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知大学中日大辞典編纂所『日中語彙研究』第 11号（2021）105‒120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以含方位词“东”“西”的方位构式成语为例杨 沛・曹 炜提要方位构式成语是成语中较为特殊的一类，多年来学界对该类成语中方位

词的文化内涵和认知隐喻颇有研究，但对嵌入成分的研究不多。本文对《中国成语大辞典》中的76 个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进行分析，从词
性、词义、相互关系及替换情况分析嵌入成分的特点，发现嵌入成分须符合认知关联中相似关联、相对关联和逻辑关联才可以进入构式。两个嵌入成分进入构式后的前后位置顺序并非偶然，主要是受本身的亲疏关系、语义范围、距离远近、时间顺序等方面的影响。一般情况下，关系亲近、语义范围大、距离近、时间在前的嵌入成分位置靠前。每个方位构式成语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时间，影响因素多种多样，需结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才能全面了解。
关键词方位构式成语

认知关联

嵌入成分

認知連関から見る位置構造式成語の埋め込み成分配合制限とその位置順
──方位語「東」「西」を含む方位構造式成語を例にとる──
要旨

方位構造式成語は成語の中で比較的特殊な部類で、長年学界はこの種類の成語の中で方位語の文化的内包と認知的隠喩についてよく研究されているが、埋め込み成分の研究は多くない。本論は『中国成語大辞典』の中の76 個の方位語「東」「西」を含む方位構式成語を分析して、品詞、語義、相互関係及び置換状況から埋め込み成分の特徴を分析して、埋め込み成分は認知関係の中で類似関係、相対関係、論理関係に合っていなければ構造式に入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ことを発見した。２つの埋め込み成分が構造式に入ってからの前後の位置の順序は偶然ではなく、それ自体の親疎関係、語義範囲、距離の遠さ、時系列などが影響する。一般的には、関係が近く、語義範囲が大―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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きく、距離が近く、時間が前の埋め込み成分の位置が前になる。各方位成語の形成には時間がかかり、さまざまな要因が影響しているため、具体的な状況を分析して初めて理解できる。
キーワード

方位構造式熟語認知的連関

埋め込み成分

引言成语形式简明、内涵丰富、使用广泛，是中华民族语言的精华。国内外学者对成语的研究由来已久，成果颇丰。构式理论受到广泛关注并传入中国，为成语研究提供了更为广阔的视角。方位构式成语作为成语中较为特殊的一类，指由两个相对的方位词形成的构式，嵌入其他两个变项，共同组成的成语，如：“东奔西走”、“南辕北辙”、“瞻前顾后” 等。
关于方位构式成语，目前已有一些研究成果出现，邓瑶《汉语隐喻性成语研究》中分析方位隐喻时谈及该类成语；刘国辉《当代语言学理论与应用研究》中分析方位词的概念及应用时涉及该类成语。张燕对该类成语进行统计和
分析；刘晓梅对成语中的方位词的文化隐喻功能进行研究时涉及到该类成语；王东茜分析了该类成语中 “东……西……” 现象的结构，语义和认知特点；韩陈其和立红分析汉语四方方位词的成词理据得出 “东”、“西” 相对的成语，同“南”、“北” 相对的成语相比较，不仅在数量上显得比较多，而且在用法上也
1）显得比较活，这应该是同方位词 “东” 的 “坐标” 引领作用有相当的关系。

佳慧谈及成语中相反方位词的搭配方法；丁桂莲和陈小英在阐述尊卑观念在古
代汉语里的体现涉及到该类成语；刘晓倩的硕士论文对其概念化进行分析；景佳的硕士论文中称该类成语为方位对叠成语，并从 CMB 框架分析该类成语的语用、语义、句法特征等问题；另有部分研究者分析方位词背后的传统文化内涵时涉及到该类成语。

１）四方方位词的成词理据参见韩陈其和立红（2003）《汉语四方方位词的成词理据》《南通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19 卷第４期，pp. 68‒71―106―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在汉语中，表示方位的单音节词有 “东、西、南、北、上、下、前、后、左、右、里、外、中、内” 等14个，具体可将它们分为方向词（如：东、西、南、北等）和位置词（如：前、后、左、右等）。本文从《中华成语大辞典》
中选取了 76 个由方位词 “东” 和 “西” 所构成的方位构式成语为研究语料，对该类方位构式成语的构式搭配和嵌入成分限制进行描述，并结合认知关联理
论分析形成原因，再进一步探讨嵌入成分进入构式后的位置顺序问题。

