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97
No.38,（2020）pp.97-106

晚清来华传教士汉语熟语学习研究——以英文期刊《教务杂志》为中心
邹 王番1
摘要：晚清来华传教士重视汉语熟语学习。《教务杂志》（The Chinese Recorder）作为一份由晚清来华传教士创办的英文期刊，刊载了若干相关文章。来华传教士不仅将熟语作为汉语学习课程的一门，亦编写相关书籍。这一群体中也涌现出了明恩溥（Arthur H. Smith）等代表人物。
更为难能可贵的是，来华传教士在学习汉语熟语的过程中，发现了其背后所折射出的中国传统
哲学思想及中国人的文化心理。
关键词：晚清，来华传教士，汉语，熟语，教务杂志
熟语2是汉语词汇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包括成语、谚语、惯用语、歇后语等。3晚清来华传教士在学习汉语的过程中，对熟语很重视，亦编纂了若干熟语学习书籍。英文期刊《教务杂志》（The
Chinese Recorder）4上载有部分论述，对这些论述进行整理，有利于我们厘清晚清来华传教士汉语熟语学习之思路，进而透析其熟语学习理念。
关于来华传教士汉语熟语学习，目前研究成果尚不多见。学者们多从其所编纂的熟语著作入手，如侯颖等（2014）以《贤文书》为中心，梳理了德庇时对汉语熟语之研究；王铭宇等（2016）
以几部来华传教士所编书籍为考察对象，分析了明末及清中叶所见汉语熟语；卞浩宇等（2019）以*感谢关西大学内田庆市教授、关西大学沈国威教授、北京大学施正宇教授的建议。感谢澳门大学王铭宇

教授解答笔者的提问。
2

本文所依据的《教务杂志》有关文献，部分使用“proverb”，直译为“谚语”、“格言”等，部分使用“idiom”，直译为“成语”、“习语”等。经笔者阅读分析，来华传教士尚无法完全区分谚语、成语、歇后语、惯用语之间的区别。为行文方便，本文均采用“熟语”。

3

周荐（2018）认为汉语中有两大类经组合而成的词汇单位，一类是复字词，一类是语。语，又称“熟语”等，包括谚语、成语、歇后语等各种各样的成员。参考周荐：《汉语熟语研究的正轨与要务》，《汉语学报》2018 年第 1 期。

4《教务杂志》是一份由 19 世纪来华的新教传教士创办的英文刊物。1867 年在福州美华书局创刊，1872
年 5 月中断发行。1874 年迁往上海，由美华书馆印行，1941 年停刊。该刊物最初的宗旨是为初到中国
的传教士提供有关中国的知识和信息，沟通在华各地传教士传教活动的信息，但事实上，该刊内容远
远超过最初的宗旨，涉及到教会学校、中国教会的发展以及中国近代史上的许多事件，是研究基督教
新教在中国传教历史的重要文献。参见文庸、乐峰、王继武主编：《基督教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年，第 254-255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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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修道5所编《谚语丛话》为对象，从多个角度对其进行考察。周荐（2020）以美国公理会传教士
明恩溥6所编《汉语谚语熟语集》为中心，考察了其语料价值和熟语理念。总体来看，目前的研究
主要集中在来华传教士所编熟语著作，对熟语受重视之原因、熟语背后所折射的深层次内涵等关
注较少。

一 熟语备受重视
晚清来华传教士在其制定的汉语学习课程中，将熟语单列出来。1913 年牯岭语言学校（Kuling
Language School）暑期培训所列课程包括“语音、汉字分析、书写、会话、习语（idioms）、鲍康
宁7《英华合璧》、福音入门、《圣谕广训》、文言文介绍、国语入门、科学读本、《论语》、四书与基督教关系讲座、《孟子》、报刊、汉语谚语（proverbs）、小说、医学词汇、书信写作、声
乐与和声等”8，将汉语习语及谚语单独列为两门课程。
不只是短期培训班，正规的汉语教学机构亦重视汉语熟语学习。南京华言学堂（Nanking
Language School）的课程包括“掌握拉丁化标准体系、鲍康宁《英华合璧》前 20 课（1911 版）、
用汉字阅读翻译《约翰福音》的第四章和第九章、背诵祈祷文或者更多的汉语熟语、至少学习书写50 个最有用的偏旁，书写并分析鲍康宁《英华合璧》里前 10 张词汇表里的汉字”9，同样包括汉语熟语。就连“语言学习委员会”（Committee on Language Study）也发表报告，在列出的参考学
习课程中，第一年背诵部分中有“《祈祷文》、汉语熟语”，第二年背诵部分中则有“祝福、汉语熟语、从阅读故事中选取的文章”10，两年的课程中均有汉语熟语。作为来华传教士，宣教是其主
要任务，背诵《祈祷文》理所当然，但把汉语熟语摆到和《祈祷文》相当的位置，且从第一年学习汉语就开始接触熟语，足见来华传教士的重视程度。

