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87
No.31,（2017）pp.87-98

汉语“有 V”与日语「V てある」的对比研究
黄利斌/李广志
摘要：汉语“有 V”构式与日语「V てある」构式都是由存在动词发展而来的结果表现。两
者在表示完成体（perfect aspect）这一点上具有相似之处。但是，“有 V”的基本用法为完成
体用法，构式中出现的动词多为“主体动作动词”。相反，「V てある」则是一种结果相（resultative）
的表现，构式中出现的动词多为“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完成体用法只是其派生用法。
并且，“有 V”是一种意图性的表现，而「V てある」却未必一定表达意图性。
关键词：有 V；V てある；完成体；结果相；意图性

前言现代汉语中，除了“有说有笑”、“有吃有喝”、“有唱有跳”等常用表现以及“有进步”、“有提高”、“有发展”等“名动词” 1的用法以外，一般认为存在动词“有”之后不能带动词作为宾语2。但是，近年来汉语中出现了诸如例(1)、例(2)的新型表达方式，本文将之称为“有 V”构式。作为一种新型的表达方式，“有 V”构式在日常生活中正逐渐被广泛使用。围绕“有”的性质、“有 V”
的形成原因以及其语义特征等方面，汉语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3，但仍有很多问题尚未解决。譬如:“有 V”构式对动词有无限制，是否所有的动词都能用于该构式？“有 V”作为一种构式，究竟具备何种构式意义？
(1)据悉，美国有考虑4寻求中方赞助。(《国际金融报》，2009 年 1 月 23 日，第 02 版)(2)白岩松:“如果这些人有知道这样一个渠道，……，那这个孩子不就得救了，不就拥有温暖呢。”(中央电视台，《新闻 1+1》，2012 年 11 月 19 日)
同样，现代日语中，「V てある」构式（动词的「て形」后接存在动词）作为表达动作行为的
1 “名动词”的主要语法特征有 2 点:（1）可以充任准谓宾动词的宾语（2）可以受名词直接修饰。详见

朱德熙：《语法讲义》，北京：商务印书馆，1982 年，第 60 页。
2朱德熙：《朱德熙文集》，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年，第 71-73 页。

3

石毓智：<汉语的领有动词与完成体的表达>，《语言研究》第 24 卷第 2 期，2004 年，第 34-42 页。王丽、王毅、姜丽：<“有没有/有/没有+VP”句>，《中国语文》第 1 期，2006 年，第 10-18 页。顾鸣镝：<“有 N”和“有 V”的同构性研究>，《语言教学与研究》第 4 期，2016 年，第 104-112 页。
4

例句中的下划线均出自笔者。

88

或問

第 31 号（2017）

结果状态，也有类似用法。
(3)それで，京都府警に鑑定をたのんであるの。5(4)上京する時間は言ってあったのですが，……。6
因此，本文从汉日对比的角度，通过语料库中的实例分析，主要对汉语的“有 V”构式与日语的「V てある」构式中动词的使用情况进行考察，从而揭示两者的内在特征。

一、“有 V”构式的先行研究
存在动词“有”在汉语中的使用频率极高，仅次于“是”，位于第二位7。有关“有”的研究，大多数都停留在考察其基本义的阶段，即存在与领有的用法。因此，我们有必要对“有”的虚化用法作一番考察。纵观“有 V”的先行研究，大致可以把这些研究概括成两个方面:一是对“有 V”
构式形成原因的考察，二是对“有 V”构式的语义特征的讨论。
本文并不着重探讨“有 V”构式的成因，在这里只作简略介绍。多数观点认为现代汉语中“有V”构式的产生，主要受南方方言、港台地区的语言以及英语“have”构式的影响8。而王丽等9则认为“有 V”的产生主要由于“有没有 V”构式、“有 V”构式和“没有 V”构式这三者形成的构
式网络内部的推动作用。另外，顾鸣镝10在认知构式语法（Cognitive Constructional Grammar）的理
论框架下，提出了“有 V”构式与“有 N”构式在“有 X”构式范畴中具有同构性。同样，黄利斌11运用认知语言学中的用法依存模型（Usage-based model），主张“有 V”构式是在实际的语言
使用中，基于“有 N”这一基本构式扩张而来的。
关于“有 V”句的语义特征，石毓智12参照 Langacker13的观点，认为领有动词典型用法的语义结构与完成体标记是相对应的，主张“有 V”是一种完成体用法（perfect aspect）。但是，他主要
5

