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123
No.41,（2022）pp.123-140《公余琐谈》及其对话教学初探王 海姣1!"#《公余琐谈》（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1886）是晚清海关法籍洋员穆意索 (Jacques Charles Auguste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1848-1917)于中法战争
后编著的法国汉语教材。该作作为近代法国汉语教学史上首部以对话体形式教学的法国教材，
在当时就已颇具现代语言教材特点，本文作为首篇对该书作者、成书背景以及教学内容所做的专题研究，目的就是要通过剖析其结构成因、编教原则以及时代特点，从而探究近代法国汉语
教学以对话形式为标志的发展转折和后续的具体走向。
$%&#《公余琐谈》 穆意索 对话体 法国现代语言教材
近代史中最常见的隐性现象就是中国与欧洲各国空间距离的变化，它作为跨洲活动和常态交往展开的前提和条件，在近代各国普遍拉近空间距离的背景下让欧洲各国的汉语教学皆迈入了实用为先的新阶段。对不同国家而言，引发这一转变的历史节点各不相同，对法国来说，其发轫便
是中法战争以降驻越殖民政府带来的汉语交流需求的提升以及法国在华影响力的提高。换言之，作为近代汉语教学的重镇之一，法国于 19 世纪中后期出现的经院派汉学研究以外的新实用派成果进化便是该普遍转向的具象表现。
与中法战争刚刚结束，即 1885 年编写的法国汉语教材相比，2稍晚问世的教材已经明显表现出摆脱以汉语叙述法国“故事”的帝国中心主义倾向，转而将教学重点放在长久以来都处于“失语”
状态的对话者——汉语者，及其语言背后的思想文化上。作为这一转变的代表，1886 年，由时任晚清海关税务司穆意索（Jacques Charles Auguste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1848-1917 年 4 月 30日）编写的《公余琐谈》（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1886），也因
此就法国汉语教学史与近代史研究而言兼备了发展者与引领者的双重价值。这部 1886 年 11 月写于北京并于同年由北京北堂印刷社出版的教材同时采用汉法英三言对译，其中汉语部分来自穆意
索与当时晚清海关中一位名叫裕观的中国文人的对话，法语和英语讲解则分别来自穆意索及其同

作者简介：王海姣，北京外国语⼤学历史学院博⼠⽣。主要研究⽅向：医疗社会史、法国汉学史。
邮箱：202120300131@bfsu.edu.cn。
12此类法国教科书中包括法国外交官于雅乐（Camille Clément Imbault-Huart，1857-1897）的《法国人用汉语口语教科书》（Manuel de la Langue Chinoise Parlée, à l' Usage des Français, 1885），其汉语教
学观念深刻影响了之后包括戴遂良（Arnold Vissière，1858-1930）和微席叶（Arnold Jaques Vissiere，
1858-1930）在内的一批法国汉学家。具体研究请参看王海姣.19 世纪法国外交官于雅乐《法国人用汉语口语教科书》研究[D].上海师范大学.2020.