二 重视熟语之原因来华传教士为何对熟语如此情有独钟？1875 年《教务杂志》曾刊登一篇评介书籍《谚语丛话》（A Collection of Chinese Proverbs）的文章，该书作者沙修道阐述了来华传教士广泛掌握汉语熟语
的重要性。

5

沙修道（William Scarborough，1841-1894），卫斯理公会传教士，1865 年来华。

6

明恩溥（Arthur H. Smith，1845-1932），美国公理会教士，1872 年来华。著有《中国的文明》（1885）、《中国的社会进步》（1906）等，编有《汉语谚语俗语集》（1902）。

7

鲍康宁（Baller Federick William，1853-1922），英国内地会教士，汉学家。著有《汉英分解字典》（AnAnalytical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1900）、《华文释义》（Lessons in Elementary Wen-Li）（1912）。

8

Anon. Language School at Kuling. The Chinese Recorder. 1913(05). p.320.

9Anon. Missionary News. The Chinese Recorder. 1912(09). p.561.

10Anon. Missionary News. The Chinese Recorder. 1907(10). p.568.

晚清来華伝教士漢語熟語学習研究（鄒）99“对于传教士来说广泛掌握汉语熟语是十分重要的。个人经历以及他人反复的经验都使我们
断言，即使掌握有限的汉语熟语，对其日常生活也有难以估量的价值。熟语通常能够引起人们对某处的兴趣，或者在论述的开始处吸引人们的注意。熟语通常可以让坏脾气的听众露出微笑，也可以让其体验到前所未有的良好感觉。另外，恰当引用熟语还可以一种简练突出的方式传递某种事实，
因此不再需要详细而冗长的论述。”111892 年 2 月，慕雅德12发表《关注汉语礼仪的价值》（The Value of Attention to Chinese Etiquette）
一文，介绍了自己关注汉语礼仪用语的原因。他认为：“入乡须问俗，学习汉语中的礼仪用语，诸
如令郎、令爱、小姐、令尊、令堂、尊夫人、贵姓、台甫、贵府、贵庚、微姓、草号等对于拉近与
中国人的距离，进而引起中国人对救世主的兴趣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13
我们看到，来华传教士对汉语熟语的认识还是比较到位的。比起日常用语，熟语往往意味深远，部分熟语常使人会心一笑。因此，使用熟语可以快速拉近与听众的距离。此外，熟语凝练隽永，有时一句顶千言，恰当使用熟语会使表达事半功倍。

三 熟语学习专家——明恩溥
1882 年到 1886 年，明恩溥发表多篇有关汉语熟语的文章，关涉内容极为丰富。笔者将其整理为下表。
表 1 《教务杂志》所刊明恩溥汉语熟语学习文章
No.

发表时间

题目

1

1882.03-04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2

1882.05-06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3

1882.07-08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4

1882.09-10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5

1882.11-12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6

1883.01-02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7

1883.03-04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8

1883.05-06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9

1883.07-08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01884.01-02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11884.03-04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1

William Scarborough. Notices of Recent Publications. The Chinese Recorder. 1875(07-08). p.302.