益岡隆志:『命題の文法―日本語文法序説』，東京:くろしお出版，1987 年，第 225 頁。

6同上。

7 刘丹青：<“有”字领有句的语义倾向和信息结构>，《中国语文》第 2 期，2011 年，第 99-109 页。
8

王国栓、马庆株:<普通话中走向对称的“有+VP（+了）”结构>，《南开语言学刊》第 2 期，2008 年，第 87-91 页。韩旭:《现代汉语“有+VP”句式研究》（硕士论文），上海:上海外国语大学，2009 年。
9

王丽、王毅、姜丽:<“有没有/有/没有+VP”句>，《中国语文》第 1 期，2006 年，第 10-18 页。

10

顾鸣镝:<“有 N”和“有 V”的同构性研究>，《语言教学与研究》4，2016）104-112 页。

11黄利斌:「中国語新型『有 VP』構文に関する認知的考察―使用基盤モデルおよび存在論的観点から―」，『日本認知言語学会論文集』第 17 巻，2017 年，第 322-334 頁。
12

石毓智:<汉语的领有动词与完成体的表达>，《语言研究》第 24 卷第 2 期，2004 年，第 34-42 页。

13Langacker，Ronald W: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 Vol.II，Descriptive Application，

Stanford:Stand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 年。

漢語“有 V”與日語「V てある」的対比研究（黄/李）89

考察的是古代汉语中“有 V”构式，对现代汉语中的“有 V”并未有太多涉及。Huang et al.14把汉语的体系统分为两类，一类是接在动词后面的体助词，如“V 了”、“V 着”类。另一类是出现在动词前面的体助词，如“在 V”、“有 V”。他也认为“有 V”具有表完成体的功能。但是 Huang et al.15
所论述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有 V”构式，而是其否定式“没有 V”构式。我们不能简单的认为“没有 V”的肯定式就是“有 V”，因为“V 了”、“V 着”的否定句式也是“没有 V”。另一方面，
王国栓、马庆株16认为“有 V”构式表示“肯定事件的现实性”。同样，刘琛琛17也主张“有 V”表示情态，而不表示时体。
由此可见，关于“有 V”构式的语义特征，先行研究中并未有定论。另外，至今对于“有 V”
中动词的考察几乎为零。构式意义和动词的语义是紧密相连的，要阐明一种构式的语义特征，对该构式中所出现的动词的使用情况作一番考察是不可或缺的。

二、汉语“有 V”构式中的动词考察
2.1 “有 V”的形式
本文所说的“有 V”构式的形式一般为“N＋有＋V＋（N）”，但不包括“有说有笑”、“有吃有喝”、“有唱有跳”等常用表现以及“有进步”、“有提高”、“有发展”等“名动词”的用法，也
不包括否定句式的“没有 V”。
“有”前面一般出现发出动作行为的动作主体或者动作行为的经历者。可以是名词，也可以是人称代词。有时，“有”前面的成分也可省略。通常在对话中易被省略。
例（5）中“有”前面出现了人称代词“我”，而在例（6）中“有”前面的成分被省略了。
(5)许林：我有闻到油漆味，中间才有的，就是从市政务服务中心那边，…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纵横》，2013 年 06 月 08 日)(6)主持人（鲁健）： 有遇到过什么样的难题吗？(中央电视台，《今日关注》，2010 年 03 月 30日)
相对于“有”前面的成分来说，“有”后面的成分就显得比较复杂。动词 V 一般为动作动词，但不排除非动作动词，即状态动词。如“知道”、“觉得”等非动作动词也能在语料库中找到，但数量相对较少。动作动词一般可单独出现在“有 V”构式中，也可以与其他体标记或结果补语同

