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123
No.44,（2023）pp.123-140

中日同形近义词的语义色彩花 蕾
0.引言
中日同形近义词虽然有些词在词义上极为近似，但其语义场（semantic field）所影响的范围却并不一致。然而，如何区分这些细微的差异却是很困难的。因为，其不仅受语境的影响，也有其自身的暧昧性（ambiguity），进而很难用单一的标准来区分中日两种语言中的所有同形词的语义色彩。
迄今为止，在中日同形近义词的语义色彩的研究领域里，绝大多数的研究都是以浅谈的形式，涉猎
于其感情色彩的褒贬、口语和书面语以及文体的异同等问题展开讨论的。缺乏一些理论支撑和全
面、系统的论述。那么，本文针对先行研究中的不足予以补充，对中日同形近义词的语义色彩差异出现的问题做出相较完善的梳理。本文主要围绕褒贬、具象抽象、比喻、古今四个方面展开讨论。
语感，也可以称作情绪性语义（affective meaning），指作者或者说话人的感情态度中所传达的内容。
（中野弘三，2012：P24）也可以叫做感情色彩。其实早前的西方语义学研究就已经涉猎了感
情色彩研究。利奇（1999）把语义分为了 7 种，其中便包括了情感意义。认为它与概念意义一起发挥作用，是对事物好坏主观态度和评价，故称词语的感情色彩。感情色彩中包含了诸多意义特征，
其中的复杂绝非是褒贬或积极消极等评价能够论断的。或者可以说褒贬只是感情色彩中的一类。
除了褒贬色彩外，还有具体抽象、比喻、古今等很多方面。

1. 中日同形近义词褒贬色彩
通过统计研究发现，“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收录的 1400 例中，大约 47%是有感情色彩的同形词。其中，有 388 例的感情色彩是不一致的，大约占总数的 27.71%”（胡春艳，2012）。这里
的感情色彩仅仅指褒贬色彩。虽说是褒贬色彩，但是其中包括褒义词、贬义词和中性词三种语义色彩。其中较为明显的是汉语褒义词对应日语贬义词，以及日语褒义词对应汉语贬义词。这样的词在
交流时容易产生歧义，造成冲突。
（1）汉语褒义词对应日语贬义词
以“投身”・「投身」一词为例，汉语和日语的词义完全不同。汉语中，“投身”是“献身出力”的意思。在 BCC 语料库中，其与名词搭配时，共有 587 组搭配形式。频次较高的搭配有“投身社会”（162 例）、“投身经济”（157 例）、“投身社会主义”（104 例）、“投身市场”（52 例）、“投身公益”（38 例）等等。这里可以看出，其搭配的都是比较正向的，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发展的名词。故汉语的“投身”是一个褒义词。而日语中，「投身」则指的是“投水、跳入火口、跳楼等自杀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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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显是个贬义词。
（2）日语褒义词对应汉语贬义词以“鼓吹”・「鼓吹」一词为例，汉语和日语都有“向多数人宣传某种主义、主张”的意思，是个褒义词。但汉语中还有一个意思是“夸张地宣扬，说大话”的意思。这明显是个贬义词。并且这
一义项在现代汉语中明显已经呈强势状态。
通过在 BCC 语料库的词频搭配情况调查，我们可以看出。
“鼓吹”一词，与形容词搭配时，有效搜索结果有 9 组。高频搭配有：“放肆鼓吹”（3 例）、“狂热鼓吹”（3 例）、“恶毒鼓吹”（1 例）等。与名词搭配时，有效搜索结果有 379 组。高频搭配有：“鼓吹资产阶级”（29 例）、“鼓吹战争”（17 例）、“鼓吹民族主义”（16 例）、“鼓吹两岸一边一国”/“鼓吹两岸分离”（15 例）、“鼓吹军国主义”（15 例）等，这无疑都不是正向的，或者是与对象语言使用者的立场相对立的表达。足以证明汉语的“鼓吹”中的贬义的义项占主要地位。
根据胡春艳（2012）的调查，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收录的 1400 例中汉语褒义词对应日语贬义词的共 13 组；日语褒义词对应汉语贬义词的共 20 组，其中二字的同形词有 17 组。结果如
下。
①汉语褒义日语贬义的词“温存”・「温存」 “学阀”
・「学閥」 “客气”
・「客気」 “感染”
・
「感染」
“谨慎”
・
「謹慎」 “激昂”・「激昂」 “激情”・「激情」 “作为”
・
「作為」
“增长”
・
「増長」 “多情”
・「多情」 “痴情”
・「痴情」 “投身”
・
「投身」
“帮助”
・
「幇助」
②汉语贬义日语褒义的词“安心”・「安心」 “意气”
・「意気」 “意见”
・「意見」 “圆滑”
・
「円滑」
“高调”
・
「高調」 “鼓吹”・「鼓吹」 “自负”
・「自負」 “殉情”
・
「殉情」
“情绪”
・
「情緒」 “处决”
・「処決」 “凌驾”
・「凌駕」 “着实”
・
「着実」
“霸气”
・
「覇気」 “反骨”
・「反骨」 “标榜”
・「標榜」 “必死”
・「必死」“伎俩/技俩”
・「技量/技倆」
这些词中褒贬色彩的产生原因主要是两国文化、地域以及思维方式等不同所导致的。孙安然
（2017）认为，“赋予词语什么样的感情色彩，是与人们的道德观念相关的。道德观念变了，词的
感情色彩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因此，一个词是否带有感情色彩，取决于一定的语言环境”。而笔者认为，除此以外立场也是决定一个词的褒贬色彩的关键因素。如果不在同一立场，可能很难感知到
对方所表达的内容是否带有褒贬色彩。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125

