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81
No.40,（2021）pp.81-96《官话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与同时期中国报刊杂志的比较杨 昕!"：明治早期日本的汉语教科书，直到《官話指南》（1882）出版之前，都没能突破《語言自邇集》的影响，直到《官話指南》（1882）诞生，日本的汉语教科书才最终走上了独立编写的道路。对于这一时期的汉语教材，引起了国内外不少的学者的关注，也取得了一些研究成果。但仍然有很多问题尚未解决，尤其在语言研究领域的价值并未受到重视，特别是对教材中出现的汉
语独有的“把”字句，还有值得深入挖掘的部分。本文以《官话指南》初版中出现的“把”字句
为考察和分析对象，通过与同时期中国本土的报刊杂志中出现的“把”字句进行共时比较，描绘出这一时期汉语“把”字句的句型特点，考察在真实的语言环境中汉语“把”字句发生的变化。
#$%&《官话指南》 “把”字句 近代报刊!"#$"世纪之交的这数十年间，随着西方先进科学技术的传入，中国人为了学习和吸收这些知识，在
引入大量西方科技书籍的同时，对这些书籍进行了翻译。这一时期，是汉语受到外来影响最多的一个时期，从汉语的语音、词汇、语法、甚至文体层面都出现了显著的变化，这些语言变化最为直观
的表征，便是汉语在近代新词方面的创制，而语法的变化则是相对滞后并且不明显的。正如王力（1981）提到的那样：“中国语言学曾经受过两次外来影响：第一次是印度的影响，第二次是西洋的影响。前者是局部的，只影响到音韵学方面；后者是全面的，影响到语言学各个方面。1然而，
学界目前更多的将目光集中于汉语近代新词的研究之上，对于汉语句型受到西方语言的影响这一侧面的考察，还处于起步阶段。笔者通过明治时期汉语教科书《官话指南》（1882）来考察汉语句型的发展变化，可以较为清晰的描绘出明治时期汉语在整个近代汉语发展史中所处的地位。同时，通过汉语教科书的个案研究，可以看到汉语教科书乃至汉语本身是如何应对实际社会变化的；《官话指南》（1882）的编写者是否注意到了实际语言的变化并如实的反映在自己所编写的教科书当
中；在汉语教学中是否考虑到了引入句型教学法等一系列的问题。
其次，目前学界对世纪之交的汉语“把”字句的研究，多数是基于《红楼梦》、《儿女英雄传》
等清末小说为材料进行的考察。尚未有学者以 19 世纪末中国出版的近代报刊杂志作为材料考察汉语的发展变化。因此，本文试图以这一时期出版的近代报刊杂志为材料，考察在真实的语言环境中
汉语“把”字句发生的变化。以明治时期汉语教科书《官话指南》（1882）的“把”字句作为考察

1

王力《中国语言学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81 年，173 页。

82

或問

第 40 号（2021）

对象，考察它们在前近代教科书向近代化教科书转变这一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同时，我们也要看到汉语教科书的局限性。它们对语言现实的反映并不总是及时和全面的。因此，我们需要23

引入同时期中国的汉语语料来进行对比分析，这里我们主要利用《近代报刊杂志》 和《申报》 两个语料库的语料来进行分析。
另一方面，对近代汉语中“把”字句的考察非常多，主要集中于传统的句型研究，也就是对
“把”字句的线性语法描写和历史演变的描写上。对于汉语中句型教育的讨论，特别是对明治时期
由外国人编写的汉语教科书中的句型与教学的关系等方面的考察研究更为罕见。
众所周知，句型的教学在现在的外语教学环节中早已是最为常见的一个组成部分了。但是句
型的教学，特别是汉语作为外语的句型教学，并不是从来就有的，而是通过不断地探索与实践，逐渐发展起来的。回溯世纪之交的汉语，考察当时的汉语句型，可以摸清十九世纪中晚期汉语句型的发展历程。
本文以明治早期的汉语教科书——《官话指南》（1882）为研究对象，通过分析原书文本语料，
考察教科书中存在的“把”字句的类型，这些“把”字句在汉语教科书中是如何编排的，教材的编
写者，实际使用教材的教师与学生有没有意识到“把”字句等问题。通过不同的视角归纳出汉语作为近代语言的特征。

%"&'()*+,-./0,123"
2.1 “把”字句的研究
汉语“把”字句的研究，就笔者的调查来看可以说是汗牛充栋。因此，我们在这一部分中仅回顾一些有重要贡献的研究成果。最早对汉语中“把”字句的描述和研究是来自于王力《中國語法理論》（1944）一书。他在书中对“把”字句进行了如下的描述：“大致說來，「把」字所介紹者乃
是一種「做」的行為，是一種施事（execution），是一種處置。在中文裏，我們把它稱為處置式，若譯為英文，我們想叫做 execution form。”4王力认为汉语利用介词‘把’，把宾语提前到动词前面的一种特殊句式。这种句式被他命名为“处置式”。并且，王力在书中还提到了“把”字句和普通叙述句的区别。他认为“把”字句不仅仅是表示一种叙述，在表达叙述的同时还表示这种行为是一种处置或者支配，所以将其命名为处
置式。5此外，王力(1980)还提到：“由於賓語提前，賓語後面能有語言的停頓，使較長的句子不顯得笨重。更重要的是：由於賓語的提前，顯示這是一種處置，一種達到目的的行為，語言就更有力

