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文化研究 Studies in Urban Cultures
Vol. 21，26 39頁，2019◇論

文◇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
以湖州园林为线索

庄

◆要

涵

淇

旨

宋代の園林は前代を受けて更に発展し，中国園林芸術史上の頂点を極めるに至る。現在の宋代園林研究は，園林の公共性，園林の構造，造園思想，及び園林生活などに目を向けてきた。また，先行研究の多くは北宋の金明池に焦点を当てており，南宋園林に関する研究成果はまだ少ない。南宋においては，園林が急速に発展し，臨安に止まらず，周囲の湖州も臨安，蘇州とともに発展し，私家園林が盛んになっていった。しかし，湖州園林に関する研究は限られており，湖州園林の歴史的考察，及びその地理的概観，ひいては園林の空間
及び士大夫の園林をめぐる交遊について深く論及する必要がある。本論は湖州の私家園林をてがかりとして，文学者，蜀学者，及び宗室の三つの群体の園林を出発点として，士人の文学的交遊，外来移住者が湖州園林にもたらした文化的影響，そして，皇族の交遊などについて分析を行う。
关键词：宋代園林 園林生活 湖州園林 移民 交遊（2018 年 8 月 31 日論文受付，2018 年 11 月 9 日採録決定 『都市文化研究』編集委員会）

前言

私家园林，两宋园林比较等方面，论述园林的建筑构成，
造园手法，两宋园林的差异以及理学对园林的影响等。同中国园林起源于神话时代，历经秦，汉，六朝，发展到样，相关研究倾向于对皇家园林的探讨，私家园林的研究

唐代，造园技术已经趋于成熟。宋代园林在此基础之上进

成果有待积累。另外，近年从绘画史料，考古学出发的研一步发展，到达了中国园林史上艺术的顶峰。明代中期以究成果增多，但至今为止没有发现与绘画直接相关的园林，后，江南掀起了造园风潮，园林极度奢华。相比宋代，学

宋画与宋代园林营造的关联性还有待发掘。

界比较关注明清园林。早期对园林的研究，主要将焦点放关于园林生活的研究，主要论述士大夫的交游问题，对

在园林建筑与美学 ，之后陆续有造园理论，造园思想，

士大夫的宴会，雅集，诗词唱和等方面进行了探讨。此类

园林文化以及风水学等方面的研究2），近年来比较侧重园

研究对理解宋代文人的生活以及园林的功能性问题有重大

林的社会功能，经济功能，园林生活以及私家园林公共化意义，但成果有限，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4）
。

1）

问题3）
。反观宋代园林研究，2000 年以前，基本停留在对

宋代园林的研究成果颇丰，但存在现存园林较少，只能

北宋金明池的关注而未涉及南宋园林。2000 年以后，有依据文献史料、绘画史料、遗迹等问题，因此还无法像明关两宋园林的研究逐渐增多，大致可分为园林的公共性，清园林一样深入挖掘。另外，2000 年以后宋代园林研究

造园手法，造园思想，园林生活三个方面。

有增加趋势，但研究视角类似，使用的史料也集中于园林园林的公共性研究主要以金明池为切入点，论述皇家园记，诗词等，有一定的局限性。新史料的发掘以及日记，林的公共性，开放性问题。从金明池开放的盛况了解开封

书信，序，跋等史料的活用成为当下宋代园林研究的重要

百姓的文化生活。除此之外，也不乏针对宋代公共园林以课题。此外，如上所述，士人的交游活动研究数量有限，及郡圃开放问题的论述。这些研究多关注皇家园林及官署

园林空间的功能也需再探讨。
除了已有的文化，美学，
社交，园林，缺乏对私家园林的开放问题的讨论。

政治功能以外，例如，宋代以后书院的发展突飞猛进，园

造园手法，造园思想方面，研究者主要从皇家园林，26

林的学术，教育功能也值得关注。最后，宋，明园林的比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较问题，宋代侧重于皇家园林的开放性以及公共园林的研

私家园林及寺观园林等均算作西湖的一部分）12）。由此可究，而明代关注更多的是私家园林，讨论明代园林受到宋见湖州园林的盛况。

代园林的影响后，如何的发展变化也是研究中国园林史的

湖州，吴兴郡。今理乌程县。禹贡杨州之域。古防风重要阶段。这一课题是笔者将来的研究方向，本论将重点氏之国也。春秋为吴地，后属越，越为楚所灭，复属讨论园林与南宋士人交游的问题。

于楚。……天宝元年改为吴兴郡。乾元元年复为湖州，
皇朝为宣德军节度 13）。

士人交游的相关研究不胜枚举，也有学者对研究史做过
梳理，在此不再赘述。近年有代表性的交游专著，如方健
5）

湖州即吴兴，作为一座江南古城，历史悠久。唐宋以来，先生的《北宋士人交游录》，全面介绍了宋人的交游群体

湖州因毗邻临安，城市发展迅速，下述史料也记载了湖州

以及交游方式，交游礼仪，以及交游禁忌等，又分别以王当时的繁华风貌。

禹偁，范仲淹，王安石，苏轼为北宋四个时代的代表，通高宗皇帝驻跸临安，实为行都辅郡，风化先被，英杰过他们的交游来窥探宋代各个时期的社会风貌以及知识精辈出。
四方士大夫乐山水之胜者，
鼎来卜居，
衣冠雾台，

英的心态。另外，也有研究对近十年宋代士人交游研究进弦诵驰声，上齐衡于邹鲁，至如城邑墟市，精庐相望14）。

行了整理。并指出学者的研究视野多集中于北宋时期的士大夫阶层，对南宋士人的交游研究可以进一步拓展6）。士

辅郡，即畿辅。湖州位于行都临安附近，地理位置优越，
山水优美，文化昌盛，聚集了许多达官显贵。

大夫交游研究由来已久，但缺少对于交游空间的关注。

自唐更五季至宋渡南，而吴兴去宋行都最近，苕霅两
7）

梁建国先生在《朝堂之外・北宋东京士人交游》中 ，水分贯郡城，宋诸王公钟鸣鼎食，邸第相望，舟车往来，对士人交游研究做了全面的整理疏通，并对交游空间进行烟火相接，故吴兴郡城崒起于汀洲浦溆之上。而其版

了深入探讨。著作立足于朝堂之外，择取宴饮，雅集，送筑之工，桢干之力最为坚完，视旁郡有所弗逮15）。

别等几种代表性的士人交游活动，探讨士人群体在东京的

京杭大运河（浙江段）流经湖州，带动了其经济，文化

生存状态。其中在宴饮活动中重点考察士人在寺观，园林，的发展。另外苕溪，霅溪贯穿城内，发达的水路以及其优馆阁，衙署，茶馆等公共空间及私人宅院的活动。在雅集

越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吸引了许多王公贵胄前来定居。

一节则选择戚里之家，书香门第和功臣之后这三种类型的

当时湖州的房屋建设技术已经趋于前沿。与此同时，湖州

私人宅第，考察其中的书画鉴赏，吟诗唱和等雅集活动。

园林也在宋南渡之后进入了全盛期。周密对此也有相关描而送别活动中讨论了士人送别活动与园林等都市空间之间

述：

的关系。

吴兴山水清远，升平日，士大夫多居之。其后秀安僖

北宋开封士人的交游与园林空间密切相关，并且多带有
政治色彩或政治目的。另一方面，南宋临安的交游空间，

王府第在焉，
尤为盛观。城中二溪横贯，
此天下之所无，故好事者多园池之胜16）。

以园林为例，临安建造了许多皇家园林以及私家园林，私北宋的造园思想和造园技术传入浙江，与其原有的江南

家园林中权臣，内侍，以及皇太后一族的园林占有很大比

自然风光与文化相结合，形成了和北宋“以大观小”的全

例 8）。私家园林的交游活动主要包括饮酒赏花，填词赋诗，

景山水相区别的“小中见大”的创作模式 17）。在这样一个

送别亲友等，交往人群有政界要人，道学家，文学家。此外，大的造园环境中，
周密笔下的 36座湖州园林更具地域特色。

9）

私家园林还是园主创作文学作品的主要地点 。南宋园林

例如，因其临近太湖，出现了以太湖石为主要景致的私家

比较发达的地域，除了临安还有位于其附近的湖州等地。

园林“叶氏石林”“俞氏园”等。此外，移居湖州的蜀地

本篇论文将以与临安毗邻的湖州为起点，从园林的视角，

士人以及皇族等给湖州园林文化带来的影响也使其具有特探索和解读南宋园林与交游。

色。但是，对于湖州园林的研究仍然停留在概述阶段，尚有具体分析的余地18）。

第一章

湖州园林的概况

2. 园林的概况
都有苑囿，所以为郡侯燕衎、邦人游息之地也。士大夫从官，自公鞅掌之余，亦欲舒豫，乃人之至情。

1. 为什么是湖州？
南宋以来，園林之盛，首推四州，即湖，杭，苏，杨也。

方春百卉敷腴，居人士女，竞出游赏，亦四方风土所。据统计，宋代湖州园林大约共同也。故郡必有苑囿，与民同乐。囿为亭观，又欲使

有 97 座，其中私家园林 48，寺观园林 10，官署园林 31，

燕者款，行者憩也。故亭堂楼台之在园囿者，宜附见焉。

邑郊风景地 8 。
（报告者整理数据：私家园林 51，寺观吴兴山水清远，城据其会，骚人墨客状其景者，曰水园林 10，官署园林 31，邑郊风景地 5）而两宋临安园林