１．认知关联与方位构式成语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国外的语言学理论传入中国，引起了国内语言
学研究者的关注，学者们开始运用认知语言学的理论与方法对汉语现象进行解释。认知语言学大力倡导从人类的十数种基本认识方式（如：互动体验、意象
图式、原型范畴、概念化、概念整合、心智空间、隐喻转喻、关联、认知模型（CM、ICM、ECM）、识解（详略度、辖域、背景、视角、突显）等来统一
分析隐藏于语言背后的形成机制。2）Sperber 和 Wilson 1986 年出版的著作《关联：交际与认知》标志着关联理论的诞生。Sperber 和 Wilson（1986: 158）在作品中提出的关联原则是：“每一个明示的交际行为都应设想为这个交际行为本身具备最佳的关联性。
” 最佳的关联性来自最好的语境效果。因此，人们对话语和语境的假设、思辨、推理越成功，话语内在的关联就越清楚，就可以无须付出太多的努力就能取得较好的语境效果，从而正确地理解话语，获得交际3）
的成功。

结合关联理论，我们可以把人们对方位构式成语的准确理解看做一次成功
的交际，方位构式成语中的构式搭配与嵌入成分选择是人们从现实世界获得认知再通过语言表达得出的结果。含两个相对方位词的构式如何组合，嵌入成分
的搭配限制均体现了人们在创造和运用成语过程中的认知关联。一方面，只有２）认知语言学倡导的人类十种基本认知方式参见王寅（2015）《20 世纪三场语言学革命──体认语言学之学术前沿》《外国语文研究》第１卷第２期，pp. 2‒11３）关联原则及最佳关联性参见何自然和冉永平（1998）《关联理论──认知语用学基础》《现代外语》第３期，pp. 92‒107―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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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一定认知关联的嵌入成分才有进入构式组成成语的可能性；另一方面，两
个嵌入成分之间的认知关联越清晰，嵌入成分与构式之间的认知关联越清晰，人们在理解该成语时所付出的努力自然越少，更容易达到成功的交际。

２．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的认知关联2.1

嵌入成分的特点

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类型多样，并非所有表
达对象都可以无限制地自由与构式组合成成语，方位词在不同位置组合成不同的构式，各个表达对象进入不同的构式时呈现出各自的特点，我们将方位构式成语中位置靠前的嵌入成分成为 “X”，位置靠后的成分称作 “Y”。以下是从词性、词义、嵌入成分Ｘ与Ｙ的关系三个方面对嵌入成分的特点进行分析：
2.1.1 词性在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和Ｙ词性均相同，具体可分为以下两种情况：１）当Ｘ和Ｙ均为动词时该类型的成语共 72 个，占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的绝大部分；
２）当Ｘ和Ｙ均为名词时该类型的方位构式成语仅４个：东劳西燕、东鳞西爪、东兔西乌、东邻西
舍。
2.1.2 词义在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 XY 在语义方面呈现以下特点：
１）Ｘ和Ｙ均为动词我们不难发现Ｘ和Ｙ均与动作发出者的主观性有关，根据其主观程度的不同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主观性较弱
此类嵌入成分的方位构式成语数量最少，嵌入成分受施事影响较小既可指―108―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

人又可指物，如 “东倒西歪” 中的 “倒” 与 “歪”
第二类：主观性适中此类嵌入成分数量不多，嵌入成分 XY 既可能是施事者带有目的性实施的
行为，又可能是施事者无意识的行为，具体情况可以结合使用该成语的语境而定，如 “东张西望” 中的 “张” 与 “望”。
第三类：主观性较强
此类嵌入成分的方位构式成语数量最多，这类嵌入成分 XY 所表示的动

