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107
No.24,（2013）pp.107-116

16-19 世纪西方汉语研究文献书目初探——以考狄《西人论中国书目》为中心

李真

提要：法国汉学家考狄编撰的《西人论中国书目》（Bibliotheca Sinica - Dictionnaire Bibliographiquedes Ouvrages Relatifs à L’Empire Chinois）一书是西方关于中国学书目的开山之作。书目共分五卷，主要收录了从 16 世纪到 19 世纪 80 年代的所有中国学文献，把西人研究中国各方面的著述
和论文以及中国古代名著的译文分类列目，较全面地反映了早期西人研究中国的状况，是西方
汉学史上第一部相对完整的汉学书目。书中第 13 主题为“语言与文学”，基本囊括了 20 世纪
以前西方近四百年对中国语言研究的论著文献，对研究近代以来汉语的历史面貌与演变无疑是
一批重要的史料，对于世界汉语教育史具有非常重要的文献学和学科史意义。本文立足于考狄书目所提供的材料，集中梳理有关中国语言部分的书目文献，从总体上对这些著述进行分类综述，同时分析该书目编撰的特点和不足，力图为世界汉语教育史领域进一步针对个案及文本的深入研究提供一个坚实的文献基础和历史基础。
关键词：考狄

《西人论中国书目》

汉语研究文献书目

世界汉语教育史一、考狄生平简介亨利·考狄（Henri Cordier, 1849-1925），又名高第，法国著名汉学家。1849 年 8 月 8 日生于
美国新奥尔良，三岁时迁居法国。1869 年来到中国，曾在英国皇家亚洲学会华北分会图书馆（North
China Branch of Royal Asiatic Society，习称亚洲文会）任馆长一职。1876 年返法，1881 年开始担任巴黎现代东方语言学院教授，后历任亚洲学会副主席、巴黎地理学会主席等职。考狄创办了著
名的欧洲汉学杂志《通报》，并担任主编，撰写过许多关于中国历史和语言的论文。

二、《西人论中国书目》概况为方便所有对中国研究感兴趣的学者查找各种手稿文献和出版物资料，考狄因此花费数年心血，编写了《西人论中国书目》（Bibliotheca Sinica - Dictionnaire Bibliographique des Ouvrages Relatifs
à L’Empire Chinois）。这是西方汉学史上第一部相对完整的汉学书目，也被称为《汉学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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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增补本，共计有五卷本，以其庞大非凡震撼古今。作者把西人研究中国各方面的著述和论文
以及中国古代名著的译文分类列目，较全面地反映了早期西人研究中国的状况，可称得上西方中国学书目的开山之作。所收资料不论文种，全都译成法文，有关中国的特定人名、原书中文书名、
地方和官职名称仍用中文标出。
通常来说，西方有关中国的书目主要分为两大类：综合型书目和专题型书目。在综合型书目
中又包括累积书目和年度书目。累积书目是指在一段时间内涉及到中国这一主题，包括参考文献
到著述在内的所有出版物。年度书目是指在一特定年份，按照类别将该年度出版的有关中国的书
籍和论文进行分类登记。由此可见，考狄所编这套书目属于综合型书目中的累积书目，主要收录
1

了从 16 世纪到 1921 年 前的用欧洲语言撰写的所有中国学文献，有 70,000 条有关中国主题的分类目录，包括出版物、再版本、论文及参考文献等。作为一部登记性书目，作者未作过多取舍，主观成份较少。
书目于 1878 年首版，1893-95 年第一次增补；1904-08 年再版；1922-1924 年间又出版了《西人论中国书目》的补编，并为该书目（正编及补编）编制了著者索引，弥补了正编由于没有著者
索引而引起读者使用不便的缺憾。1953 年，纽约出版了该书目的著者索引英文版。不过，这个索引较为简略，且有一些错误。
考狄《西人论中国书目》作为西方汉学领域之名著，至今仍是欧美研究中国问题学者案头的必备工具书。考狄自己也因编撰这套书目获得了 1880 年法兰西金石与美文学院颁发的汉学领域最高奖项“儒莲奖”2。

