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关于中国人的称呼——中国交际文化谈（一）——

張

筱

要

平

旨

本稿は筆者がこれまで担当してきた異文化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科目の講義で取り上げたトピックを端緒として，「中国の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
文化」の諸問題に関する一連の考察の第一部分である。本稿は，筆者と日本人の読者が対話形式のスタイルを用いている。先ず，「前言（はじめに）」で異文化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を学習することの重要性について触れる。そして，日中間の異文化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に際して日本人が中国のコミュ
ニケーション文化を学習することの必要性と注意すべき幾つかのポイントについても指摘している。つぎに，中国人の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文化において最も重要なトピックである「中国人の呼称」について，まず中国人の「呼称」に対する認識について解説し，さらに「呼称」を家族・身分・社会的関係・姓名などのカテゴリ別に分類して，それぞれに解説を加えた。
また，本稿では，日本人が中国語と中国文化を学習する際にも役立つように，実際の用例についても多数紹介している。
キーワード ：中国交际文化

称呼

家族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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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类

社交类

姓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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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と文化 No. 33

一、前言
日本的大学外国语专业，一般都设有“異文化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这门课程。在中国的大学，这门课程被称为“跨文化交际”。“跨文化交际”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1。如果你学习
外语，将来想和外国人用外语交际，就应该对这门学问有尽可能多的了解。从学习和研究语言
的角度看，一个国家的文化，可以分为“交际文化”和“非交际文化”两大类。学习对方国家的语言，所要学习的跨文化交际知识，也就是这个国家的“交际文化”知识2。举个简单的例
子说，你作为一个会说汉语的日本人，在中国对中国朋友说 ：“明天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
朋友答应了。你邀请朋友时所说的汉语本身没有一点儿问题，你一定以为交际成功了。但是，吃完饭，你要求和朋友各自付款，中国朋友一定很吃惊。这时，你才发现你的交际发生了问题。
因为对中国人来说，邀请他人吃饭，没有事先说明分开付款，一般都是邀请方来付款。你没有
跟朋友事先说明白，饭后结帐时却要求朋友自己付饭费是很失礼的。发生了这样的问题，显然
不是你的语言功夫不够，而是你的跨文化交际知识存在不足，也就是你对这样一个中国交际文
化点的知识缺乏了解。跨文化交际正是这样一门学问，它有针对性地展现具体交往对象国的交际文化，其内容包括了容易使异文化交际者产生误解、障碍、甚至冲突的所有知识，而这些知识大多都沉积在语言的深处，容易被异文化者忽略。因此，对于外国语学习者来说，如果希望
使用外国语和对象国的人成功地沟通交往，学好对象国的交际文化知识，提高跨文化交际能力
是非常必要的，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
每一个具体国家的交际文化都是与其他国家的交际文化相比较而存在的。相比较的对象
国不同，其内容和个性也会不尽相同。比如，同样是日本交际文化，在中国人的眼中和在美国
人的眼中，肯定是有区别的。因此，研究或描述某个具体国家的交际文化，以另一具体的异文
化作为比较参照体，是最为科学和有效的。本文谈中国交际文化，针对的对象主要是日本人，
参照的自然也就是日本的交际文化，这样不但有益于研究和描述，也有益于学习者理解和掌握、
运用。
中国的交际文化有着悠长历史，虽然现代中国人在交往中很少有人注意自己使用的言语和习惯了的交往观念、规范等等有什么文化意义和历史渊源，比如一个人发出感叹 ：“天哪！”谁会想到这是中国古代“尚天”传统观念的反映呢？交往送礼一般要送双数，谁又在意这一习
俗是传统“尚偶”观念所形成的呢？但是作为外国人，在学习中国交际文化时还是注意一下历
史的因素比较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学习中“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才能会产生举
一反三、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也才能在和中国人的现实交往中表现得更为自然得体。
另外，中国的交际文化和其他任何国家的交际文化一样，有着自己个性化的历史基础，
但是须知，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国的交际文化也在变化。比如，中国人在三十多年前，男人夸奖家族以外的女人“很美”、“很漂亮”，很有可能会被人误解为别有用心，至少是言语不当。