124

或問

第 41 号（2022）事湛玛斯（J. L. Chalmers，1854-1914）的对照翻译和用法注释。著作借穆意索和裕观二人之口，
通过为数 100 课时的形式为异国人士展现出一个 19 世纪末中国社会的全景切面，因此从文献学
和历史学意义上说，也可看作是对清末中国广角度、宽领域、多层次的整体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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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学界认为，《公余琐谈》的作者严格来说应有三人，分别是汉语语料提供者裕观、法国对话人兼翻译穆意索以及英语译者湛玛斯，又或者至少为裕观和穆意索两人，因为汉语书名《公余琐谈》中的“公“指的应当是对话的双方。但在著作封面的作者栏中却仅有“Par A. Mouillesauxde Bernières, Directeur des Douanes, Secrétaire-Chinois a l’ Inspectorat Général”，也就是“海关总税务司中文秘书、税务司穆意索”的字样，不过这并不代表著作完全未提及另外两位参与者，因为封
面上除去汉语书名《公余琐谈》（Kung Yü So T’an）及其法译名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直译过来为《汉语口语及书面语渐进课程》以外，还有第三个别称，Cent Chapitres ou les Usages de la Chine sont Sommairement Décrits par le Lettré Yü Kuan （裕觀）de l’Inspectorat Général Douanes, à Pékin，翻译过来是《北京海关总税务司署中国文人裕观简
述汉语用法 100 章》，因此也可以看作是对裕观个人贡献的正面认同。至于英译者湛玛斯所做的
翻译工作，穆意索则在序言的结尾处通过“该书所能够取得的成就不论大小，我都要将其中的很
大一部分献给笔者的好友兼同事湛玛斯先生，以感谢其为这部作品所奉献的智慧、时间以及学识”一话予以了说明。
晚清海关将汉语能力作为评定海关洋员工作能力的重要项目之一，为了提高职员的使用口语交际能力还专门聘请了一批晚清文人，每日与外国洋员们用汉语对话以助后者提高语言能力，裕观便是其中之一，但因目前实无前者的相关记录，故有关裕观的个人情况只得暂略。
相比之下，穆意索的个人资料虽也有限但仍可循。尽管原作给出的作者姓名仅为“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但查其族谱可知，作者全名实为“Jacques Charles Auguste Mouillesauxde Bernières”， 音译为“雅克·夏尔·奥古斯特·穆耶索·德贝尼埃”，“穆意索”便是其在华工作期
间常用的汉语名。再根据 1875 年开始印行的《新关题名录》可知，穆意索 1867 年 4 月入职中国海关，1873 年 4 月晋升二等帮办前班。1877-1884 年间曾先后在闽海关、粤海关以及江海关担任过副税务司。1885 年 6 月担任税务司署管理汉文税务司。1889 年至 1892 年改任九江关税务司。
1896 年被选派充任李鸿章的随行顾问，共同出访欧美八国。1898 调任广西龙州关税务司，也就
是地方税关的最高负责人，法文写作 directeur aux douanes impériales chinoises，并兼任邮政司，1899 年离任。据法国《费加罗报》（La Figaro）1917 年 5 月 6 日报讯，穆意索于 1917 年 4 月 30
日在法国罗什科朋的维尔赛捷逝世，因根据亡人生前遗愿，葬礼只限至亲亲属出席，加之其生平
资料实属有限，故早前学界对其准确的生卒年月一直知之不详。穆意索平生汉学著述有限，目前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125已知的仅有两部，一是《公余琐谈》，现为纽约州伊萨卡市康奈尔大学图书馆查尔斯·W·沃特森中国汉语文献藏书之一，本文参考便是这版；另一部是《汉语-家庭主妇使用的袖珍指南》（Langue Chinoise. Petit Guide de Poche à l' Usage des Maîtresses de Maison），1899 年曾由法国
Alfred Mame et Fils 出版社出版，篇幅很短，只有 80 页，现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此外，穆意索
在摄影方面也颇有所成。个人相册《穆意索系列》（Auguste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1883）现
部分为法国地理学会收藏，其中多幅有关中国城市建筑的记录至
今仍是图像史研究的珍贵参考，
且根据相册封面上的编号“24”
可知，穆意索的 “北京相册”不止一本，只因穆意索去世后该系
列曾为多人分割，故图像遗产命运各不相同，有的捐给国家图书
馆供读者分享，有的则流入拍卖
市场成为升值商品，还有的可能为私人收藏难以得见。
绘画作品的情况也是一样，法国地理学会《穆意索系列》第 24 册封面

由于穆意索还是一名水粉画爱好者，因此他在工作过的中国城市里大都留有画作，当中以风景画
居多。尽管穆意索并非专业画家，大部分绘画作品也因而并不具备较高的艺术价值，但其画风写实，总能以图像形式忠实记录晚清社会形态，因此可为包括北京在内的多个城市的近代化变迁史
提供时间依据和图像参考，只是如今这些画作大多去向不明，因此与穆意索相关的图像史研究也
是一块有待深挖的宝库。
至于湛玛斯则为晚清海关中的一名英籍洋员，其父是著名传教士兼汉语学者湛约翰（John
Chalmers，1825-1899），3湛玛斯 1873 年 10 月入职晚清海关，1875 年 4 月晋升四等帮办前班，
1886 年 4 月以头等帮办后班的身份署理襄办管理汉文案副税务司，而这时担任的汉文案税务司正
是穆意索。

3

湛约翰，英籍传教士，牧师。1852 年加入伦敦会服务，同年 6 月 28 日到达香港，主理英华书院。在港期间曾为 1865 年创刊的《中外新闻七日录》主笔，对基督教合一堂贡献良多，其著作有《英粤字典》、《中国文字之结构》、《康熙字典撮要》、《中华源流》、《上帝总论》、《宗主诗章》、《天镜衡人》、《正名要论》、《纠幻首集》、《世俗清明祭墓论》和《城隍非神论》等，并译有
《老子》。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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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号（2022）

至此通过对上述两位参与者的生平梳理再结合原著中透露的信息，可推得该作的编写过程大致如下。1885 年 6 月，穆意索担任汉文税务司一职，自此晚清海关洋员的汉语教学成为其工作内容之一。而在穆意索本人过去的汉语学习体验中，他因深感外语人士“一味地强调词汇学习，在语言的表达上缺乏条理，难以为继”的实际问题，4因此决心“要通过一种别开生面且富于实用性的穆意索绘北京内城角楼及东西便门内外东出水口图方式来向读者们介绍汉语使用者们最常碰到的词语或者汉字，比起采用平平无奇的单句”，5穆意索“更倾向于采用对话的形式，让清国文人亲身为读者教学并指出语言要点”，6因为他认为“汉语
言的独到之处这一点值得每个学习者予以充分的尊重”。7除去眼见的客观事实以外，穆意索还通过自己的亲身学习经验发现，与同汉语教师短暂交流一小时所学到的地道表达相比，单纯通过阅
读不计其数的文章而学到的发音知识实际上是非常不值一提的。8于是在这种主观经验的引导下，穆意索开始酝酿一种新的汉语教学形式，恰好 1886 年 4 月，在汉语研究领域颇有家学渊源的湛玛斯成为襄理汉文案的副税务司，在这位同事兼好友的协助下，穆意索最终将自己过去与晚清海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réface.
5
Ibid.
6
Ibid.
4

7

Ibid.