三、考狄所用之参考资料
考狄在前言中曾对自己编撰书目所使用的参考资料进行了逐一说明，他认为西方汉学书目大致在 18 世纪中期就有学者着手开始草创，比如法国的皮聂罗（Pinelo）1737-38 年出版的《东方学书目概要》（Epítome de la Biblioteca oriental）中就涉及了有关中国的书目，但这一时期的中国书
目往往散见于东方学书目中，或者在历史地理、游记等分类书目中，并没有单独成书；后来美国
来华传教士卫三畏在《中国丛报》（Chinese Repository）1849 年 8 月一期刊出过一份专门论述中国主题的相关书目；Andreae 博士和 Geiger 先生编辑的《汉字文法书广总目：汉学书目》（Han-tsé-wen-fá-chou-kouang-tsóng-mou, Bibliotheca Sinologica）3于 1864 年在法兰克福印行；此后，1也有学者认为该书目的起讫时间为 16 世纪到 1924 年。参见 Harriet Thelma Zurndorfer, China

Bibliography: A Research Guide to reference Works About China past and present, Brill, 1995, p.56, p.61.
2

儒莲奖是以法国汉学家儒莲（Stanislas Julien, 1797-1873）的名字命名的西方汉学家最高奖项，被称为汉学界的诺贝尔奖。
3

Han-tsé-wen-fá-chou-kouang-tsóng-mou, Bibliotheca Sinologica. Uebersichtliche Zusammenstellungen als

Wegweiser durch das Gebiet der sinologischen Literatur von Dr. med V. Andreae und John Geiger .Als An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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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汉学家穆林德（Paul Georg von Möllendorff , 1847--1901）所编的《中国书目》（Manual of Chinese
Bibliography, being a list of works and essays relating to China, Shanghai, London: 1876），这两份都属于较早编辑的单行本汉学书目。
在总结和借鉴前人一系列的专题书目和片段性书目的基础上，考狄经过自己的搜集和整理，
最终完成了当时最为完整的西方汉学书目。他在《西人论中国书目》首版前言中列举了编写该书
目所用到的原始资料文献，共分为七个大类。笔者现分类整理如下：（一）中国专题书目
书目名称

出版

作者

主要内容

V. Andreae, John此书八开一卷，包括 10+108 页，后边还附Geiger有一个 31+16 页的中文著作名录，《中国主题相关书目》

卫三畏刊于《中国丛报》(Chinese Repository)第 18（List of Works upon

（S. Wells

卷第 8 期（ 1849 年 8 月），为英文和法文China）

Williams）

著作书目，包括 373 条，后来又刊出了一《漢字文法書廣總目》

年代
1864

（Han-tsé-wên-fà-chōu-kouang-tsòng-mōu ,Bibliotheca Sinologica）

份补编（第 374－402 条）。这份书目提供
的书名很多是《中国丛报》此前出版的 17
卷中曾评论过的著作，包括语文学作品、
翻译作品、综合报告、游记等等。
《有关中国人和中国主目录刊登在《實事求是》（Chinese and题的著作目录》（TheJapanese Repository）杂志 1864 年 11 月号

Names of Works on

上，大概收录了 30 种书目，有编者的简短

Chinese and China）

评注。

《巴比伦和中国文学史》 1741

雅克布•佛里德（Historia literaria

里希•雷曼

Babyloniorum et（JacobiSinensium…,）

Friderici

书中附有一份书目中涉及有中国主题。

Reimanni）《中华帝国全志》（海牙杜赫德（P. du附有一份按年代顺序编排的书目，包括版）

Halde）

1531-1729 年间的一百多部作品，在出版前
言的结尾第 74-80 页。

《中国人》(China en de1841

德庇时（Sir John该书荷兰文译本的导言部分包含一份著作

ist beigefügt :Verzeichniss einer grossen Anzahl ächt chinesischer Bücher nebst Mittheilung der Titel inchinesischen Schriftzeichem. Frankfurt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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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zen)Francis Davis）