― 2 ―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

但是现在的女子则不同了，很喜欢受到美的赞扬，特别是年轻的姑娘。当下流行的一个笑话说，
现在的年轻女子都喜欢被称为“美女”，你要是在街上大叫一声“美女”，肯定会有很多姑娘看
你，以为你在叫她。男人也一样。我有一次回国，在商店买东西时，叫一位年轻的男售货员为“先生”，那位男售货员一脸的尴尬。从商店出来后，同去的儿子批评我说，您应该叫他“帅哥”，
因为“先生”的称呼太老了，也没有美意。可见，我虽然身为中国人，但是离开久了，也是需
要知识更新的。
显而易见，中国交际文化因时代而变化的内容是受国际流行交际文化影响的结果。大家
都知道，中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经济虽然发展很快，但并不是那么均衡，从交际文化发展
和变化的角度来看，也是一样。一般说来，东部沿海地区与西部地区，城市与农村，年轻人比
老年人，其前者的交际文化观念和生活方式要比后者开放得多，尤其是学历较高的群体。作为
欧美文化背景的外国人，如果在中国东部城市和学历较高的社会群体交往，肯定会觉得比较方便。日本人也是如此，年轻的日本学生甚至还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中国的青年和日本的青年并没什么大的差别，很多中国人的文化观念与生活方式和日本差不多。其实这是一种错觉。中国发达地区的人们和学历比较高的社会群体，他们的思想虽然比较活跃开放，交际观念和言语
行为方式有些许变化，但他们的中国心并没有改变，传统文化在他们身上不是变得越来越弱了
越来越不重要了，而是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异文化的理解和接受能力，变得越来越包容了。所以，我们在关注到中国交际文化的新变化的同时，不能放弃对具有个性的传统交际文化内容的学习和理解，因为即使在中国东部地区和学历较高的社会群体中交往，熟知中国交际文化个性的外国人也是大有作为、很受欢迎的。更何况，在中国经济发展较为滞后和教育发展较为落后
的地区及其社会群体中，中国个性的传统交际文化还有很大的市场呢。
当然，还有一点是必须说明的 ：我们这里所谈的中国交际文化，正像我们谈汉语一样，主要是指在汉族地区的汉民族交际文化。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虽说汉民族在人口总量上大约占了92％，但毕竟还有55个少数民族，这些少数民族的文化传统，包括信仰、语言、生活习俗等等都与汉族有区别。因此，作为外国人，在和中国人交往时，应该首先搞清楚对方的民族，然后再考虑怎样继续交往。当然，如果对方是少数民族的话，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是事
先学习一下对方的民族文化知识是最好不过的了。
中国交际文化内容广泛，目前还没有一个权威的统一的区划类别。但是要对其进行研究描述，
还是应该划分出什么类别来，依次进行研讨比较好。因此我们在这里姑且先将之称为“话题”，尝试着分成“中国人的称呼”、“血缘关系交际”、“业缘关系交际”、“地缘关系交际”、“两性关系交际”、“岁时节日与人生礼仪的交际”、“跨民族交际”、“交际禁忌”、“非言语交际”、“中
国人的有关交际观念”等十个项目。本文，我们首先要谈的就是第一项“中国人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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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国人对称呼的认识及其分类为什么要选择“中国人的称呼”作为中国交际文化的首要话题呢？理由很简单，就是中
国人在人际交往中很重视称呼。中国人从降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她）所接受的第一项人生礼仪知识和技能就是学会“叫人”，也就是得体地称呼他人。如果一个小孩子在和父母以外的人
交往时，能够准确地得体地称呼对方，中国人往往会赞美其“有礼貌”、“懂事”。反之，就会受到批评责备。我小的时候，由于家里的亲戚过多，记忆起来很难，有一次使用名字称呼了一
位亲戚，结果事后被这位亲戚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中国人如此地重视称呼，这是因为，中国人认为如何在社会交往中称呼对方，这不仅直接关系到是否了解和尊重对方，是否准确地把握住了与对方的远近亲疏的关系，而且还关系到了本人是否受到了良好的家庭教育，是否具备了初步的交际礼仪素质。一个得体的称呼，会使
对方感到心情愉悦，为继续交往创造出良好的氛围。相反，错误或者不恰当的称呼，会让对方感到尴尬，或者不快，甚至愤怒，势必会对继续的交往产生不良的影响3。当然，如果你不喜
欢对方，或者仇视对方，想使对方生气，甚至愤怒，那么，故意对自己选择使用地位和身份都高于实际的称呼，或者故意对对方选择使用贬低其地位和身份的称呼，倒也是一个最简单和有效的小手段。事实上，我们在生活中常常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中国人重视称呼，还因为其具有一个最基本的礼仪功能，那就是在没有长时间交流的条
件下可以作为最简单的问候。如果见到对方，不能过多地交谈，比如两个人在路上相遇，恰到好处地称呼一下对方，并且面带微笑，这就等于行过见面礼了。就像欧美人见面，招一下手，叫一声“嗨”或“哈罗”一样。但是在中国，你遇见了熟人，只叫一声“嗨”，对方一定会觉得你很无礼，因为“嗨”在中国没有问候的功能。如果你面对熟人一声不吭，那就更失礼了，
我在日本就经常遇到这样的尴尬场面，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在中国，这样的场面是很少遇到的。日语中用于称呼的词语，相比中国要简单得多。这是为什么呢？语言上的差异往往和
文化密切相关，日本熟人见面，相互之间并不那么重视彼此的称谓，因而其称谓系统就显得简单得多。也正因为如此，日本人如果想学好中国交际文化，应当首先重视和学好中国人的称呼。
中国称呼的种类，我们可以按照称呼的方式和功能来划分。从称呼的方式看，可以分成
面称（也叫“直呼”）和叙称（也叫“背呼”）两大类。从功能方面看，可以分成家族类称谓、身份类称谓、社交类称谓和姓名类称谓四大类。如果具体地研究和描述繁杂的中国称呼，按照前一种分类进行，显得很杂乱。比较起来，还是按照后一种分类，也就是功能性的分类比较好。