2. 中日同形近义词的具体与抽象
具体与抽象是一种分类方法，主要为了标志一个术语描述的对象是否有物理上的指示物。具体对象（concrete object）有物理的实指，而抽象对象（abstract object）没有物理的实指。具体和抽
象的概念最早在哲学领域中被提出，柏拉图认为的形而上学是由抽象对象所构成的。此外，康德和黑格尔也都对具体和抽象进行过区分。
而在语言学中，荘厳（2001）认为在中日同形词的词义领域中的差异主要是与对象词的共起关
系问题。这其中呈现最为明显的就是具体和抽象的差异。就此，本文延续胡春艳（2012）的研究方
法从《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收录的 1400 例中日同形词中，抽出具有具象抽象色彩词作为研究对象，分析其中差异。
我们知道，在研究中日同形词的差异时，首先要考虑词义的差异。如果词义近似或有共通的义1

项时（Overlap 词）， 我们才会进一步分析其语义色彩的差异。然而，在 Overlap 词中却并非只有一种情况，而是有 O1（日＞中）；O2（日＜中）；O3（日∩中）三种情况（上野恵司，1995）。如图
1。

图 1 中日同形词 Overlap 词的类型
然而在分析其语义色彩时，我们必须明晰这一组同形词是共通义项与其他义项的色彩不一致，
2

还是各自的其他义项的色彩不一致。这种情况在语义的褒贬色彩问题里，通常不需要讨论，而在面对语义的具象抽象色彩问题时则要清晰的划分出来。因为通常在一个词中很少存在既有褒义又有贬义的情况，但是一个词的词义演变轨迹多数都是由具象渐渐演变至抽象的。所以，一个词既有1

日本文化厅（1978）中将与汉语对应的日语中的汉字词的词义差异分为以下四类。

①S 語（Same）：日中両国語における意味が同じか、きわめて近いもの②O 語（Overlap）：日中両国語における意味が一部重なっているが、両者の間にずれのあるもの③D 語（Different）：日中両国語における意味が著しく異なるもの④N 語（Noting）：日本語の漢語と同じ漢字語が中国語に存在しないもの
2其他义项：本文中的其他义项指的是一组中日同形词中共通义项以外的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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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义又有抽象义的情况就不在少数。
根据本文的调查，《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收录的二字同形词中，共有 118 组存在具象抽象
色彩关系（见表 1）。
表 1 具象抽象色彩词分布
类型

O1 类

O2 类

O3 类

D类

合计

词数

21 组

28 组

14 组

55 组

118 组

从表 1 中我们可以看出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收录的 1400 例中 Overlap 词的 O1 类（日＞中）词有 21 组，O2 类（日＜中）词有 28 组，O3 类（日∩中）词有 14 组存在具象抽象的色彩差
异。此外，有 55 组同形异义词（Different＝注 1）中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差异。
（1）O1 类在 O1 类（日＞中）的词中又分为共通义项是具象色彩而其他义项表抽象的词，以及共通义项
表抽象而其他义项表具象的词。如图 2。

图 2 O1 类具象抽象色彩的概念图
a.共通义具象-其他义抽象
以“隘路”
・「隘路」一词为例，在日语中有两个义项。一是：“隘路，狭路”之义。这与汉语的意思相同，也就是共通义项都具有具象色彩。二是：“难关，障碍”之义。这个意思在汉语中并没有，也就是其他义项，这个义项具有抽象色彩（如图 2.O1-a）。
在 O1 类词中像这样的共通义项是具象色彩而其他义项表抽象的词共有 17 组。具体如下。
“隘路”・「隘路」 “一杯”
・「一杯」 “阴湿”
・「陰湿」 “大风”
・
「大風」
“大口”
・
「大口」 “开花”
・「開花」 “街道”
・「街道」 “缓慢”
・
「緩慢」
“机轴”
・
「機軸」 “虚脱”・「虚脱」 “混浊”
・「混濁」 “姿势”
・
「姿勢」
“柔软”
・
「柔軟」 “小量”
・「少量」 “清洁”
・「清潔」 “多角”
・
「多角」
“不毛”
・
「不毛」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127b.共通义抽象-其他义具象
以“解体”・「解体」一词为例，在日语中有三个义项。首先有“瓦解，解散”之义。通常指团
体、组织等。这个义项与汉语词义一致，且都是抽象色彩。而日语另有两个义项。一是：“拆毁或
拆开房屋、机械等”；二是：“对身体做解剖”之义。这两个义项都是具象色彩的（如图 2.O1-b）。
在 O1 类词中像这样的共通义项是抽象色彩而其他义项表具象色彩的词有 4 组。具体如下。
“开局”
・「開局」 “解体”・「解体」 “家事”
・「家事」 “小人”
・「小人」
根据以上考察可以看出，在 O1 类词中共通义具象-其他义抽象的词有 17 组，而共通义抽象其他义具象的词仅有 4 组。通过这点可以认为共通义项更加倾向具体，而其他义项更加倾向抽象。
（2）O2 类在 O2 类（日＜中）中的 28 组词中，同样有共通义项是具象色彩而其他义项表抽象的词，以及共通义项表抽象而其他义项表具象的词。如图 3。