晶宫，曰水云乡，曰极乐城。杨汉公诗曰：谿上玉楼而以湖州，杭州为尤

10）

11）

数量虽然尚未统计，但仅南宋而言，临安园林大约共有 53

楼上月，清光合作水晶宫。景祐中，王惟正送叶参知座，其中皇家园林 18，私家园林 22，寺观园林 9，官署

乡郡诗曰：云谿水云乡。元祐中，知州事林希因上地

园林 4，邑郊风景地 1（邑郊风景地指西湖，西湖周边的图诗云：绕郭芙蕖拍岸平，花深荡桨不闻声。万家笑

27

都市文化研究21 号

2019 年

语荷香里，知是人间极乐城。一城之内触处见山「洛山林园圃但多种竹，不问其他景物，望之自使人意潇阳民居见山出见山钱」触处可以引谿流，故凡为苑囿然。竹之类多，尤可喜者筀竹，盖色深而叶密。吾始必景物幽雅，虽近市如在云岩江邨，所以为贵也 19）。

得此山，即散植竹，略有三四千竿，杂众色有之，意湖州园林的营造蔚然成风，无论官署园林还是私家园林

数年后所向皆竹矣20）。

都兴盛一时。官署园林可作为官员公务之后的修养之所，石林处于山间（位置见图三石林），众石环绕，叶梦得亦可作为百姓游赏之地，其发展与“与民同乐”思想息息种植了果树，竹子等。魏晋南北朝庄园内多种植大量经济相关。湖州山清水秀，为文人墨客所喜爱，城内处处见山，果树，对松竹的喜爱也逐渐显现。同时，唐代园林的花木处处可以引溪流，所造园林景物优雅，虽处闹市却犹如在

也以竹最为常见21）。可见吴兴园林的造园手法，造园理念远郊山村。优越的地理环境，也使湖州园林与众不同，其受到前代的影响。

主要特点，根据史料内容 ( 见表一 ) 整理如下：⑴ 苕溪，霅溪穿城而过，城内园林多依水布景，或在园
内开凿方池。
城外园林多依山而建。可见湖州园林追求自然山水之美。
城内，城外可确定大致位置的园林分布情况如图一至图三（圆点处）所示，其中城内私家园林多分布在城墙附近，
城南侧园林数量略多于城北侧。而城外的园林大部分集中
于城西弁山周围。

图三 弁山图（（清）同治《湖州府志》）⑵ 太湖石盛行。
吴兴园圃中「南沈尚书园」一条记录了围绕着太湖三大石而引起的争夺买卖事件：
池南竖太湖三大石，各高数丈，秀润奇峭，有名于时。
其后贾师宪欲得之，募力夫数百人，以大木构大架，悬巨絙，缒城而出，载以连舫，涉溪绝江，致之越第，凡损数夫。其后贾败，官斥卖其家诸物，独此石卧泥沙中，适王子才好奇，请买于官，募工移植，其费不赀。未几，有指为盗卖者，省，府追逮几半岁，所费
十倍于石，遂复舁还之，可谓石妖矣 22）。
图一 湖州府城中私家园林分布图（（清）同治《湖州府志》）沈尚书园中竖立的三大太湖石在当时非常有名，因此也
招来贾似道的觊觎，招募工人数百人，以绳吊出城门，又用并数船而成的大船运载，经历千辛万苦，又死伤了数名
工人，才将大石运往绍兴的府第。賈败后又有王子才想把
大石据为己有。由此可见太湖石风靡一时，成为权臣争相抢夺的对象，不乏有为了得到奇石而伤民伤财，一掷千金的人。而太湖石风潮缘起于宋徽宗，艮岳之后太湖石的地
位与价值并非前代可比。
前世叠石为山，未见显著者。至宣和，艮岳始兴大役，连舻辇致，不遗余力。其大峰特秀者，不特侯封，或赐金带，且各图为谱。然工人特出于吴兴，谓之山匠，或亦朱勔之遗风。盖吴兴北连洞庭，多产花石，而弁
山所出，类亦奇秀，故四方之为山者，皆于此中取之。

图二

湖州府城外园林分布图（（清）同治《湖州府志》）浙右假山最大者，莫如卫清叔吴中之园，一山连亘二
十亩，位置四十余亭，其大可知矣。然余生平所见秀

另外，园中大面积种植果树，植物，叶梦得在《避暑录话》
中对石林中的竹林有这样的描绘：28

拔有趣者，皆莫如俞子清侍郎家为奇绝。盖子清胸中
自有邱壑，又善画，故能出心匠之巧。峰之大小凡百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余，髙者至二三丈，皆不事饾饤，而犀珠玉树，森列旁午，俨如群玉之圃，奇奇怪怪，不可名状。

23）

宋代三百年中，有明确文献记载的藏书家就达七百人，
是此前周至唐五代千年左右藏书家总和的近三倍 27）。其中

宣和年间，为了配合徽宗大兴土木，建造艮岳，使舟首藏书万卷以上者达 200 多人。上述史料中记载的湖州藏书

尾相连，将太湖石运往开封。封侯，赐金带，谱石谱，太家有 14 人，均可称为藏书大家，叶梦得，贺氏藏书达十

湖石受到的恩宠可见一斑。弁山石秀丽奇特，经常被用于万卷，陈振孙藏书达五万余卷，周氏藏书四万余卷。而宋

叠石成山。在浙右，卫清叔的假山以大闻名，而南宋士大初 馆 阁 藏 书 三 万 余 卷，最 多 时 为 七 万 三 千 八 百七十七

夫多善书画，如俞子清般自主设计，营造出不同寻常的园卷 28）。宋代藏书大家的藏书数量达到了可以和朝廷相媲美林的士人也不在少数。光绪《乌程县志》引《癸辛杂识》

的程度。其中，南宋藏书家的人数以及藏书规模都超过了

中 < 俞氏园 >，对俞子清园有以下补充：北宋，宋南渡后江西，浙江，福建，四川等地的私家藏书盖子清胸中自有邱壑，又善画，故能出心匠之巧。峰得到了稳定的发展 29）。宋代的藏书内容丰富，如史料所述，

之大小凡百余，髙者至二三丈，皆不事饾饤，而犀珠

秀岩（李心传），东窗（李道传），凤山（李性传），以及高氏，

玉树，森列旁午，俨如群玉之圃，奇奇怪怪，不可名牟氏等四川的史学家，偏爱收藏冷僻罕见的书籍。不仅如状。乃于众峰之间，萦以曲涧，甃以五色小石，旁引

此，书画，金石之刻等也被广泛收集，周密一家历经三代，清流，激石高下，使之有声淙淙然，下注大石潭，上不止藏书丰富，金石之刻也搜集了 1500 余种。值得一提荫巨竹寿藤，苍寒茂密，不见天日。旁植名药奇草，的是，宋代藏书家中有不少人出身赵氏宗室。据《中国私薜荔，女萝，丝红叶碧，潭旁横石作杠，下为石梁，家藏书史》统计，宋代宗室中藏书上万卷者有十四位，其潭水溢，自此出。然潭中多文龟，斑鱼，夜月下照，

中以荣王宗绰（七万卷），右丞相赵汝愚（五万卷）的藏

光景零乱，如穷山绝谷间也 24）。

书最多。仅次于藏书十万卷的叶梦得与魏了翁 30）。可见宋俞子清从假山间引曲涧，用五色小石来装饰，又引清流

代宗室的良好的向学风气。湖州私家园林中，不乏在园内

造出瀑布状，下面修筑大石潭，上面以竹藤遮阴，旁边用

筑有藏书室（南沈尚书园），或在郊外别墅内建有藏书楼

名药奇草装饰，在潭中养文龟、斑鱼。可见筑假山时它的（倪氏玉湖园，程氏园）的例子，藏书风气也在影响私家

奇特造型、山水相间，五彩斑斓，珍奇植物等都是当时文园林的构建。宋代的藏书文化对后世也产生深远影响，清人所追求的要素，南宋假山的构建技术已经趋于成熟。卫

末湖州出现陆心源的潜园，以及被誉为“晚晴四大藏书楼”

