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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6,（2014）pp.123-136

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以郁达夫为说孙艺铖
摘要：中国近代文学的理论术语基本都是引进的外来概念，五四时期的鲁迅、郁达夫等留日派作家不仅构成了文坛的主力军，也为近代文学理论体系的建立和术语的引进起到了积极的
作用。同时，日语作为这些外来术语的主要来源，对现代汉语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那么，到底有哪些文学术语是从日本引进的？留日派作家在此过程中是如何接受和引进这些文学术语的？这方面的研究工作是需要我们进一步推进的。本文拟以“背景”这一文学基本概念为
例，考察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一词在中日之间的互动过程和郁达夫文本中的使用情况，探讨五四时期该日源词在中国文学中的受容过程以及郁达夫所发挥的作用和影响。
关键词：文学术语 背景 小说 郁达夫 日语借词

一 引言：“新小说”的理论范畴与术语的产生
1902 年,梁启超受日本明治维新时期政治小说的启发，发表了《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一文，
第一次提出“小说界革命”的主张，强调小说改良社会、启蒙民智的功用，极大地提高了小说在
文学上的地位，在当时的中国社会得到了积极的响应。之后，“五四”新文学运动的浪潮兴起，1918 年鲁迅创作了中国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开启了新小说的大幕，1921 年中国第一本白话短篇小说集郁达夫的《沉沦》出版，更是将社会对于小说的评议推向高潮。此外，从 1917 年胡适的《论短篇小说》到 1922 年茅盾的《自然主义与中国现代小说》等，五四时期出现了大量讨论
新旧小说不同点以及介绍短篇小说的文章。这些讨论和批评带来了小说观念的根本变化，确立了小说在文学上的中心地位，使中国小说的现代化成为可能1。但至此始终没有关于小说理论的系统性论述。
在五四时期小说创作和批评的热烈形势下，上海商务印书馆相继出版了《小说法程》（1924）
和《小说之研究》（1925）两本西方文艺理论著作的译本2，填补了“新小说”缺乏理论指导的空白。紧接着，当时的主要小说家郁达夫、茅盾等人开始基于自身的创作经验和积累的西方文学理

1

严家炎：小说全面革新的理论导引—“五四”小说理论批评概说[J]，中国文化研究，1993(01)2汤澄波译《小说法程》上海商务印书馆，1924 年 11 月出版，华林一译《小说之研究》上海商务印书馆，1925 年 1

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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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知识，探索属于中国现代文学的小说理论体系，如 1926 年上海光华书局出版了郁达夫个人第一
本文艺理论著作《小说论》。如果将《小说论》与前面两本译著相比较，单就目录而言均有作为
小说三要素的三章，只是章节排列顺序和译法不一。与《小说论》中“结构”、“人物”、“背景”的排列顺序和译法不同，《小说法程》为“结构”、“人物”、“环境”，《小说之研究》
则为“人物”、“布局”、“处景”3。在郁达夫之后，茅盾在《小说研究 ABC》(1928 年）中也
将小说三要素分列三章，采取与《小说法程》章节标题“结构”、“人物”、“环境”一致的用
法，并且认为中国传统小说中并没有对“环境”的描写，近代小说发展过程中“环境”引起作家
的注意是晚于结构和人物的发展的，是最近才出现的4。可见，“背景”作为近代以后出现的小说理论的基本范畴之一，在 1920 年代还是一种全新的文学性概念。该概念在当时社会的语言使用中
并没有完全固定的形式，与之对应的有“处景”、“环境”等词语形式存在。从现代汉语来看，“处景”已被社会历史所淘汰，而“环境”则用来表达与“背景”所不同的概念内涵，最终固定下来的是郁达夫《小说论》中使用的“背景”这一文学术语。
关于“背景”一词的研究目前笔者所见的一方面是中国国内从日语借词角度的研究以及各类英汉词典、汉语词典对该词的收录情况，另一方面是日本的国语类和词源类辞典对该词的记载情况。国内的借词研究方面，最早在 1958 年王立达的《现代汉语中从日语中借来的词汇》一文中就已经收录“背景”一词，之后的《现代汉语外来词研究》以及《汉语外来词词典》中也有收录该词5。同时，据日本的《明治大正新语俗语辞典》、《日本语源大辞典》、《日本国语大辞典》（第二版）等主要国语类和词源类词典的记载，“背景”一词是“background”的译词，《明治大正新语俗语辞典》甚至指出该词是从日本传到中国的6。可见，中日两国学界的研究都认为“背景”一词是来自日语的借词，但是都没有就该词在中日之间的传播变化过程进行详细的探讨。
那么，“背景”一词是如何从日本移入中国的？其文学性概念是如何进入当时的小说理论视野并最终在现代汉语中固定下来的？本文将围绕“背景”一词在中日之间的传播过程和郁达夫文
本中该词的使用情况，从词语形式和内在概念两方面来了解该日语借词的受容过程，展示近代文学术语成立过程的一个侧面。

二 中西日之间词汇的互动：从“background”到“背景”
从日本输出到中国的“背景”一词，其源头可以追溯到从西方输入日本的外来词“background”。从“background”的输入到“背景”的输出，展示了近代中西日之间词汇交流的一个侧面，这种动态的语言历史变化现象是值得我们深入探讨的。以下将以中日两国近代出版的3