12

慕雅德（Arthur Evans Moule，1836-1918），英国教士，1861 年来华。著有《四亿人——关于中国和
中国人的重要篇章》（1871）、《年轻的中国》（1908）、《在华五十年》（1911）等。

13

A. E. Moule. The Value of Attention to Chinese Etiquette. The Chinese Recorder. 1892(02). p.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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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1884.05-06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13

1884.07-08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4

1884.09-10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15

1884.11-12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6

1885.07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7

1885.09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8

1886.05

The 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of the Chinese

1888 年，明恩溥于上海美华书馆（American Presbyterian Mission Press）出版《汉语谚语熟语集》（Proverbs and Common Sayings from the Chinese）14，该书以《教务杂志》所发文章为基础。
明恩溥以英文写作，娴熟地解释各种熟语。作为汉语第二语言学习者，以英语解释汉语熟语绝非易事，但明恩溥却解释得比较到位。明恩溥还尝试对熟语进行分类，大致分为如下几类：“一、经典以及经典书籍中的引用或引用的改编。如：《三字经》、《千字文》、《论语》、《大学》、《中庸》、《孟子》、《易经》、《诗经》、《尚书》；
二、对联，涉及的内容主要有：天地、山川、河海、金钟、玉磬、铁鼎、三尺剑、五车书；三、诗歌；四、涉及历史、半历史、传说或者神话人物和故事的熟语；
五、和特定的地点、人物、只在当地重要的事件相关的熟语；六、俏皮话及其它语言学转移（linguistic diversions）。具体包括：双关语及其它语言维度——拙劣的模仿、解释性熟语；七、混合式熟语。”15
16

当然，明恩溥的整理和说明并非完美，1888 年 7 月颜永京 发表文章对明恩溥的《汉语谚语熟语集》进行了回顾。颜氏指出：“像这样关于熟语和常用语的作品，这已经是公开出版的第三本了，
另外两本是卢公明的手册17以及沙修道的谚语18。”19他指出了部分翻译错误，也说明了其中一些问

14

关于《汉语谚语熟语集》，可参考周荐：《明恩溥<汉语谚语熟语集>的语料价值和熟语理念》，《古汉语研究》2020 年第 1 期，第 112-118 页。

15笔者根据明恩溥发表于《教务杂志》1882 年-1886 年的若干篇文章整合而成。

16

颜永京（Y.K.Yen，1838-1898），中国基督教圣公会早期的华人牧师之一，武昌文华书院和上海圣约翰书院的开创者之一。

17

作者未给出全名，结合时间，笔者认为应为《英华萃林韵府》。关于《英华萃林韵府》，可参考高永伟：《卢公明和他的<英华萃林韵府>》，《辞书研究》2012 年第 6 期，第 71-78 页。

18此处即为前文所提《谚语丛话》。关于此书，可参考卞浩宇、顾卫星：《晚清来华西人汉语谚语研究：
以<谚语丛话>（A Collection of Chinese Proverbs）为中心》，世界汉语教育史研究学会第 11 届年会，2019 年 10 月 20 日。

19

Y. K. Yen. Smith’s Proverbs-A Review. The Chinese Recorder. 1888(10). p.p.481-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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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来華伝教士漢語熟語学習研究（鄒）题。文章提到，对于“proverb”这个词语的定义，就有“谚、俗话、俗语、现成的话、书上的话、
对字、古典、土话或者假借”20等多种表达方式，认为明恩溥并未完全厘清它们之间的区别。颜永
京同时指出：“在有人把该主题作为研究对象之前还是先保留。”21似乎已然把明恩溥的熟语研究视为当时来华传教士之标杆。

四 《教务杂志》所见西人所著熟语书籍
除上文所提明恩溥的《汉语谚语熟语集》、卢公明的《英华萃林韵府》、沙修道的《谚语丛话》，《教务杂志》还涉及其它熟语书籍，笔者试整理为下表。
表 2 《教务杂志》所见西人所著熟语书籍
序号

书名

作者

汉语名称

1

Five Hundred Proverbs Commonly Used in

布礼士22

中国西部常用五West China
2百谚语

A Collection of Chinese Proverbsnd（2 edition）

沙修道、林辅华2423

谚语丛话
（第 2 版）

3

Chinese Proverbs

Clifford H. Plopper25

汉语谚语

4

Chinese Religion as Seen Through the

Clifford H. Plopper汉语宗教谚语

Proverbs（一）《中国西部常用五百谚语》《中国西部常用五百谚语》，由位于成都的加拿大传教会出版社（Canadian mission Press）出版，共 83 页。《教务杂志》于 1923 年 8 月刊载文章介绍该书。该文署名为 A.H.S，即明恩溥。明恩溥首先简单介绍了本书成书背景，“这本册子是在耐心学习中国西部的谚语后，选取一小部分编
纂而成”。本书的内容有保证，因为书中内容“由有能力的汉语教师解说，并由外国专家审定”。
该书共分为 17 个主题，包括“道德教育”、“罪恶与死亡”等。“本书的字号很大，部分注明了
出处，但并不总是如此”。26