作或行为均是施事者带有较强的目的去实现。如 “东躲西逃” 中的 “躲” 与“逃”；“东讨西征” 中的 “讨” 与 “征”。
２）Ｘ和Ｙ均为名词此类情况中有三个成语的嵌入成分Ｘ和Ｙ均与动物相关，且该类方位构式成语均没有表达Ｘ和Ｙ的本意，而是选取了它们的象征意义；另一成语 “东邻西舍” 中嵌入成分 “邻” 与 “舍” 则选取本意。
2.1.3 嵌入成分Ｘ与Ｙ的关系
在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与Ｙ的关系也存在多种情况，我们先按嵌入
成分位置的不同做以下区分：
１）东 X1西 Y1X1与 Y1能够组合成词的有 47个，其中 XY 为 42 个，YX 为４个，既可以XY 的又可 YX 的１个；不能组合成词的12个。

X1与 Y1 意思相同或相近的有56个，X1与 Y1意思相对或相反的有３个。4）可见在东 X1西 Y1 式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 X1 与 Y1 多为意义相同或相近的词。
２）西 X2东 Y2

X2与 Y2 的意思均相同，且两者组合均可成词，其中 “西歪东倒” 中 “歪”

与 “倒” 组合成词一般是 AABB 式，即歪歪倒倒。
３）X3西 Y3 东

X3与 Y3的情况差别较大：在 “道西说东” 中 “道” 与 “说” 意思相同，
４）当 X1和 Y1 为名词时，它们所指均为同类，以上分类均选取 X1 与 Y1为动词时的情况。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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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 “拆东补西” 中 “拆” 与 “补” 意思相对。
４）X4东 Y4西该类成语中 X4与 Y4 意义相同或相近的为３个，意义相对为10 个，能组合成词的有10 个。Ｘ与Ｙ同时进行的４个，不同时进行的有８个，其中 “指东说西” 两种情况兼有。
通过以上各个类型方位构式成语的分析，嵌入成分Ｘ与Ｙ的关系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１）嵌入成分Ｘ与Ｙ的组合情况：①Ｘ与Ｙ组合为一个词语：东张西望、东抄西袭；②Ｘ与Ｙ不可组合成词：此类情况数目较少。
２）嵌入成分Ｘ与Ｙ的词义：①Ｘ与Ｙ意义相同或相近；②Ｘ与Ｙ意义相对或相反。
３）嵌入成分Ｘ与Ｙ的先后顺序
①Ｘ与Ｙ为同时进行的动作：这类情况占该类方位构式成语的绝大多数；②Ｘ与Ｙ为分开进行的动作：Ｘ表行为动作，Ｙ表示该行为的目的，如：
拆东补西。

2.2

嵌入成分Ｘ与Ｙ的改换情况

在对与 “东” “西” 有关的方位构式成语进行分析后，我们不难发现有这样一个现象：一部分成语在原有的框式基础上改换了其嵌入成分Ｘ或Ｙ，形成新的成语。嵌入成分 XY 改换的情况较多，根据Ｘ和Ｙ的改换情况将改换前后成语的意义进行比较，具体可以分为以下几类：2.2.1 更换方位构式成语中的嵌入成分Ｘ或Ｙ
１）Ｘ或Ｙ更换后意义不变：第一组

第二组东奔西走东奔西跑东躲西跑东躲西逃东零西散东零西落―110―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东碰西撞东走西撞东挪西凑东挪西借东瞧西望东张西望东讨西征东讨西伐

东张西觑东张西望

东扬西荡东飘西荡说东谈西说东道西移东补西移东就西／移东换西指东话西指东说西／指东画西２）Ｘ或Ｙ更换后意义改变：第一组第二组东奔西走东奔西跑／东奔西向东奔西走东奔西跑／东奔西撞指东打西指东话西／指东说西／指东画西嵌入成分 XY，更换 XY 中的Ｘ或Ｙ形成新的成语且更改后成语意义发生改变，这一类的数量较少，其中形成的新成语意义发生改变的原因与改变后的Ｘ和Ｙ有关，我们将这 10个成语分为以下三组进行分析：①东奔西走／东奔西跑／东奔西向“东奔西走” 与 “东奔西跑” 为同义词，我们在更改嵌入成分后成语意义
不变这类中进行分析。它们都指到处奔波；多指为生活所迫或为某一目的四处奔走活动。“东奔西向” 指各奔东西，互不相关。“走／跑” 和 “向” 词性相同，“向” 做动词时有奔跑之意，也有对着，面向之意，即为两个成语意义不同的原因。
②东奔西走／东奔西跑／东奔西撞“东奔西撞” 形容无固定目标，到处乱闯。“走／跑” 和 “撞” 词性相同，“撞” 有碰见，无意中遇到之意，与成语意义相符，可见这两个成语意义的不同主要由于 “走／跑” 和 “撞” 的词义不同。
③指东打西／指东话西／指东说西／指东画西“指东打西” 指的是指着东边打西边，打得对手防不胜防。而 “指东话西”―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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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指说话文不对题或空言不实，两者词义的不同也均由于选取的动词 “打” 与“话／说／画” 不同。
总的来说，当嵌入成分Ｘ或Ｙ改换后成语的意义改换的情况中，改换后的Ｘ和Ｙ词性均未改变，而更改后成语意义发生改变的主要是受更换后的Ｘ或Ｙ意义的影响，但此时方位构式成语中 “东Ｘ西Ｙ” 和 “Ｘ东Ｙ西” 两个构式的意义仍起作用。
2.2.2 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与Ｙ交换位置第一组