目录，大约有 80 本书。

巴赞（Bazin）

该书第二部分包含一书目，按年代排序，（2013）《现代中国》（Chine（183

moderne）

7-185

从 1477 年到 1852 年，但该书目在 1700 年

3）以前的书目均采用泰尔诺-孔邦（Ternaux-Compans）的《书目》，部分信息缺乏考证。

《有关中国的书籍目录》 1867

丹尼斯该书目附在《中国及日本的通商口岸》（Catalogue of Books on（N.B.Dennys）（Treaty Ports of China and Japan）书后，

China）

是一份关于历史、地理、旅行的简单书目。

（二）东方学书目（某些东方学书目专著中涉及到中国的内容）
出版

书目名称

作者

年代

主要内容

《东方学书目概要》（173

皮埃罗（Pinelo） 书中提供了关于东印度、西印度、邻近中（Epitome de la7-173

国诸王国、鞑靼、日本、波斯、亚美尼亚、

Bibliotheca oriental）

8）

埃塞俄比亚和其他地区的作品。此书出版
于马德里，三卷本。

《书目》（Bibliothèque）

1841

泰尔诺·孔邦这是一本有关亚洲和非洲的书目，出版于年（Ternaux-Com

巴黎，收录从印刷术发明直到 1700 年间出

pans）

版的关于亚洲、非洲相关的著作，其中第17 章涉及与中国相关的著作，但此目录中也收入了一些并不存在的书目。因此在参考时需谨慎核对。

《亚洲书目》（Bibliotheca

1841-

J. Th. Zenker

书中用了 11 章来介绍中国及其藩国的相关

Orientalis）

1867

书籍，第 6637-6867 条涉及中国文学；第年6919-6972 条涉及满洲、蒙古和西藏文学。
这些书目信息相对比较准确。

《目录概览》（Bibliotheca

1875

P.A. Boele van此目录主要关于荷兰的东方语言研究及其Orientalis）

年

Hensbroek

海外殖民地（1800-1874）（三）职业目录学家所编的专业领域目录
种类
历史

书目名称

出版
年代

《历史丛书》（Bibliotheca historica） 1786

作者

主要内容

B. Burcardo

第 17 章收入了撰写有关Gttelf Struvio

中国书籍的作者名录，第16 章收入了那些撰写与西藏和朝鲜相关著作的16-19 世紀西方漢語研究文献書目初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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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目录。
游记

《古代和近代地方志及游记目录》

1784（K. P. Kommissionsraths undGottlieb

这是一部地理文献著作，

Heinrich Stuck

附有完整翔实的目录

Kämmerers der Stadt Halle
Verzeichnis von ältern und neuern
Land- und Reisebeschreibungen）《世界游记丛书》（Bibliothèque

1808

universelle des Voyages…）《匿名作品辞典》（Dictionnaire desG. Boucher dela Richarderie

1875

Ouvrages anonymes）

巴比埃（Ant.-Alex.B
arbier）

地理《地理丛书》（Bibliotheca

1857-

恩格尔曼

Geographica）

1858（Engelmann） 地理著作及游记目录，附一套地理丛书，包括各种
地图、草图及风景画等《历史地理丛书》（Bibliotheca1853此书关于德国及国外历

historico-geographica）

史地理通史方面的内容。

耶稣《耶稣会著述目录》（Bibliothèque

1869-

奥古斯

会士

des écrivains de la Compagnie de1877

丁·德·贝克Jésus…）（Augustin de
Backer）编撰，
Alois deBacker 及Charles
Sommervogel
修订《耶稣会史目录》（Bibliographie

1864

historique de la Compagnie deAugusteCarayonJésus）
新教《1867 年以前来华基督教传教士

1867

4

伟烈亚力

该书包括入华新教传教
士的名录及出版物目录，传教

列传及著作目录》 （Memorials of（Alexander士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to the

Wylie）

Chinese: giving a list of their
publications and obituary notices of
the Deceasede）
医学《医学目录》（Bibliographie des1874

Sciences médicales）

4

阿尔芳斯·波这部医学目录提要，包括利（Alphonse书目、传记、历史、时疫、本书原为[英]伟烈亚力（Alexander Wylie）所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1 年出版了中译本，书名为

《1867 年以前来华基督教传教士列传及著作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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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y ）
科学