2《近代报刊杂志》中国近代报刊库是精选晚清和民国期间重要报刊类出版物的全文检索版大型历史

文献数据库，共计 1000 种重要期刊。分为要刊编（收录重要期刊）和大报编（收录大型报纸），北京
爱如生数字化技术研究中心开发制作。
3《申报》（1872-1949 年）数据库同样由北京爱如生数字化技术研究中心开发研制。

4

王力《中國語法理論》（上），中華書局，1944 年，165 页。

5

王力《中國語法理論》（上），中華書局，1944 年，160-161 页。

『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83

量。所以處置式是漢語語法走向完善的標誌之一。”6
另一方面，关于“把”字句的产生，研究成果也很多。例如，太田（1957）将汉语处置式分为六类：（1）二つの賓語があるもの。
（2）認定、充当するもの。
（3）比較、比喩。
（4）改変。
（5）命名。
（6）一般的な処置句。7之后梅祖麟（1990）又对唐宋时期的处置式进行了全面的考察，并将处置式分为了三类。8吴
福祥（2003）则将处置式分为了三类，（1）广义处置式。（2）狭义处置式。（3）致使义处置式。
9

蒋绍愚等整理考察前人的研究的基础上，提出：“现代汉语中的“把”字句在唐代时，主要以介

词“将”和“以”作为句型标志，之后伴随着“把”和“持”等动词的语法化，处置式的标记才开
始从“将”和“以”转化为“把”的。”10
对“把”字句中各个语法组成部分的研究也很多，特别是对“把”字句中谓语动词问题的考察，已近完善。例如，吕叔湘认为“把”字句中“把”之后的动词一般不可以使用一字动词、特别是不
能使用一个字的单音节动词。并且动词后必须跟着其他句子成分。11
刘月华（2001）则认为“把”字句中不能出现以下几类动词：（1）表示判断、存在、领有的动词，如“是”、“像”、“有”等。（2）能愿动词。（3）某些动作者不能控制的表示心理活动或感受的动词，如“赞成”、“知道”、“同意”等。（4）某些趋向动词（只能带处所宾语），如“上”、“下”、“进”、“出”等。12
综上所述，对汉语“把”字句的研究，汉语言语法学者更多关注“把”字句在历史语言学上的描写和单一的语法线性的论述这两个侧面。毋庸置疑，现代汉语中“把”字句在句法层面的描写已
经梳理的比较详细和完善了。但汉语中为什么使用“把”字句，在句型教学上的考察，特别是在明治时期汉语教科书中所载“把”字句尚未有系统的研究。

2.2 汉语句型的研究

6

王力《漢語史稿》，中華書局，1980 年，405 页。

7

太田辰夫『中国語歴史文法』，朋友書店，1981 年，257-259 页。

8

梅祖麟《唐宋处置式的来源》，《中国语文》，第 3 期，1990 年，139-216 页。

9吴福祥《再论处置式的来源》，《语言研究》，第 3 期，2003 年，1-14 页。

10蒋绍愚《近代汉语研究概要》（修订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 年，244-286 页。

11

呂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商务印书馆，1980 年，50-51 页。

12刘月华《实用现代汉语语法》，商务印书馆，2001 年，745 页。

84

或問

第 40 号（2021）

汉语的句型研究是伴随着汉语语法研究而产生的。随着汉语语法研究的深入，汉语学界对汉语句型的研究与实践都留下了丰硕成果，不胜枚举。
汉语句型的研究最早可追溯到《马氏文通》（1898），在此书第十卷“论句读”中马建忠提到了部分汉语句型：“與讀相連者”、“舍讀獨立者”、“不需讀惟需頓與轉詞者”。13受拉丁语语
法影响的马建忠虽然注意到了汉语句型，但是他更偏重于词法的研究，对句型没有进一步进行考察。之后黎锦熙《新著国语文法》（1924）提出了汉语“句本位”思想并对汉语句型开始进行体系性研究。14然而由于受到西方语法的影响，黎著中虽然提到了“把”字句等句型，但仅是把这些句
型放在讨论句子成分及用法时才进行论述。
到了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吕叔湘在《中国文法要略》15中在吸收西方语法理论的基础上兼顾汉
语自身特点，将汉语句子分为四类：叙事句、表态句、判断句、有无句。在每类句子中继续分析其
句子语法结构成分及特点，使汉语句型研究有了具体的框架。而在《中國現代語法》一书中则是以汉语谓语的构成将汉语句子分为了三类：叙述句、描写句、判断句。16此外，在这本书中王力还对
汉语特殊句式（使成式、处置式、被动式、递系式等）进行了分析。这两位学者的研究在吸收了西方传统语法理论的同时也兼顾了汉语的特殊性，为今后汉语句型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随着欧美结构主义语言学理论在中国被传播和接受，为了普及汉语语法教育，基于以往的句型研究，汉语学界第一次对句型教学展开了实践，其成果就是“暂拟汉语
教学语法系统”的编写完成。张志公（1956）综合了以往研究成果，以句子谓语的词性将句子分为
六种类型，再针对谓语的构成进行下位分类；同时又根据句子的功能分为四类，使功能和结构对应
了起来。这种分类方式一直沿用到了七十年代末期。
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汉语句型研究又有了长足发展。例如吕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1980）
中以动词为核心构建汉语句型系统，把汉语句子分为主谓句和非主谓句，然后再具体地进行下位分类考察。吴启主的《句型和句型选择》（1981）从句型教学的角度出发，构建了语气句型和结构
句型。李临定在《现代汉语句型》（1986）这本书中利用结构主义语言学理论和转换生成语法理论，尝试构建汉语句型系统。陈建民《现代汉语句型论》（1986）则对构建汉语句型系统的理论依据和原则进行了论述。申小龙《汉语句型研究》（1989）则主要以汉语的表达功能为基础，将汉语句型
分为了主题句、施事句和关系句三种类别。而林杏光《汉语句型》（1990）则以对外汉语教学的现实需求出发，根据“句子的语气，句子的结构，句子的六大成分，句子的谓语性质，句子所带词组，
句子结构的繁简”六条标准，将汉语分出了五百个句型。
13