第二组东讨西征东征西讨东倒西歪东歪西倒东迁西徙东徙西迁东掩西遮东遮西掩东躲西藏东藏西躲东扯西拉东拉西扯嵌入成分位置Ｘ和Ｙ位置交换形成新的成语共12 个，改换后成语意义均不改变。
2.2.3 方位构式成语中方位词与嵌入式 XY 位置均改变
第一组第二组东倒西歪西歪东倒东荡西除西除东荡道东说西说东道西方位词与嵌入式 XY 位置均改变形成新的成语为６个，成语意义均不改变。
2.2.4 嵌入成分 XY 均不能改换这一类的成语共有 36个，可按方位词 “东” “西” 位置的不同分为以下四种情况：１）东 X1西 Y1东扶西倒东劳西燕东鳞西爪

东食西宿东涂西抹

东兔西乌东来西去东捞西摸

东量西折东邻西舍

东闪西挪

东逃西窜

东偷西摸

东穿西撞

东寻西觅

东央西告

东征西怨

东支西吾―112―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东撙西节东荡西除东扭西捏

东拼西凑东抄西袭

东冲西突

东翻西倒

东诳西骗偷东摸西推东主西东补西凑东差西误２）西 X2东 Y2西除东荡西歪东倒３）X3西 Y3 东道西说东拆西补东４）X4东 Y4 西拆东补西2.3

声东击西含方位词“东”“西”的构式与嵌入成分 XY 的关系

2.3.1 东 X1西 Y1这是含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最多的一类，其构式意义有以下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东 X1西 Y1表示到处，处处、各种，嵌入成分 XY 均为同时发生的词语，如：东征西讨、东拉西扯、东逃西窜；第二种是东 X1西 Y1中 “东” 和 “西” 分别表示两个不同的地点，嵌入成
分 XY 均为不同时发生的动作或行为，或者表示不同的事物，如：东食西宿、
东劳西燕、东兔西乌；第三种是东 X1 西 Y1 表示周围时，嵌入成分 XY 一般表示相同的动作或行
为，或者表示相似的事物，如：东邻西舍。
2.3.2 西 X2东 Y2
西 X2东 Y2 的构式意义表示到处、处处：嵌入成分 XY 均为同时发生的动作或行为。
2.3.3 X3西 Y3东
X3西 Y3 东的构式意义分别表示两个或多个不同的地点：嵌入成分 XY 均为不同时间点发生的动作或行为，既可以表示相同的行为也可以表示不同的行
为。
2.3.4 X4东 Y4西此类可分为以下两种情况：―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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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是 X4东 Y4西中 “东” 和 “西” 分别表示两个不同的地点，嵌入成
分Ｘ与Ｙ表示两种不同时进行且不相同的动作和行为，如：拆东补西，声东击西。
第二种是 X4东 Y4西表示到处，处处、各种，嵌入成分 Ｘ与Ｙ表示可以
同时进行的相同动作和行为，如：说东道西。
在方位构式成语中，构式本身对嵌入成分Ｘ和Ｙ的进入有很大程度的限制作用，嵌入成分 XY 的选择与该构式本身有着密切联系。从语义色彩方面来看，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多表示消极意义和中性意义，如：东躲西藏、偷东摸西，在嵌入成分Ｘ与Ｙ的选择上一般为也以消极色彩和中性色彩的词语为主，嵌入成分的选取较大程度上决定了整个成语的语义色彩。
总的来说，四类方位构式成语以 “东 X1 西 Y1” 数量最多，“X4 东 Y4西”