参见森岡優紀『中国近代小説の成立と写実』（2012 年）页 69-73。

4

参见森岡優紀『中国近代小説の成立と写実』（2012 年）页 80。

5

参见沈国威『近代日中語彙交流史―新漢語の生成と受容』(笠間叢書，1994)附录资料编。

6

参见《明治大正新语俗语辞典》页 240。

作為文学術語的“背景”：以郁達夫為説（孫）125

主要辞典和报刊杂志语料库为考察资料，梳理作为“background”的译词的“背景”在中日两国的
生成途径以及互动过程。
1.日本：“background”的翻译与“背景”的生成
日本的辞典认为“背景”一词是“background”的译词，那么日语词汇史上是如何翻译“background ”的？ 通过 对明治 大正 期间主 要国 语辞典 和英 和辞典 的调 查发现 7 ，最 早收录“background”一词的是《附音挿図英和字彙》（1873），该辞典将其与“背地ウシロノチ。遠景
エンケイ。（畫二云イフ）”对译，表示“背后的地方”和“远景（指画）”。而《附音》所参
考的西方传教士罗存德编纂的《英华字典》（1866-1869）中，“background”一词的释义为“n,aground in the rear,畫之遠景”。可见，《附音》中的释义“远景（指画）”来自于罗存德的翻译。
而在罗存德之前来华的传教士马礼逊、麦都思等人编纂的英华辞典中，均未收录“background”
一词。由此，基本可知“background”一词最早是由来华传教士罗存德引入中国并且进行了翻译，
用来表达西方美术概念中的“远景”。但是，由于当时《英华字典》主要的传播途径是在日本，
在中国基本很难流通，所以该辞典并没有在当时的中国社会产生反响，反而是对日本的近代英日辞典的编纂和译词的形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8 。这种影响在《附音》之后的主要英日辞典对
“background”的记载中也可以看到。如文末的附录表一所示，在《附音》之后，早期并没有完全
固定的译词与“background”一一对应，更多的是如“背地的阴处”、“图画的远景”等这样解释
性的描述，但是基本上仍沿袭《附音》将“background”与西方绘画中的“远景”相解释，即遵循
罗存德的译法。各种英日辞典对该词的释义当中，“背地”和“远景”出现的频率最高。也就是说，在“background”导入日本后，当时的日本社会认为该词基本的语义为“背地”，表达西方绘
画概念的“远景”则是第二义项。
在“background”与“远景”的对译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1913 年出版的《详解英和辞典》中首次出现了“background”与“背景”的对译，并且将“背景”一词首次作为第一义项，
即“一.背景[畫、写真ナドノ］二.後邊”，标志着“背景”一词取代了“远景”得到了社会性的认可，并且在之后的词典中“背景”的译法一直沿袭了下来。那么，实际语言使用过程中“背景”
是怎样出现的？据《日本国语大辞典》（第二版）与《明治大正新语俗语辞典》对“背景”一词的记载，最早使用该词的是 1906 年岛村抱月《被囚禁的文艺》一文9。而笔者通过调查日本《太阳》
杂志数据库（1895-1925）和《朝日新闻》（1879-1989）发现，最早在 1901 年《太阳》杂志上岸上質軒的译文《可怜的支那人》中出现了“背景”一词：“さて視線を轉じて背景を見よ。低き天井…”（那么，转换视线看下背景吧。低矮的天花板…），含义与“远景”相近。可见，“背7见附录表一。