图 3 O2 类具象抽象色彩的概念图
a.共通义具象-其他义抽象
以“安置”・「安置」一词为例，在汉语中有两个义项。一是：“将行李等物安放、停放在一定
的场所”之义。这与日语的「安置」基本的相同，也就是共通义项都具有具象色彩。二是：“使人
或事物有着落”之义。这个意思在日语中并没有，也就是其他义项，这个义项具有抽象色彩（如图3 左）。
在 O2 类词中像这样的共通义项是具象色彩而其他义项表抽象的词共有 22 组。具体如下。
“安置”・「安置」 “恩赐”
・「恩賜」 “温暖”
・「温暖」 “外人”
・
「外人」
“开通”
・
「開通」 “缓行”
・「緩行」 “机械”
・「機械」 “空洞”
・
「空洞」
“交织”
・
「交織」 “广大”
・「広大」 “新鲜”
・「新鮮」 “深度”
・
「深度」
“成分”
・
「成分」 “爽快”
・「爽快」 “品质”
・「品質」 “风雨”
・
「風雨」
“风采”
・
「風采」 “腐朽”・「腐朽」 “闭塞”
・「閉塞」 “包装”
・
「包装」
“流失”
・
「流失」 “料理”
・
「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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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共通义抽象-其他义具象
以“把握”・「把握」一词为例，在汉语中有三个义项。首先有“对事情或内容等的理解、掌握”的意思。这一义项与日语词义一致，且都是抽象色彩。而汉语另有两个义项。一是：“对于成功的
可能性的胜算、自信”之义，这一义项仍是抽象色彩；二是：“用手握方向盘、拉手等”，这一义项则是具象色彩。
（如图 3 右）。
在 O2 类词中像这样的共通义项是抽象色彩而其他义项（或其他义项的其中一个义项）表具象
色彩的词有 6 组。具体如下。
“紧密”
・「緊密」 “细密”
・「細密」 “作业”
・「作業」 “把握”
・
「把握」
“徘徊”
・
「徘徊」 “繁盛”・「繁盛」
根据以上考察可以看出，在 O2 类词中共通义具象-其他义抽象的词有 22 组，而共通义抽象其他义具象的词仅有 6 组。共通义为具象色彩的数量明显多于其他义。通过这点可以认为共通义项更加倾向具体，而其他义项更加倾向抽象。
（3） O3 类O3 类（日∩中）的词中又分为共通义项是具象或共通义项是抽象，但是各自其他义项与共通
义项不同的词。共 14 组，具体分为两类。
a.共通义具象如图 4 所示，在共通义为具象时，其他义并非一致。这样的词共有 9 组。
其中有三种情况。一是汉语的其他义是抽象，但是日语其他义是具象的词（图 4 O3-a-1）。
例如“高层”
・「高層」一词，其共通义项都是具象的，指的是“高层的建筑”。但是汉语的其他义有“权利地位处于高位”之义，是抽象的概念；而日语的其他义指“高空”，是具象的概念。这样
的词有以下 6 组词。
“压榨”・「圧搾」 “萎缩”
・「萎縮」 “高层”
・「高層」 “栽培”
・
「栽培」
“前景”
・
「前景」 “培养”
・「培養」
另一种情况是日语的其他义是抽象，但是汉语其他义是具象的词（图 4 O3-a-2）
。例如“现
金”
・
「現金」一词，其共通义项都是具象的，指的是“手持的金钱，现款”。但是日语的其他义有「現金な男だ」的用法，指的是“唯利是图”之义，是抽象的概念；而汉语的其他义指“银行库存的货币”，与共通义一致仍然是具象的概念。这样的词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仅有这 1 组。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129

图 4 O3 类共通义具象-其他义不同的概念图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是汉语和日语的其他义项都是抽象的情况（图 4 O3-a-3）。例如“关门”
・「関門」一词，其共通义项都是具象的，指的是“关口、关卡之门”。但是汉语的其他义指的是“店铺、企业等倒闭”之义，这是抽象的概念；而日语的其他义指“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突破难关”，
也是抽象的概念。这样的词有以下 2 组。
“关门”・「関門」 “境界”
・「境界」
b.共通义抽象如图 5 所示，在共通义为抽象时，其他义并非如此。这样的词共有 5 组。
其中有两种情况。一是汉语的其他义仍然是抽象，但是日语其他义是具象的词（图 5 O3-b-1）。
例如“冲突”
・「衝突」一词，其共通义项都是抽象的，指的是“立场相反的双方发生争斗”。在汉语中其他义有“相互矛盾，不协调”之义，是抽象的概念；而日语的其他义多数指“汽车相撞”，
是具象的概念。这样的词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仅有这 1 组。
另一种情况是日语的其他义是抽象，但是汉语其他义是具象的词（图 5 O3-b-2）
。例如“坚
固”
・
「堅固」一词，其共通义项都是抽象的，指的是“要地等易守难攻、牢不可破”的意思。但是汉语的其他义有 “家具、房屋等结实不容易坏”之义，是具象的概念；而汉语的其他义指“意志顽强、刚毅”，与共通义项一致仍然是抽象的概念。这样的词有以下 4 组词。
“回复”・「回復」 “坚固”
・「堅固」 “打倒”・「打倒」 “转向”
・「転向」