8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

127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关聘请的中国文人裕观的交谈内容编写成为数 100 课，共计 54 个主题的对话体汉语教科书，在自行法译的同时也由湛玛斯进行英语校译。该教材每课均采用三语对照方式，以 200 字上下的篇
幅为限，9在形式上模仿当时的热门汉语入门教程《语言自迩集》的“问答章”，10在进度上考虑到
学生语言水平的参差，只要求学生三天读完一课，一周学毕两课，一年学完整本教材，11在教学
理念上区别于《语言自迩集》，讲求渐进性、实用性和趣味性，以晚清中国的各种社会事务为话题，务求“把中国各种事情。详详细细的说明白了。”，12好让“学生念着。有点儿趣味。自然心里喜欢。就一定爱用工。”13最终形成了这部共计两万六千余字的对话体汉语教材。由此可见，虽然裕观与湛玛斯都曾分别在《公余琐谈》的编写过程中发挥过构建对话和外语翻译的作用，可由于
教材并无任何章节出自此二人手笔，因此尽管穆意索在第二书名和序言中表达了对这二人贡献的承认和感激，但是《公余琐谈》的实际作者仍应仅为穆意索一人。
作为一部体裁新颖的渐进汉语教材，1890 年，澳门政府翻译伯多禄(Pedro Nolaseoda Silva，
1842-1912)还曾将《公余琐谈》翻译成葡萄牙文，以作葡萄牙儿童的汉语课本，但目前除 1886 年
的初版以及 1890 年葡萄牙语的译版外，暂时并未发现其他的相关版本。

(")*%+,'《公余琐谈》总计 234 页，共分 6 个部分，分别为前言 1 页、目录 2 页、拼字方法 1 页、部
首 5 页、专题课程 206 页和索引 17 页，另有 2 页留白以作衔接之用。前言部分言简意赅，主要介绍写作目的、编写形式以及对湛玛斯英译工作的感谢。14拼字方法部分开篇便声明语音内容参考的是威妥玛（Thomas Francis Wade，1818-1895）拼音体系，同时言明教师对简化汉语习得难度的重要性以及熟练掌握汉语发音方法对于语音学习的必要性。15思路虽对但列举的所有汉语声韵的发音基点却均取自法语，换言之，这部 1886 年的汉语教材依然延续法国 1885 年以来的帝国母语中心思维，且在语音教学方法上继续沿用以法语教汉语的传统模式，具体内容翻译如下：
表 1 《公余琐谈》拼字方法译照表汉语声韵字母

原文发音方法威妥玛发音方法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6.
10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20.
11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8.
12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20.
13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20.
14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réface.
15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
9

128

或問

第 41 号（2022）a相当于法语中的 ɑ 的发音

[a]

ai

相当于法语中的 ɑï 的发音

[ai]

ao

相当于法语中的 ɑo 的发音

[ao]

e

相当于法语词 le 中 e 的发音

[o]

ei

相当于法语中的 ei 的发音（近乎等同）

[ei]

ê

相当于法语中的 eu 的发音[e]i相当于法语中 i 的发音

[i]

êrh

相当于法语中 eurl 的发音

[er]

ia

相当于法语中 iɑ 的发音

[ia]

iai

相当于法语中 iɑï 的发音

[iai]

iao

相当于法语中 iɑo 的发音

[iao]

ie

相当于法语作 l’e 时的发音

[ie]

io

相当于法语词 pioche 中 io 的发音

[io]

iu

相当于法语 ieo 的发音

[iou]

o

相当于法语 eau 的发音

[o]

ou

相当于法语 ɑû 的发音

[ou]

ü

相当于法语词 une 中 u 的发音[ü]u相当于法语 ou 的发音[u]ǔ相当于法语中 eu 的发音

[-i2]

ch

相当于法语中 tch 的发音

[zh]

’h

一个喉音，近同于 r’h，其中 h 的音需要[h]吸气，e 的音由喉头发出hs

近同于法语中的 sh，带摩擦音，近同于法[x]语词 si 的奥弗涅方言中 s 的发音j相当于法语中 j 的发音[r]k相当于法语中 k 的发音[g]l相当于法语中 l 的发音[l]m相当于法语中 m 的发音[m]n相当于法语中 n 的发音

[n]

ng

相当于法语中 ng 的发音

[ng]

p

相当于法语中 p 的发音[b]s相当于法语中 s 的发音

[s]

sh

相当于法语中 ch 的发音[sh]ss，ssǔ

相当于法语中 sse 的发音[s]t相当于法语中 t 的发音

[d]

ts，tz

相当于法语中 ts，tz 的发音

[z]