14Huang C.-T. James, Li Y.-H. Audrey and Li Yafei:The Syntax of Chinese，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9 年，第 101-106 页。
15同上。

16

王国栓、马庆株:<普通话中走向对称的“有+VP（+了）”结构>，《南开语言学刊》第 2 期，2008 年，第 87-91 页。
17

刘琛琛:「“有 V”構造に関する一考察」，『熊本大学言語学論集』13 号，2013 年，第 1-12 頁。

90

第 31 号

或問（2017）

时出现。在例（7）中，动词“买”前后除了“有”之外并未加任何体标记，表示已然事件。假如
把“有”去掉，句子就变成了未然事件。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很难否定“有”的表体功能。例（8）中动词后面接了经验体“过”，例（9）中动词前接进行体“在”，例（10）中使用的状态动词“知道”。
(7)调查结果指出，有 18.3%表示“有买房子”，……(《人民日报海外版》，2014 年 04 月 14 日，第 03 版)(8)郭志坚：我自己那辆车蛮好的，它这辆车不大好，开起来，我有修过两次。(中央电视台，《新闻调查》，2012 年 11 月 17 日)(9)我有在听你说话。（《现代汉语语料库》）(10)白岩松:如果这些人有知道这样一个渠道，…略…，那这个孩子不就得救了，不就拥有温暖呢。(中央电视台，《新闻 1+1》，2012 年 11 月 19 日)

2.2 “有 V”中动词的使用情况
下面我们主要通过对语料库的实例分析，来考察“有 V”句中动词的使用情况，进而论述该
句式的语义特征。基于“有 V”构式多出现在口语中这一情况，我们主要利用《媒体语言语料库》
18

这一语料库。为了尽可能地排除方言等因素的影响，主要选取该语料库中的《中央电视台》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这两个具有全国性的广播电视频道19。根据《汉语动词用法词典》20中所列出的1223 个汉语基本动词前加“有”进行检索。通过检索，我们发现能进入“有 V”句的动词有 157
个。由于篇幅有限,表 1 中只列出了出现频率在 3 次以上（包含 3 次）的动词。
表 1. “有 V”句中的动词序

动词号

18

频

序率号

动词频

序率号

动词频

序率号

动词频
率

1做

48

15

提供

10″

介绍

5″

拖延

32去35″

卖

10″

给

5″

投入

33

考虑

3117

缩小

9″

派

5″

提高

34

看

24″

透露

9″

买

5″

申请

3

该北京传媒大学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有声媒体中心开发，包括 2008 年至 2013 年的 34039 个广播、电视节目的转写文本，总计约 2 亿字。网址为 http://ling.cuc.edu.cn/RawPubOld/ 。
19《中央电视台》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包含 17237 个转写文本,总计约 1.5 亿字。

20

孟琮等编:《汉语动词用法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1999 年。

漢語“有 V”與日語「V てある」的対比研究（黄/李）915讲

2119预料733

通知

4″

配备

36

听

20″

掌握

7″

通过

4″

流出

37

谈

1721

扩大

6″

使用

4″

获得

38

降

14″

送6″取消

4″

联系

39

投资

13

23

准备

5″

哭

4″

举行

3″

提出

13″

注意

5″

觉得

4″

解释

311

遇到

12″

知道

5″

喊

4″

交流

3″

听说

12″

隐瞒

5″

形成

4″

喜欢

3

13

写

11″

违反

5″

照顾

4″

练

3″

发现

11″

叫

542

修改

3″

抓

3戴耀晶21根据《动词用法词典》22中所列出的动词考察了与“了”、“着”、“过”这三个基本体标记的动词搭配情况。如表 2 所示，三者与动词的配合能力都处于 70%以上。因此相对于基本的
体助词“了”、“着”、“过”来说，与“有”搭配的动词较少。由此可见，跟基本的体助词相比，“有”
的语法化程度相对低，还处于发展阶段。
表 2. “了”、“着”、“过”与动词的配合能力对照表23
形态