《科学论文目录（1800-1863）》

1867-（Catalogue of Sceintific Papers

1872

地形图、地方病等

伦敦皇家学会(1800-1863)）（四）关于不同国家的专题著作书目
出版

种类

书目名称

英美

《英语文学与从最初记载到 19 世纪

1871-

S. Austin

共收入四万六千余条作

后半叶的英美作家批评辞典》（ A

1872

Allibone

家条目，四十个主题索Critical

Dictionary

作者

年代

of

English主要内容

引。

Literature and British and American
Authors living and deceased from theearliest accounts to the latter half ofthe nineteenth century）《目录学家的英国文学手册》（The1857-

WilliamBibliographer’s Manual of English

1864

ThomasLiterature…）

Lowndes 编，Henry G. Bohn
修订增补

葡萄

《葡萄牙历史书目》（Bibliographia

牙historica portugueza）

1850

Jorge Cesar de收入葡萄牙作家及旅居

Figaniere

葡萄牙的外国作家的作
品目录，有关风俗、政治
和宗教历史、领地及海外
殖民地等，还包括大量原
始文献和佚名手稿。

《葡萄牙人名词典》（Diccionario

1858

Bibliographico Portuguez Estudos）

Innocencio
Francisco da
Silva

法国

《书业杂志》（Journal de la
Librairie）

其他《不列颠书目》（Bibliotheca

1824

Robert Watt

Britannica）

也叫做《不列颠和外国文学总索引》，分为作者和
主题两大部分，其中有一篇长文专论中国。

《书商与爱书者手记》（Manuel du1860-

Libraire et de l’Amateur de Livres…） 1865

Jacques-Charle

该书的第五版中有关于s Brunet

东方和中国的内容，但不能完全令人满意。

16-19 世紀西方漢語研究文献書目初探（李）113（五）各学会之目录这类目录主要包括两种，一种是《皇家地理学会图书馆分类目录（1870）》(Classified Catalogueof the Library of the Royal Geographical Society to December 1870)5，另一种是皇家亚洲文会北中国支会（North China Branch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图书馆馆藏目录。

（六）各出版社和私人藏书的书目
考狄列举了一些出版过有关中国主题书籍书目的出版社，如巴黎 Dondey-Dupre 出版社、
Maisionneuve 出版社、Leroux 出版社、荷兰海牙的 M. Nijhoff 出版社、伦敦的 Trubner 出版社、Quaritch
出版社等。
另外，他也提到自己所参考的一批私人藏书目录，包括朗格莱（Langles）（巴黎，1825）、
雷慕沙（Abel-Remusat）（巴黎，1833）、柯恒儒6（Klaproth）（巴黎，1839）、朗德雷斯（Landresse）（巴黎，1862）、波蒂耶（Pauthier）（巴黎，1873）、卡勒里（Callery）（巴黎，1877）、罗歇
（Rochet）（巴黎，1878）等人的藏书目录。

（七）公共图书馆目录
除前面提到的六类目录外，考狄最后特别强调要多注意各国公共图书馆书目，其中也有不少有关中国的书目汇编，比较重要的包括《法国国家图书馆手稿目录》（Catalogue manuscrit de la
Bibliothèque nationale）7、《大英博物馆馆藏目录》（Catalogue du British Museum）、《里昂图书馆馆藏手稿》（Manuscrits de la Bibliothèque de Lyon…）8、《公共教育部出版的各省公共图书馆手稿总目》（Catalogue général des Manuscrits des Bibliothèques publiques des départements publié sous
les auspices du Ministre de l’Instruction publique）9、《高卢10、赫维提卡11、比利时、大英博物馆、
西班牙、卢西塔尼亚12所藏手稿文献目录》（Catalogi Librorum Manuscriptorum qui in Bibliothecis
Galliae, Helvetiae, Belgii, Britanniae M., Hispaniae, Lusitaniae asservantur）13