― 4 ―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

三、家族类称谓对于家族类称谓，简单地说，就是四个字—繁多、复杂。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大家都知道，中国几千年的传统社会非常重视家庭伦理，家庭伦理是社会伦理的基础，
或者说，社会伦理是家庭伦理的扩展、延伸。有一句缩略了的古语“修齐治平”，在中国几乎
无人不知，
其原文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按照中国传统文化观念来解释，就是说家庭虽小，
但是和国家是一样的，一个人胸怀大志要为国效力，就要首先把自己的家庭治理好，因为不能
治理好家庭就不能治理好国家4。可见家庭伦理的重要性。
家族称谓是建立良好家庭秩序的基础。细分家族成员的称谓，在中国人看来，是为了明确家族成员之间的内外、远近、亲疏以及等级的关系。每一个家族成员都集合着不同的家族称
谓，每一个称谓里面都含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责任。
家族称谓对每一个中国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们从小的时候起就要接受熟练掌握家族称
谓的教育。中国传统文化素有尊师敬老和等级有序的传统，在日常生活中，对于比自己年长或
辈分大的家族成员，一般都被要求先于对方，而且主动热情地称呼出其称谓，这被视为最基本
也是最必要的礼节。比如我回国后，见了父亲的七妹和老弟弟，必须要在他们称呼我之前叫出他们的称谓“七姑”、“老伯”来，我姐姐、弟弟的孩子们见了我，也必须要抢先叫“二舅”、“二伯”（我在兄弟中排行第二）。不这样叫，或者叫错了，都是失礼。
我们先来看看中国人夫妻之间的称呼吧。和日本做比较的话，中国人夫妻之间的称呼不仅数量要多很多，而且个性也有很大的不同。
从面称（直呼）的角度看，大多数的中国夫妻都彼此称呼只属于两个人的昵称，夫妻之间的昵称千奇百怪，一般都富有情趣和很强的私密缘由。这一点与日本可能没什么区别。除此以外，
有的夫妻之间就直接叫名字。还有的采用了西式方法，叫什么“亲爱的”、“宝贝”之类的。蒋介石和宋美龄之间就经常使用英语“亲爱的”音译词“达令”。年老的人有的互相叫“老头子”、“老婆子”。日本人夫妻间那种称呼法“きみ”、“あなた”，如果直译成“你”，很难被中国人理解。
所以，中国人在翻译日本文学作品中的此类称呼时，很多都直接采用了人物的名字。
从叙称（背呼）角度看，传统中国社会，女人社会地位比较低，所以妻子的称呼有糟糠、贱内、内人等，此类称呼在日本还存在，可是在当今的中国已经不太使用了。但是在农村，丈夫称妻子为“屋里的”现象还是比较多的。日本妻子背呼丈夫为“主人”，这和目前中国农村
一些妇女直呼丈夫为“当家的”很相似。中国夫妻，现在一般都直接背呼“丈夫”、“妻子”，
城市里使用不分性别的“爱人”的也比较多。需要说明的是，“爱人”这个称谓，汉语和日语
中都有，日本人最初听到中国人使用时，往往会容易引起误会，以为是情人。其实说起来，这
一称谓在中国最初就是对情人抒发感情时使用的，多用于文学作品和情书中，只是在上个世纪
三、四十年代，由于受新文化运动的影响，才逐渐专用于夫妻的称呼了。不分性别的夫妻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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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老伴儿”，多用于老年群体中，也可用于直呼。另外，在社会生活里，知识层次较高的社群中使用“先生”、“夫人”、“太太”的也有不少。
“先生”这个词也有“老师”的意义，这
一点跟日语一样。但是，一个中国女人对朋友介绍说“他是我（家）先生”，这个“先生”就肯定是“丈夫”的意思了。
“男人”、“女人”这两个词，在中国的日常口语里也可以作为夫妻的称谓。这两个称谓具有很强的归属感，比如“他是我男人”，语义中含有“他不是一般意义
的男人，而是属于我的男人”。“那是我女人”的语义也如是。当今的年轻人比较流行“老公”、“老婆”这种称谓，不少人还用于面称。对这两个称谓，我本人不太喜欢，一是因为不雅，二是因为“老公”还有另外一个意义，是封建时代“太监”的同义词。中国农村上了年纪的老年
夫妻，除了使用“老头子”、“老婆子”比较普遍以外，称“孩子他爹”、“孩子他娘”的也很多。