可带数%

不带数%

了

1198

93.8

68

6.2

过1169

92.3

98

7.7

着

915

72.3

351

27.7

2.3 考察王学群24参照日本语言学研究会的研究成果，将汉语动词大致分为“动作动词”、“变化动词”、“思考・心里活动动词”以及“属性动词”四大类。

21

戴耀晶:《现代汉语时体系统研究》,浙江:浙江教育出版社，1997 年，第 107 页。

22

孟琮等编:《动词用法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 年。

23有改动。

24

王学群:『中国語の“V 着”に関する研究』，東京:白帝社，2007 年，第 11 頁

92

或問

第 31 号（2017）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动作动词主体动作动词主体为人的场合动词变化动词主体为物体的场合
思考・心里活动动词属性动词图 1. 汉语动词的分类

本文参照上述的动词分类方法，对出现在“有 V”句中的动词进行了分类。我们发现出现在“有 V”句中的动词以“主体动作动词”居多，占据全体的 90%以上。这里所说的“主体动作动词”是相对于“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而言的。
“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指的是动作主体发出的动作结束后，能引起客体对象的位置或状态发生改变的动词。而“主体动作动词”指的是
虽然动作主体作用于客体对象，但动作结束后并未引起客体对象的位置或状态发生变化的动词。
抑或是，动作主体发出的动作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客体对象，动作结束后，动作主体也未发生变化的动词。如表 1 所示，在“有 V”句中，出现频率前五位动词依次为“做”、“去”、“考虑”、“看”、“讲”。虽然“考虑”是属于“思考活动动词”，但“思考活动动词”跟“主体动作动词”比较相近25，也可以认为是“主体动作动词”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可以认为这 5 个动词都属于“主体动作动词”。关于动词“做”，虽有“做饭”等表示动作对象的状态变化的例子，但在语料库中这样
的例子并不多，出现较多的一般为“做事情”、“做生意”等只表抽象动作的动词。显然，这些动
作所涉及的客体对象并不是具体实物，动作结束后说话人也无法观察到这些客体对象的状态变化。
(11)城市志愿者我的学生也有做，直接到地铁或者城铁的地方，……(中央电视台，《今日关注》，2008 年 07 月 06 日)(12)网友:我有去过一两次吧。(中央电视台，《今日观察》，2010 年 12 月 07 日)(13)一项最新调查结果显示，超过六成香港学生表示有考虑前往内地升读大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2011 年 11 月 23 日)(14)黎清:我记得有看一个材料啊，……(中央电视台，《见证亲历》，2009 年 08 月 31 日)(15)刘戈:那么现在看呢，刚才小片里头也有讲过，……(中央电视台，《今日观察》，2010 年
06 月 24 日)