8

沈国威：近代英华辞典环流——从罗存德，井上哲次郎到商务印书馆[J]，《关西大学东西学术研究所纪要》，2014(47)页 21-23。
9参见《日本国语大辞典》（第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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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一词最初的出现与文学作品的翻译是相关的，翻译的创造性促成了这种新的词语形式的产
生，只是此时与“远景”同义的“背景”一词还没有被广泛使用。
关于“背景”一词的起源，《日本语源大辞典》认为“随着近代演剧的发展，在明治后期开
始使用该词。明治四四年（1911）帝国剧场开业之时，除有大型道具的背景画家以外，还成立了背景部。设备或大型道具成功的话，就用“背景很好”这样的表达来表示该舞台具有艺术性效果，
此时的“背景”是表示包含大型道具、舞台设备在内的整体而言”（笔者译），即“背景”是在
近代西方戏剧进入日本引起传统演剧的近代化的影响下形成的。《朝日新闻》中“背景”一词早
期的使用情况正体现了这种关联性，最早在 1904 年 10 月 11 日的新闻：“…背景は六枚折に墨絵にて大家畫伯の揮毫になれるを建て”（背景是由在六张画纸上挥毫而作的大画家的水墨画构成）
中出现了“背景”的用法，此处“背景”等同于“背景画”，用来表示剧场舞台后面的巨幅背景画，属于演剧剧场用语。紧接着，在之后的有关剧场或戏剧的新闻中陆续可见“背景画家”、“背景顾问”、“背景主任”等用法，表明剧场中的“背景”开始成为一个重要的部分，其使用范围和含义从最开始的仅指舞台后部的背景画，发展到指代包括整个装置、道具等在内的具备舞台艺术效果的设施。可见，日本近代戏剧的深入发展为“背景”一词的广泛使用和传播创造了有利的
语言环境。此外，与《详解英和辞典》同一年出版的《文学新语小辞典》（1913）中“背景”一词首次作为文学术语被收录进辞典，标志着此时的“背景”一词已经具有作为文学术语的属性。
该辞典认为“背景”：“狭义指的是戏剧上舞台后面的画着山水树木等景色的幕布，而广义则泛
指小说等作品中围绕在人物周围的自然景色。过去的小说中不太重视背景描写，现在变得非常的重视。”（笔者译）。即此时的“背景”已经从绘画和戏剧领域扩大到用于小说描写当中。同时，
在 1913 年 8 月 31 日《朝日新闻》中可以看到一则新闻的标题为“高工卒業生投身 就職難の背景”（高等工业学校毕业生投水自杀 在就职难背景下），这样最新的引申用法。可见，“背景”一词
在广泛使用后，由以往的绘画和戏剧等领域专业术语变得普及一般化，开始用来表达社会事件背后的历史条件或环境。
通过以上的考察可知，日语的“背景”一词是发生于翻译表达西方绘画概念，经由戏剧领域
的广泛使用后发展到应用于小说领域以及普及一般化的。
2.中国：日语借词“背景”的移入与固定
尽管中日两国相关词典都都认为现代汉语中的“背景”一词源于日语，但是到目前为止尚未
有对汉语“背景”一词进行词语溯源方面的研究。通过前面的考察可知，最早在罗存德的《英华字典》中出现了“background”一词。但是，由于当时《英华字典》在中国基本很难流通，所以并
没有产生直接的影响。之后，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中国人编纂的第一步大型英汉双解辞典《华英音韵字典》（1902）中，“background”的释义“n, a ground in the rear,畫之遠景”与罗存德的释义完全一致。不过，该辞典参考的并不是罗存德的《英华辞典》，而是对近代日本人的英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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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生重大影响的井上哲次郎所编纂的《订增英华字典》10。可以说这反映了当时的中国社会对日语汉字词的重视以及更倾向于通过日本来快捷的吸收西方文化。事实上，近代以来，日语词汇对现代汉语的影响正是在中国急于快速吸收西方文化的目的驱使下，在中日同属汉字文化圈的基础上发生的。在《华英音韵字典》之后，颜惠庆编纂的《英华大辞典》（1908）中对“background”的释义“n1.背地，后地 2.畫之后景，景地”与附录表一中日本明治大正期间早期的几部英日辞典释
义基本一致。从《订增英华合解辭彙》（1915）中“background”的释义“n，1 背后之地 2.有遮蔽之所 3.（画）畫之遠景.背景”开始，出现了作为美术概念的“背景”一词。
除以上近代主要的英华辞典以外，实际语言环境中“背景”的最初出现也是与近代西方的绘画
概念密不可分的。通过查阅中国近代史上出版时间最长影响最大的中文报刊《申报》发现，最早在 1912 年 10 月 3 日的《申报》刊载的《附曲院閒評》一文中出现了如下所示关于“背景画”的评论。
“中華大戲院新開幕觀者爭先恐後…更有新排演新戲惜是晚限於時間半途中止然觀其背景書之精細非沪上他舞台之粗劣呆板皆可比祇”
接下来，在 1913 年 10 月 10 日《申报》刊载的《劇談》一文中开始出现“背景”一词，如下所示该“背景”指戏剧舞台上的“背景画”。
“新民社開演以來賣座日見發達可為該社一喜惟劇場背景與種種陳設太覺簡陋劇情因之減色
不少如阿喜柱尼菴亦無佛堂之佈景旣知缺乏此項佈景當青梅至尼菴時儘可照書中情節言避兩可也
無須言來還願者况又後隨僕手提香籃敢間佛”事实上，当时的中国社会将舞台上的其他陈设称作“布景”，在 1914 年 8 月 4 日《申报》刊
载的《普化社女子演藝團開設法界歌舞臺開演預告》的广告中，如下所示将“布景”作为该团的特色之一，与“脚本”、“演员”、“演剧”相并列，使用“绘成背景数十幅”的表达。
“普化社女子演藝團開設法界歌舞臺開演預告

本團之特色一（脚本）一（演員）一（佈景）

一（演劇）專搜羅古今中外以前名人之佳傳美史及近今事實或關政治或關社會或關家庭有可效法
有所懲勸者請文學家編成之隨時開演大半皆文學優美之閨閣秀媛教練已有數月之久程度之佳斐然
可觀扮演各角皆窮形盡相惟妙惟肖延聘當今圖畫名家繪成背景數十幅並配電光十餘色隨劇佈出令人觀之幾如身歷其境刻下先從時裝入手”
从以上内容可知，该广告中的“背景”仍是指代“背景画”，而将“布景”与“脚本”、“演员”等相并列表明“布景”的地位远远高于“背景”，指代的范围更广。同年，12 月 4 日《申报》
刊载的《雜志第九期》的广告中有名为“戲學講義”一书的广告，如下所示这是一本关于戏剧基本理论的书。值得注意的是这本书的内容上将“背景”单独作为一部分，“音乐及其他技术”作为一部分，而没有出现“布景”一词，说明此时除了音乐及其他舞台技术外的舞台效果设施都称10