次之，“西 X2东 Y2” 与 “X3西 Y3 东” 最少。这一数量分布也同时反映在方位构式成语的仿造情况中：“东 X1 西 Y1” 类的有 “东成西就”；“西 X2 东 Y2类” 的有 “西气东输”；“X3西 Y3东” 有 “由西及东”；“X4 东 Y4 西” 有 “问东问西”。其中 “东 X1西 Y1” 能产性最强，仿造的数量最多，甚至出现 “东看看，西瞅瞅” 这类扩展式。

2.4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的认知关联对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进行分类分析后，显而易见，嵌入成分Ｘ与Ｙ可以随着构式的不同意义产生改变，且并非所有表
达对象都可以自由进入此类方位构式成语的构式中，成为嵌入成分。无论是
嵌入成分 XY 与构式之间还是嵌入成分Ｘ与Ｙ本身都存在着一定的联系。我们有 “东奔西走”，“拆东补西”，而没有 “东奔西除＊”，“东辕西辙＊” 这类成语。
这些组合未形成成语甚至未被人们使用最直接的原因是嵌入成分Ｘ与Ｙ之间并
没有恰当的认知关联，嵌入成分 XY 与构式之间也不存在认知关联，无法在语言使用者的大脑中形成整体的认知。即使构式相同，不同嵌入成分进入该构式后所形成的认知结果也存在差异，因为嵌入成分本身和构式之间也需要存在认知关联。所谓认知关联性，是指其变项之间所具有的语义范畴一致性和认知语义连通性，这种一致性和连通性是主客观相互作用的产物，既有客观现实基―114―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础，又有 “唯人参之” 的认知特点。因此，蕴含于前后变项之间的认知语义关
联便具有一定的复杂性，既可以凭借客观现实建立关联，又可以依托主观认识
建立关联，还可以基于文化规约建立关联。5）那么究竟在含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之间存在着哪些认知关联？根据嵌入成分的特点分析，我们将其分为以下几类：2.4.1 相似关联所谓相似关联指的是嵌入成分Ｘ与Ｙ的所指是相同或相近的行为或事件，Ｘ与Ｙ的语义在一定程度上存在重合，但也不乏区别。这一关联是人类对客观
世界的认知逐渐深入的体现，面对同一客观对象，人们选取的表达对象由笼统
到具体，所指范围、语义色彩均有差异，且涉及各个角度，每一种表达对象各有侧重又相互联系。另外，人们在将现实世界经由自身认知形成语言表达的过程中倾向于选取不同的词汇及表达方式，使语言呈现出重复又富有变化的特点，避免单调乏味，这也就是我们会说 “东征西讨” 而不会用 “东征西征＊ ”的原因。在对嵌入成分Ｘ与Ｙ进行分析后，我们可以结合以下成语来看：“东补西凑” 中 “补” 与 “凑” 都有增加数量，使所指事物充实起来的意
思，“补” 字一般针对的事物已有一部分存在，“凑” 字表示的事物既可以是已
有一部分存在，也可以是原本没有的，两者所指对象在数量上存在一定差异。
“东拉西扯” 中 “拉” 与 “扯” 均为动词，但是发力方向不同，“拉” 是动作发
出者向自己的方向发力，而 “扯” 既可以是动作发出者自己的方向也可以是与自己相对的方向。且两个词所作用的对象也由具体的事物而变为抽象的内容。
这些嵌入成分进入 “东Ｘ西Ｙ” 的构式中，既有重复又有变化。另外，在 “东
Ｘ西Ｙ” 类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与Ｙ为动词时，所指动作或行为均与
行为发出者主观努力相关，且主观程度有差异也是近似关联的重要体现。
2.4.2 相对关联相对关联是人们认知关联中较为常见的一类，人类的认知过程中一方面会
将表达相同或相近的概念和意义联系起来，另一方面也会将表达相对概念和意５）认知关联性参见吉益民（2014）《“有 A 无 B” 变项的认知关联及其构式语义》《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第 33卷第１期，pp. 87‒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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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部分联想在一起，由此及彼，由彼及此，这在造词用词的过程中也时常有体现，如 “开关”、“东西”、“好歹” 等词语。在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
与Ｙ在语义上的关联既可以是相似的也存在相对甚至相反的情况。这里存在相对关联的两个嵌入成分既可为两个不同事物和行为形成的认知关联，又可以是
对同一事物不同方面所形成的认知关联。
方位构式成语 “拆东补西” 指拆掉这里去补那里，比喻临时勉强应付。嵌
入成分 “拆” 与 “补” 是两个语义相对的词，人们经由成语首字 “拆”，在认知过程中启用相对关联，联想到 “补”，共同作为嵌入成分进入方位构式成语。
同类关联在 “移东就西” 一词中也有体现。
2.4.3 逻辑关联
嵌入成分Ｘ与Ｙ之间所反映出的认知关联一定是符合逻辑规律的。逻辑关
联有两个重要特点：其一是约定俗成性，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知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积淀，形成了很多共同的认识，这些共识也反映在人类的语言表达中；其二是多样性，逻辑关联是人类认知活动中最基本的共识体现，客观世界的现象纷繁多样作用于人的认知活动之中，使得逻辑关联的内容也多种多样。
作为嵌入成分Ｘ与Ｙ在进入构式时必然要有一定的逻辑关联：成语 “移东就西” 表示一个连续的事件，其中 “移” 与 “就” 在人们的认知活动中按照时间上先 “移” 后 “就” 顺序。“移东” 这一子模块也是 “就西” 的形成条件，
这也是人们在对客观世界观察中总结出的生活经验；“东食西宿” 虽然指两件
不相同的事，人们由 “食” 联想到 “宿”，除了两者本身具有近似关联之外，
进入构式中形成 “东食” 和 “西宿” 两个并列关系的子模块，也符合认知活动的逻辑关联。另外，除了Ｘ与Ｙ本身的关联之外，Ｘ与Ｙ和方位构式之间的搭配组合也是嵌入成分重要的限制因素。在分析嵌入成分Ｘ与Ｙ特点时，我们发现 XY 均与动作发出者的主观性有关，根据主观性强弱程度的不同大致将它们分为三类，每类嵌入成分中Ｘ与Ｙ的主观性程度相一致，这也是逻辑关联的重要体现。
我们从数量、词义、词性以及相互关系方面对此类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进行分析，发现嵌入成分Ｘ和Ｙ的认知关联有相似关联、相对关联、逻辑关联三类。尽管嵌入成分Ｘ与Ｙ在一些情况下可以替换，但替换成分与被替换成
―116―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