20

Y. K. Yen. Smith’s Proverbs-A Review. The Chinese Recorder. 1888(10). p.482.

21

Y. K. Yen. Smith’s Proverbs-A Review. The Chinese Recorder. 1888(10). p.487.

22

布礼士（A. J. Brace，生卒年不详），加拿大传教士，曾在成都基督教青年会（Y.M.C.A）传教。

23《教务杂志》文章题目为《Chinese Proverbs》，经笔者考证，实为 1926 年出版的《谚语丛话》修订版。林辅华对沙修道 1875 年版《谚语丛话》进行了修订。

24

林辅华（Charles Wilfrid Allen，1870-1958），英国循道会传教士。

25

Clifford H. Plopper（1885-1965），中文名不详，美国来华传教士，1903 年-1948 年在中国传教。

26

A.H.S.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23(08). p.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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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外国人的谚语学习状况，明恩溥显然并不满意。他说：“实在令人费解，每所汉语学校都有几百名新生，却几乎无人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持之以恒地学习这一类说法。”明恩溥同时也对谚语学习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最终这会成为令人着迷的追求，回报颇丰”。关于本书的地位，
明恩溥评价很高，他说：“这本小册子应该成为华西地区语言学校必修课的内容。”此外，明恩溥
还表示：“针对中国广大地区的其它方言区也应该有类似的册子。语言学习委员会也应该强调谚语27

学习的重要性。”这本小书体量虽不大，却为我们研究华西地区方言提供了重要参考价值。要系统掌握汉语熟语，中国人也需经过专门学习，对外国人而言，难度自不必赘言。虽然学习过程艰辛，但回报颇丰。
通过明恩溥对这本小书的评价，笔者认为其意义不仅是研究华西地区方言的参考，更为其它方言区熟语书籍的编制提供了范式。
（二）《谚语丛话》修订版林辅华在沙修道《谚语丛话》原书基础上进行修订，增加 600 条，1926 年出版,全书共 381 页。
《谚语丛话》初版于 1875 年，时隔半个世纪后修订后再版，足见其影响力。
（三）由 Clifford H. Plopper 所著汉语熟语著作《教务杂志》1932 年有这样的记载：“《汉语谚语》（Chinese Proverbs）将送到华北协和语
言学校（North China Union Language School）使用。该书共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由谚语带来的朋友关系”（The Relationship of Friends as Brought Out by the Proverbs），另一部分则是“经济谚语”（Economics as Seen Through the Proverbs）。28
文章同时提到：“Plopper 先生是《汉语宗教谚语》（Chinese Religion as Seen Through the Proverbs）
的作者。为了收集此书所需材料，他花了 12 年时间。”29外国人编写汉语熟语书籍所花精力之大可见一斑。《汉语宗教谚语》初版于 1924 年，第二版于 1935 年由上海广协书局（Shanghai Modern
Publishing House）出版，共 381 页。30

五 熟语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一）熟语与中国哲学思想
晚清来华传教士对汉语熟语的学习，并不仅停留在表层，对其深层已有一定程度的思考。他们
不仅关注熟语本身，也自觉地关注语言背后所折射的文化心理。1874 年 3 月-4 月双月刊刊登了一

27

A.H.S.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23(08). p.496.

28

Anon.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32（08）.p.516.

29

Anon.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32（08）.p.516.

30

参考：https://www.biblio.com/book/chinese-religion-seen-through-proverb-plopper/d/921083573，最后访问
日期：2020 年 9 月 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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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来華伝教士漢語熟語学習研究（鄒）篇题为《中国熟语中的哲学》（Chinese Proverbial Philosophy）的文章。作者慕雅德枚举了若干熟
语，这些熟语极富中国传统哲学色彩，对于来华传教士深入了解中国人之文化心理大有裨益，笔者
将其整理为下表。
表 3 慕雅德所列熟语
No.

熟语

No.