泾（1159-1226）在苏州的园林的“假山之大”也让周密的皕宋楼等藏书楼，后来其藏书为岩崎所购买，成为静嘉感到惊奇，苏州是另外一个太湖石的产区，从上述史料中堂文库的基本藏书。

看，无论苏州还是湖州，都以假山之大为奇。
此外，叶梦得把园林置于太湖石的产地弁山，因地取材，此外，宋代书院与藏书事业密切相关。宋代书院非常繁
荣，白新良先生统计为 513 所（其中北宋 71，南宋 442（其成为一时名园。叶梦得去世后 24 年的乾道八年（1172），

中新建书院为 299）；北宋浙江 4，南宋浙江 82），邓洪波

范成大自中书舍人出知静江府时沿途游览石林，虽然此时

先生统计为 711 所（其中浙江 156）31）。分布于今山东，河北，的石林已经破败不堪，但仍然吸引文人雅士前来游览，可山西，陕西，四川，贵州，海南岛，尤以江南地区比较密集，25）。从史料中周密赞赏的语气也可

其中江西最多，浙江，福建，湖南次之 32）。南宋浙江的以看出，以太湖石为主题的园林风格在当时备受推崇，这

书院发展迅速，李国钧先生等在《中国书院史》里有提及也成为吴兴园林的特别之处。

湖州的四所书院，分别是孙觉在熙宁五（1072）年建的安⑶ 藏书风气兴盛。

定书院（湖州），朱弁在淳熙间建的长春书院（湖州），章

见石林在当时的影响力至若吾乡故家如石林叶氏，贺氏，皆号藏书之多，至鉴在嘉熙间建的东莱书院（湖州德清），淳祐间建造的履十万卷。其后齐斋倪氏，月河莫氏，竹斋沈氏，程氏，斋书院（湖州德清）33）。其中，安定书院在府治西北，原贺氏，皆号藏书之富，各不下数万余卷，亦皆散失无

为胡安定先生祠，熙宁五年郡守孙觉请建安定书院 34）。书

遗。近年惟直斋陈氏书最多，盖尝仕于莆，传录夹漈，

院位置如在图一箭头处所示。而长春书院作为宅基始建于

郑氏，方氏，林氏，吴氏旧书至五万一千一百八十余1143-1144 年间，由朱熹从祖朱弁（-1144）所建。朱熹卷，且放读书志作解题，极其精详，近亦散失。至如（1130-1200）于淳熙年间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时，来湖

秀岩，东窗，凤山三李，高氏，牟氏皆蜀人，号为史

州寻访先祖，在朱弁故址从游讲学，因此建书院。南宋后期，家，所藏僻书尤多，今亦已无余矣。吾家三世积累，朱熹曾孙朱潜（1194-）于理宗宝祐年间（1253-1258）任先君子尤酷嗜，至鬻负郭之田以供笔札之用。冥搜极乌程县令时，重修长春书院，并增设斋宇，用来供奉，祭讨，不惮劳费，凡有书四万二十余卷，及三代以来金祀朱弁，朱熹两像 35）。东莱书院很有可能是主要讲授东莱

石之刻一千五百余种，庋置书种，志雅二堂，日事校

学派的学说。

雠，居然籯金之富。余小子遭时多故，不善保藏，善另外，湖州私家园林里也出现了书院建筑（如灵寿书院，

和之书，一旦扫地。因考今昔，有感斯文，爲之流涕。

东蒲书院等），可知南宋园林具有学术，教育功能。

因书以识吾过，以示子孙云 26）。

⑷ 移民而来的园林主。

29

都市文化研究从表一中也可了解，湖州私家园林的园林主，很大一部
分是移民来的皇族和士大夫。

21 号

2019 年“秀安僖王”
即孝宗的生父子偁。
子偁为赵德芳的五世孙，
高宗的族兄，曾任湖州通判，死后被供奉于湖州秀园。光宋蒙（元）战争，迫使四川的儒士学者背井离乡，其中

宗继位，子偁的长子伯圭承袭秀王，赐第在安僖祠侧，自迁徙到浙江者占据大多数，又以居湖州为多。魏了翁，高始子偁一族的赵氏在湖州定居。南宋宗室大多分布在两浙，

定子移居苏州，李心传，李性传，高斯得，牟子才，史绳祖，

福建，四川也有相当多的宗室居住 43）。相对于泉州，福州，

程公许，吴泳，宇文挺祖等移居湖州。这些四川学者以及

临安府，绍兴府等设有宗正司机构的南宋宗室中心而言，他们的后代对迁居地的学术文化发展起了很大促进的作

湖州不能算宗室的主要聚居地，然而因子偁是孝宗生父，

用 。蜀学人士将他们在四川构筑起来的人际网络转移到

作为南宋诸帝的有服宗室，湖州宗室地位特殊 44）。自子偁东南 37），同时，他们积极融入湖州社会，与当地名士交游，起至宋末元初湖州宗室的简略世系如下图（参照脱脱《宋又以其学识吸引四方之士前来拜访。蜀学人士文化交流方

史》，赵孟頫《松雪斋集》< 先侍郎阡表 >）：36）

面，平田茂树先生以魏了翁，吴泳，洪咨夔的书信为切入点，
认为书信是政治，文化圈，或者他们的政治，文化网络交
流的载体；另外从魏了翁，吴泳的书信中解读了二人共同的交游网络以及对四川强烈的乡土意识，并提出了围绕藏书楼的人际网络问题 38）。同时，书院与交游方面，金甲铉
先生围绕魏了翁与三所鹤山书院（蒲江，靖州，苏州）展开了讨论。在分析了三所鹤山书院创建时的结构，功能的基础之上，探讨了与各个书院的关联人物 39）。
蜀地士人在移居湖州之后，住所可考的有牟子才，居住
在位于南门附近的“南园”，( 后文详述 )，另外还有李心传在弁山建宅。
李舜臣子心传，道传，性传。心传官太史，游吴兴悦
山水之秀，寓于郡城即今安定书院，又相度弁峰，建宅营墓，名其湾曰太史湾，殁以道传子献可为嗣，遂为吴兴人 40）。

前文在藏书楼处也有提及，宋宗室有很好的向学风气，子偁在召对时提及宗室的入学问题，可见子偁对宗室教育李心传先寓居于安定书院，又建宅营墓于弁山，他的藏的关心。在湖州最为后人所熟知的宗室当属南宋末至元初

书大约也是置于弁山宅中。而李道传则居于“李氏南园”的书画家赵孟頫，作为“吴兴八俊”之一，他在书画诗文（见表一）。除了四川移民之外，毕再遇（山东），程大昌（徽方面才能卓越，有许多作品传世。

州）也在湖州购置园林。其中程大昌除了在城内设有园林

湖州风光秀美，水路发达，再加上毗邻临安，比较少遭之外，城外建造别墅，内有藏书楼。

受到战乱等原因，经济文化繁荣，一时成为王公贵族、风“赵氏园”的字眼在吴兴园林中出现次数非常多，36 座

流雅士的聚居之地。兴建园林也盛行一时，湖州园林多凭园林中，属于赵氏的有 14 座。周密《癸辛杂识》中云：借青山绿水，比起北宋的追求整体性，更具有自然之美。

吴兴山水清远，升平日，士大夫多居之。其后秀安僖

湖州有良好的学风，因此园主也会在自己的私园里建筑书

王府第在焉，尤为盛观

院，学堂等。此外，湖州聚集了很多藏书大家，蜀地的移。

41）《宋史》< 秀王子偁 >民也更加促进了当地文化的发展。湖州宗室为南宋诸皇帝

……宣和元年，舍试合格，调嘉兴丞。是年，子伯琮

的有服宗亲，这也使湖州的地位变得特殊。在这样一个拥生，后被选入宫，是为孝宗。子偁召赴都堂审察，改有青山绿水，
文化发达，
宗室，
学者聚集一堂等特点的地域，

宣教郎，通判湖州，寻除直秘阁，赐五品服。孝宗即人们又是以怎样的形式进行交游的呢 ? 第二章将以园林为

封建国公，就传，子偁召对言 :「宗室之寓于外者，

背景分析湖州的交游情况。

当聚居官舍，选尊长钤束之。年未十五附入州小学，
十五入大学，许依进士就举，未出官者亦许入学听读，及一年，听参选。」高宗纳其说。迁朝奉郎祕阁修撰，第二章

湖州园林与交游知处州。已而乞祠，许之。累官左朝奉大夫。绍兴十
三年秋致仕，明年春，卒于秀州。……子偁以恩赠太
子少师。即为太子，加赠太师、中书令，封秀王，谥

本章以“叶梦得”“牟氏”以及“赵氏”为例，分析士
人以及皇族的交游情况。

安僖。配张氏，封王夫人。孝宗受禅，称皇伯，园庙
之制未备。绍熙元年，始即湖州秀园立庙，奉神主，
建祠临安府，以藏神貌，如濮王故事。仍班讳 42）。

30

1. 叶梦得与叶氏石林
左丞叶少蕴之故居，在卞山之阳，万石环之，故名，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且以自号。正堂曰兼山，傍曰石林精舍，有承诏，求石收藏家，著作有《金石类考》《石林词》《石林诗话》《石志，从好等堂，及净乐庵，爱日轩，跻云轩，碧琳池，林燕语》《避暑录话》《玉涧杂书》等。