四、《西人论中国书目》的版本、主要内容及编排体例

51871 年由 John Murry 出版社出版。

6

又名克拉普罗特。

7

其中亚洲历史目录中有关中国藏书的部分在第 15 章，共 35 页，除第一页外，每页有 16 个条目，共计 545 个条目。
8

由 Ant. -Fr. Delandine 编，1812 年出版。

9

由法国国家印刷局 1849-1872 年在巴黎出版。

10

今意大利北部、法国等地区。

11

今瑞士。

12

今葡萄牙。

13

由 D.Gustavo Haenel 编撰，1830 年在莱比锡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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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号（2013）《西人论中国书目》于 1878 年首版后，轰动整个汉学界，评价极高。1893-1895 年又再次出
版了补编，增加到 2243 栏。此版共三册。(XIV-873 p., p. 875-1408, p.1409-2243)
1904-1908 年，该书目在巴黎再版，共四册，增加到 3525 栏。
（XII-764 p., p.765-1575, p. 1577-2379,
p.2381-3525）。
1922-24 年在原来的四册基础上，在巴黎出版了增补本一册，增加到 4428 栏。
1938 年，北平文殿阁书庄影印 1924 版本在中国出版，合为五册。
1966 年，台北亦出版了五册再版本。
1968 年，纽约 B. Franklin 出版社再版该书。

《西人论中国书目》全书的目录内容共分为五大类。
（一）中国实录：这部分书目涉及之书籍主要从总体上论述中华帝国之概况，包括地理、历
史、宗教、科学、艺术、语言、文学、道德传统和风俗习惯等。
（二）外国人在中国：这部分书目所涉及之书籍主要介绍中国向外国人开放的港口，西方从
罗马史学家及阿拉伯人那里所了解到的有关中国的知识，以及中世纪到当代的旅行者。
（三）中国外交关系：这部分主要介绍中国外交史、各种来华使团以及清朝同西方列强缔约情况的部分资料文献。
（四）中国人在国外：这部分书目以介绍旅居国外的中国人为主，包括佛教徒的朝圣，使团
出使及移民、流亡国外的中国人的研究论述。
（五）中国藩属国：这部分书目涉及之书主要介绍中国的藩属国，如满州、蒙古、伊犁、西藏、琉球群岛和朝鲜等。
整套书目包括“正编”、“首次补编”、“再次补编”三大部分，每一部分均按上述五大类的内容顺序编排，因此这种框架安排在整个书目中重复了三次。
书中书目提要的编排顺序采用了以下三种方式：
1． 按主题排序
2． 按著者姓氏之字母排序
3． 按年代排序
考狄尝试在编排时结合了这三种方式，首先把各种著作按主题分章编排；在每一章内，又多采用按年代或者著者姓氏排序的方法。

五、汉语研究书目《西人论中国书目》（1906-1907 年版）第一部分“中国实录”中的第 13 主题“语言文学”
的“语言”类涉及到了有关中国语言的语音、词汇、语法、文字等内容，包括汉外词典、语法书、
会话手册、汉语教材、文学选编、杂文等多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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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原书书目体例统计，“语言”部分的主体目录共计 1234 条：正编部分（1-918）、首次补编部分（919-957）、再次补编部分（958-1234）。除主体书目外，各部分还均有对主体目录进行
补充说明或互证的若干参考书目及提要。因此，这部分实际涉及到中国语言文字的总书目数量远不止 1234 条。
原书中明确标注的语言类的书目分为六个大类，下表是各类书目具体的统计情况：种类