25

王学群:『中国語の“V 着”に関する研究』，東京:白帝社，第 41 頁。

漢語“有 V”與日語「V てある」的対比研究（黄/李）93

例(11)～例(15)的共同点是都使用了“主体动作动词”，即动作行为结束后客体对象或动作主体的位置状态并未发生改变。这些句子表达的不是客体对象的结果状态的存续，而是先于说话基准点发生的行为所产生的有效性的存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完成体用法。例如，在例(11)中，动词“做（志愿者）”表示抽象意义的动作行为，动作主体发出的动作所指向的客体对象并不能轻易地被说话人感知，当然，动作结束后客体对象的结果状态变化也不可能被察觉。因此，例(11)的重点不在
于客体对象产生了何种变化，而是在于先前的动作行为的有效性在说话基准点得以继续。例(12)中，动词“去”表动作主体发生位移的“移动动词”，在说话基准点时，客体对象也就是移动的目的地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而且动作主体的状态也并未发生改变。因此，它也表示“去”这一行为的有效性仍存在于动作主体。再如，例(13)中，相比较“主体动作动词”，“思考活动动词”对客
体对象的影响更小，可以说影响为零。比如说考虑一样事物或一件事情，被考虑的事物或事情并
不会因为“考虑”这一动作而发生形状或性质上的改变。所以，说话人的重点不可能放在客体对
象上，其表示的是“考虑”这一动作行为的效力持续到了说话基准点。同样，例(14)、(15)中，“看”“讲”都属于语言、视觉类动词。虽然像“她被喜欢的人盯着看，看得她脸都红了”这样的句子
中，动词“看”能间接地引起客体对象的状态变化，但是这需要添加其他副词等修饰成分。一般我们认为单“看”“讲”这类动词未含有动作主体对客体对象产生直接影响的意义。所以这类动词的焦点也不在于客体对象而在于动作行为本身。
另外，在“有 V”构式中，发出动作行为的动作主体一般不能省略。即使被省略了，也能从上下文关系中，或者是对话中断定动作主体。动作主体的出现，说明相对于结果状态而言说话人的焦点更加侧重于由动作主体发出的动作行为本身。例(12)、(14)中都出现了表动作行为主体的第一人称代词“我”，例(11) 、(13)中分别出现了动作主体“我的学生”，“香港学生”。而例(15)中虽
然没出现动作主体，但是从文中可以看出“讲”这一动作主体是“小片头里”的某个人，对于说话人来说这一动作主体是明确的。
当然，我们并不是说“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就不能出现在“有 V”句中。在这次的调查中，也出现了这一类动词，但是数量极少。
(16)“他说我作文是空白的。我都写了八百多字，因为到后面时间比较赶，有超过 800 字，后面一段字有些潦草，我都有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2013-08-04）(17)王新生：我们最关心的，他可能在有关安全防卫方面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其中他有修改宪法第九条，……(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纵横》，2012 年 09 月 26 日)(18)记者：胡说他有签订一个 400 万的合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纵横》，2011 年 08
月 19 日)94

或問第 31 号（2017）

上述三个例句中，例(16)、(18)中，动词“写”、“签订”的宾语不是动作的直接对象，而是动作的结果。虽然作为动作行为的结果状态，“作文写了”、“合同签订了”这些状态在视觉上能被感知，但这两个例句所表示的并不是眼前的状态描写，而是动作行为的有效性的存续。例(16)中，说话人说话时，眼前并没有“作文”这一参照点，通过自己的经历这一主观判断，强调“考试时写了作文”这一事件的效力一直持续着。同样，例(18)并不是描写“合同”以何种状态存在，而是表达“签合同”这一行为的效力在说话基准点时也一直存在。又如例(17)中，动词“修改”也表示动
作主体发出的动作后，客体对象的状态发生了改变。但是，表示的不是“宪法”的存在状态，而
是表示修改宪法这一行为的效力一直存续着。这三个句子中，主语的位置上都出现了动作主体，说明动作主体发出的动作行为被前景化，而动作引发的结果状态则被背景化了。
综上所述，能在“有 V”句中出现的大部分动词为主体动作动词，其中表语言、视觉、听觉类动词出现的频率较多，如“看”、“讲”、“听”等。根据他动性的判断标准26，即“动作主体有无直接作用于动作对象”、“动作对象有无发生改变”，我们认为，出现在“有 V”句中的这些动词都是他动性相对较低的动词。它们的动作结束后，在视觉上并不能观察到客体对象的位置或状态的变化。所以“有 V”构式并不表示客体对象的存在状态，而表达的是行为有效性的存在，即完成
体用法。

三、日语「V てある」构式的动词考察在现代日语中，存在・领有动词「ある」后接动词的て形的「V てある」构式也具有表达完成体的功能。例句(19)、(20)并不表示某一具体的结果状态，而且表达动作行为的效力持续到了说话
时的基准点。
(19)旅館を予約してあるんですね。（BCCWJ）(20)この件は既に彼に話してあります。
为了考察在「V てある」构式中的动词的使用情况，我们从『日本語均衡コーパス』（BCCWJ）
中任意选取了 1000 例「V てある」的实例。由于篇幅有限，在「V てある」中出现次数为 3 次以上（包括 3 次）的动词如表 3 所示。