又有岩居，真意，知止等亭。其邻有朱氏怡云庵，函宣和五（1123）年，叶梦得开始兴建园林 51）。造园后，空桥，玉涧，故公复以玉涧名书。大抵北山一径，产

在湖州的生活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建炎三年到绍杨梅，盛夏之际，十余里间，朱实离离，不减闽中荔兴元年，绍兴二年到绍兴八年六月，绍兴十六年到绍兴十45）

枝也。此园在霅最古，今皆没于蔓草，影响不复存矣 。

八年 52）。有关叶梦得的交游，姚惠兰 53），王兆鹏 54），潘殊叶梦得的园林在太湖石的产地弁山，除了前文提及过的闲 55）等学者均做过详细研究，
有从文学角度来论述的著作，

他在山中大量种竹之外，松，桐，杨梅等也被大面积种

也有整理交游人物的文章，但从史学角度的研究较少，并植46）。他的邻居朱氏的园林处在张文规所建景致的旧址，且对于交游空间的分析还不够充分。在湖州生活期间一般

造园时，朱氏听从了叶梦得的建议，复原了旧址的风貌，

都是叶梦得仕途失意的时候，他除了将失意的情绪寄托在叶梦得又为其园林建筑命名，“怡云庵”就是其一 47）。石兴建园林，也常与友人游乐赋诗。

林与朱氏园距离很近，距离只有数百步，“吾鄰有此，杖策往來，不遠數百步間，安知非吾有也” 。叶梦得的笔48）

九月二十四日陪少蕴左辖饮朱氏林亭以朱行中寄其弟诗
为韵席上同赋

记《玉涧杂书》也是用朱氏的园林景致命名，可见两家来萧晨天宇澄，云物扫氛霿。寒飙振飞藿，策策商声中。

往频繁，私交甚好。另外，有关叶氏石林的结构，谈钥在《嘉官散无钉畦，出若孤云纵。仰怀山中相，隐居邻二仲。

泰吴兴志》中也有记载：驾言访精舍，连日食指动。午坐烹茶龙，夜饮烧烛

石林在乌程县卞山大阳坞，尚书左丞叶梦得所居也。

凤…… 56）

有居一区，旁曰石林精舍，其正堂曰兼山。析庑各为这首诗为葛胜仲所作，
他与叶梦得一同赴朱氏林亭宴饮，轩，曰负日，曰跻云。前有池以聚众流曰碧琳，有东吟诗酬唱。到石林精舍游玩，
不仅有美食，
还有午茶和夜饮，西两岩，其东有二亭，曰严居，曰真意，又东有堂曰描绘出了叶梦得的闲居生活。葛胜仲（1072-1144）字鲁卿，

承诏堂。后有石环立最为殊胜，上有亭据险以望太湖，江苏江阴人。葛氏为江阴望族，葛胜仲与其子葛立方均有曰知止。其西有菴曰净乐，有堂在精舍之前曰求志，词集传世。绍圣四年进士，除杭州司理参军，迁礼部员外郎。

有堂在西山之下曰从好

49）。

宣和四年受到李彦弹压，知湖州，建炎二（1128）年避乱

结合上述史料，叶氏石林建筑物的排列方位简图大致如

居湖州，建炎四（1130）年再知湖州。绍兴元年丐祠退隐，下所示。叶梦得作为藏书家，在石林里建有藏书楼，从建

居湖州，绍兴十四年卒。谥文康 57）。葛胜仲与叶梦得同为

筑物名称来看，很可能就是石林精舍。

绍圣四年进士，即为同年，交游甚密。
得远祖石林居士孔耳石题名拓本敬题
石高四尺许，色黑，水纹甚细，正侧有大小两穴形如
人耳，故名。背近巅左行刻十八字，曰：少蕴无言慧覚道人宣和癸卯四月辛亥同来。无言者，长兴刘焘之字。无言善书，而于石林公为前辈，今名居次，当出其手。癸卯为宣和五年，即公卜居卞山石林谷之岁，盖此石本卞山崖壁间物，卜居时偕无言闲游题记，故有同来之语。后人见为二公遗迹乃断取藏之耳。若「癸辛杂识」所记玲珑山归云洞无言石林题名，虽同在癸
卯歳，固别是一石也。按陶宗仪「游志续编」采石林公『玉涧杂书』记，玲珑山之游在癸卯三月十六日。
同游者尚有葛鲁卿，林彦振，莫彦平三人 58）。

叶梦得（1077-1148），字少蕴，苏州人，后卜居湖州，
自号石林居士。绍圣四（1097）年登进士第，调丹徒尉。

癸卯三月十六日，余在山间。葛鲁卿率林彦振，刘无大观初，除起居郎，二年迁翰林学士，三年降龙图阁直学

言，莫彦平来，相遇俾无言，书名石上云 59）。

士知汝州，寻落职奉祠。政和五（1115）年起知蔡州，历

上下两段史料虽记载的同是众人游弁山并题名的事件，

知颖昌府，应天府，杭州，或起或废。高宗驻跸杭州，迁

但史料中也有说明“虽同在癸卯岁，固别是一石也”，叶尚书左丞。与宰相朱胜非意见不合，以资政殿学士归隐弁

廷琯得到的题名拓本记录的是在四月的活动，而叶梦得记山。绍兴元（1131）年，起为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兼

载的是在三月，可见叶梦得在造园时经常与这些人游玩交

寿春等六州宣抚使，次年罢。八年，再任江东安抚制置大流。其余几位在史料中常出现的人物如下：

使兼知建康府、行宫留守。十六年，拜崇信军节度使致仕。
50）

十八年卒于湖州。赠检校少保 。叶梦得也是藏书家，金刘焘，字无言，号静修，湖州长兴人。元祐三（1088）
年登进士第，历任秘书省正字，提点淮南东路刑狱。善书31

都市文化研究

法，曾被召修《阁帖》十卷 60）。

21 号

2019 年

登进士第，除秘书郎，进监察御史 66）。因忤逆秦桧，绍兴

林彦振，崇宁中赐进士出身，善书法，服丹砂而死 61）。

九年以给事中被罢免，此后十数年闲赋在家 67）。刘一止分

莫砥，字彦平，莫君陈之子。为湖州望族。

别在建炎三年以及绍兴十六年作了以上三首诗。此期间二

以上与叶梦得交游的人物除了身为方外人的慧觉道人不人均在湖州 68）。前一首描绘了刘一止前来石林为叶梦得贺

可考，其余皆是居住在湖州的士人。叶梦得在营造园林的寿，观赏石林鲜亮的建筑，还有松，竹，花卉，草药，赏

时候迎来了友人的拜访，便在山间题名留念。两宋题名之花品酒的场景。后两首作于绍兴十六年（1146），诗中刘

风盛行，清末叶昌炽对于题名有以下记载：一止以“蘷龙”比喻叶梦得，借物言志，表达了二人虽然

故题名不必求古刻，考其纪年，两宋为多，即唐贤亦

仕途失意，但要坚守道德的情操，出仕与隐居各有乐趣的不过百一。苏文忠笠屐所至，最好留题，以党禁多镵

情感。二人境遇相似，自然能够相互理解。

毁。南宋光尧后，士大夫渡江而南，临安为六飞所止，

以上，叶梦得与友人围绕叶氏石林展开了一系列交游活

江，皖不啻左右辅。即闽，蜀，楚，粤之区，或请祠动，如游山，题名，庆生，赏月等。除了在城外的石林，

归隐，或出守左迁，林壑徜徉，自题岁月，其词皆典这些友人也会到彼此的私园游览。与在城外的石林中的游

雅可诵，其书皆飘飘有凌云之气，每一展对，心开目

山相对，城内主要的活动是玩水。

明，如接前贤謦欬 62）。

癸卯七月十二日夜，天气稍凉，月色如霜雪。余寓居

如此，题名已然成为了两宋，尤其是南宋士人交游的一溪堂，当苕霅两溪之会。适自山中还，葛鲁卿亟相过，种常见活动。而且从唐代起，题名不仅局限于“造访年月因同泛舟，掠白苹亭，度甘棠桥，至鱼乐亭，少留步＋同行之人”这种文体，或回忆旧游，怀念故人；或描摹而叩门，呼莫彦平，尚未寝。天无片云，夜气澄彻，景色，抒发情感，宋代题名已经具备记事文体的特征 63）。