分在语义和用法上也存在一定的认知关联，且替换后成语意思改变的情况十分少见。我们不难看出无论嵌入成分是否可以被替换，只有在嵌入成分符合以上关联时，此类成语才能够言简义丰，更加生动形象，这也是部分嵌入成分可以替换且意义不变的原因。我们在理解嵌入成分符合认知关联的成语时需要作出
的认知努力能够达到最小化，从而更快速地从整体感知成语的语义。

３．方位构式成语嵌入成分的位置顺序
嵌入成分Ｘ与Ｙ进入构式后的位置顺序并非偶然，Ｘ作为方位构式成语的
前一个嵌入成分，Ｙ作为第二个嵌入成分，Ｘ与Ｙ均有各自的特点，绝大多数
情况下位置固定不变，形成嵌入成分所在位置不同的原因多种多样。
在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一部分成语来自典故，其嵌入成分的位置非常固定，如：成语 “东食西宿” 讲的是一个齐国女子因利之所
趋，想要同时嫁与两家，在东家食、西家宿的故事，“食” 与 “宿” 的位置因此确定。另一部分成语的嵌入成分进入构式前位置并没有固定，它们的位置和内部顺序确定一般会受到以下因素的影响：
3.1 亲疏关系
人们在语言表达的过程中，通常会优先选择使用较为常见熟悉的内容，再考虑较陌生或使用率低的表达对象，这也是嵌入成分认知关联紧密程度的体现。嵌入成分作为单个字或词本身的亲疏程度是影响进入方位成语后不同位置的重要因素。在成语 “东扶西倒” 中 “扶” 为说话者自发产生的动作行为，联系紧密，而 “倒” 与说话者自身的并无直接联系。
3.2