沈国威：近代英华辞典环流——从罗存德，井上哲次郎到商务印书馆[J]，《关西大学东西学术研究所纪要》，

2014(47)页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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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号 （2014）为背景。由此可见，此时的“背景”的含义应该已经发生变化，等同于“布景”，在词语形式上已经取而代之。
“戲學講義（京戲之源流及派别）（京調之分類）（京戲術語）（京戲名伶誌）（新劇沿革小史）（新劇之源流及派别）（表情術）（化裝術）（背景）（音樂及其他技術）（新劇家列傳）（舊戲坤角志）（女新劇家列傳）”
在《申报》中，“背景画”和“背景”的出现都是最早见于戏剧相关的文章中，这一点与日
本最初“背景”出现于戏剧领域是相一致的。此后，由于使用范围的扩大，“背景”取代了“布景”，用来表示舞台上的效果设施。由于中国戏剧的近代化深受日本影响，这种词义的扩张与日
语“背景”一词的变化和影响恐怕是密不可分的。
接下来，在 1918 年 7 月 12 日《申报》刊载的《日本楠瀨中將之歸國談》以及 1919 年 2 月
28 日刊载的《東京通信》等与日本相关的新闻报道文章中，陆续出现了如“在段祺瑞一方利用自
己之背景自謂有剿滅南方統一中國之實力”、“大隈重信言此次國際聯盟案雖已發表而至通過時必尙有曲折今以美國之大勢力爲之背景”等用法，用于表达“对人物、事件起作用的历史情况或现实环境”和“靠山及支持者”。也就是说，此时的“背景”除了用于戏剧概念之外开始出现了
社会性的喻义，由于都是产生于关于日本的新闻报道中，所以这种现象的发生也与日本有着密切的关系。此后，在 1921 年 7 月 10 日《申报》刊载的《小说论理》一文中讲到“小説的組成有三個要素一是人物二是事蹟三是背景”，首次出现了表示文学概念的“背景”一词，此处“背景”
是作为小说的三个组成要素之一而存在的。至此，现代汉语当中的“背景”基本上出现了与日语
基本相一致的义项和用法。
在汉语词典史上，1931 年出版的《辞源续编》开始收录了“背景”一词，标志着该词已经在现代汉语中固定下来。《辞源续编》给出的释义为：“background 图画周围之余地曰背景。引伸之一事发生时之社会地方等情形亦曰背景”，表明当时“背景”一词的普遍用法是表达绘画概念的基本义项以及在当时社会广泛使用的描述事件发生历史情形的比喻义。而据《汉语大词典》对
该词的释义，一共由四种义项：“1.图画、摄影里衬托主体事物的景象。2.舞台上或电影里的布景。3.对人物、事件起作用的历史情况或现实环境。4.指靠山及支持者。”其中，在第三项释义后给出了如下例证：吴晗《明代民族英雄于谦》：“于谦的建议到了北京，早上到，晚上就批准，是有其政治背景的。”洪深《电影戏剧的编剧方法》第二章三：“性格是随时代背景而改移的。” 邹韬奋《经历》五五：“我们却未尝没有我们的背景！我们的背景是什么？是促进民族解放，推广大众文化！”艾芜《三十年代的一幅剪影》：“我的小说是以新加坡为背景，写失业的华侨工人，谈矿工和海员的艰苦生活。”
在上述释义中，该辞典并没有将“背景”一词在文学概念中的含义作为义项罗列出来。然而，在第三项义项“对人物、事件起作用的历史情况或现实环境”之后，例证“我的小说是以新加坡为背景，写失业的华侨工人，谈矿工和海员的艰苦生活。”中的“背景”是表示“小说的背景”

作為文学術語的“背景”：以郁達夫為説（孫）129这一含义。可见，《汉语大辞典》认为“背景”一词的文学上的概念和用法包含在表示“对人物、事件起作用的历史情况或现实环境”的义项当中，忽视了该词作为文学性术语的重要性。
通过以上的考察可以发现，中国的“背景”一词先后经历了从绘画概念到戏剧用语、一般喻义、文学术语的发展过程。该过程与日语词汇史上“背景”一词的词义发展过程大致相同，只是词义变化产生的时间稍微滞后，足见近代日语进入中国社会后对汉语的影响之迅速。而作为文学
术语的概念晚于一般性喻义出现的原因恐怕与当时中国社会在文学理论吸收方面相对滞后有关。