图 5 O3 类共通义抽象-其他义不同的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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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 O 类的词以外，还有 55 组 D 类的词也存在具体和抽象的色彩特征。但由于在词义上具有
明显差别，所以并不需要区分其语义色彩差异。故不在本文中详述。
通过对 O 类词的调查我们发现，首先，从共通义项的具象抽象色彩数量来看，无论是在 O1 类（日＞中）、O2 类（日＜中）还是 O3 类（日∩中）的词中，共通义的具象与抽象比例是不一致的。
通过表 2 可以看出，共通义的具象色彩都比抽象色彩更加强势。
表 2 共通义项的具象抽象比较
类型

O1 类

词数

O2 类

O3 类

具象

抽象

具象

抽象

具象

抽象

17 组

4组

22 组

6组

9组

5组

其次，其他义的抽象色彩中汉语的抽象色彩词比日语的稍多，也能看出汉语的抽象性更高。这
一点从 O3 类词的考察结果来看，可以得出以下结论。①在共通义是具象色彩时，汉语其他义抽象
词（O3-a-1）比日语其他义抽象词（O3-a-2）的比重更高（6 组：1 组）。②在共通义是抽象色彩时，汉语其他义抽象词（O3-b-1）比日语其他义抽象词（O3-b-2）的比重略低（1 组：4 组）。通过①和②的比较，我们认为总体来说，还是汉语的抽象色彩义项更多。③在 O3 类词中，如果共通义是具象的，那么汉语或日语其中一方，亦或是双方的其他义项很容易出现抽象色彩。也就是说，会自然地出现从具象到抽象的演变。但是，如果共通义是抽象的时候，那么可能比较不容易出现其他义的产生。这点在数量上可以看出。并且，在本文的调查中，也没有出现共通义是抽象而汉语和日语的其他义均是具象的现象。

3.比喻
3在词汇学领域中，前田（2012）认为比喻主要与词义的变化和多义性（polysemy）有关。 比喻包括隐喻（metaphor）和换喻（metonymy）两种情况。
比如汉语的“铁腕”一词，指的是“有力的手段，有力的统治”的意思。这是一种隐喻的修辞手法。这里将“腕”形容为 “像铁
，象征一个抽象的事物，在理论上将一个能指（signifier）．一样”
介入到另一个能指中，生成一个新的意义。也就是通过联想加工等手段，从能指转换到了所指4（signified）。 隐喻所传达的意义，并没有原来的对象性特征。
“铁腕”中的“腕”本身与“铁”
无关，但将其组合在一起之后，却出现了一个新的意义，体现了符号的聚合关系。

3多义性：指的是语言符号具有多个相关的意义（前田満，2012）。

4

能指（signifier），也被称为符号的能喻（vehicle），是指符号的可感知部分。所指（signified），是指

在感知“能指”时所唤起的心理概念。
（索绪尔，1999）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131