星斗烂然，俯仰上下，微风时至，毛发森动。莫居三

在叶梦得造园的过程中，友人来访不止上述一次。
“甲辰面临水，为城中居地之胜，夹径老柳参天百馀尺，环

承诏知止亭初毕工刘无言相过”，“又南山絶顶作台新成与以莲荡，人行柳影荷气中，时闻跳鱼泼刺水上。复拉

客赏月”，“又明日与客复登台再用前韵”，“又明日小雨已

彦平刺舟逆水而上。月正午，徐行抵南郭门而还。鲁

而风大作复晚晴遂见月与客再登”64）。园中建筑的落成也

卿得华亭客饷白酒，色如潼乳，持以饮我。旋呼兵以成为了叶梦得与友人相聚，吟诗酬唱的契机。不止刘焘，

小舟吹笛相尾，道旁居人闻笛声，亦有起而相应者。

叶梦得与其堂兄弟刘一止也曾交游，他们的交游过程更有

酒尽抵岸，已四鼓矣 69）。

一种惺惺相惜，互相慰藉的氛围。

葛胜仲约叶梦得泛舟游玩，中途到莫彦平的园林游赏一蓦山溪・叶左丞生日番，三人又一起乘坐小舟，赏月品酒，笛声相随。莫彦平

卿云衍苒，翠璧天开就。移下小方壶，照初日，嘉林的园林位于月河 70），月河位置如图一，其附近园林相对集中，濯秀。君恩暂许，邱壑憩夔龙，开径竹，续岩花，小叶梦得也称此地为“城中居地之胜”。结合史料，当日三试丹青手。

人的游览路线可以推测为图一中月河左侧的线条所示部

声名德业，汉代谁居右。红斾碧油幢，想今古，山中分，由月河左侧向南至安定门方向。

未有。霜松手种，应待伏苓生，斋酿熟，玉泉香，还
上萱堂寿。

叶梦得在湖州期间过着这种游山玩水的闲居生活，与他
交往的士人大多是名流，湖州莫氏，江阴葛氏皆是名门大
家。而此时是宣和五年，
叶梦得处于“或起或废”的阶段，访石林叶少蕴观文二首

葛胜仲受到李彦的弹压任湖州知州，刘焘奉祠落职，在湖卿云覆其上，草木争鲜新。竹露先参差，晴曦破萧晨。

州长兴居住。几乎都是处于仕途受到挫折的人生阶段，这

万石纷拱揖，静黙自主宾。似中有老仙，云霞焕精神。

些人寄情山水，排遣抑郁，同时，作为同年的葛胜仲和叶

朝暮林壑间，搜抉出怪珍。风欹青篛笠，雨垫乌角巾。

梦得的交游更显亲厚。

山灵指山谓，此是夔龙身。如何轻世累，萧散与许真。

有关叶梦得以及刘一止，葛胜仲等士人的交游问题学界

了知袖衣贵，未若岩石亲。功名乃弃余，道德受咨询。

已不乏研究成果，本节也无意赘述，但对于先行研究对交

我来追歩趋，且复结胜因。剧谈到羲皇，愧此真天人。

游空间的论述不足这一情况以史学角度稍加分析。园林作

又为湖州士人不可或缺的交游场所，也为士人提供了许多交夔龙在邱壑，神物发幽祕。森然万琼瑰，参错分位置。

游的契机（如新堂筑成），另外在山石上题名也成为了南

踞地猛兽伏，拏空孤鸟厉。先后相长雄，突怒疑攫噬。

宋士人交游的一种娱乐活动。这些士人的相聚虽然是在失

各以奇自列，宁谓我独嗜。羊酪非不珍，蓴羮有至味。

意的时期，但展现出来的是悠然自得，享受生活的状态。

郑公信骨鲠，我但见妩媚。种竹被崕峦，恶木不得地。
荃兰偏九畹，薉草惨无类。造化初何心，被物自殊志。

32

2. 牟氏与牟端明园

那知此岩傍，阅世等如寄。愿言赋丹青，远近同一视 65）。

牟端明园的主人是牟子才。牟子才，字存叜，号存斋。

刘一止（1078-1160），字行简，湖州归安人。宣和三年

四川井研人。曾学于魏了翁门下。嘉定十六（1223）年登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进士第，由于在对策中抨击史弥远，被任命为嘉定府洪雅（1250）为南园图作跋。围绕着牟氏的搬迁展开了一系列

县尉。历经四川提举茶马司准备差遣，总领四川财赋所干的文学活动。

办公事，被当时在成都编纂《四朝会要》的李心传提拔为
史官检阅。以端明殿学士，资政殿学士致仕 71）。著作有《存斋集》，已佚。

牟子才与周晋的交游不止于此，周晋也常拜访牟氏的私家园林。
点绛唇・访牟存叟南漪钓隐

前文已有提及，为了躲避战乱许多蜀地士人从四川移居

午梦初回，卷帘尽放春愁去。昼长无侣，自对黄鹂语。

到了湖州。关于牟氏在移居后的交游，如学者们所提及的，絮影苹香，春在无人处。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研梨

牟子才的儿子牟巘娶了李心传的外孙女邓氏为妻，两家存

花雨 77）。

在的姻亲关系。牟氏与赵孟頫的交游研究等。在此不再重“南漪钓隐”即牟端明园。周晋午睡过后，倍感孤寂，复。本节依然以园林为切入点，窥探牟氏的交游情况。

又苦于无人陪伴，只能对黄鹂言语。在这样的心情中，来本『郡志』南园，后归李宝谟，其后又归牟存斋。园

拜访了牟氏园林，望着满园的春色，豁然开朗，便心满意中有硕果轩，大梨一株，元学堂，芳菲二亭，万鹤亭，足的乘舟折返，却还是忘不了那一树的梨花。诗的内容并

荼靡，双杏亭，桴舫斋，岷峨一亩宫，宅前枕大溪，

未言及二人在园中有何活动，但想必是相伴游园，互诉过曰南漪小隐 72）。

往。这样淡淡的描写，正是反映了二人亲密熟悉的关系。

这是周密笔下的牟子才的园林景致，他在《齐东野语》
中对牟子才与这座园林的缘起也作了一番描述：

由于牟子才的文集已经散失，很难考察他具体的交游情
况，但移民之后，他积极的与当时名流交往，去融入湖州

南园故址在今南门内，牟存叟端平所居是也。其地尚

社会，园林对于牟子才来说，相对于交游空间，可能更倾为张氏物，先君为经营得之，存叟大喜，亦常赋五绝向于是实现他的人生理想的地方。他与一起移民湖州的四句，其一云：买家喜傍水晶宫，正是南园故址中。我川学者之间的交流，以及周晋以外的湖州士人的交游还有

欲筑堂名六老，追还庆历太平风待考察。牟子才作为学者，藏书家，为学术文化在湖州的。

73）

牟子才的园林是通过周密的父亲周晋（字明叔，号啸斋）传播与发展做出了贡献。其子牟巘在湖州也颇具影响力。

购置的。庆历六年，吴兴郡守马寻在南园宴请六老，饮酒牟巘（1227-1311），字献之，号陵阳。四川井研人，年作诗。当时胡瑗为湖州教授，为这次宴会作了序。
“六人者，

少时随父移居湖州。任职大理寺直，南宋灭亡后，不仕，

工部侍郎郎简，年七十九；司封员外郎范说，年八十六；隐居 36 年。与其子应龙钻研经学道义，南北学者皆尊他

卫尉寺丞张维，年九十一；俱致仕。刘维庆，年九十二；为师 78）。有关牟巘的交游，陳彦池 79），郝青萍 80）都有研究，

周守中，年九十五；吴琰，年七十二。皆有子弟列爵于与之交游的人物大多分布在湖州及其周边地区。值得一提朝的是他与周密的交游。

。
”牟子才所作诗的后两句即指这次事件，也体现了74）

他对庆历太平风气的向往。

周君公谨以世旧夙厚余，间不见且久。梅潦被道，吾岁丙午，丁未，先君子监州太末，时刺史杨泳斋员外，

庐无来迹，君忽披蓬藋相就谈。始予见太末时，如川别驾牟存斋，西安令翁浩堂，郡博士洪恕斋，一时名

方至之意气，视一世何如也？岁星四环天，余固早衰，流星聚，见谓奇事。倅居据龟阜，下瞰万室，外环四君亦华皓，能不为兴慨者耶？君晚更号“弁阳老人”，

山，先子作堂曰啸咏。撮登览要，蜿蜒入后圃。梅清

刻石自铭，出其词似予…… 81）

竹癯，亏蔽风月。后俯官河，相望一水，则小蓬莱在

周密（1232-1298），字公瑾，曾祖祕自济南来寓吴兴，焉。老柳高荷，吹凉竟日。诸公载酒论文，清弹豪吹，至密四世。藏书万卷居饶台榭，弁阳山水清峭，遇好景

笔研琴樽之乐，盖无虚日也

佳时，载酒肴浮扁舟穷旦夕，赋咏于其间 82）。

。

75）

淳祐六年（1246）牟子才决定居住地，第二年搬迁，此

牟氏与周氏可以称为世交，此次周密的来访是二人的久时周晋监州太末，在临时住所建啸詠堂，风景优美，在这别重逢，目的是让牟巘为他作跋。他的到来勾起了牟巘的期间与当时名流雅集于此，每日琴棋书画，鼓瑟吹笙。也回忆，从“始予見太末時”可以看出，当年周晋与牟子才