熟语

1

头上有青天

18

大海洋洋寻枚针

2

一喜免百灾

19

河内无鱼看克篓

3

水中明月镜中花，暂认真时便已

20宁可清穷不可浊富差4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21满天星独靠一轮月5

大树底下好寻凉

22

星勿能照月

6

风勿来树勿动

23

世界穷尽终有出头之日7

好竹出在笆外24

用尽机关心血瘁，一朝身死临黄泉

8

金漆棺材土葬25为人勿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

9

宁可擂穿鼓，勿可放倒旗

26

明中去暗中来10恶人自有恶人磨，蜥蜴自有蛤蚆

27

粒火能烧万重山28

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29

盖世英雄难免无常二字，一生事业犹如拖
11

用人如用木，勿以寸朽弃连抱之材

12

轻轻君子重重小人

春梦一场
13假银子肚里空铜钱买供祖宗

30

求人勿如求己，借袋勿如折被14那泥馒头好供佛31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15

铜钱眼子打秋千32

人欺天勿欺，吃亏就是便宜

16

留点尾把担担苍蝇

33

好人勿在世，歹人活现世17

老鹰飞过拔蓬毛34

明明白白天堂路，万万千千不肯偕我们看到，这些熟语当中，有不少时至今日依然是我们挂在嘴边的，如“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为人勿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等。部分熟语
与我们现在通常采用的表达方式略有不同，如“大树底下好寻凉”，我们常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大海洋洋寻枚针”我们多说作“大海捞针”。还有一些现在已鲜少使用，如“明明白白天堂路，
万万千千不肯偕”。部分熟语我们多使用另外的说法来表达相似之意，如“粒火能烧万重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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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多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老鹰飞过拔蓬毛”现在多用“雁过拔毛”、“恶人自有恶人磨，蜥蜴自有蛤蚆拖”现在多用“一物降一物”等。我们看到，总体来说，慕雅德所关注的这些汉语熟语较为常用，时至今日依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这反映了晚清来华传教士汉语学习过程中对学习
内容的准确把握。难能可贵的是，慕雅德不仅把汉语熟语作为汉语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还敏锐地观察到了汉语熟语背后折射出的中国哲学思想，这说明晚清来华传教士已经有意识地通过汉语来了解中国人的文化传统和思维方式。
（二）谦语敬语与礼仪1879 年 5 月-6 月双月刊、7 月-8 月双月刊及 9 月-10 月双月刊 3 期连载了沙修道的文章《汉31

语交接称呼：礼仪的一章》（Chinese Modes of Address: A Chapter in Native Etiquette） ，重点关注汉语中的谦语和敬语。关于汉语谦语和敬语的重要性，沙修道做了这样的描述：“也许相较于中国，
其它国家把谦恭和礼貌落于实处，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中国更加重视和强调礼仪的形式。若是32

有人故意忽略这些形式将受到更为严厉的指责。” 诸多礼仪形式中，谦语和敬语无疑是其代表。
沙修道首先介绍了 7 个重要且不断重复出现的词语，具体包括“家、舍、小、敝、先、亡、令”。他指出：“‘家’、‘舍’的意思相似，但‘舍’是一种谦逊的表达。当提到自己的儿子、女儿、孙辈、妾、仆人、奴隶时，一定要在前面加‘小’。当提到老师、朋友、妻子一边的亲戚，前面必须要加“敝”。意思是‘宠坏的’、‘坏的’。当提到自己过世的长辈时，用‘先’比较合适，意思是‘过世的’。”沙修道强调：“我们不敢简单地称为亡，‘亡’只用于下级和晚辈。提到他人的亲戚、老师、朋友，一律在前面加‘令’，意思是‘好’。向别人提到自己的关系时，当与别人关系有些远的时候，一般来说要使用‘家’和‘舍’。”33
沙修道对这 7 个词语的论述虽然不长，但较为准确地阐释了其意思。随后，沙修道共分为 21
个类别枚举了相关表达。具体包括：（1）（外）祖父母、（2）父母、（3）兄弟姐妹、（4）丈夫、
妻子和妾、（5）儿子和女儿、（6）（外）祖孙和（外）祖孙女、（7）（伯）叔祖和姑婆、（8）叔伯舅和姑婶姨、（9）（表）堂兄弟姐妹、（10）外甥和侄子、（11）甥孙、侄孙、（12）已婚
夫妇的父母、（13）老师和学生、（14）朋友、（15）上级和同辈、（16）男性和女性佣人、（17）皇帝和官吏、（18）女性、（19）各式各样的人、（20）各种地方、（21）姓、名及宗族。

31

原文注释中，Modes of Address 解释为“交接称呼”，笔者以此为参考。

32

William Scarborough. Chinese Modes of Address: A Chapter in Native Etiquette. The Chinese Recorder.
1879（05-06）. p.187.