而换喻的加工方式就比较简单了。例如“花瓶”一词，指的是“长得好看，被当作摆设的女子”。
这里把“女子”比作“花瓶”，是一种换喻的修辞手法。在理论上属于用一个能指去联系另一个能指，进而取代原来的能指的过程。换喻传达的意义，具有原来的对象特征。就像“花瓶”和“女子”，
都具有“好看”和“没有实用价值，只有摆设作用”的特征。这体现了换喻具有符号的转移关系。
从造词法的角度分析的话，金玮（2023）认为词语的形象色彩会因造词法的不同而产生了很多类型。由比喻造词法形成的词可以分为部分喻体词和完整喻体词。部分喻体词又可分为两种表现
形式，即“前喻＋本体”和“本体＋后喻”。例如汉语中的“火热”，表示像火一样的热度。这样的
词就是喻体在前，表示前一部分对后一部分比喻说明，喻体修饰本体，形成偏正结构。而“本体＋后喻”的词，喻体在后，后一部分做喻指对象，反应本体的实质。例如“雪花”
・「雪花」一词，在汉语和日语中都表示“形状像花一样的雪片”。与部分喻体词不同，完整喻体词是无法通过语素来确定喻体部分的。如汉语的“水性”，指“游泳的能力”。其中“水”和“性”两个语素都不起比喻
的作用，也不能独立代表“水性”一词的事物特征。但是它们结合完整后会产生比喻效应。由于中日两种语言的造词法基本一致，对中日同形词进行的比较意义不大，所以在此不予展开。
根据本文的调查，《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收录的二字同形词中，共有 90 组词与比喻相关。
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隐喻（metaphor）《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有些词在汉语中有隐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无比喻色彩；有些词在汉语中有隐喻色彩在日语中同样也有隐喻色彩；有些词在汉语中无比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存在隐喻色彩。
①在汉语中有隐喻色彩但在日语里却没有任何比喻色彩的词。
比如“花心”
・「花心」，在日语中指的是“花的心儿，花蕊”之义，没有任何比喻的色彩。但是在汉语中“花心”指的是“爱情上不专一”的意思。例如：“她忍无可忍，终于与她的花心老公分手了。
”（彼女はもう我慢できなくなり、浮気をする夫とついに別れた。
）
这里的“花心”指“一个人的内心不是一种颜色”，约等于“不是一心一意的”。是一种隐喻的
修辞方法。这样的词有 14 组。具体如下：“花心”
・「花心」 “火热”
・「火熱」 “空炮”
・「空砲」 “口角”
・
「口角」
“后手”
・
「後手」 “色相”
・「色相」 “顺手”
・「順手」 “水性”
・
「水性」
“喘息”
・
「喘息」 “通信”・「通信」 “亭亭”
・「亭亭」 “马刺”
・
「馬刺」
“平手”
・
「平手」 “灵气”
・「霊気」②在汉语中有隐喻色彩并且在日语里也具有隐喻色彩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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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光彩”
・「光彩」一词，这里我们引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的例句来感受一下其隐喻色彩。
a.汉语的“光彩”
儿子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他也觉得很光彩。
（息子が期末試験でクラスの一位になり、彼も大変名誉に思った。
）
b.日语的「光彩」
年少のときから彼の体操の演技は光彩を放って、人目を引いた。
（少年时他的体操技巧就精彩超群，引人注目。
）
通过以上两个例句，我们可以看出，在汉语中“光彩”指“光荣”的意思，是一种隐喻表达；
在日语中「光彩」虽然词义与汉语不同，指“出类拔萃，精彩超群”的意思，但也是一种隐喻表达。
这样的词有 14 组。具体如下：“器量”
・「器量」 “光彩”
・「光彩」 “口碑”
・「口碑」 “死水”
・
「死水」
“失脚”
・
「失脚」 “树立”
・「樹立」 “润色”
・「潤色」 “低头”
・
「低頭」
“铁腕”
・
「鉄腕」 “入神”
・「入神」 “分身”
・「分身」 “闭锁”
・
「閉鎖」
“芳心”
・
「芳心」 “奔腾”
・「奔騰」③在汉语中无比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存在隐喻色彩的词。
比如“石头”
・「石頭」一词，在汉语中这里的“头”是虚字语素，无实际意义。所以汉语的“石头”＝“石”。但是，在日语里「石頭」一词指“像石头一样坚硬的脑壳”，例如：「あいつは石頭だ」（那个家伙是个死心眼儿）。隐喻“这个人很顽固”。
这样的词有 12 组。具体如下：“秋风”
・「秋風」 “石头”
・「石頭」 “大口”
・「大口」 “甘美”
・
「甘美」
“现金”
・
「現金」 “呼吸”・「呼吸」 “上场”
・「上場」 “小量”
・
「少量」
“底边”
・
「底辺」 “转身”
・「転身」 “梦中”
・「夢中」 “无风”
・「無風」（2）换喻（metonymy）《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有些词在汉语中有换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无任何比喻色彩；有些词在汉语中有换喻色彩在日语中同样也有换喻色彩；有些词在汉语中无比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存
在换喻色彩。
①在汉语中有换喻色彩但在日语里却没有任何比喻色彩的词。
比如“杂种”
・「雑種」，在汉语和日语中均指“跨种类的动物或植物交配所产生的品种”。但是日语的其他义有“混入其他成分的种类”
。例如，
「雑種税」
（杂税）
，没有任何比喻色彩。而汉语的
其他义指的是詈语中的“畜生”的意思。多数指“这个人不是名义上的父母所生，而是其母与人野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133

合所生（也有可能是人和动物所生）”，用来象征其非常不堪，血统不纯正。这是一种换喻的修辞手法。例如：“你这个杂种，早晚我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こん畜生、いつかきっと目に物見せるぞ。
）
这样的词有 14 组。具体如下：“会战”
・「会戦」 “花瓶”
・「花瓶」 “下水”
・「下水」 “下马”
・
「下馬」
“材料”
・
「材料」 “杂种”
・「雑種」 “心肝”
・「心肝」 “手心”
・
「手心」
“同房”
・
「同房」 “内线”
・「内線」 “野花”
・「野花」 “二手”
・
「二手」
“药罐”
・
「薬缶」 “夭折”・「夭折」②在汉语中有换喻色彩并且在日语里也具有换喻色彩的词。
比如“眼目”
・「眼目」一词，这里我们以以下两个例句来感受一下其换喻色彩。
a.汉语的“眼目”
他是敌人的眼目。
（あいつは敵の回し者だ。
）
b.日语的「眼目」
教育の普及が眼目となっている。
（普及教育成为了焦点。
）
通过以上两个例句，我们可以看出，在汉语中“眼目”指“为人暗中察看情况并通风报信的人”，
将这样“具有察看作用的人”比作“眼睛”，是一种换喻表达。在日语中「眼目」虽然词义与汉语不同，指“焦点，重点，着眼点”的意思。将“需要聚焦的中心点”用同样具有聚焦功能的“眼睛”
来比喻，也是一种换喻表达。
这样的词有 20 组。具体如下：“怪物”・「怪物」 “眼目”
・「眼目」 “关门”
・「関門」 “下野”
・
「下野」
“红灯”
・
「紅灯」 “滋味”
・「滋味」 “主干”・「主幹」 “出血”
・
「出血」
“出山”
・
「出山」 “出头”
・「出頭」 “薪水”
・「薪水」 “舌头”
・
「舌頭」
“大将”
・
「大将」 “手足”
・「手足」 “栋梁”
・「棟梁」 “白纸”
・
「白紙」
“笔头”
・
「筆頭」 “人手”
・「人手」 “皮肉”
・「皮肉」 “病根”
・「病根」
这里说明一点，“薪水”
・「薪水」这个词比较特殊。在汉语和日语中都有“柴火和水”的意思，
是一个比较古老的词。现代日语中将其换喻为“与炊事相关的事，也可指家务事”。而在汉语中，我们可以认为“薪水”一词是从“柴火和水”→“与吃饭相关的事”→“收入”，这样的二次换喻
得到的概念。