马建忠《马氏文通》（复刻版），商务印书馆，1985 年，425-429 页。这里的“與讀相連者”、“舍讀獨立者”、“不需讀惟需頓與轉詞者”指的是现代汉语中的“主谓句”，“联合复句”和“非
主谓句”。
14

黎锦熙《新著国语文法》，商务印书馆，1924 年，（引论部分）1-5 页。

15

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商务印书馆，1982 年，28-68 页。

16

王力《中國語法理論》（上），77-104 页。

『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85综上所述，对现代汉语的句型研究，成果颇丰。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学界对汉语句型的研究
主要集中于如何确定句型，每位学者从不同的角度论述了汉语句型的划分。最后导向都是构建符合汉语自身发展特点的句型系统。其次，句型教学则着重讨论汉语教育领域和对外汉语教育领域的句型分类。对本文研究对象的句型教学考察还处于起步阶段。
以前人研究为基础笔者演绎出四种基本句型对世纪之交汉语“把”字句的构成进行具体分析，
句型如下所示：句型一：主语+把+宾语+动词
句型二：主语+把+宾语+动词+了/着/过
句型三：主语+把+宾语 1+动词+宾语 2
句型四：主语+把+宾语+动词+补语17笔者在这里提及“把”字句的句型中动词的重叠形式与句型二动态助词的关系分类中，主要是在动态助词“了”的使用上面有重叠的地方。我们知道汉语助词“了”既可以表示动作的发生，也
可以表示某种状态的出现或者消失。在“把”字句句型二当中，“主语+把+宾语+动词+了/着/过”毫无疑问是表示完成的。而在动词的重叠形式当中加入“了”虽然用于表示一个持续时间不会很长的动作，但笔者认为，这里的“了”所代表的动作，同样是已经发生了的。因此，动词的重叠形式
中带“了”的例句，是归类在句型二当中的。
此外，本文当中提及“把”字句的句型中补语的语法构成虽然不同，但是在暂拟汉语教学语法系统当中，汉语补语的类型虽然不同，但其均归属于补语这个上位概念之中。因此，本论文之中，
将“把”字句当中出现的结果补语，趋向补语，数量补语，程度补语和介词短语补语均归纳到了“主语+把+宾语+动词+补语”这一句型中进行分析说明。
接下来，笔者将通过观察和分析“把”字句的语法结构（表现形式）和它的表达功能，来看汉
语中的“把”字句是怎么使用的。
汉语使用不同的句型来表达陈述、疑问、命令等功能。对于汉语中“把”字句表达功能的讨论，
根据笔者所调查的资料来看，还不是很多。例如，吕叔湘（1980）认为，从功能上来看“把”字句
有五种表达功能，它们分别是（1）表示处置（2）表示致使（3）表示动作的处所或范围（4）表示发生不如意的事情（5）拿；对等。
（1）把技术学到手。
（2）把嗓子喊哑了。
（3）把东城西城都跑遍了。
（4）偏偏把老李病了。

17考虑到句型的普遍性和代表性，对“把”字句的补语不做细分考察，句型四中的“补语”代表了结果补语，趋向补语，数量补语，程度补语和介词短语补语等补语的集合。

86

或問

第 40 号（2021）（5）他能把你怎么样。18
而蒋绍愚（2015）认为，从“把”字句的历史发展来看，它的语义功能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也就是说历史上的（特别是唐宋时期）“把”字句是以表示处置为主的，而现代汉语中的“把”字句
主要以表示致使为主了。19
结合之前学者的研究成果，笔者认为从“把”字句的原型语义——位移义出发，在现代汉语中“把”字句至少包含了以下四种表达功能，它们分别是：移动（位移），状态变化，处置和失败。
（6）陈明把买好的米和面搬回丈母娘家了。[表示移动]（7）老王把窗户打开透气。[表示状态变化]（8）《新华字典》把“京”解释为“国都”、“京城”。[表示处置]（9）他把身份证丢了，没有办法登记住宿。[表示失败]并且随着“把”字句使用的泛化，原来不需要用“把”字句的句子也开始使用“把”字句。