33

William Scarborough. Chinese Modes of Address: A Chapter in Native Etiquette. The Chinese Recorder.
1879（05-06）. p.189.

晚清来華伝教士漢語熟語学習研究（鄒）105

我们看到，这 21 个类别基本覆盖了一个人所有的社会关系，也足见沙修道对汉语谦语、敬语观察之细致，归纳之完备。对于来华传教士而言，掌握好谦语、敬语，无疑会让中国人另眼相看，
也会拉近与中国人的心理距离。

六 结语晚清来华传教士在汉语熟语学习方面，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限于汉语水平，他们无法
准确无误地区分成语、谚语、歇后语、惯用语间的区别，然而，来华传教士已具备足够敏锐的观察力，留意到熟语这一类约定俗成、字数相对固定的表达形式，并且给予了相当的重视，这是值得肯
定的。
来华传教士不仅把熟语作为一门重要课程，更身体力行，孜孜不倦地编写相关书籍，发表相关
文章。尽管这些书籍并非尽善尽美，由于东西方思维方式的不同甚至出现一些谬误。总体而言，这些书籍、文章依然具有相当的研究价值。不仅使我们得以窥见来华传教士汉语学习之状况，也为我们了解当时汉语各方言区的语言提供了依据。这一群体中涌现出了以明恩溥、沙修道为代表的“汉语熟语专家”，总体看来，他们在熟语方面达到了相当的高度。语言背后反映着某种文化，来华传
教士们显然观察到了这一点。他们不囿于语言学习，进一步思考语言所反映出的哲学思想及文化
心理，这是非常不易且难得的。
笔者相信，这些还只是晚清来华传教士汉语熟语学习的冰山一角，我们期待发掘更多相关史
料，进一步加深认识。

参考文献
Anon. Missionary News. The Chinese Recorder. 1907(10).
Anon. Missionary News. The Chinese Recorder. 1912(09).
Anon. Language School at Kuling. The Chinese Recorder. 1913(05).
Anon. Kuling Language School. The Chinese Recorder. 1914(05).
Anon.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32(08).
A. E. Moule. The Value of Attention to Chinese Etiquette. The Chinese Recorder. 1892(02).
William Scarborough. Notices of Recent Publications. The Chinese Recorder. 1875(07-08)
William Scarborough. Chinese Modes of Address: A Chapter in Native Etiquette. The Chinese Recorder.
1879(05-06).
Arthur. H. Smith. Our Book Table. The Chinese Recorder. 1923(08).
Y. K. Yen. Smith’s Proverbs-A Review. The Chinese Recorder. 1888(10).
卞浩宇、顾卫星. 晚清来华西人汉语谚语研究：以《谚语丛话》（A Collection of Chinese Proverbs）
为中心. 世界汉语教育史研究学会第 11 届年会. 2019 年 10 月 20 日.
高永伟. 卢公明和他的《英华萃林韵府》. 辞书研究. 2012 年第 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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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颖、温云水、王姜梅. 德庇时的《汉语熟语研究》. 国际汉语学报第 5 卷第 1 辑.
王铭宇、周荐. 明末及清中叶中西文献所见汉语熟语. 河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6 年
第 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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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荐. 明恩溥《汉语谚语熟语集》的语料价值和熟语理念. 古汉语研究. 2020 年第 1 期.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翻译室主编. 近代来华外国人名辞典.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1 年.
A Study on Chinese Phrases Study of 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since Late Qing Dynasty
Based on English Journal The Chinese Recorder

Abstract：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since late Qing Dynasty attached great importance to learningof Chinese phrases. As an English journal founded by 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in late Qing Dynasty,
The Chinese Recorder published several relevant articles. 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not only taking
phrases as a course of Chinese learning, but also compiled relevant books. Representatives such as Arthur
H. Smith were very outstanding. What is more valuable is during the process of learning Chinese phrases,
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discovered traditional Chinese philosophy and Chinese cultural
psychology reflected behind phrases.
Key words：late Qing Dynasty, missionaries who came to China, Chinese language, phrases, The Chinese
Rec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