134

或問第 44 号（2023）③在汉语中无比喻色彩但在日语中却存在换喻色彩的词。
比如“饿鬼”
・「餓鬼」一词，在汉语和日语中都有“生前犯了罪，死去后落入饿鬼道受到饥饿
的亡魂”之义，是佛教中的概念。延伸至日常生活中，用来形容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人为“像饿鬼一样”。虽然这是一种比喻的修辞手法，但这是在句法层面，并非是“饿鬼”一词具有比喻色彩。
但是，在日语里「餓鬼」另指“大人对小孩的蔑称”，是“讨厌鬼，淘气鬼”的意思。例如：「あい
つはうるさい餓鬼だ」（那孩子是个讨厌鬼）。比喻“孩子幼稚，不懂事，不成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只要自己好就行”。就像“饿鬼”一样，总是挨饿，无法填饱肚子，遇到吃的就会什么都不想拼命地狼吞虎咽。是将“小孩子”换喻为“饿鬼”的表达，所以日语的「餓鬼」一词具有换喻色彩。
这样的词有 16 组。具体如下：“饿鬼”・「餓鬼」 “黑字”
・「黒字」 “桂冠”
・「桂冠」 “洁白”
・
「潔白」
“洁癖”
・
「潔癖」 “骨子”
・「骨子」 “主轴”
・「主軸」 “新米”
・
「新米」
“相貌”
・
「相貌」 “大河”
・「大河」 “中轴”
・「中軸」 “天气”
・
「天気」
“天狗”
・
「天狗」 “天井”
・「天井」 “道具”
・「道具」 “毒气”
・「毒気」
通过以上对中日同形词的比喻色彩考察，我们对汉语和日语中相关的隐喻色彩词和换喻色彩
词进行了统计。结果如下（表 3）：
表 3 隐喻与换喻在汉语和日语中的分布
隐喻

换喻

合计

汉/—

14 组

14 组

28 组

汉/日

14 组

20 组

34 组

—/日

12 组

16 组

28 组

合计

40 组

50 组

90 组

首先，可以看出基于概念上的邻接性（contiguity）转义原则，换喻的加工路径更加简明。所以，相较于隐喻而言，换喻的邻接性更强，这样就更容易生成换喻色彩。而在计量上，总体来说换喻的数量也比隐喻的稍多，更加论证了这一点。其次，汉语和日语的隐喻和换喻的词数无明显差别，说
明中日两种语言中其比喻成分的比重相差不远。另外，无论是隐喻还是换喻，汉语和日语之间重叠
的词数都相当多。这说明汉字不仅仅是词的构成要素，在词语的比喻色彩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

4.古今词语的古义与今义也是中日同形词的语义色彩差异之一。張潔卉（2020）将中日同形词（主要是二字词）的古今词义的差异形成的原因归为了四类。即：双音节词汇化、偏义复合词、词缀化和135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意义的特指化。认为中日同形词的词义出现古今差异的原因之一是古义的残留现象导致的。宮島達夫（1993）认为很多在古典文献中的文言通常不会在一般情况下使用，但是由于某一个事件，偶尔被主流媒体所使用传播给大众，进而有成为流行语的情况。此后，这个词便会进一步日常化。
总而言之，中日同形词的古今色彩差异主要是由于汉语或日语的其中一方延续（或激活）了古义的其中一个义项，并且传承至今；而另一方并未延续（或激活）古义，亦或者延续（或激活）了古义的不同义项（也有的词是延续（或激活）了不同时期的义项）导致的。
本文以《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收录的二字同形词中，古义残留比较明显的共有 13 组词为
5调查对象，参考《汉语大辞典》的古汉语解释以及古籍语料库。 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汉语延续古义但日语没有比如“教头”
・「教頭」一词，汉语中指的是“宋代军队中专门担任武术教学的人，后指一般传
授技艺的人”（《汉语大辞典》）。而在日语中指的是“中小学里地位仅次于校长的教员”。所以，汉
语延续了古义，初出于宋代，在元明时期的典籍中而日语没有。从而，现代两个语言母语者在听到“教头”
・「教頭」一词时，汉语母语者会感到这是一个古代词或者比较陈旧的表达，而日语母语者
则感觉不到。
再比如“玉成”
・「玉成」一词，汉语中指“促成、助成”；日语中指“将人培养成像玉一样完
美”。而汉语的古义即为“促成”，《汉语大辞典》中引用《水浒传》的例句。
“一应所用，弟子自当准备，烦望长老玉成，幸甚。
”
但笔者发现，元明时期的文献中“玉成”一词 几乎都表示“促成”之义。古籍语料库中的元
明文献，其中包括《二刻拍案惊奇》、《话本》、《警世通言》、《明珠缘》、《醒世恒言》、《西游记》
（中）
、
《水浒传》
、
《醒世姻缘》、《喻世明言》中，共 34 个关于“玉成”的用例，均表示“促成”之义。由此推测，在元明时期“促成”之义可能已经固定下来了。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例句如下：
a.《二刻拍案惊奇》：
韩生道：“此皆老翁玉成美意，敢不听命？”
b.《警世通言》
彼既忠心为兄，必不忍使兄父子分离，定然玉成兄还乡之事矣。
所以，这样的词，对于汉语母语者来说会觉得这是一个古典词或文言，而对于日语母语者来说，虽然「玉成」也不是一个常用词，但因其没有古义残留，所以感觉不到它是个古语。