三 郁达夫与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个人的词汇借用与术语的形成
关于考察近代中日词汇交流史上个人的词汇使用与日语借词关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沈国威（1994）指出“梁启超，王国维，严复，鲁迅等都可作为研究对象。这些对近代汉语产生过不可估量的影响的人的作品，不仅是文学史﹑思想史，而且也有应作为语言研究考察的对象”， 朱京伟（2003ａ）也认为“有必要探讨鲁迅﹑周作人﹑郭沫若等著名留日作家的文学作品在日语借词
固定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可见，对于词语本身，尽管我们可以从中日两国辞典和报刊上一窥
“背景”一词的出现与流变，但是对于作为文学术语的日语借词而言，有必要从受日本影响颇深
的现代文学理论术语的直接接触者的角度考察作为文学概念的“背景”的受容过程。
五四初期，留日派作家鲁迅与郁达夫开创了新小说的新面貌，在当时的文坛以及社会青年中
有着重要的影响力。历来的研究从作品风格和思想等多方面将鲁迅与郁达夫进行过比较，探讨了
留日体验对他们各自的文学创作的重要影响，而从语言使用角度对鲁迅和郁达夫进行比较的研究还需要进一步探索。葛邦祥（1989）曾指出与鲁迅喜用口头语相比，郁达夫爱用如“情人”﹑“区役所”﹑“净化”等外来词，并且喜欢创造“夜永”﹑“风魔”等新词的现象，但是并没有从具体的词汇使用角度进行详细的探讨。既然郁达夫爱用外来词，《小说论》（1926）中使用日语词汇“背景”，而没有按照先前的译者使用“环境”和“处景”等词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那么，郁达夫为什么会借用日语“背景”一词又是如何使用该词的？作为一个日源词汇，当时他使用的“背景”是否和日语概念一致？以下将以《郁达夫全集》（2007）为文本资料，以小说、散文、文论、杂文、译文作为考察对象，分析其中出现的“背景”一词的使用情况来考察郁达夫对“背景”
一词的受容过程，并且通过与日本《太阳》（1895-1925）杂志语料库和《鲁迅全集》（1973）中的
使用情况进行对照，探讨郁达夫在日语借词“背景”的移入和作为文学术语固定下来的过程中所
发挥的作用。
1.郁达夫文本中的“背景”使用情况
郁达夫初次使用“背景”一词是在小说《南迁》（1921）中，在描写画面中远处的景色时，用“以…作了背景”的表达形式，此后的小说描写中也多次出现这种用法。郁达夫此处首次使用该词表达的是作为美术绘画中的概念，如下所示 1923 年的小说《秋河》中仍有相同用法。
“从他住的山顶向南方看去,眼下看得出一大平原里的稻田,都尚未收割起。金黄的谷色,以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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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的天空作了背景,反映着一天太阳的晨光,那风景正同看密来(Mil1et)的田园清画一般。”《南迁》（1921）“她站在窗口的桌子前头,以这晴空作了背景,她的蓬松未束的乱发,鹅蛋形的笑脸,漆黑的瞠人,淡红绸的背心,从左右肩垂下来的肥白的两臂,和她脸上的晨起时大家都有的那一种娇倦的形
容,却使那睡在 床上的少年,发见了许多到现在还未曾看出过的美点。”《秋河》（1923）
除了语义上与日语“背景”一词最初的意思一致以外，“以…作了背景”的表达形式也深受
日语“背景”一词用法的影响。通过查阅《太阳》（1895-1925）发现，“野趣に富んだ風致を背景にして”（1901）、“苦痛を背景として”（1909）这样的“以…作（为）背景”的日语表达
形式出现在 1901 至 1925 年期间共有 30 例，约占所有“背景”出现总数 91 例的三分之一。同时，《申报》中最早在 1919 年 2 月 28 日《东京通信》的文章中也出现了“以美国之大势力为之背景”
这样类似的表达形式。可见，不论是《申报》还是郁达夫在借用“背景”一词时，接受其外来概
念的同时还吸收了日语词汇表达的形式，这样从词义到用法的借用不仅丰富了现代汉语词汇而且
拓展了汉语的语法表达形式。
尽管郁达夫最先在小说中使用该词，但是在文论中使用该词的次数最多，一共是 79 次，远远多于使用了 14 次的小说。关于“背景”一词在郁达夫文论中使用的情况，如下所示最早在 1923年发表的文学评论《自我狂者须的而纳》中，郁达夫开始使用“背景”一词表示文学作品的写作
背景这一用法。
“可怜他的一双弱腕，又要扶养病乱的衰亲，又要按捺自家失爱的胸怀一在这样精柯不遇的中间产生出来的 DerEinzige und sein Eigentum 哟，你的客观的价值可以不必说了，由百年以后，万里以外的我这无聊赖的零余者看来，觉得你的主观的背景，更是悲壮淋漓，令人钦佩不置哩!”（1923 年）纵观文论中该词的使用情况，作为文学理论范畴之一的“背景”的使用主要出现在郁达夫文论关于小说的论述中。其中，1926 年出版的《小说论》中使用的次数最多。
在《小说论》中，郁达夫以“背景”为一章进行了专门论述，可见其在小说理论中的重要程度。以下就郁达夫在《小说论》第六章“小说的背景”中的相关论述进行分析。
关于“背景”两字，郁达夫从语言使用的角度解释“外国书里都用 Setting。然而实际上与我
们平常用的 Environment 或 Background 也差不多”11。可见，在当时社会中郁达夫将“背景”词用于小说理论当中，并不是十分普遍的用法，而且在当时应该属于比较新的名词，所以郁达夫认为有必要对该词的意思进行解释。郁达夫的这种解释更多的是从英语释义的角度，应该是出于尊重
语言词源使用的角度，针对该词作为新名词的属性避免中文的以词释词的含义混淆。
对于作为文学范畴之一的“背景”，郁达夫指出“小说的结构，人物，背景等，都是小说的