可窥探一些牟子才交游的痕迹。

在太末宴饮时不仅周密在场，牟巘也在其侧，二人的交游题施东皋南园图后

应从此开始。此外，牟巘也为周密的《齐东野语》作序，

先父存斋翁以淳右丙午卜居霅川定安门之里，马公桥

除了诗歌的唱和，向牟巘乞文也成为了士人与牟巘交游的之旁，乃庆历间郡守马寻宴六老于南园处也。越明年一种方式。

丁未冬，先父以言事忤时宰，谒告来归，始奠居焉……

牟巘的园居生活主要是与其子牟应龙一同钻研学问，在门人马君廷鸾大书南园二字掲焉，直斋陈二卿与先父《全宋文》中也出现了较多的与人互赠礼物的书信。如有同朝好，今跋此图，乃庚戌七月五日后六年丙辰中< 冬至送洪帅物劄 >，< 回福王端午送物劄 > 等，除此之外，

秋后所书

也有与晚辈饮酒酬唱之乐。

。

76）

牟 子 才 乔 迁 新 居 之 际，其 门 人 马 廷 鸾 大 书“南 园”，

空庭两犀株，吹香满前轩。颇疑顾虎头，幻此金粟繁。

施东皋作南园图，与其有同朝之好的陈振孙在淳祐十年

或是乘鸾女，月窟分天根。更与泻浩露，尽洗蜂蝶喧。

33

都市文化研究若无好事者，为我载一尊。而我子张子，古谊夙所敦。

21 号

2019 年

守 88）。

肯将新诗句，到我罗雀门。何殊小山赋，欲招楚客魂。

赵孟坚才华横溢，谈吐风雅，善水墨，白描。人们将他犀首累佩印，陋矣不足论。老我罕出戸，东墙甘曝暄。

比作米芾，个性洒脱，不拘小节。为艺术废寝忘食，与“书应同花下醉，式副我愿言 83）。

画船”为伴，可见他是一位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文人。

这首诗是牟巘与其女婿张楧（字仲实，南宋名将张俊五

此外，周密也记载了他与赵孟坚的交游。

世孙），在秋夜里赏花饮酒，唱和时所作。空旷的园林少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居嘉禾之广陈，修雅博识，

有人来往，喜有张楧来饮酒作诗。虽然隐居多年，足不出善笔札，工诗文，酷嗜法书。多藏三代以来金石名迹，户，但后生崛起，让人欣慰。诗中描绘出了一些牟巘的园遇其会意时，虽倾囊易之不靳也。又善作梅竹，往往

居生活，但更多的是他对做学问的喜爱。

得逃禅，石室之妙，于山水为尤奇，时人珍之。襟度牟巘隐居在家 36 年，他所居住的园林可以说更趋近于

潇爽，有六朝诸贤风气……庚申岁，客辇下，会菖蒲

私家书院的性质。其子牟应龙被列入吴兴八俊，与牟氏世

节，余偕一时好事者，邀子固各携所藏，买舟湖上，代重视学问的关系密不可分。

相与评赏。饮酣，子固脱帽，以酒晞发，箕踞歌离骚，旁若无人 89）。
赵孟坚不仅是一位出色的画家，而且工诗文，亦精于文

3. 赵氏园林
前文也有提及，吴兴园圃中，36 座吴兴园林中属于赵
氏的有 14 座。如表一，赵与

和赵与訔（1175-1231）每

人拥有两座以上的园林。
赵与物收藏与鉴赏，二人以鉴赏藏品为契机交游，乘舟在湖中品评各家所藏的珍品，饮酒助兴，不拘一格。周密对赵孟坚的赞赏溢于言表。

字 德 渊，太 祖 十 世 孙。居 湖 州。嘉 定 十 三 年

对于赵与訔，史料有限，但可以从侧面得到一些信息。

（1220）进士。知大宗正兼权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加直挽菊坡赵侍制二首 90）

宝章閣，两浙转运判官，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副使，浙西

其一：贵胄才华自昔悭，如公名德世难攀。杏园新赐

提点刑狱，知临安府。权户部尚书，兼浙西提举常平加端

金花帖，荷橐高跻玉笋班。麾节一生多浙右，诗书千

明殿学士。淮，浙发运使差知平江府特转两官致仕，景定载接河间。感怀空抱羊昙恨，遥望西州泪雨潸。

元年（1260）八月卒，特赠少师。宋史评价其为“所至急其二：一从弓剑鼎湖游，有诏王孙记玉楼。天上晓班84）

於財利，幾於聚斂之臣” 。

催听覆，人闲夜壑忽移舟。霜残旧菊荒三径，雨泣新

赵与訔，景定五年为转运使，十一月除户部侍郎，知临安府 。

松掩一丘。别墅甫成清梦断，梅花空老水空流。
这是周密为赵与訔作的挽诗，在赞赏其诗书才华与品德

85）

二人同样担任过侍从官，在政治生活中扮演举足轻重的的同时透漏了他的一生多活动在浙右。第二首诗中回忆了角色。赵与 先后在湖州拥有 5 座园林，与其政治权力不

二人乘船游园时的景象，如今它主人的去世，园内的景色

无关系。不仅在湖州，淳祐中，赵与

也随之衰败。

买下位于临安的常侍甘氏园，重建屋宇楼阁，配四时花木，并取名湖曲园。
时常在园中会客，一同欣赏园内胜景86）。

另一位宗室赵孟奎，字文耀，号春谷，赵与
宗宝佑年间进士，官至秘阁修撰

之子，理

91）

。也是一位画家，其作

不仅赵氏，一位园林主在城内外分别拥有宅园，别墅的

品被收录在明《画史会要》里。

现象也不足为奇。如倪思，程大昌均在城外拥有别业，用和赵春谷南溪双莲二絶 92）

于藏书。宗室赵与懃也在城外的别墅里收藏书法，宗室中其一：蕖仙䌽袂湿银泥，共蒂分红照碧溪。桃叶桃根

不乏才华横溢之人。

双姊妹，未应拟入句中题。

赵与懃，号兰坡，居处州青田，正惠公希晖之子。嘉熙间（1237-1240）知临安府，以右文殿修撰奉祠，与兄与以治辧并称于时。善临摹古画，作墨竹

。与懃和与

87）

为兄弟。

其二：文耀祠前花满池，花神为谷献珍奇。会看两两红莲炬，先遣秋风瑞入诗。
这两首诗为南宋末期的理学家林希逸（1193-1271）和赵孟奎唱和的作品，唱和的地点是文耀祠，其景致应为赵说起有才华的宗室，赵孟頫作为书法家最为有名，也最氏北园，此次唱和很可能是在以赏花为主题的宴会上进行

多被人关注。然而，他的父亲赵与訔（1213-1265），与他的。另外，牟巘与赵孟奎也交游甚深，“赵春谷约游北山

的堂兄赵孟坚（1199-）也毫不逊色。

次陈本斋韵”93），二人也曾一起出游，并在赵孟奎去世后

赵孟坚，字子固，号彝斋居士。居海盐广陈镇，宝庆34

写有挽诗“挽赵春谷”。

二年进士。修雅博识，人比米南宫，东西游适，一舟

通过几个例子对湖州宗室与文人的交游作了简单的分

横陈，仅留一榻偃息地，余皆所挟雅玩之物。意到，析，宗室中不乏擅长文学，艺术的人物，可以说南宋晚期

左右取之吟弄，忘寝食。过者望而知为赵子书画船也。

湖州的宗室更具备文人的气质，与之交游的也大多是当时

善水墨，白描，水仙花，梅，兰，山矾，竹石，清而

的风流人物。多以艺术鉴赏作为交游的活动。其中，赵孟

不凡，秀而雅淡，有梅谱传世。官至朝散大夫，严州奎的园林中出现书院（赵府北园），体现出他重视学问的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同时，也反映出了宗室的园林风格向文人化园林发展的特园中找到心灵慰藉。牟氏迁入湖州，多半过着隐居园林的点。