5

古籍语料库：约 7000 万字。古代汉语预料库包含自周至清各个朝代的文本语料，含四库全书中的大部分古籍资料。部分书目如下：诗经、尚书、周易、老子、论语、孟子、左传、楚辞、礼记、大学、
中庸、吕氏春秋、尔雅、淮南子、史记、战国策、三国志、世说新语、文心雕龙、全唐诗、朱子语
类、封神演义、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儒林外史等。

136

或問

第 44 号（2023）

这样的词在《日中同形異義語辞典》中仅有以上两组。
（2）日语延续古义但汉语没有比如“痛恨”
・「痛恨」一词，汉语和日语存在共通义项，指“非常悔恨，极为遗憾”。但是汉语的其他义项是“深恶痛绝，极端憎恨”的意思，并且这个义项在汉语中更加强势。
“痛恨”
・
「痛
恨」的共通义项属于古义残留，通过古籍语料库的考察，可以从汉代的《汉书》追溯到清代的《续资治通鉴》中的 70 个例句。而汉语的其他义“深恶痛绝，极端憎恨”的意思，主要是在民国初期《清史稿》中出现的。从以下两例可以看出。
a.《清史稿》（上）：势家土豪，重利放债，致民倾家荡产，深可痛恨，今后有司勿许追比。
b.《清史稿》（上）：从前夷务之兴，倾排异己，深堪痛恨！
但这一时期，其其他义也并没有固定下来，而是两个义项并存的状态。
总而言之，以上均可证明汉语的其他义并非是古义残留，而汉语和日语的共通义却是古义残
留。在本文的调查中，除了“痛恨”・「痛恨」以外，这样的词还有“游行”
・「遊行」。
（3）汉语和日语均延续了古义
除了以上两种情况，还有一种情况是汉语和日语均延续了古义，但是却因其古义出现的时期
不同，从而词义不同。这其中又分为以下三种情况。
①汉语和日语延续了相同时期的不同古义这主要集中在古语是一词多义的情况下。比如“风流”
・「風流」一词，根据張潔卉（2020）的
调查，其在古汉语种有以下 6 个义项。
a.借着风向传播。引自汉代，苏顺的《和帝诔》：
陶元二化，风流万国。
b. 风俗。现任留下的遗风。引自后汉时期，《汉书》：
今之歌谣慷慨风流尤存耳。
c.形容文学作品等优秀。引自唐代，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含蓄》：
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d.风雅之事。形容人耽于风雅，性格自由奔放，无忧无虑。引自南朝时期，《世说新语·品藻》：
然门庭萧寂，居然有名士风流，殷（殷仲堪）不及韩（韩康伯）。
e.容貌美丽的人。有才能的人，优秀的人。引自南朝时期，《世说新语·赏誉》：
范豫章谓王荆州：“卿风流儶望，真后来之秀。
”
f. 态度轻浮，对男女情爱不慎重的样子。引自南唐《玉管照神局》：

137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平生多是爱风流，绮罗丛里贪懽乐，红日三杆未举头。
其中现代汉语中所在的义项主要是 e 的义项，占整体的近一半左右，其余的一半主要是 a 和 d
的义项。所以，e 的义项在现代汉语中占主流。而现代日语中主要在 b 和 d 义项残留下来。汉语和
日语主要重叠的部分是 d 和 e 的部分，在南朝时期。
除了“风流”
・「風流」以外，这样的词还有“漠然”
・「漠然」。首先，在日语中，「漠然」的意
思是“含混，不明确”，这一义项在汉语中同样存在，但是汉语另有一个义项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两个义项同时在春秋战国时期存在。如下：a.春秋战国《列子》：
故曰，窈然无际，天道自会，漠然无分，天道自运。
b. 春秋战国《庄子》：
老子漠然不应。
通过以下两个例句可以看出，a 中的“漠然”有“含混，不明确”的意思，b 中的“漠然”则
表示“不关心”，而两个义项同时存在于春秋战国时期。
②汉语和日语延续了不同时期的不同古义
比如“颜色”
・「顔色」一词，日语中表示“容貌”和“表情”，这两个词义均是在春秋战国时
期出现的，而汉语中表示“色彩”的词义是在唐代，杜甫的《杜工部草堂诗笺·花底》中，“深知
好颜色，莫作委泥沙”（張潔卉，2020）。可以看出因为汉语和日语延续了不同时期的古义，所以出现了词义的差异。除了“颜色”
・「顔色」以外，以下两组词也都具有这样的特点（表 4）。
表 4“茶房”
・「茶房」和“敷衍”・「敷衍」的出典时期及例文
词例