11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60。

作為文学術語的“背景”：以郁達夫為説（孫）131实质上的根本问题”12。而在谈小说中的“背景”这个根本问题之前，郁达夫首先对近代绘画中使用的“背景”进行了论述。关于绘画中的“背景”，西方“原来古代的画里人物的背景是完全没有的”，后来随着绘画的发达，早期开始出现“背景”的使用，高潮期“意大利绘画发达到了极
点，背景才和前面的人物发生起关系来了”，最后到了“近代的画里，背景却变成了绘画的生命的一部了”，而西方文学“小说上的背景的发达，也和这绘画的背景发达的路径差不多”，经历
了这样从无到有，逐渐受到重视并发展成核心要素的一个过程，到了近代“十八世纪的后半，和十九世纪以后，小说的背景就和小说的人物、事件一样的重要起来了”13。可见，郁达夫对于“背景”一词从绘画概念到应用于小说理论的历史变化是十分清楚的。
关于中国小说中“背景”出现的原因，郁达夫认为五四新文学运动以后的新小说在内容上受
了西洋近代小说的影响，“结构人物背景，都与从前的章回体，才子佳人体，忠君爱国体，善恶果报体等不同了”14。具体在谈到“背景”在小说描写中的具体所指时，郁达夫认为“若要把这行为的真实性确立，非要将此行为起来的时间地点，详细的知道不可，这就是 Where and When 的问题，在小说上即所谓背景（Setting)者是”15，即“背景”是指小说描写的事件中人物行为发生的地点和时间。最后，关于小说中使用“背景”的作用，郁达夫认为“背景的效用，是在使小说的根本观念，能够表现得真切，是在使主题增加力量，是在使书中的各人物，各就适当的地”16，即“背景”在小说中占据了核心主导地位，甚至能够支配人物，表现小说的根本观念，增强主题表
达的力量。
以上，从郁达夫《小说论》中使用“背景”的情况，可以看到郁达夫对该词的文学性概念的
深入理解过程。在“背景”的文学性概念以外，郁达夫还使用了如下表示戏剧中的舞台背景和社
会性事件的背景的用法。
“这虽系自古已有的形式，但在近代的社会剧家庭剧的背景不离屋内的舞台上，一时把野外的风光，古城的景色呈现出来，也能使人感到一道新味”《戏剧论》（1926）“此外则社会背景的关系与个人心理的关系以及历史的意义，也为批评文学者所必须注意的地方”《批评的态度》（1933）
从以上考察和分析可以看到，郁达夫文本中“背景”一词的使用经历了从绘画概念﹑戏剧概
念到文学概念和社会性喻义的词义发展过程。只是，在郁达夫对该词的受容过程中，表示文学概
念的“背景”使用频率远远高于另外两个概念，显得更为重要。也就是说，郁达夫对该词的接受
和理解使用过程中，更多的是建立在吸收西方文学理论的基础上产生的。郁达夫在踏上中国文坛
之前在日本经历了九年的留学生涯，并且曾回忆自己在留学期间阅读了各国的小说不下一千本。

12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48。

13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60-161。

14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29。

15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49。

16

参见《郁达夫全集》（2007）第十卷页 164。

132

或問

第 26 号 （2014）

那么，日本的教育和文学在其写作过程中势必留下语言词汇影响的痕迹。热心文学的郁达夫更乐
于接受日语“背景”的文学概念的原因，恐怕与其在日本留学多年以及通过日语接触西方文学理论影响的受容途径有关。
2.鲁迅与郁达夫对“背景”的使用情况比较分析鲁迅与郁达夫先后在日本留学多年，回国后都投身于文学创作，并且作品中都不同程度的使
用了一些日语词汇和表现。关于“背景”这一具有文学术语特性的日语词汇，二人是否有着相似的借用情况？通过对《郁达夫全集》（2007）和《鲁迅全集》（1973）中“背景”一词进行检索后发现，郁达夫对该词的使用频率远远超过鲁迅。在初次使用情况上，鲁迅最早在 1928 年《我的态度气量和年纪》一文中写道：“但是，即使所讲的只是个人的事，有些人固然只看见个人，有些人却也看见背景或环境。”，而郁达夫最早在小说《南迁》（1921）中已使用“背景”一词，用“以钳碧的天空作了背景”的表达描写自然环境中远处的景色。鲁迅对“背景”的初次使用明显晚于郁达夫，而且是在《小说论》（1926）出版之后才开始使用。鲁迅首次使用的“背景”表
示一件事情中除人物以外的要素，并且将背景和环境相并论，这样的用法与前述小说理论中郁达
夫使用“背景”而茅盾使用“环境”来表达同一事物的情形相符合。此后，鲁迅使用的“背景”
如“社会的背景”﹑“这故事前四篇所用的背景”﹑“社会的背景”﹑“用俄国的无产阶级革命为背景”等用法集中在 1930 年代，发生在“背景”一词已经广泛使用并且语义基本固定之后。自始至终，鲁迅并没有对“背景”一词有过解释或描述，更没有对其作为小说要素之一的特性进行
指摘或说明。相比之下，郁达夫使用“背景”一词较早并且涉及多种文体，经历了多种概念和用
法的变迁，尤其是将“背景”作为小说的基本要素之一，进行了详细的系统的论述。在同时代的
新文学作家当中，恐怕只有郁达夫最早对小说理论进行了系统的介绍并对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概念进行了如此详细的阐述。
鲁迅和郁达夫在“背景”一词的使用上有着如此大的差别，其背后的原因是值得思考的。从
“背景”一词在中日两国的出现路径来看，词语的历史演变造成了二人对词义的接受产生了差异。在鲁迅留日的 1902-1909 年期间，日语“背景”一词正处于刚刚出现并且主要用于绘画和戏剧领域的阶段。在鲁迅回国之后，虽然从 1912 年开始《申报》上开始出现“背景”，但是主要也
是用于戏剧新闻广告和日本社会事件的相关报道当中。因此，早期的鲁迅对“背景”一词的印象可能都是戏剧用语和社会性喻义的用法，对于作为小说理论要素之一的日语“背景”概念并不十分熟悉。事实上，鲁迅对小说理论并不特别重视和感兴趣，不仅没有写过小说理论方面的相关文章，还表示不相信“小说作法”之类的话，不看这样的书籍，更倾向于阅读外国的短篇小说以及
留心身边的事物来进行创作17。相比之下，在郁达夫留日的 1913-1922 年期间，日本的《详解英和辞典》（1913）和《文学新语小辞典》（1913）中都已出现“背景”一词，即此时的“背景”已
在日语当中固定下来，因此，郁达夫能够全面的接触到日语“背景”一词的词义范围和用法。并
17