生活，园林对于他们来说是促进学术发展的根据地。南宋末期的宗室赵氏多出艺术家，文人气质也愈发凸显，他们的这种气质也直接影响了园林的结构与功能。

结语综上所述，湖州作为行都辅郡，又有皇亲国戚，士大夫
聚居，可以说在文化，风俗等方面与临安极为相近。以湖

本篇论文以湖州园林为切入点，尝试分析了湖州园林的

州园林为例，南宋园林在士人的交往中扮演的是心灵的依

概况以及园林空间和交游情况。湖州山清水秀，经济发达，靠，理想的寄托这样的角色，士人们的交游也充满学术氛为文人墨客所爱，宋室的南迁更是一度带动了湖州园林的

围，他们的园居生活更像是隐士的生活，更多的是文化的迅速发展。艮岳以后太湖石盛行，而处于太湖石产地的湖

交流。这一点与北宋开封的充满政治色彩的交游大不相

州更是以其地理优势出现了以山石为主要风景的私家园

同。经历了靖康之乱，南宋士大夫更倾向于将战争之痛林。同时，多位藏书家聚集在湖州，使其藏书事业得到良或者政治失意发泄在园林景致之中，而园林在两宋之间，

好发展，对后世也产生一定的影响。湖州文化的发展至少除了建筑结构的不同，承载的士大夫的情感也有区别。北受到两次文化融合的影响，一次是北宋末期至南宋前期，

宋开封士大夫通过园林去发展自己的政治道路，而南宋湖

南渡湖州词人群体（叶梦得，葛胜仲，刘一止等为核心）州园林则是士大夫的情感归宿。

的交游，聚唱；另外一次则是宋蒙（元）战争带来的蜀地

周密所著的《吴兴园林记》（即《癸辛杂识》前集 <吴

士人的大迁移。文学文化的发展离不开交流与传承，这也

兴园圃>）与李格非的《洛阳名园记》略可仿佛，围绕洛

是湖州人才辈出的基础。另外，宗室在书画，诗词方面颇阳园林的士人交游也值得深入探讨。但两地的对比研究无有造诣，对湖州文化的多元化发展产生影响。

法用此一篇论文完成，洛阳的园林也是笔者此后的研究方

围绕湖州园林的交游，主要分为文学家，史学家，以及宗室三个部分。叶梦得园居时多是其仕途失意的时期，与向，通过总结各地园林空间及其交游的特点来探讨两宋之间的变化与发展。

其交游的士人当中也多为同病相怜之人。他们从造园，游
表一

园林

园林主

南沈尚书
园

沈介，字徳和， 沈德和尚书园，依南城，近百余亩，果树甚多，林檎尤盛。内有聚芝堂藏书室，堂湖州徳清人
前凿大池几十亩，中有小山，谓之蓬莱。池南竖太湖三大石，各高数丈，秀润奇峭，有名于时。其后贾师宪欲得之，募力夫数百人，以大木构大架，悬巨絙，缒城而出，
载以连舫，涉溪绝江，致之越第，凡损数夫。其后贾败，官斥卖其家诸物，独此石
卧泥沙中，适王子才好奇，请买于官，募工移植，其费不赀。未几，有指为盗卖者，省、府追逮几半岁，所费十倍于石，遂复舁还之，可谓石妖矣。

北沈尚书园沈作宾，字宾
王，世为湖州归安人
章良能，字达
之，丽水人，
居湖州
牟子才，字存叜号存斋，四
川井研人
趙与
，字徳
渊

章参政嘉
林园
牟端明园

赵府北园

丁氏园
莲花庄

赵氏

赵氏菊坡
园

赵与訔，字仲父，号菊坡

周密《癸辛杂识》<吴兴园圃>沈宾王尚书园，正依城北奉胜门外，号北村，叶水心作记。园中凿五池，三面皆水，极有野意。后又名之曰自足。有灵寿书院、怡老堂、溪山亭、对湖台，尽见太湖诸
山。水心尝评天下山水之美，而吴兴特为第一，诚非过许也。
外祖文庄公居城南，后依南城，有地数十亩，元有潜溪阁，昔沈晦岩清臣故园也。
有嘉林堂、怀苏书院，相传坡翁作守，多游于此。城之外别业可二顷，桑林、果树
甚盛，豪濮横截，车马至者数返。复有城南书院。
本《郡志》南园，后归李宝谟，其后又归牟存斋。园中有硕果轩、大梨一株、元学堂、芳菲二亭、万鹤亭、荼靡、双杏亭、桴舫斋、岷峨一亩宫，宅前枕大溪，曰南漪小隐。
旧为安僖故物，后归赵德勤观文，其子春谷、文曜葺而居之。有东蒲书院，桃花流
水、薰风池阁、东风第一梅等亭，正依临湖门之内，后依城，城上一眺，尽见具区之胜。
丁总领园，在奉胜门内，后依城，前临溪，盖万元亨之南园，杨氏之水云乡，合二园而为一。后有假山及砌台，春时纵郡人游乐。郡守每岁劝农还，必于此舣舟宴焉。
在月河之西，四面皆水，荷花盛开时，锦云百顷，亦城中之所无。昔为莫氏产，今为赵氏。
新安郡王之园也，昔为赵氏莲庄，分其半为之。前面大溪，为修堤、画桥，蓉柳夹
岸，数百株照影水中，如铺锦绣。其中亭宇甚多，中岛植菊至百种，为菊坡、中甫二卿自命也。相望一水，则其宅在焉。旧为曾氏极目亭，最得观览之胜，人称曰八
面曾家，今名天开图画。

35

都市文化研究

程氏园
丁氏西园

倪氏园
赵氏南园
叶氏园
李氏南园

王氏园
赵氏园
赵氏清华
园
俞氏园

赵氏瑤阜
赵氏兰泽
园
赵氏绣谷
园
赵氏小隐
园
赵氏蜃洞
赵氏苏湾
园
毕氏园

倪氏玉湖
园
章氏水竹
坞
韩氏园
叶氏石林

黃龙洞
玲珑山

36

21 号

2019 年

程大昌，徽州 程文简尚书园，在城东宅之后，依东城水濠，有至游堂、鸥鹭堂、芙蓉泾。
休宁人
丁注，字葆光， 丁葆光之故居，在清源门之内，前临苕水，筑山凿池，号寒岩。一时名士洪庆善、
归安人
王元渤、俞居易、芮国器、刘行简、曾天隐诸名士皆有诗。临苕有茅亭，或称为丁
家茅庵。
倪思，字正甫， 倪文节尚书所居，月河，即其处，为园池，盖四至傍水，易于成趣也。
湖州归安人赵府三园在南城下，与其第相连。处势宽闲，气象宏大，后有射圃、崇楼之类，甚壮。
叶溥
石林右丞相族孙溥号克斋者所创，在城之东，多竹石之胜。
李性传，字成 李凤山参政本蜀人，后居霅，因创此为游翔之地。中有杰阁曰怀岷，穆陵御书也。
之，号凤山，
四川井研人
王子寿使君家，于月河之间，规模虽小，然曲折可喜。有南山堂，临流有三角亭，苕、霅二水之所汇，苕清霅浊，水行其间，略不相混，物理有不可晓者。
赵师禹端肃和王之家，后临颜鲁公池，依城曲折，乱植拒霜，号芙蓉城，有善庆堂最胜。
赵师揆，秀安 新安郡王之家，后依北城，有秫田二顷。有清华堂，前有大池，静深可爱。
僖王园令
俞澄，字子清，号且轩，湖州人
赵与懃，号兰
坡

赵与

赵与
赵与訔
毕再遇，字徳卿，兗州（山东）人倪思章良肱（章良能兄）
韩侂胄亲族叶梦得，字少蕴，苏州吴县
人

俞子清侍郎临湖门所居为之。俞氏自退翁四世皆未及年告老，各享高寿，晚年有园
池之乐，盖吾乡衣冠之盛事也。假山之奇，甲于天下，详见后兰坡都承旨之别业，去城既近，景物颇幽，后有石洞，常萃其家法书，刊石为瑶阜帖。
赵氏兰泽园亦近世所葺，颇宏大，其间规为葬地，作大寺，牡丹特盛。未几，寺为
有力者撤去。
赵氏绣谷园旧为秀邸，今属赵忠惠家，一堂据山椒，曰霅川图画，尽见一城之景，亦奇观也。
在北山法华寺后，有流杯亭，引涧泉为之，有古意，梅竹殊胜。
赵氏蜃洞亦赵忠惠所有，一洞窅然而深不可测，闻昔有蜃居焉。
菊坡所创，去南关三里而近碧浪湖，浮玉山在其前，景物殊胜。山椒有雄跨亭，尽见太湖诸山。
毕再遇承宣所葺，正依迎喜门城，三面皆溪，其南则邱山在焉。亦归之赵忠惠家。

