．

竹越孝（1996a）「経書口語解資料集覧（3）許衡『大學要略』（上）」『語学漫歩』25；「経書口語解資料集覧（4）許衡『大學要略』（下）」『語学漫歩』26．
竹越孝（1996b）「許衡の経書口語解資料について」『東洋学報』78/3：01-25．
竹越孝（2004）「《近代漢語語法資料彙編》脱文三則」『KOTONOHA』19：14-16．

25「窮」：萬暦本爲墨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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