4"56789:;<==>?@-()*+,AB,1"
3.1 《官話指南》（1882）
自《語言自邇集》作为明治早期日本学习的汉语教科书以来，直到《官話指南》（1882）出版
之前，日本的汉语教师做了很多的努力，对《語言自邇集》进行不断地模仿改写，或是在中国人汉
语教师的帮助下翻译编写北京官话的汉语教材，但是都没能突破《語言自邇集》的影响，直到由吴启太和郑永邦两个日本人共同编撰的《官話指南》（1882）诞生，日本的汉语教科书才最终走上了独立编写适用于日本人学习的，带有假名注音注释的汉语教材的道路。
《官話指南》（1882）由吴启太和郑永邦两个日本人共同编撰，经过中国人黄裕寿和金国璞的
校订，于 1882 年在日本出版。这是一本面向日本汉语学习者的汉语会话教科书。这本书是明治早期日本汉语界第一本由日本人自己编写的教科书，被当时学习汉语的日本人和西方人作为汉语入门教材而广泛使用。
编写者吴启太和郑永邦是长崎唐通事的弟子。两位作者在明治十一年到十三年（1878-1880 年）
作为见习翻译受雇于日本驻北京公使馆，在这期间编写了此书。此书完成后，由中国人黄裕寿和金
国璞进行了校阅，保证了教科书语言的准确性。
《官話指南》全书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分别是：驻北京公使馆秘书田邊太一所撰序文一篇，
校订者黄裕寿和金国璞共著序文一篇，作者自叙凡例一篇，目录，卷之一：應對須知，卷之二：官商吐屬，卷之三：使令通話，卷之四：官話問答。全书共四卷，大约七万字。
两篇序文主要介绍了《官話指南》作者编写此书的目的和过程。而凡例共十条，第一条主要讲
述了成书过程，后九条主要讲述汉语发音，不仅提到了传统音韵学的术语，还谈到了著者学习汉语18

呂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商务印书馆，1980 年，49 页。

19

蒋绍愚《近代汉语研究概要》（修订本），278-280 页。

87『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时的经验。
卷之一：應對須知，讲述的是日常生活中的短对话，如见面寒暄，询问姓名等内容，共有 45段。
卷之二：官商吐屬，主要围绕商业活动和官场交往为话题展开对话，共四十章内容，占去全
书约一半篇幅。
卷之三：使令通話，反映的是主人和仆人的对话，主要围绕主人日常生活的实际展开对话，共二十章内容。
卷之四：官話問答，则是翻译官于清朝官员的外交公务应酬的对话，既有日常对话也有官方交涉的对话，共二十章。
1882 年出版后，《官話指南》曾在 1886 年、1900 年、1903 年多次再版重刊，到二战结束时
被翻印多达四十五版。虽然翻印次数较多，但依照张美兰（2018）的研究，《官話指南》的版本翻
印年代相去不远，内容上变动很少，主要分为初版、改订版和复刻版三类。此外，以其为底本的各类改写本也不胜枚举，出版过南方官话，上海话，粤语等方言版本，也出版过日语，英语，法语等
版本，可以说《官話指南》不单在明治时期的汉语教育界具有重要的地位，在同时期的中国乃至欧美汉语学习方面都具有重要作用。因此，笔者认为通过考察《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不仅可以看到当时“把”字句是如何被处理的，而且可以反映出这一时期“把”字句与现代汉语中“把”字句的差别。
关于《官話指南》的版本研究，可详参『官話指南の書誌的研究』（2016）和《“官話指南”
匯校與語言研究》（2018）两本著作，笔者在此不再赘言。
3.2 《官話指南》（1882）中的“把”字句
在整理《官話指南》初版中出现的“把”字句时，笔者以内田（2016）的研究中所整理的全书词汇索引为基础，通过对电子文本的检索、加上对句型所存在的语料进行人工逐项统计后，得到了以下结果：《官話指南》（1882）一共出现了 259 例“把”字句和 20 句“将”字句。在分析《官話指南》的“把”字句时，不仅限于其语法结构层面的讨论，也试图通过结合其表达功能来讨论
“把”字句的句型。
《官話指南》是一本从发音到翻译等包含了初级到高级的汉语教科书，在整理前人研究的基础上，笔者拟用前一小节中提出的四种“把”字句的基本句型，来考察《官話指南》中汉语“把”
字句的编写的特征。
句型一：主语+把+宾语+动词。句型一形态构成比较简单，其中介词“把”是句型的标志。经
过整理分析，在《官話指南》全书中出现了 14 句由句型一所构成的“把”字句。
20（1）雖然把這根籌找出來了、到底偺們再把貨盤一盤、看看短不短。[2-33-A65b-9]
20[2-33-A65b-9]表示：第 2 卷 33 章（A 为卷 1-2，B 为卷 3-4）第 65 页右页，第 9 行；a=左页，b=右