26

角田太作:『世界の言語と日本語（改訂版）』，東京:くろしお出版，1991 年，第 67-93 頁。

漢語“有 V”與日語「V てある」的対比研究（黄/李）95

表 3. 「V てある」中动词的使用情况27
序

动词号

出现

序

次数号

动词

出现

序

次数号

动词

出现
次数

1

書く

159″

飾る

7″

まとめる

42置く

101″

張る

7″

残す

43掛ける

1724

敷く

6″

設ける

4″

止める

17″積み上げる

6″

収める

45貼る

16″

祀る

6″

塗る

46用意する

15″

植える

6″

予約する

47

記する

1228

切る

549

貸す

38入れる

10″

引く

5″被せる

3″

隠す

10″安置する

5″括りつける

310並べる

9″

分ける

5″

述べる

3″

彫る

9″

掲げる

5″干す

312しまう8″据える5″まかせる3″作る

8″描く5″

保存する

3″載せる

8″使う

5″吊る

3″

巻く

8″

仕掛ける

5″

調べる

3″

示す

837開ける

4″

明記する

317

立て掛ける

7″

預ける

4″

設置する

3″吊るす

7″

言う

4″

印刷する

3″

取る

7″

押す

4″

展示する

3″

立てる

7″縛り付ける

4″

貯蔵する

3″取り付ける

7″

伏せる

4如表 3 所示，
「V てある」中出现频率前五位的动词分别为「書く」，「置く」，「掛ける」，「止める」，「貼る」。这些动词都为“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即动作主体所发出的动作作用于客体对象上，动作结束后，客体对象的位置或状态发生了变化。例句(21)、(22)都表示动作结束后结
果状态的持续。因此，我们可以说，「V てある」的基本用法是表动作行为结束后的客体对象的存27

黄利斌:「コーパスを利用した中国語“V 有（you）”表現の意味分析―日本語『V テアル』表現との比較を兼ねて」，『日中言語対照研究論集』第 19 号，東京:白帝社，2017 年，第 26-27 頁。

96

或問

第 31 号（2017）

在状态，是一种结果相的表现。而如例(23)所示，表示完成体用法时,「V てある」一般需要附加“表动作主体的名词成分”，“表动作时间的副词成分”，“表动作量度的副词成分”等限定性条件，且此种用法数量较少，属于派生用法28。
(21)机に書きかけの原稿を置いてあります。
(22)サドルのうらの革に、この自転車を購入した年月日が書いてある。
(23)a.??見張りをなぐってある。
b.太郎は/数分前に/１度見張りをなぐってある。29

也就是说，“有 V”与「V てある」并不相同，“有 V”的基本用法是表完成体，而并不是结果相。而「V てある」的基本用法是一种结果相的表现，完成体用法只是其派生用法。

四、“有 V”与「V てある」的意图性
接下来，我们从意图性的角度来考察“有 V”与「V てある」的区别。具有“意图性”的行为
指的是按照动作主体的意志去完成的行为。关于“他动性”与“意图性”这两者的关系很容易被混淆。很多人会误认为，他动性越高，意图性则越强。其实不然。如“杀”是他动性极高的动词，但在例(24)中“张三杀了李四”属于过失行为，并无意图性。因此，“他动性”与“意图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24)张三一不小心把李四杀了。
本文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来判断动词有无意图性，即 a)能否与表意愿的助动词搭配;b)能否与表允许的助动词搭配;c)能否用于命令语句 d)是否具有自我可控性。我们发现出现在“有 V”句中
的动词一般都具有意图性。例(25)中，考试中为了取得好的成绩，按照要求写了一篇作文,很显然是意图性的行为。例(26)中，从句子的后半部分可以看出“主张修改国标”的目的“是为老百姓的需求说话”，表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采取的行为，也具有意图性。因此，“有 V”中出现的动词一般为意图性动词，该句式表达的是为了某种目的而采取的行为，是一种意图性的行为。
(25) “他说我作文是空白的。我都写了八百多字，因为到后面时间比较赶，有超过 800 字，后面一段字有些潦草，我都有写。”(=例 16)(26) 第二，我有主张修改国标，完全不是为了厂商说话，是为老百姓的需求说话。(中央电视28