129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w相当于英语中 w 的发音，近同于法语中[w]ou 的发音y相当于法语中 y 的发音[y]类似古埃及的圣书体文字、古巴比伦的楔形文字以及阿兹特克的象形文字，汉语也属于表意文字，这就意味着与表音文字相对的汉语教学需要将字音与字形教学分开，不同于无捷径可走的
方块字字形教学，尽管早前的威氏系统已经成为当时欧洲学生通用的汉语拼音系统，但那是在欧语国家实现自主汉语教学以前，因此英语发音与其他语言之间不相兼容的矛盾还并不显著，但随着法国驻越殖民地的建立，法国汉语教学的需求开始变得旺盛且急迫，因欧语内部差异而带来的汉语发音偏误也日渐突出，故而待法国汉学家们亲自编写教材后便将参考英语的威氏系统与法语音标之间相对标准官话发音的区别一并考虑在内，从而在此基础上对发音方式做出了改进，例如《公余琐谈》部首章节书影

130

或問

第 41 号（2022）

在“hs”的发音问题上，穆意索就基于母语优势选取了更相近的法国中南部内陆的奥弗涅方言发音，并说明标准发音的具体方式和细微区别，以较原威氏版本中简单的“[x]”而言达到优化汉语发音效果的目的，而对于像“ch”、“j”、“k”、“p”、“t”这些与法语音标出入较大的声韵则直接按母语重新定义。虽然这种母语中心主义的语音教学方式在科学性方面并不值得提倡，但相对之前一概论之的威氏拼音而言的确更适合特定国家学员的发音习惯，因而在简便性和实用性方面更胜一筹，并且顺应 19 世纪末法国在急于开拓东方事业的同时又要求保障汉语学习效率和质量的双重需要。
由于方块字的字形与字母文字完全不同，亦无法在法语中找到对应元素，因而必须从头学起，故部首部分完全参考《康熙字典》中的 214 个部首而未加改动，这些驻华人士汉语口语表达或公文书面语中最有可能出现的汉字构件被分为成字和不成字部首两类，16通过页面二分的格式
从左至右分别标明每个汉字的字样、发音、英译和法译，言简意赅，点到即止。
100 课时的专题课程是教材的主体内容，所有课时各不等份地散于 54 个主题之下，每课均先给出汉语生字和对话原文，后提供英法音义及对话译文。由于各主题的课时数目不等且部分内容
与目录情况存在出入，因此校阅后的实际主题与课时对应情况如下所示：
表 2 《公余琐谈》主题课程课时统计表
主题