页；下同。

88

或問

第 40 号（2021）（2）你現在都把他弄完了、把那箱子都磕打磕打罷。[3-10-Bl2a-3]（3）我不過按着私交情、轉拖稅務司、把劉云發貨船、暫且扣留就是了。[4-7-B38b-7]
在 14 例句中，出现在这一句型中的动词单音节动词与双音节动词虽然各占一半的比例，但在使用单音节动词的例句中，多数例句中的动词都是以动词的重叠形式出现。
句型二：主语+把+宾语+动词+了/着/过。句型二中，“了/着/过”是动态助词。
（4）到如今還是個人把個人的命要了。[2-16-A35a-2]（5）果然那個財主贏了、當時他們就把錢給了。[2-26-A53b-l]（6）那個船戶周立成原禀的、是把他的船舵撞折了、把船幫也撞壞了。[4-6-B36a-5]
经过整理分析，我们发现在《官話指南》中有 33 句由句型二所构成的“把”字句。整理这一
句型时，可以明显观察到句型二中的动态助词绝大多数是“了”；动态助词“着”与动态助词“过”
没有在“把”字句中出现。句型二中的动词占绝大多数是单音节动词，双音节动词仅出现 4 个。
此外，和 BCC 语料库中的“把”字句比较来看，现代汉语中的“把”字句通常加动态助词“了、着、过”，“了、着、过”出现的频率相近，而《官話指南》中“把”字句加动态助词“了、着、过”这一句型中，使用最多的是“了”；“着”和“过”都没有出现。
句型三：主语+把+宾语 1+动词+宾语 2。句型三的形态结构相较于前两种句型较为复杂。动词
后的宾语 2 代表谓语动词的另一个宾语，用于对动词的动作对象进行说明解释。我们看到随着句
型成分的增加，句型结构开始趋于复杂，对当时的汉语初学者来说，句型三可能不易掌握。
（7）他們是打架的，就把他們五個人都枷號在東街上了。[2-6-Al8a-7]（8）若是你願意過年把樹包給他一見錢、立刻就把天理報應全都忘在九霄雲外去了。[216-A35a-4]（9）飭縣先把富順棧的東家傳到案、把那項銀子追出來、他就可以歸還恆裕洋行的貨銀。
[4-10-B44a-l]《官話指南》全书中有 43 句由句型三所构成的“把”字句。在句型三中谓语动词的宾语，既有表示宾语经过动作后所在的处所，也有表示“把”的宾语所表示事物的一部分等，可以说宾语的类型是比较丰富的。句型三中出现的动词既有单音节动词，也有双音节动词，但占大多数的依然是单音节动词，双音节动词出现了 9 例。
句型四：主语+把+宾语+动词+补语。句型四的形态结构类似于句型三，只是动词后的成分由宾语变为了补语。
（10）趕偺們把事情都辦完了之後、我在同他到地裏看一看去就得了。[2-8-A20b-10]（11）他竟把東西、給那個人寄回家去了，可就把那一千多兩銀子，昧起來了。[2-16A34b-5]（12）飭縣傳訊富順棧的東家、把他該信成的貨銀追出來、為得是好歸還恆裕洋行的欠款。[4-10-B44a-3]

89『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官話指南》全书中有 166 例由句型四所构成的“把”字句，是全书中数量最多的一种“把”
字句句型。在句型四中谓语动词的补语，既有结果补语，也有趋向补语，有情态补语，也有数量补
语，可以说出现的补语类型是比较齐全的。此外，句型四中出现的动词既有单音节动词，也有双音节动词，但占大多数的依然是单音节动词。在分析句型四时，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句型四的“把”字句不仅是一些单句，还出现了不少的复句。对于汉语初学者来说，恐怕是难以迅速掌握的。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官話指南》的编写者应该注意到了句型四这类“把”字句的难度，因而编写了较前三种句型还多一倍的例句放在教科书中，让学习者反复操练，直至掌握。
在全书 259 个“把”字句中有 3 个结构较为特殊的“把”字句，难以归入以上四种句型中，因此，将它们作为特例单独例出，作为参考。
（13）把櫃上的一個伙計，他揪出來給打了。[2-6-Al8a-3]
这个“把”字句首先以复句的形式构成，其次将主语从前句句首移动到了后句的句首，对学习者来说，是比较难理解的句型。
（14）把批單一燒、就算沒這麼件事了。[2-19-A40a-10]
这个“把”字句不仅套用了句型一，而且还用了另外一个句型“一…就…”，在全书中仅此 1
句。
（15）偺們把買賣一辭、一個人趕着一輛車就回家去了。[2-29-A58b-l]
这个“把”字句的句型为主语＋把＋宾语＋一＋动词。这种“一+动词”的结构在现代汉语中
不算少见，但在《官話指南》全书中也仅有此 1 句，不具有普遍特性，因此，仅将这句话单列，不进行深入分析。
此外、蒋绍愚（2017）认为，汉语中的“把”字句在唐代是以“将”和“以”作为标志的，随着“把”和“持”等动词的语法化，处置式的标记才渐渐转化为“把”。在整理《官話指南》（1882）
时，出现了 20 句以“将”为标记的处置式句型，它们可被视为“把”字句在汉语演变中的残留，因此在这里也一并进行分析。20 句“将”字句同样可以归入四个句型当中，它们分别是句型一，有 5 句。句型二，有 1 句。句型三，10 句。句型四，4 句。
（17）海關將貨船放行、這項水腳銀兩、可就無著落了。[4-7-B38b-1]（句型一）（18）王書辦問他的來意、他就將百姓有意生事、打算請知縣設法保護的話、說了一遍。
[4-5-B33b-9]（句型二）（19）閣下回去、將此節回明欽差大人、如以為可、就請賜一封信來。[4-6-B37a-5]（句型三）（20）及至一查、不過將船舵撞折了、並未碰壞船幫。[4-6-B36b-3]（句型四）由上所述的几种句型，可以总结出表 3-1 所示数据：
表 3-1《官話指南》中“把/将”字句的句型一览
类型