数量

语言起源：比较研究94词典与词汇表

246

词典手稿

52

词典评注

8

会话手册

67

词典编纂

语法

128

文选集及教科书260

各类相关论著

228
85

各类作品
文字

373

介绍汉字的

印刷

49

随笔论文

电报

17

151

通过上表统计的数量，我们可以初步看出，从 16 世纪到 20 世纪初的四百余年里，西方学界
对于中国语言的关注点依次是词典、文选及教材、相关论著、文字、语法和语言比较。最多的在于编纂汉外双语或多语词典，373 条书目，差不多占全部数量的三分之一强。其次是文选和教材，
有 260 条。那些与中国语言各个方面相关，但又不好归类的杂文和作品排在第三位，数量有 228
条。涉及文字的书目排第四位，有 151 条。令人惊讶的是，汉语语法书只有 128 条，排在倒数第二位。最后一类是跟语言起源与语言比较相关的作品，有 94 条。
不过，考狄在编撰语言学书目时仍留有一些遗憾，特别是在编排顺序方面未能统一，主题、
著者、年代几种方法混编，不易快捷方便地查找资料。比如他先按语言学、词典、语法、教科书
等主题分类，在每一类下又以著者姓氏之字母为编排的顺序；每一著者下的书目再按出版年代排序。这种方法较适用于著述颇丰的作者，如艾约瑟（Joseph Edkins）、江沙维（J.A. Gonçalves）、
庄延龄（E. H. Parker）等；但还有相当的著作是佚名或由差会印刷机构出版，无法用著者姓氏直接排序，考狄往往将这些资料直接放在该主题最后一个著者之后，既没有专门的小标题提示，也
没有把编著者明显标注，容易误会为这些都属于该著者的作品，会给读者查找书目造成一定的混
乱和不便。
尽管书目在索引编制和内容编排上还留有一定缺憾，但瑕不掩瑜，考狄所汇编的中国语言学书目部分已经比以前马儒翰、伟烈亚力整理的语言学书目要广泛和深入得多，并为从事西方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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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世界汉语教育史甚至是中国语言学史研究的中外学者们提供了极为宝贵的文献材料和研究论
题。近来，国内学者姚小平教授出版的《西方语言学史》（2011）一书中专有一节“早期传教士
的汉语研究”，开始真正从语言学史角度出发关注欧美学者对中国语言文字的论述与研究，介绍了早期传教士万济国、金尼阁、卫匡国等人对汉语音韵、语法和文字等多方面的研究，还涉及西方学者的汉语词典编纂情况。其中所展示的史料和文献大都能在考狄书目找到对应的条目。这也
充分说明自明末清初中国语言文字首度进入欧洲学人的视界，不仅给西方语言学带去一种全新的语料，而且对基于印欧语言观的整个语言学思维造成冲击，产生的影响至为深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由于有了中国语言这样一个“他者”，语言学家的研究视野才更加开阔，对世界语言
学史的梳理和考察也才更加全面。

六、小结“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文献学是学术研究之基础。考狄的《西人论中国书目》在西方汉
学发展史上贡献巨大，尽管此前也有不少汉学家做了相类似的工作，但考狄是他们当中的集大成者。从这个意义上讲，他可称得上是西方汉学文献学的奠基人。从文献学的角度来看，考狄的这部《书目》具有两个重要的意义：（一）这部书目成为西方汉学界最权威、流传最广、被西方汉学界完全接受的基础性书目。
书目的权威性主要建立在两点上：第一，书目全面。考狄所录入的书目数量要超出以前书目的几倍，是任何在此以前关于中国研究之书目所不可比拟的；第二，书目所记录的书籍和文献基本可靠。考狄使用的是一手文献，而不是拾别人之牙慧。所提供的书目，绝大多数是他亲自翻阅过的；凡进入目录，未经他亲自过眼者，均标出星号，以提醒读者。
（二）考狄的《书目》进一步完善了西方汉学著作的初步分类。此前，西方汉学家对西文汉学书目已做了一些初步的分类，考狄编撰书目时，在参考了前人分类方法的基础上，分类更为全面，主要从中国和外部世界的关系上来划分汉学研究领域，大大推进了西方汉学文献学的书目分类体系，反映了当时包括考狄自己在内的西方汉学家对汉学研究内容的归纳和总结。
当然，考狄书目也有一些局限，比如没有收入包括日、韩在内的东亚、中亚国家的汉学研究书目，未能编制出一套完善便捷的索引系统等等。最近，德国汉学家魏汉茂先生历时数年，终于
为考狄的书目完成了一个以作者的姓氏字母排序的完整索引 Index to Personal Names to Henri
Cordier’s Bibliotheca Sinica（2nd ed., 1924），已经在欧洲出版，这对学界更有效地使用该书目提供
了极大的便利。目前，笔者所在的北外汉学研究中心也即将与中华书局合作，将考狄的《西人论中国书目》与魏汉茂的《索引》一起在中国再版，相信这一定能为中国学术界的汉学研究和世界
汉语教育史研究再添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