课时范围

课时总数

数字，官话等

第 1 课到第 11 课

11

八旗

第 12 课到第 13 课

2

房屋建筑，房屋，家具

第 14 课到第 17 课

3

儿童教育

第 18 课

1

马具业等

第 19 课

1

穿衣，服饰

第 20 课到第 21 课

2

婚嫁

第 22 课到第 25 课

4

葬礼，服丧

第 26 课到第 27 课2

占卜者，祭官

第 28 课到第 29 课2饮食

第 30 课到第 31 课

2

人际关系

第 32 课

1

历史

第 33 课到第 36 课

4

考试

第 37 课到第 38 课

2

政府

第 39 课

1刑罚

第 40 课

1官场

第 41 课

1

省级政府

第 42 课

1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2-6.
16

131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特殊荣誉

第 43 课到第 44 课

2

军衔与勋章

第 45 课

1官员徽章

第 46 课

1

赋税

第 47 课

1

海外国家第 48 课

1条约上的权利

第 49 课

1

条约国，使命第 50 课

1

国际关系

第 51 课到第 54 课

4通商口岸与各海关

第 55 课

1

购买与雇佣

第 56 课

1

灯塔，领航员，海关

第 57 课到第 59 课3树木，花草，鸟类

第 60 课

1

水果类，爬行类动物，甲壳类动

第 61 课

1

京报，航道

第 62 课

1河运业

第 63 课

1精神崇拜

第 64 课到第 65 课

2

省政府

第 66 课

1

妻妾称号等，戏剧演出

第 67 课

1

习惯用语

第 68 课

1

执业医师，药物

第 69 课到第 70 课

2

省区及其正式用名，地方动乱

第 71 课到第 72 课

2

行省驻军

第 73 课

1

铁路及其必要性

第 74 课

1

国家邮政服务

第 75 课

1

货币

第 76 课

1

宗教

第 77 课

1

教育

第 78 课到第 81 课

4

佛教徒

第 82 课

1官员

第 83 课到第 84 课2陶瓷业

第 85 课

1

丝绸业，刺绣业等

第 86 课

1《三国志》（历史传奇）第 87 课到第 89 课

3《红楼梦》（传奇故事）

第 90 课到第 91 课2《水浒传》（传奇故事）

第 92 课

1《西游记》（传奇故事）

第 93 课到第 94 课

2

小说篇：《聊斋》故事第 95 课到第 99 课

5

物，昆虫类

132

或問

四种书信文体第 41 号（2022）

第 100 课1

以上 100 课时均仿照《语言自迩集》的问答章，每一课或每几课的对话都围绕一个主题展
开，话题内容与平时生活息息相关，涉及中国社会文化的多个层面。前 11 课通过化名为高姓与
金姓的二人对话阐明《公余琐谈》的教学特点、课时安排、编写原则以及学习方法。每次说话人的转换都通过对话开头句子右上角的阿拉伯数字序号的递增来实现，100 课里转换次数最多的为
第 1 课的 13 次，之后随着句子长度的渐长和内容难度的加深，角色转换的次数逐渐降低，到最后的传统名著章节基本完全只由单人叙述构成。在这当中，第 12 课到第 86 课都在讲解中国的社
会文化，第 87 课到第 94 课则在介绍中国古典名著的主要内容及其在晚清时代的教育意义，第 95课到第 99 课为用白话文详细复述的《聊斋志异》的《张诚》。大量穿插小说讲解的用意并不仅
在开拓读者眼界，还因为早在 1847 年，英国领事官密迪乐（Thomas Taylor Meadows，18151868）就曾在《关于中国政府和人民及关于中国语言的杂录》（Desultory Notes on the
Government and People of China, and on the Chinese Language, 1847）中提出，常见于诸如中国小说、戏剧等类似消遣类作品中的表达是一种更加接近真实官话口语的中间形式，17这一观点也得到后来的一众汉语专门教材的赞同，故在《公余琐谈》中，穆意索也特别将小说语体作为实用汉语学习的另一条途径进行专门教学。最后一课重新回归海关汉语学习的实用目标，专门讲解公文
书信的四种常见格式，由于这部分相对近代公文体汉语研究独具参考价值，故将原文摘录如下以
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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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Friedrich Hirth, Notes on the Chinese Documentary Style, Kelly & Walsh, Limited: Shanghai, Hongkong,

Yokohama and Singapore, 1909, pp8.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133€0”M3••I0•[W–—•0˜™Gš_›0ST0ƒqN>0=œSZYw’s0Uy‘•ž%Ÿ 0f¡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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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后的索引是根据各个汉字在课程中的出现位置排列的汉字检索表，按照相应的威氏拼音
分成 379 组，各音节下所对应的汉字数量不等，其中对应汉字数量最多的威氏音节是“Chi”，
汉字数量 52 个，其次是“Yü”，对应汉字 42 个，再次便是汉字总量为 40 个的“i”，余下 376
组音节所对应的汉字总量分别在 1 至 39 个不等，统计后可知《公余琐谈》中涉及的生字总量共计 2969 个，数量虽多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常用的口语用字，只有少量较生僻的书面用字，因此
依然符合教材法译名《汉语口语及书面语渐进课程》（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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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lé et Écrit）中兼顾口语和书面语的编写主题。由于每个汉字在原文中都有详解，所以索引未再注解汉字，只是标明该字在原文中的顺序，以便学习者自行前往课文中寻找解释。索引中凡是
字体右侧标有“R”以指代“radical”的汉字即表明该字亦可作为部首使用，依据的来源依然是《康熙字典》，例如“臣 R 131”。还有的汉字在对应的数字后面加了“*”标记，则是指该字存在两种发音、两种写法或者两种声调，例如“角 R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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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两国间的直线距离长达 8213.57 公里，较 1840 年便在香港设立子政府的英国还要更
远，因此更需要一处东亚据点以延展自己的帝国版图。因此从 1858 年 6 月 27 日到 1885 年 6 月 9日，法国曾先后通过一系列条约逐渐确立了在华势力范围，之后又通过越南将中法政府的空间距离缩短至 2326.84 公里。物理距离的拉近带来两国居民交往频率的大幅提升，此时的法国汉学研
究开始寻求富有本国特色的实用主义道路，而在此时空背景下编写的《公余琐谈》，其思想内容
也表现出相应的形态转变。
首先，尽管法国自 19 世纪开始出现职业汉学家，但其中以雷慕沙（Jean Pierre Abel
Rémusat，1788-1832）、儒莲（Stanislas Julien，1797-1873）、毕欧（E·Biot，1803-1850）为代
表的汉学大家却都终身未来过中国。巴斯蒂（Bastid，1940-至今）在谈到近代欧洲的中国史研究
时曾表示，由于无人有机会造访中国，汉语印刷品的数量极为有限，欧洲图书馆里仅有的藏书还
是 17 和 18 世纪中国皇帝的赠品，主要包括编年史、正史、传记和百科全书、地方志、古籍汇编和诠释、法令、法规、仪典和古地书。在外部资源十分有限的情况下，近代早期的法国汉学便逐渐形成了透过文献语言本身来研究中国文明的一般方法，此方法过去虽少有人用，但却是旧式汉学范畴中唯一一种较为接近中国学术研究的方法，只是由于该方法的使用者是对汉文化本就缺
乏完整认知的西方人，因此得来的“成果往往是局部的、 零碎的”，18而当这一特性反映在语言层面上时，便具化为突出本体语法的纵深研究而淡化实际应用的多方拓展。故此类汉语教材和 19
世纪中后期的教材相比多注重本体语法，而将语音、词汇和会话等实用内容放在较次位置，更有甚者还常直接将以上内容按下不表。这一状况直到 19 世纪中期以前都少有改变，主要以包括《汉文启蒙》（Eléments de la Grammaire Chinoise, ou Principes Généraux du Kou-wen ou Style
Antique, et du Kouan-hua，1822）、《汉文指南》（Syntaxe Nouvelle de la Langue Chinoise Fondée
sur la Position des Mots，1869）在内的经院派著作为代表。
虽然 1885 年以前中法的空间距离长达 8213.67 公里，但是包括《黄埔条约》（1844）《和约章程》（1858）与《中法北京条约》（1860）在内的一系列条约还是赋予了法国公民在华通
商、传教、开埠、居住甚至驻兵的权力。随着一批法国外交官陆续来到中国，实地交流的新增优势使之后的法国汉学家们开始产生新的共通点，即口语流利，在华多年熟知国情，且大都在归国18