副島健作:『日本語のアスペクト体系の研究』，東京:ひつじ書房，2007 年，第 167-170 頁

29

同上，第 165 頁

漢語“有 V”與日語「V てある」的対比研究（黄/李）97台，《新闻 1＋1》，2009 年 12 月 21 日)
另外，我们也可以通过“有 V”句中能否添加表示无意志的副词修饰成分“一不小心”和“漫无目的”来进一步验证我们的观点。例(27a)中，“有 V”句中出现了表示无意志的副词修饰成分“一不小心”，句子显得不自然。若把“一不小心”删除后，则例(27b)就显得比较自然。而在同样表达完成体用法的“V 了”中，却可以出现“一不小心”。同样，“有 V”中一般不能出现类似“漫无目的”这样的副词修饰成分。例(28c)能成立，而例(28a)却显得不自然。
(27) a.??我在网上一不小心有买两本语言学的书。
b.我在网上有买两本语言学书。
c.我在网上一不小心买了两本语言学的书(28) a.??小王漫无目的地有看报纸。
b.小王有看报纸。
c.小王漫无目的地看了报纸。
而在「V てある」构式既可出现表意图性的动词，也可出现无意图性的动词。例(29)、(30)中的动词「つけっ放す」、「忘れる」为无意图性的用法。因此，「V てある」也可表示无意图性的行为结果。而这些无意图性的动词如果在“有 V”构式中使用，则显得非常不自然，如例句(31)、(32)。
(29) おや、ガスがつけっ放しにしてある。消し忘れが多いな。30(30) おや，机の上にサイフが忘れてある。うっかりしていたんだな。31(31) ??哎呀，煤气有一直开着，经常忘记关掉。
(32) ??哎呀，钱包有忘在桌上了，真是稀里糊涂。
特别是在表达眼前结果状态的场景描写中,未含有意图性「V てある」构式比较常见。寺村秀夫32也指出类似例句(33)这样的表记述性的「V てある」构式在日常生活中比较常见，这类句子一般不具备意图性。
(33) それは新聞の記事ではなく，思いがけなく来た一枚のはがきであった。杉本隆治と書名してある。（松本清張「地方紙を買う女」）

30

杉村泰:「形式と意味の研究―テアル構文の 2 類型―」，『日本語教育』第 91 号，1996 年，第 67 頁。

31

杉村泰:「テオク構文とテアル構文の非対称性について」，『言語文化論集』24（2），2003 年，第 96頁。
32

寺村秀夫:『日本語のシンタクスと意味Ⅱ』，東京:くろしお出版，1984 年，第 15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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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

第 31 号（2017）

因此，我们认为，“有 V”构式是一种带有意图性的行为表现，而「V てある」构式既可以表示意图性，也可不表示意图性。

五、结论
本文从汉日对照的角度，对汉语“有 V”构式与日语「V てある」构式进行了比较分析。我们主张，“有 V”是一种完成体的用法，表达的是行为有效性的存在。而「V てある」则是一种结果相的表现。具体考察结果可以总结为以下两点：(Ⅰ) 在“有 V”构式中，出现在该句式中的动词大部分都属于他动性相对较低的主体动作动词，是完成体的用法。而“V てある”中出现多为主体动作・客体变化动词，是一种结果相。
(Ⅱ) “有 V”构式要求动词带有一定的意图性，该句式同时表达的是一种有意图性的动作结果。而「忘れる」、「つけっ放す」等无意图性动词也能在「V てある」使用，「V てある」并非一定表示意图性的行为。
存在动词“有”作为体助词，不仅能出现在动词前构成“有 V”构式，也能出现在动词后构成“V 有”构式。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形式的不同，意义也必然不同。
“有”在动词的两不同位置出现，其构式意义又有何不同？同时，两者又又有何关联呢？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将在今后的研究中进行深入的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