语义范围

在方位构式成语中，有一部分成语的嵌入成分语义相似，但在所指范围上有所区别。在进入构式后，语义范围较大的嵌入成分一般处于靠前的位置，语义范围较小的则位于靠后的位置。以 “东走西撞” 为例，“撞” 所表示的语义范围与 “走” 相比更为集中，将 “走” 替换成 “奔” 后形成的成语 “东奔西撞”―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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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如此。

3.3

时间顺序在嵌入成分Ｘ与Ｙ进入方位构式成语时，除了 “西 X2 东 Y2” 构式外，其余三种类型的构式均可以表示不同时间发生的事件或行为。在这种情况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位置就必须以该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作为重要参照标
准，位置在前的嵌入成分Ｘ表示的事件或行为必然发生在位置在后的嵌入成分
Ｙ，这也符合认知关联中的逻辑关联。如：“移东补西” 中 “移” 这一动作的发生时间在 “补” 之前，进入 “X4东 Y4 西” 构式后，“移” 的位置在前，“补”的位置在后。
3.4 距离远近距离远近也是影响嵌入成分排列前后位置的重要因素之一。一般情况下，我们将方位构式成语中的隐含的某一地点或动作行为发出者本身作为参照点。
这里的距离并非是一个确定的值，其远近也是两个嵌入成分之间相比较而言的。在成语 “东来西去” 中 “来” 是由其他位置向参照点靠近的过程，而 “去”则是由参照点转向其他位置的过程，“来” 的距离越来越近，“去” 的距离越来越远。因此，在进入构式后 “来” 的位置在 “去” 之前。“东瞧西望” 中 “瞧”
与 “望” 都指看，其中 “瞧” 所看的内容一般离动作发出者较近，而 “望” 的内容较远，在 “东瞧西望” 中 “瞧” 在 “望” 前也就可以理解了。
值得注意的是，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Ｘ与Ｙ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变的，在前面对嵌入成分Ｘ与Ｙ的特点进行分析时，存在Ｘ与Ｙ位置互换前后均为成语的情况。这类成语数量不多，成语的意义在Ｘ与Ｙ交换前后也并未改变，形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复杂：一方面，嵌入成分Ｘ与Ｙ互换前后的两个成语形成时间相距较远，因语言表达丰富多样的需要出现了互换后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另
一方面，嵌入成分Ｘ与Ｙ互换前后的两个成语同一时间段出现且出处相同，并不存在嵌入成分位置顺序问题，如 “东躲西藏” 与 “东藏西躲”，但经历数年的变化，不同位置的成语使用频率也会存在差异。此种嵌入成分位置顺序互换后共存的情况具体到每个成语情况并不相同，这里不再逐一展开讨论。
―118―从认知关联看方位构式成语的嵌入成分搭配限制及其位置顺序

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按照方位词的不同位置分为四类，各类构式的意义不同，嵌入成分进入不同构式后所承担的语法功能不同，不同
类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的位置所受影响不同，因此，以上情况并非适用于每一类方位构式成语。
嵌入成分位置排列的影响要素多种多样，可以是以上因素中的一种，也可以是多种因素的叠加结果。除却以上几种因素之外，语法搭配、韵律、使用频
率等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作用。成语的最终形成不是一蹴而就的，必定经历
了一定时间的沉淀，所以我们需要结合某一例方位构式成语进行具体分析，了解它在演变发展的过程中的各种情况，才能全面了解这一成语内部排列顺序的
成因。

结论本文以上内容从词性、词义、改换情况和与方位构式的关系对含 “东” “西”的方位成语中嵌入成分的特点进行详尽地描写。再分别从认知关联、位置排序的影响因素两方面深入探讨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的相关问题。研究发现：一、在含方位词 “东” “西” 的方位构式成语中，嵌入成分进入构式必须具备以下几种类型的认知关联：相似关联、相对关联、逻辑关联等；二、嵌入成分
进入构式后，其位置顺序也绝非偶然。一般会受到亲属关系、语义范围、时间顺序、距离远近、韵律等方面的影响，其中语义范围较大、发生时间靠前、距离较近的嵌入成分一般位置靠前。具体到每一个方位构式成语，嵌入成分位置
排序所受影响的因素各不相同，需要全面分析才能准确完整地了解方位构式成语嵌入成分位置顺序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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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中語彙研究』第 1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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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沛曹煒Yang Pei

Cao Wei

蘇州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蘇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専門：中国語の語源

専門：中国語の語彙学・文法学―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