巴斯蒂,胡志宏.19、20 世纪欧洲中国史研究的几个主题[J].《国际汉学》2003(01):286-296.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135

后以学者身份于大学任教和编写教材。因此 19 世纪后半叶的法国汉语教学史逐渐于过程中追求
实用，这一转变不仅与先前巴赞（Antoine Bazin，1799-1863）1856 年就在《官话语法》（Grammaire Mandarine，ou Principes Généraux de la Langue Chinoise Parlée）中提倡过的跳脱古
汉语研究领域，转对“中华帝国上层阶级所说的方言”——官话，19进行包括礼貌语和现代文体
在内的语法分析的教学思路异曲同工，还继而引发了新一代汉学家的思想转向，使其在重视古典
语法的同时也开始看重包括语音、词汇、会话的实用语料研究。作为现代语言教学形成过程中的转折点，该转变也经历了一个随帝国主义语言中心思维与目标语言思想持续互动而不断进化的过程。随着中西二元语言模式的建立，一场占主要地位的“现代”知识与占次要地位的“传统”知识的比较斗争随之而来，具体表现包括尽管汉学家们都在有意识地跳出句子合集这样的教材形
式，并且强调“汉语并不是法语译文的奴仆：甚至更确切点说，这个说法倒过来才是成立的”，
因为他们相信“正因为有了汉语，我们才能在使用并相信这些语句表达的意思的同时，也能够确
定自己所做的表达和理解也一样是正确无误的”，20可是在实际语料的安排上，句子的对话功能仍大都以表述要求、表达使令、陈述态度与社交寒暄为主。换言之，这种对话仅仅只是在以汉语
形式装载法语者的话语内涵，类似《论语》著述者虽为对话人之一，但其自身观点并未融于作品
之中，只是单纯为记录孔子思想而担任的必要但却不重要的存在，故《论语》虽以对话为基本架
构，却只重在一方，而非以一方问话引出另一方观点。在法国与中国相交的最初阶段，法国汉语
教学史的探索就是以这样的“论语”式模板演进的。
在这样的背景下，《公余琐谈》担任的便是一个突破者的角色，教材的问答双方不再是发号施令
的上下等级关系，而是尽可能呈现出双方所代表的两种思想的平等交换关系，问话的一方不再一
味地以问引答，而是引导式地推进话题的深入，从而使双方都能从对话中获得启发。这一点与不容置疑的“论语”式完满独白有所不同，此时说话的双方不仅在场，而且对话的结构还是系统
的，交谈的模式也是互动的，换言之，这时的对话不再以其中一方获得某个确切结论或完成某个特定任务为目标，而是将对话本身及其背后的二元思想交换放在首位。这种新形式类似于柏拉图（Plato，公元前 427 年—公元前 347 年）《理想国》（Πολιτεία，约公元前 4 世纪）的陈述方式，对话的形式开始为体现不同的思想立场服务，语言角色的数量直接代表了思想派别的多
元，对话角色的转换也间接象征着文化互动的实现，因此可以看成是过去在场但始终缺席的提问
者自我观点的首次融入。这种多语环境中始终在场却长久隐形人物的首次显现不仅是相对近代帝

19

Jules Mohl, Rapport sur les Travaux du Conseil de la Société Asiatique pendant l’ Année 1855-1856, fait àla séance annuelle de la société, le 23 juin 1856, Journal Asiatique, Paris, Ve série, Ⅷ, juillet 1856, pp 61, 转
引⾃ Un Siécle d’ Enseignement du Chinois à l’ Ecole des Langues Orientales 1840-1945, sous la Direction deMarie- Claire Bergère et Angel Pino, Asiathèque, pp39.
20