见鲁迅：《二心集》，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 年版，第 187、188 页。

作為文学術語的“背景”：以郁達夫為説（孫）133

且，《文学新语小辞典》（1913）中关于“背景”一词提到“过去的小说中不太重视背景描写，
现在变得非常的重视”，这种变化趋势在郁达夫留日时期应该是十分明显的，自然对热心于文学创作的郁达夫产生了影响，因此郁达夫对于“背景”一词作为文学术语的特性会有着更深刻的体悟。事实上，大正时代重视文学理论的风潮深深影响了当时在日的文学青年，如郁达夫就在回国后创作了《小说论》﹑《戏剧论》﹑《文学概论》等诸多介绍文艺理论的文章，在我国文学理论
建设方面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总体而言，鲁迅和郁达夫对“背景”的使用差别，除了留日时间差距的客观原因外，还存在着个人对文学理论的重视程度的主观思想差异。
3.郁达夫对“背景”一词的个人借用能形成社会性借用的原因
鲁迅和郁达夫对“背景”使用存在着一定的差别，这种差别背后的原因造成了郁达夫不仅重视而且有意识的借用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一词，应用于中国现代小说理论建设之中。
在 1920 年代，郁达夫对日语“背景”的借用最初只是其个人性的词汇借用现象，表达同一概念或类似概念的词语还有很多，如茅盾在《小说研究 ABC》(1928 年）中指出：“小说的环境，18

放佛就等于戏曲的布景，绘画的配景，都是行使渲染烘托的职务的” 。可见，当时的“环境”﹑“布景”﹑“配景”等词都具有与“背景”相似的语义，是同一概念的不同词语形式。经过历史的淘汰和选择，最终“背景”一词胜出，形成社会性的借用并最终固定在现代汉语中，这种从个
人性借用到社会性借用的转变与郁达夫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首先，郁达夫是在日语“背景”的词义完全固定后留学日本的，这一点保证了郁达夫对该词的词义范围和用法的全面接受和把握。其次，大正时代文学风潮的影响以及郁达夫本人热衷阅读各国小说、吸收各国文学思想的个人特质，促使了郁达夫对“背景”一词作为文学术语特性的重视。如大正时代重视小说“背景描写”的特点在郁达夫小说当中非常明显。最后，在同时代作家
中最早出版的文学理论著作《小说论》（1926）作为重要的语言传播媒介，为社会大众对“背景”
一词的理解和传播提供了有利的条件。此外，1920 年代郁达夫个人及其作品在文学上以及当时社
会青年中的影响力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在小说方面，1921 年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本
白话短篇小说集《沉沦》的出版震动文坛，不仅引发了当时文坛诸多作家对其小说的批评和讨论，间接的推动了小说理论研究和小说批评的发展，而且引起了当时文学界以及普通青年竞相模仿创
作小说。由此，郁达夫个人多方面的因素引起了其个人对“背景”的借用最终形成了社会性的借用，并且使得作为文学术语的“背景”能够在中国小说理论中形成并固定下来。

四 小结
本文以中日两国近代出版的主要辞典和报刊杂志为考察资料，梳理了“背景”在中日之间的18

见茅盾：《茅盾全集 第十九卷》，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1 年版，第 73 页。