构成

数量

占比

90

或問

第 40 号（2021）

句型一主语+把/将+宾语+动词

19

6.8%

句型二

主语+把/将+宾语+动词+了/着/过

34

12.2%

句型三

主语+把/将+宾语 1+动词+宾语 2

53

19%

句型四

主语+把/将+宾语+动词+补语

170

60.9%

3

1.1%

其他句型

从表 3-1 中可以看出，明治早期《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基本构成。首先句型四这样带有补语成分的“把”字句是最多的，可以看出句型四是明治早期汉语口语中非常常用的“把”字句句型；而句型三则是次常用的“把”字句句型，有 53 句。与之相反看似结构简单的句型二则很有可能是当时汉语中不常用的“把”字句，仅出现 34 句，并且其中占绝大多数的是带动态助词“了”
的“把”字句，带动态助词“着”与带动态助词“过”的动词则完全没有出现，与今天现代汉语中的“主语+把/将+宾语+动词+了/着/过”构成相比，有一定的区别。看似结构最为简单的句型一，实则有可能是最难以掌握的“把”字句句型，全文中有且仅有 19 句。此外，在《官話指南》书中
出现的“把”字句的动词，虽然单音节动词占绝大多数，但出现的形式却不是以光杆动词的形式出现，而是多以“动词+其他成分”这一组合形式出现的，这也正符合后来王力、吕叔湘等学者对“把”
字句动词的考察：“把”之后的动词一般不可以使用一个字的单音节动词，如果使用，则动词至少是以动词的重叠形式出现。
单独考察一本教科书中的“把”字句并不能窥得这一时期“把”字句的全貌，所以笔者利用同时期中国出版的报刊杂志中出现的“把”字句与汉语教科书中所出现的“把”字句进行对比，再加上与江户晚期汉语教科书中出现的“把”字句进行对照分析，才能完整的看到这一时期“把”字句
句型的全貌。

21

图 3-1《近代报刊杂志》（1833-1882）中出现的“把”字句
21

近代报刊杂志指 1833-1882 年间出版发行的六种报刊杂志，分别是：《東西洋考每月統記傳（1833-1838）》、《遐邇貫珍（1853-1856）》、《六合叢談（1857-1858）》、《中西聞見錄（1872-

『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91从图 3-1 中的数据可以看出，从江户晚期到明治早期这一时期中，中国所出版的报刊杂志中“把”字句出现数量还没有同时期出版的汉语教科书中的“把”字句多，并且“把”字句出现的高
峰是在 1876 年前后，而《官話指南》是 1882 年才出版发行，并且收录了较多的“把”字句。可以看到尽管教科书的编者吴启太和郑永邦是两个日本人，他们依然注意到了“把”字句在汉语学习中的重要性，在教科书中编入了很多“把”字句。
在图 3-1 中，从江户晚期到明治早期“把”字句的语料多为翻译类型的语料。因此，笔者调查
了由中国人撰写的《申报》中出现的“把”字句的情况。需要注意的是笔者对《申报》中的“把”
字句进行了抽样调查而非全数调查（调查比例约 53.9%）。

图 3-2《申报》（1872-1882）中出现的“把”字句
从图 3-2 中的数据可以看出，明治早期由中国人所编写的《申报》中“把”字句出现数量与同
时期出版的近代报刊杂志中的“把”字句使用频率相似，但是《申报》中“把”字句出现了一个逐渐增长的趋势。而《官話指南》在 1882 年才出版发行，并且收录了较多的“把”字句。说明《官話指南》的编写者应该是受到了这一时期中国的汉语实际使用情况的影响。因此，在教科书中编入了为数不少的“把”字句。
3.3 《官話指南》（1882）中的“把”字句句型与表达功能
在考察《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时，不能单纯的只考察其线性的语法结构，而要在考察其语法结构的同时，也要将句型的表达功能一并进行讨论，因为汉语的句型与西方语言的句型
不完全相同，汉语的每一个句型都含有特定的表达功能，它是一种功能句型，而不单单是语法结构
句型。
在考察现代汉语中“把”字句的情况时，笔者以北京语言大学汉语语料库（简称 BCC 语料库）1875）》、《寰宇瑣記（1876-1877）》和《益聞錄（1878-1908）》；其中《益聞錄》仅使用 18781882 年间的数据。笔者对这些杂志中出现的“把”字句进行了全数调查。

92

或問

第 40 号（2021）

中“报刊”部分为调查对象，将“把”设置为标志词，进行检索。毫无疑问，语料库中出现了大量
的例句，笔者从中抽取 1000 句作为样本进行分析，可以大致明确现代汉语中这两种句型表达功能
的概况。在前一小节中我们已经确定了“把”字句的四种表达功能，分别是移动，状态变化，处置和失败。
（1）<人民日报 1946 年>对我解放区又实行封锁，产品不能运出去，他们准备自己买些大车，
把存油运到最贵的地方去卖。[表示移动]（2）<人民日报 1946 年>王丕林便到他家去对他说：“现在你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总要把家业往好里闹，出门胡混有什么出路？”[表示状态变化]（3）<人民日报 1946 年>鼓励群众自由买卖，还把没收敌伪的房产土地分配给老百姓，浪头庄两千多户农民和工人，分到土地。[表示处置]（4）<人民日报 1946 年>路条上写的不是窦克琴？这个窦克琴是西阁外花园村卖菜的。他进
22

城把路条丢了，还有个钱包，一百三十五块钱钞票。[表示失败]我们以介词“把”为标志词，从 BCC 语料库中“报刊”部分，用“把/p”格式（p 代表介词），
抽取了 1000 句，排除非“把”字句的例句（出现了 17 句不是“把”字句的例句）后，将表达功能
分析的结果呈现如下表 3-2。
表 3-2 BCC 语料库中汉语“把”字句的表达功能分布
移动