Camille Clément Imbault-Huart, Manuel de la Langue Chinoise Parlée, à l' Usage des Français,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5, Avant-Propos, pp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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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语言中心主义而言的突破，也是对于前现代朝贡体系下单一话语体系的双向进步。这些在原著
中俯拾即是，现摘录较具代表性的两例以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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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教材较语料合集教材而言的另一优势，即作为这一时期常常难以通过文字保存下来的海外思想与华人互动过程的记录，比如在与洋人们的交往活动中，华人对设立铁路业与邮政业的无形的心理变化便通过对话记录的有形方式保存了下来：ÑÒÓ[œ•Ô%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04, 106.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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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Õ$#$%&'(ÑÒ†_•Ö×Ø‰\0`ï/0ÙÚ0eÛSÞ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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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Ü‰Š0†‹[ù“+0Œ][_0dM•‹Žä0eï•8ˆ,0 %5"6789:;<='《公余琐谈》是一部晚清社会全景的缩影记录。从时间角度看，从最早的唐虞两朝开始，上至朝代简史，下至甲子循环，又兼人本生死、三教信仰，基本上完整梳理了汉文化语境下的宏观历史与微观个人。从空间角度看，上到世界国家地理，下到地方功能区划，另有中外交往法条与世俗民情，总体上也直观表现了晚清时代以通商口岸文化互动和思想进化为主要形式的空间融合。从内容层面看，著作以中国传统文化知识为主，既有中国通史、满汉之别、民俗社会、科举
制度等传统文化讲解，又有以中外互动为背景的中外官职、贸易税收、通商口岸等现代制度介
绍，还兼有通过《三国志》、《聊斋》等文学作品反映的三纲五常与家国伦理，因此在整体架构
上也能反映出近代化的时代趋势，因此正如《汉语流传欧洲史》评价的那样：“《公余琐谈》的构架、以及其中每个课程的设置都已经与现代语言教学用书十分类似。”23具体表现为以下三点。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54, 156.
22

23

卡萨齐,莎丽达.《汉语流传欧洲史》[M].学林出版社.2011 年.第 16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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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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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语与书面语并重，兼顾不同学习者的母语背景和实际需要。
晚清海关倡导欧洲洋员学习汉语，随后逐渐发展成一种约束性很强的考核制度，但因初期尚未发展出适合欧洲各国语言习惯的系列教材，故而只能借用英国外交官威妥玛编写的《语言自迩集》与《文件自迩集》对所有的欧洲学员进行统一教学。这两套书的前者专注口语，后者偏重公
文书面语，尽管作为开山经典其地位不容置疑，但由于部头较大且学院气极重，因而难以完全涵盖各国洋员实际使用中的所有需要。而穆意索的《公余琐谈》则将汉语口语与书面语学习合并到
一起，不仅在实用教材的理解上顺应法国汉语教学史的发展需要，还在课程编排上考虑到当时海关洋员口语和公文并重的实际需求，因此同时兼具时代性和实用性的双重特性。另一方面，尽管
早前晚清海关里英国人的数量始终占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在 1885 年以后，法国职员
的数量也在逐年上升，因此为了兼顾海关人员构成的实际情况，穆意索在编印教材时特别采用了英法双语注译汉语字词的方法来讲解生字，如：
来

Lai2

喳

1

你
我

To come.

Venir.

Cha

An inferior’s reply to a call.

Réponse polie d’un inférieur a un appel.

Ni3You, thouToi, tu.

I, me

Je, moi.24

3

Wo

如此既可在内容上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课文对话，在形式上也可让学习者依据母语自主选择译本来记忆中文。除译文外，如果原文中出现需要说明的地方，作者还会在括号或者是“note”部分进
行补充，有时是语法解释，比如以“Men 们（the sign of the plural）”来引导复数形式的义项解惑，25

有时是相关字词的用法解释。比如“Nin 您”字作为“‘你’字的礼貌用法（polite for：You sir）”的必要说明，26另外还有 “对于一个地位很高的人，则必须称呼他的称号（when addressing a personof very high rank, his title should be used）”的实用注释，27这些注解结合第 100 课的公文书信教学
都可看作穆意索力求同时兼顾法国汉语教学与海关洋员工作实际需要的表现。

2.

话题实用，选材广泛，类别相连。
海关制度设定之初，汉语学习的要求就已经融入各项制度之中，甚至洋员的汉语水平还会直

接与其经济利益挂钩，因此对于所有在华洋员来说，说好汉语既是任务也是刚需。在此背景下编
著的《公余琐谈》，其话题内容也因此呈现出了与海关洋员日常生活和工作需要契合度较高的实用特点。首先第 1 到第 11 章介绍汉语学习方法，为洋员汉语学习进行思路铺垫，第 12 到第 38
课是关于房屋、食物、礼节等一些在中国生活必备的基本知识，第 39 至 100 课的绝大部分都与24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8-9.
25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9.
26
Ibid.
27

Ibid.

『公余瑣談』及其対話教学初探（王）139

海关工作有关，主要包括口岸税收、国际纠纷、条约制度、生活哲学等洋员工作生活的必要主题，其他贴近日常的内容也都与外国居民的文化接触息息相关，以达到开篇前 11 章提到的学以致用的目的。尽管语料繁多，但在归类时主题仍始终明确，类别之间关系也十分紧密。课与课之间的话题看似没有特别的关联性，实则都在围绕一个中心话题进行，并通过巧妙的问答进行自然的话题转换，十分符合日常对话的正常展开形式。以第一个主题“数字，官话”为例，第 1 课是
学官话，第 2 课就是学官话的书，第 3 课谈学话的书要怎么编，第 4 课讲书的归类和头绪，第 5课讲书要怎么用，第 6 课讲怎么学好这本书，第 7 课讲好书的榜样，第 8 课讲中外语言的发音区别，第 9 课讲汉字，第 10 课讲汉字的来源，第 11 课讲因汉字引出的汉满之别，接下来便顺理成
章地进入第 12 课有关八旗的讲解。由此可见语料选择看似随意，其实类别环环相扣，目的一方
面是为了像小说一样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将汉语语境中的话题转换技巧在过
程中一同传授给学生。

3.