134

或問

第 26 号 （2014）

生成途径以及互动过程，并且进一步从现代文学理论术语的最直接接触者郁达夫的角度考察了作
为文学概念的“背景”的受容过程。基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1.日语“背景”一词的出现是以明治维新时期翻译西方“background”的概念为契机的，
1913 年出版的《详解英和辞典》中首次出现“background”与“背景”的对译，并且将“背景”
一词首次作为第一义项，用来表示绘画、写真、舞台等画面中主体背后的景色和事物，标志着近代日本表达美术概念的“背景”一词得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可并且在之后的词典中固定下来。在日语词汇史上，“背景”一词经历了发生于绘画概念，之后从戏剧领域的使用广泛发展到用于文学
领域以及普及一般化的过程。
2.汉语“背景”一词的的成立要追溯到《订增英华合解辭彙》（1915），该词典首次出现了作为绘画概念的“背景”一词。中国的“背景”一词先后经历了由绘画概念到戏剧概念、社会性
喻义、文学概念的词义发展过程。该过程与日语词汇史上“背景”一词的词义发展过程大致相同，
只是整体发生时间稍微滞后并且文学概念的出现晚于社会性喻义。
3.郁达夫文本中“背景”一词的使用也包含了绘画概念、文学概念、戏剧概念和社会性喻义。
但是，在郁达夫对该词的受容过程中，表示文学概念的“背景”使用频率远远高于另外两个概念，显得更为重要。《小说论》（1926）中“背景”的使用反映了作为现代文学理论范畴之一的“背景”，正是在郁达夫这样引进西方文学理论的先行者的高度重视下发生的。郁达夫个人的词语借
用行为最终形成了社会性的借用，使得“背景”取代了同时代的其他词语形式最终在现代汉语中
固定下来，除了日语借词“背景”本身的特性以外，郁达夫个人多方面的因素也是造成这种社会
性借用形成的重要原因。

参考文献：
1.王立达：现代汉语中从日语借来的词汇［J］，中国语文，1958
2.王自立，陈子善:《郁达夫研究资料》［M］，天津人民出版社，1982
3.葛邦祥：鲁迅郁达夫文学语言之比较［J］，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9
4.朱京伟：「19 世紀以降の中日語彙交流と借用語の研究――研究の資料と方法をめぐって」［
Ｊ］，《日本学研究 12》（北京日本学研究中心编），2003
5.葛邦祥：纤语寄幽情――论郁达夫的小说语言［M］，南京师大学报，1993
6.严家炎：小说全面革新的理论导引――“五四”小说理论批评概说［J］，中国文化研究，1993（01）
7.沈国威：『近代日中語彙交流史――新漢語の生成と受容』(笠間叢書，1994)
8.郁达夫：《郁达夫全集》，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 年
9.森岡優紀：『中国近代小説の成立と写実』，2012 年
10.沈国威：近代英华辞典环流——从罗存德，井上哲次郎到商务印书馆［J］，《关西大学东西
学术研究所纪要》，2014（47）11.《日本国语大辞典》（第二版），小学馆，2000 年 12 月-2002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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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文学術語的“背景”：以郁達夫為説（孫）12.《明治大正新语俗语辞典》，桦島忠夫，飛田良文，东京堂，1996 年 01 月
13.《日本语源大辞典》，前田富祺，小学馆，2005

附录：

明治到大正期间主要辞典对“背景”相关词语收录情况
辞典

出版年

作者

Back

背景

遠景

ground英 和 対 訳 袖 1862

堀達之助編 无珍辞書
改 正 増 補 英 1866

堀越亀之助 无和対訳袖珍
辞書
附 音 挿 図 英 1873

柴田昌吉

有

和字彙

ンケイ。（畫二云イフ）

訂 増 英 華 字 1883−8
典

背地ウシロノチ。遠景エ井上哲次郎 有4

明 治 英 和 字 1884n, a ground in the rear,畫
之遠景.

尺振八

有

典

背地ウシロノチ。圖畫
ノ遠景。陰處,暗昧ノ地位。

英 和 双 解 字 1885

棚橋一郎

有

典
附 音 挿 図 和 1887

背地ウシロノチ。遠景
エンケイ。（画ノ）

島田豊

有

訳英字彙

背地ノ陰處；[美術］圖
畫ノ遠景。

新 訳 英 和 辞 1902

神田乃武・ 有背地,後邊。目二立タヌ

典

横井時敬

所、暗昧ノ所。従属の地位（主要ナル地位二対シテイル。圖畫ノ遠景、後景。

双 解 英 和 辞 1907
典

島田豊

有

背地、陰影ノ位置；[美術］圖畫ノ遠景、陰景、
隈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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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

詳 解 英 和 辞 1913

入江祝衛

有

典

第 26 号 （2014）

一.背景[畫、写真ナド
ノ］二.後邊

文 学 新 語 小 1913

生田弘治

「背景」演劇の舞臺の辞典

後ノ書割—山だの河だの樹木だのを書いた物を云ふ。又廣く、小説などで、人物をとりかこむ自然を、背景といふ。昔の小説ではあまり背景描写が重じられなかったが、今は非常に重じられて来た。

井 上 英 和 大 1915

井上十吉

有

辞典
新文学辞典

一.背景,後邊二.陰暗三.
幽居四.隠遁

1916

生田長江

有

「背景」背後の光景の義にて、演劇の舞臺の後壁に描きたる景色。
書割。又小説などにては人物を取囲む自然をいふ。

大 日 本 国 語 1915

上田万年, 有「背景」一.舞台の正面

辞典

松井簡治

の奥などに書ける景色。二.その物その人の周囲の光景。

三 省 堂 英 和 1928
大辞典

三省堂

有

一.背地（ウシロジ）,
後邊（ウシロ）二.目二
立タヌ所三.背景（肖像
又人物ノ周囲ノ餘地）
四.[寫真製版］ばっく
五.[寫]背景,書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