状态变化

处置

失败

162

69

717

17

从表 3-2 中可以看到，在现代汉语中表示处置功能的“把”字句是最多的，超过了全体样本数
量的 50%。作为“把”字句原型语义的移动功能仅排在第二，有 162 句。整体样本中表示失败功能
的例句是最少的，仅有 17 句。
我们已经考察了现代汉语中的“把”字句的表达功能的情况，那么在这里讨论明治早期“把”
字句的表达功能也是十分必要的，因为这有助于厘清汉语“把”字句的句型与表达功能的发展历
程。
对《官話指南》中的 280 个“把”字句的表达功能进行分析考察后，可以得到表 3-3 所示数
据。
表 3-3《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表达功能分布
移动

状态变化

处置

失败

58

14

195

12

从表 3-3 的数据中不难看出在以《官話指南》为代表的明治早期汉语教科书中出现的“把”字
句里，最多的是表达处置的“把”字句，共有 195 句；表达移动功能的“把”字句出现了 58 句。

22

荀恩东、饶高琦、肖晓悦、臧娇娇《大数据背景下 BCC 语料库的研制》，《语料库语言学》，第 1期，2016 年，93-111 页。

93『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与之相对的表示失败的“把”字句仅有 12 句，表达状态变化功能的“把”字句有 14 句。也就是
说，明治早期表示处置的表达功能就已经占到了多数，与现代汉语中趋同。其次，用“把”字句来表达失败这一含义，无论是明治早期还是现代汉语中均是最少的，也就是说“把”字句虽然可以用于表达失败，但是无论古今，它在“把”字句中都是一个最不常用的表达功能。
另一方面，我们把《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表达功能进一步与不同时期的“把”字句的表达功能进行对比，可以更为清晰地看出“把”字句的表达功能的发展变化。

23

图 3-3《官話指南》中“把”字句表达功能与不同时期语料的对照从图 3-3 中的数据分析来看，《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表达功能与江户晚期汉语教科书的
表达功能上几近一致，反而与汉语白话小说《红楼梦》有一定差距，特别是在表达状态变化上，《红楼梦》中“把”字句在表达状态变化功能时，尚位居第二位，而在《官話指南》中“把”字句在表达状态变化功能时已经降至第三位。可以说是明治早期汉语“把”字句表达功能发生的一个较为显著的变化。
另一方面，与同时期在中国出版的报刊杂志相比较来看，《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表达功
能与近代报刊杂志和《申报》所反映出的当时汉语“把”字句的表达功能较为相似，“把”字句的表达功能主要集中在表达处置功能，表达移动处于第二位，并且也出现了表达失败功能的例句。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用“把”字句表达状态变化功能虽然在《官話指南》中还存在不少，但是在近代报刊杂志和《申报》中用“把”字句表达状态变化几近消失。也就是说《官話指南》中“把”字
句在表达功能上不完全反映语言使用情况，特别是在表达状态变化功能上具有一定滞后性。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得到这样的结论：明治早期汉语教科书《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表达功
能依然是表示处置功能的最多，几乎与现代汉语中的情况一致。从侧面印证了这一时期“把”字句
的表达功能已趋于成熟。其次，用“把”字句来表达失败功能，明治早期的汉语教科书与现代汉语23

指江户中晚期出版的《小孩兒》、《鬧理鬧》、《養兒子》、《官話纂》、《唐話纂要》和《漢語跬步》这六本汉语教科书。

94

或問

第 40 号（2021）

的情况相似，也就是说“把”字句虽可用于表达失败，但是无论古今，它在“把”字句中都是一个
不常用的表达功能。最后，用“把”字句来表达状态变化功能，与明治早期的汉语教科书相比较，
与同时期中国报刊杂志中所反映的情况并不完全一致，说明虽然汉语“把”字句用于表达状态变化
功能无论古今都一直存在，但是功能随着语言的发展逐渐被弱化，所占比例一直稳定下降。也就是说，明治早期汉语教科书中出现的“把”字句的表达功能还处于变化扩展的进程中。
从表达功能上我们已经可以粗略看出明治早期汉语“把”字句与同时期汉语中“把”字句的异
同点，接下来笔者将“把”字句的表达功能依次带入前一小节所述的四种句型中，来考察“把”字
句的句型与表达功能又有什么样的联系。
表 3-4《官話指南》中“把”字句句型与表达功能分布
句型一

句型二

句型三

句型四

其他句型

移动

-

4

26

28

-

状态变化

-

3

1

10

-

处置

18

40

50

84

3

失败

-

6

-

6

-

从表 3-4 得以一窥明治早期《官话指南》中“把”字句表达功能与句型的特征。首先是句型
一，它是所有句型中结构最简单的，数量上也是最少的，并且它只有表达处置功能，完全不用于其他三个表达功能。第二列中句型二均具有表达“把”字句的四种表达功能；但是它主要的表达功能
依旧集中于表达处置，其次是表达失败，而仅有 4 句和 3 句分别用于表达移动和状态变化；由此可以说句型二可以用于表达“把”字句的四种表达功能，但是它表达处置的功能是句型二的主要表达功能。从第三列的统计结果来看，句型三的表达功能同样集中在了处置功能上；表达移动功能是
次要的。而句型三与句型二所不同的是，句型三不用于表达失败。在表达状态变化时，例句也仅有
一句，也就是说在明治早期汉语“把”字句句型三中，表达失败的功能与表达状态变化功能几乎可
以忽略不计。我们看句型四的数据时，可以看到虽然句型四同句型二一样，都具有四种表达功能，但是其主要的表达功能还是处置，足有 84 句之多，占有统治地位，表达移动的功能占据次要地位；而表达状态变化和失败功能，在句型四中处于弱势地位。