倪文节别墅，在岘山之傍，取浮玉山、碧浪湖合而为名。中有藏书楼，极有野趣。
章农卿北山别业也，有水竹之胜。
距南关无二里，昔属平原群从，后归余家，名之曰南郭隐。城南读书堂、万松关，
太湖三峰各高数十尺，当韩氏全盛时，役千百壮夫移置于此。
左丞叶少蕴之故居，在卞山之阳，万石环之，故名，且以自号。正堂曰兼山，傍曰石林精舍，有承诏、求志、从好等堂，及净乐庵、爱日轩、跻云轩、碧琳池，又有岩居、真意、知止等亭。其邻有朱氏怡云庵、函空桥、玉涧，故公复以玉涧名书。
大抵北山一径，产杨梅，盛夏之际，十馀里间，朱实离离，不减闽中荔枝也。此园
在霅最古，今皆没于蔓草，影响不复存矣。
与卞山佑圣宫相邻，一穴幽深，真蜿蜒之所宅。居人于云气中，每见头角，但岁旱祷之辄应。真宗朝金字牌在焉。在唐谓之金井洞，亦名山福地之一也。
在卞山之阴，嵌空奇峻，略如钱塘之南屏及灵隐、芗林，皆奇石也。有洞曰归云，有张谦中篆书于石上。有石梁，阔三尺许，横绕两石间，名定心石。傍有唐杜牧题
名云：「前湖州刺史杜牧大中五年八月八日来」。及绍兴癸卯，葛鲁卿、林彦振、刘无言、莫彦平、叶少蕴题名。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

赛玲珑

沈氏

刘氏园
钱氏园

赵与

程氏园
孟氏园

孟无庵

赛玲珑去玲珑山近三里许，近岁沈氏抉剔为之。大率此山十余里，中间皆奇石也。
今亦皆芜没于空山矣。
刘氏园在北山，德本村富民刘思忠所葺，后亦归之赵忠惠。
钱氏园在毗山，去城五里，因山为之。岩洞秀奇，亦可喜，下瞰太湖，手可揽也。
钱氏所居在焉，有堂曰石居。
程氏园文简公别业也，去城数里，曰河口。藏书数万卷，作楼贮之。
盂氏园在河口。孟无庵第二子既为赵忠惠婿，居霅，遂创别业于此。有极高明楼亭
宇，凡十余所。

注，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63.11; 刘敦桢《苏1 . 童寯《江南园林志》，三民书局出版，2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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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胡安定先生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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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书局影印宋元方志丛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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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周密《癸辛杂识》前集，< 吴兴园圃 >，中华书局，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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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贾志杨著；赵冬梅译《天潢贵胄：宋代宗室史》

2017 年第 2 期，pp. 93-98。
18. 有关湖州园林的研究主要有以下几篇。李彬，吴义祥，陈茂流2005.10。
44. 陈兴吾《宋故赵司户圹志考略》中国文物报，2007.7，第 007 版。

< 略论吴兴园林的构造风格 >，艺术探究，第 24 巻第 6 期，2010.12。

45. 周密《癸辛杂识》前集 < 吴兴园圃 >。

章琳，孟勐，方舒丽，王欣，俞益武 < 湖州古典园林历史沿革初探 >，《全宋笔记》第二编十，朱易安主编，
46. 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

第 13 巻第 5 期，2015.10。章琳 < 湖州传统园林调査与研究 >，浙江农林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5.6。沈俊等《湖州园林史》浙江古籍出版社，2013.1。

大象出版社，2003.10。
，《全宋笔记》第二编九，朱易安主编，
47. 参照叶梦得《玉涧杂书》
大象出版社，2003.10。

19. 谈钥《嘉泰吴兴志》卷十三，< 苑囿 >。

48. 同上。

《全宋笔记》第二编十，朱易安主编，
20. 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下，49. 谈钥《嘉泰吴兴志》卷十八 < 事物杂志 >。

大象出版社，2003.10。

50. 参照脱脱《宋史》巻四百四十五，列传第二百四。

37

都市文化研究51. 叶廷琯《楙花盫诗》卷上忆存草，清滂喜斋丛书本。< 得远祖石

21 号

2019 年

69. 叶梦得 < 玉涧杂书 >《全宋笔记》第二編九。

林居士孔耳石题名拓本敬题 >：癸卯为宣和五年，即公卜居卞山石

70. 谈钥《嘉泰吴兴志》卷十七，“月河有莫郎中园”。

林谷之岁。

71. 参照脱脱《宋史》巻四百一十一，列第一百七十。

52. 参照方建新，王晴 < 上海图书馆藏朱熹撰＜叶梦得墓志铭＞辨
伪 >，河北大学出版社，2003.11。
5 3 . 姚恵兰 < 宋南渡词人群的地域性研究 > 华东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
文，2009.4。

72. 周密《癸辛杂识》前集 < 吴兴园圃 >。
73. 周密《齐东野语》卷十五，< 张氏十咏图 >。
74. 同上。
75. 周密《苹洲渔笛谱》巻二 < 长亭怨慢 >，中华书局，1985。

5 4 . 王兆鵬《宋南渡詞人群体研究》凤凰出版社，2009.4。

76. 牟巘《陵阳集》巻十七 < 题施东皋南园图后 >，民国吴兴丛书本。

5 5 . 潘殊闲 < 叶梦得交游考 > 湘南学院学报，第 28 巻第 1 期，2007.2。

77. 周密《绝妙好词笺》巻三，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5 6 . 葛胜仲《丹阳集》卷十六，四库全书珍本，台湾商务印书馆。

78. 陆心源《宋史翼》巻三十四，列伝第三十四，文海出版社，1967.1。

5 7 . 参照脱脱《宋史》巻四百四十五，列伝第二百四；章倧 < 宋左宣79. 陈彦池 < 牟巘《陵阳集》研究 >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奉大夫显谟阁侍制致仕赠特进谥文康葛公行状 >，附《丹阳集》后，
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
5 8 . 叶廷琯《楙花盫诗》
5 9 . 叶梦得《玉涧杂书》，《全宋笔记》第二编九，朱易安主编，大象
出版社，2003.10。

2012.4。
80. 郝青萍 < 宋代蜀籍遗民诗人研究 > 西南民族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7.5。
81. 牟巘《陵阳集》巻十六 < 跋周公谨自铭后 >。
82. 参照陆心源《宋史翼》卷三十四，列传第三十四。

6 0 . 谈钥《嘉泰吴兴志》卷十七，贤贵事实下。

83. 牟巘《陵阳集》巻二 < 次韵仲实秋夜 >。

6 1 . 叶梦得《避暑录话》卷上。

84. 参照脱脱《宋史》卷四二三，列传一八二。

6 2 . 叶昌炽《语石》卷五，中华书局，1994.4。

85.《咸淳临安志》卷五十 < 秩官 > 八，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6 3 . 参照王晓骊 < 宋代题名与题名记考论：缘起，新变和审美价值 >，86.《淳祐临安志》卷六 < 园馆 >，宋元方志丛刊，中华书局，1990.5。

北京社会科学，2016.2, pp.70-75。

87. 夏文彦《图绘宝鉴》卷四，中华书局，1985。

6 4 . 叶梦得《石林词》不分卷，明刻宋名家词本。

88. 同上。

6 5 . 刘一止《苕溪集》卷五十三，四库全书珍本，台湾商务印书馆，89. 周密《齐东野语》巻十九。

1971。
6 6 . 参照（宋）陈思编（元）陈世隆补《两宋明贤小集》巻一百三十四，苕溪诗集上，四库全书珍本，台湾商务印书馆。
6 7 . 参照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巻十八，中华书局，1985。
6 8 . 方星移 < 刘一止与李光、叶梦得交游考 >，九江学院学報，2009
年第 2 期。

38

90.《全宋诗》第 67 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91。
91.《图绘宝鉴》卷四。
92. 林希逸《竹溪鬳斋十一稿续集》巻四，四库全书珍本，台湾商务印书馆，1971。
93. 牟巘《陵阳集》巻一。

宋代的园林与交游（庄）The Friendship of the Garden in the Song Dynasty:
Taking the Huzhou Garden as a Clue
Hanqi ZHUANG

宋代园林承袭前代园林的特点并进一步发展，达到了中国园林艺术史上的顶峰。现存的宋代园林研究主要关注以下几个方面，即园林的公共性，园林构造，造园思想，以及园林生活等。并且多将焦点置于北宋金明池而对于
南宋园林的研究则相对较少。在南宋，园林发展迅速，不止临安，位于都城附近的湖州也成为了与临安，苏州并
重的私家园林胜地。但目前有关湖州园林的研究数量有限，并且停留在对湖州园林的历史考察以及地理概观的论
述等方面，围绕园林展开的交游仍需深入探讨。本文将以湖州园林为背景，以文学者，蜀地士人，宗室三个群体
的园林为出发点，对士人的文学方面的交游，移居湖州的外来者对湖州园林文化的影响，以及皇族的交游等方面
进行分析。
关键词：宋代园林，园林生活，湖州园林，移民，交游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