词义

时期

供茶水、打
“茶房”

「茶房」

杂的工役
喝茶、咖啡

表面应酬，

元明

记》
《二刻拍

茶房便来回道：“客人，用什么夜膳？”在茶房里面坐地，眼巴巴望那孩子出来
案惊奇》

清代

虚与应付
「敷衍」 展开说明

例文

《老残游
清代

的店
“敷衍”

典籍

《官场现

敷衍一日算一日，搪塞一朝算一朝。

形记》
宋代

《朱子语

掇拾安石绪余，敷衍而润餙之，今乃谓其言无一类》

不与圣人契，此岂不厚诬圣人，疑误学者？

仅限于以上三例，可以看出汉语残留的古义相对日语残留的古义而言时期均比较晚。
③汉语和日语延续了相同时期的相同古义，但汉语又同时延续了其他时期的古义

138

或問

第 44 号（2023）

比如“下流”
・「下流」一词，在汉语和日语中具有共通义项“河流的下方”，具有这个词义的
用例早在战国时期《荀子》中其源足以滥觞及其至江之津也……非惟下流水多邪？
汉语和日语至今都延续了这个古义。但是，同时日语中也指“社会的底层阶级”。这个义项可以追溯到汉代《论衡》中或高才洁行，不遇，退在下流。
这里的“下流”指的是“地位低下的人”。与现代日语的其他义近似。
而汉语中则指“卑劣的”。这一义项可以追溯到清代的《儒林外史》。
你长成人了，怎么学出这般一个下流气质。
可以看出，中日两种语言的共通义项从战国时期延续至今。但是，日语的其他义是从汉代，而汉语的其他义却是从清代延续至今。中日共通义项出现的时期最早，汉语的其他义项出现的时期最晚。
在本文的中，这类的词还有“感激”
・
「感激」
、
“关门”
・
「関門」
、
“义气”
・
「義気」3 组词（表5）。
表 5 中日同形词的共通义与汉语其他义项出现时期对比
感激”
・
「感激」
词义类型
共通义

词义

时期

典籍

感动，奋发

魏晋

《三国志》

例文
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
不知所言。

汉语其他义

感谢

元明

《初刻拍案

刘员外听罢如梦初觉，如醉方醒，心里感

惊奇》

激着女儿。

“关门”
・
「関門」
词义类型
共通义

词义

时期

关口，关口上

春秋

的门

战国

典籍

例文

《周礼》

国凶札；则无关门之征，犹几。

《全唐诗》

抱疾关门久，扶羸傍砌时。

把门关上的
汉语其他义

唐代
动作

“义气”
・
「義気」
类型
共通义

词义
正义感

时期
春秋
战国

典籍
《礼记》

例文
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

中日同形近義詞的語義色彩（花）

为朋友牺牲
汉语其他义

的气概

元明

139

《初刻拍案

豪侠好义，专好结识那一班有义气的朋

惊奇》

友。

梳理了以上 4 组词的古义出现时期后，我们发现，相较于中日共通义的古义出现的时期，汉语其他义的古义出现的时期更晚。
通过对以上 13 组中日同形词的古今色彩的分析，以及古义残留情况的考察，我们发现：大多数汉语中残留的古义要比日语中残留的古义的时期晚很多。即便是存在共通义项的情况下，因其其他义项更加强势，逐渐形成特指化。所以汉语的其他义相较于其自身与日语共通的义项相比，出现的时期也是相对较晚的。正因如此，通常对汉语和日语知识有所了解的人，都会不自然的觉得日语的古义色彩更加浓重，而汉语仿佛摒弃了古义，更加新一点。

5.结论
本文通过对中日同形词的语义色彩的褒贬、具体抽象、比喻、古今四个方面的系统梳理，进一步细化了中日同形词的语义色彩差异。在褒贬方面，可以看出汉语贬义但日语褒义的词例会稍多于汉语褒义但日语贬义的词。并且，通过分析具体词例，认为褒贬色彩的产生原因主要受中日两国
的文化差异、地域、思维和立场等因素影响。在具体抽象方面，总体来说，汉语的抽象色彩义项更
多，日语的具象色彩义项更多。在中日义项有重叠的部分时，通常共通义项的具象色彩更强，其他义项的抽象色彩更强。在比喻方面，总体来说具有换喻色彩的词比隐喻的数量更多，汉语和日语的隐喻和换喻的词数无明显差别。无论是隐喻还是换喻，汉语和日语之间重叠的词数都相当多。说明
汉语和日语比喻的构思具有一定的共同性。在古今方面，本文分析了其古义的残留问题，大多数汉
语中残留的古义要比日语中残留的古义的出典时期晚很多。并且在汉语中，形成特指化的义项较
于本身的义项出典时间也相对较晚。除了以上几点，中日同形词的语义色彩差异还包括文体、义征
以及关系差异等等。作为今后的课题，我们会从这几个角度继续讨论中日同形词的语义差异的问题。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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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

或問

第 44 号（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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