C"DE"
通过对初版《官话指南》（1882）中“把”字句句型的分析，本文可以得到以下几条结论。
《官话指南》（1882），是明治早期首次由日本人编撰并在日本本土大规模使用的汉语教科书，并且该书有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参与编纂，不仅保持了教科书语言的正确性，而且融入了当时语言
教学界更科学的教学方法。教科书中出现的“把”字句类型也较为丰富，既有单句，也有复句；既有陈述句，又有疑问句。可以概括为总的来说，虽然“把”字句在这一时期的报刊杂志中尚未大量

『官話指南』中的「把」字句句型研究（楊）95

出现，但在当时教科书编撰者的眼中，已是必不可少的学习内容了。
在考察《官话指南》中“把”字句的句型及其表达功能时，可以看到这一时期“把”字句句型的特点。首先从句型结构来看：《官话指南》，是明治初期第一部由日本人编撰的汉语教科书，并且由汉语为母语的校订者校订，保持了语言的正确性，而其中所出现的“把”字句也是较为丰富的，
既有单句，也有复句；既有陈述句，又有疑问句。可以看出“把”字句在这一时期的教师眼中，已
是必不可少的学习内容了。
在考察《官话指南》中“把”字句句型及其表达功能的时，可以看到这一时期“把”字句句型的特点。首先从句型结构来看：明治早期《官話指南》中“把”字句的基本构成。首先句型四这样带有补语成分的“把”字句是最多的，可以看出句型四是明治早期汉语口语中非常常用的“把”字
句句型；而句型三则是次常用的“把”字句句型，有 53 句。与之相反看似结构简单的句型二则很有可能是当时汉语中不常用的“把”字句，仅出现 34 句，并且其中占绝大多数的是带动态助词“了”
的“把”字句，带动态助词“着”与带动态助词“过”的动词则完全没有出现，与今天现代汉语中的“主语+把/将+宾语+动词+了/着/过”构成相比，有一定的区别。看似结构最为简单的句型一，实则有可能是最难以掌握的“把”字句句型，全文中有且仅有 19 句。然而，这样的特点也从侧面
印证了当是的编撰汉语教科书的著者，仅仅从实用的角度出发，尽可能的多的编入“把”字句，而
没有考虑到学习者学习层次的问题，也即难易性的先后次序，并未从简单到复杂进行编撰，仅仅根
据课文内容，杂乱的插入“把”字句，不利于学习者掌握这一句型。
从表达功能上来看，《官話指南》为代表的明治早期汉语教科书中出现的“把”字句里，最多的是表达处置的“把”字句，共有 195 句。而表达移动功能的“把”字句出现了 58 句。与之相对的表示失败的“把”字句仅有 12 句，表达状态变化功能的“把”字句有 14 句。也就是说，明治早期表示处置的表达功能就已经占到了多数，与现代汉语中趋同。其次、用“把”字句来表达失败这
一含义，无论是明治早期还是现代汉语中均是最少的，也就是说“把”字句虽然可以用于表达失败，但是无论古今，它在“把”字句中都是一个最不常用的表达功能。当然，仅凭借这一本教科书，还
不能完全肯定地说推论这一时期“把”字句的主要表达功能已经完成了从移动向处置转移的过程，还需要分析研究这一时期其他教科书中的“把”字句才能得出更全面而科学的结论。
此外，笔者还想补充的是，虽然《官话指南》、江户晚期汉语教科书与近代报刊杂志的编写者
都不同，所选用的基础方言也有所不同，成书过程也不同。但是，从日本汉语教科书的方面来看，《官话指南》在日本的传播，使用和改写都逃不出都不可避免地受到江户时代的汉语教科书和《语
言自迩集》的影响。因此，虽然《官话指南》与江户晚期汉语教科书的采用的基础方言不一致，但它们又具有一致性，都是为日本汉语教育服务的。其次，近代报刊杂志则是反映当时中国的汉语实际使用情况，而用《官话指南》与中国语料对比，是为了考察汉语教科书是否反映了语言真实的使
用情况，从考察结果来看《官话指南》只是部分反映了当时汉语“把”字句的语言实际，一方面说
明了《官话指南》内容的滞后性，另一方面也启发我们现在的教科书编写者在编写汉语教材时要注

96

或問

第 40 号（2021）

意选取语料的时效性，这样才能提供给学习者最为准确的学习内容，提高学习者的学习效率。

参考文献：
王力：《中國語法理論》，中华书局，1944。
王力：《漢語史稿》，中華書局，1980。
王力：《中国语言学史》，山西人民出版社，1981。
蒋绍愚：《近代汉语研究概要（修订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
黎锦熙：《新著国语文法》，商务印书馆，1924 年。
刘月华：《实用现代汉语语法》，商务印书馆，2001。
呂叔湘：《现代汉语八百词》，商务印书馆，1980。
吕叔湘：《中国文法要略》，商务印书馆，1982 年。
马建忠：《马氏文通》（复刻版），商务印书馆，1985 年。
梅祖麟：《唐宋处置式的来源》，《中国语文》，1990 年第 3 期。
太田辰夫：『中国語歴史文法』，朋友書店，1981 年。
吴福祥：《再论处置式的来源》，《语言研究》，2003 年第 3 期。
北京爱如生数字化技术研究中心开发的中国近代报刊库（要刊），《近代报刊杂志》数据库。
北京爱如生数字化技术研究中心开发的中国近代报刊库（大报），《申报》数据库。
北京语言大学北京大学现代汉语语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