善用情景教学，课程循序渐进，有趣合理。
《公余琐谈》的会话情景配合得当，每一课都在较为和缓而平静的情景中展开，提问者不咄咄逼人，回答者也不卖弄文采，而是将问题的答案娓娓道来，以帮助学习者增加认同感，更好地
理解和掌握语言背后蕴含的历史地理和人文知识。为了提高学习效率，穆意索还特别关注学生的学习兴趣，而其保持学员高涨学习兴趣的方法就是在内容上由浅入深和在话题上深入生活，因此语言教学便由简单的口语对话开始，再慢慢扩充句子长度，逐渐由简单句过渡为复杂句。在穆意
索看来，“学生用工。不可太忙。慢慢的学。才有长进。”因此“前些章。只用眼面前的零碎话。为得是学生念了。或是和先生闲谈。或是告诉跟班的。要甚么东西。作甚么事情。都可以行了。”只用“把每天常用的话。先说明白了。才好。”28这种先易后难的教学方式有助于在初期
树立学生的语言自信，更有效率地推进渐深的教学内容。例如第 92 课的《水浒传》开头先问“水浒传是什么事情呢。”然后再结合第 35 课和第 36 课提过的“宋太祖赵匡胤。原始周朝的臣子。兵权很大。有些个人谄媚他。帮助他。硬逼着周军把天下禅让给他，后来金兀术侵犯宋朝的疆界。宋朝两位皇上。都往北番的地方去了。”的宋朝历史，回答说：“那是宋朝的时候儿。奸
佞之臣结党成群。专擅权柄。豪侠之士。功名蹭蹬。或沉沦下僚。或终身偃蹇。仕路之上。公行赇赂。黎民诽谤。即有正派官员。亦怀畏惮之心。不敢多嘴多舌。形同聋聩。所以有一班强冦。
占据梁山泊。”29这种讲故事的方式既能保证学习兴趣，又可结合已学内容循序渐进，还兼具趣味性与渐进性，是对法译名中“渐进课程”说法的具体实践。除此之外，简单口语向艰涩书面语

28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12.
29

A.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ékin

Typographie du Pé-T’ang, 1886, pp76-79, 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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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

第 41 号（2022）

的转化也并非直接进行，而是先用口语讲述的方式将书面语口语化，再逐渐引入白话文书面语，最后才是难度最大的文言信件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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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球汉语教学史的视角看，近代并非仅是西方国家在帝国中心主义的思维下从零到一地建构汉语者形象，由于不存在空间斗争哲学而缺乏空间斗争意识的中国也同样在从无到有地进行西语者形象的塑造，尽管双方在此过程中存在主动与被动之分，但是如此的双向构建才是建立现代语言思想的完整良性过程，这一过程虽是从近代才开始，但至今仍未结束，只是相对中法近代史
来说，中法战争便是其开始的序幕，而作为在这一转折点上编著的《公余琐谈》，其虽仍无法完
全摆脱 19 世纪中叶以来在帝国中心主义阴影下“用汉语说法语”的教学倾向，但形式上相对早
前教材而言已经初具现代教材形态，因此进一步推进了由“论语”式语言课本向“理想国”式思
想著作的实践转变，内容上也开始贴近对话者的思想内涵，具体表现为平等的对话环境、全面的
话题类型以及兼具实用性、渐进性和趣味性的汉语教材编排。自此之后，法国汉语教学即迎来一
个新的起点，井喷式的思想文化让语言深度问题成为实用主义汉学发展的下一个难关，所以之后
的汉学著作的语料内涵才会出现显著提升，而这些变化实际上都可以追溯至《公余琐谈》。

Research of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and Its Dialogues
Wang Haijiao30
Abstract：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published in 1886, is a
Chinese textbook compiled by Jacques Charles Auguste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who was a French
Customs commissioner in late Qing Dynasty. This textbook, which possessed the features of modern
textbook, is the first one which used dialogues for Chinese teaching in the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language teaching in France. And this article shall study the reasons of its structure, the teaching
principles and epochal characteristics for the first time in order to explore the developmental turning
point which was marked by the form of dialogue and the follow-up specific trend of Chinese teachingin modern France through concentrating on the writer, the background and the teaching material.
Key Words: Leçons Progressives pour l’Étude du Chinois Parlé et Écrit; Jacques Charles Auguste
Mouillesaux de Bernières; dialogues; French modern textbook

30
About the author: Wang Haijiao, a PhD candidate in the Institute of Global History in Beijing Foreign
Studies University. Main Research: history of medical society, history of French Sinology. Mailbox:
202120300131@bfsu.ed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