这种称呼也常用来彼此直呼，有较强的亲昵色彩，也不含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
上述中国夫妻之间的称谓，主要是现代日常生活常用的。对于书面的、方言的、近代甚至古代的，我们会经常在文学作品中遇到，比如“爱妻”（对妻子的书面称谓）、“堂客”（江南一带对妻子的称谓）、“媳妇儿”（北方地区对妻子的称谓）、“老爷”（近代、古代官宦人家或富人家庭对丈夫的称谓）等等。但是这些，对于当代的一般希望使用汉语和中国人交际的外国人
来说，基本上不会构成障碍。所以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对于日本人来说，现代中国夫妻之间的称谓，因为毕竟是在两个人的范围内，所以无论多么地繁多，理解和掌握起来，也应该说不是很困难的。
下面我们来分别谈谈夫妻以外的家族称谓。
先来看看两代人的核心家庭称谓。此组家庭成员的称谓基本都能与日语称谓相对应，除了父母有面称（“爸爸”、“妈妈”）和叙称（“父亲”、“母亲”）的区别需要稍加注意以外，兄弟姐妹的称谓一般不区分面称和叙称，学习和掌握起来应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
中国的兄弟姐妹之间是很讲究男女分别排行的。最先来到世间的哥哥和姐姐都为“大”，称作“大哥”、“大姐”。别小看这个“大”字，它可以替代父母，对下面的弟弟妹妹来说具有权威性的含义。
“大”字以下，则依次为“二～”、“三～”、“四～”等，最小的弟弟或妹妹，一般称为“老弟弟”、“老妹妹”或“小弟弟”、“小妹妹”。长辈和晚辈的兄弟姐妹，按照中国人的规矩，也应该按照排行来称呼。比如爸爸兄弟三人，排行第二，那么对爸爸的哥哥要称“大伯”或“大爷”，对爸爸的弟弟要称“老伯”或“老叔”。
兄弟姐妹一旦结婚组成了新的家庭，其配偶和孩子的称谓就和日语习惯不同了。哥哥的
妻子叫“嫂子”，弟弟的妻子叫“弟媳”（叙称）和“弟妹”（面称），姐姐的丈夫叫“姐夫”，
妹妹的丈夫叫“妹夫”。他们的子女呢？哥哥和弟弟的子女，叫“侄子”、“侄女”，姐姐和妹妹的子女叫“外甥”、“外甥女”。妻子和丈夫的兄弟姐妹及其配偶、子女的称谓也和日本的习惯有很大不同。对于丈夫来说，妻子的兄弟称为“内兄”“内弟”（这里的“内”是妻子的称呼“内人”的意思）或“排行＋舅子”，其子女叫“内侄子”、“内侄女”，妻子的姐妹称为“姨姐”、
“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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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妹”或“排行＋姨子”，其子女叫“内外甥”、“内外甥女”，日常称呼中也可以去掉“内”字。
对妻子来说，丈夫的兄弟用“排行＋叔子”来称呼，直呼时可以随丈夫叫“哥哥”、“弟弟”。
丈夫的姐妹用“排行＋姑子”来称呼，直呼时也可以随丈夫叫“姐姐”、“妹妹”。对于丈夫兄弟姐妹的子女，很简单，也是随丈夫称呼的。
中国所谓的家族，有“亲属”（也称“家属”）和“亲戚”之分。“亲属”是关系最为密切的，
现实中一般包括上下五代，指自己的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和孙辈。“亲戚”所包含的范围比较广，凡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属以外的成员都在这一范围内。比如祖父母的兄弟
姐妹及后代，父母的兄弟姐妹及后代等。除此以外，家族内部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特征，那就是“内外有别”。很多外国人常把“内外有别”的“外”看作是外国人，认为中国人不能平等
对待外国人。其实这是很大的误解。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内外有别”是从家族关系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建立和维护一种平衡有序的家族伦理制度。
中国家族关系中，除了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和子女之外，凡是“父系”的成员，都属
于“内”
，
反之，
“母系”成员则都属于“外”。这一点从称谓上就可以看出来。比如夫妻的父母，
面称时都叫“爸爸”、“妈妈”，但叙称就有区别了，妻子要称丈夫的父母“公公”、“婆婆”，丈夫要称妻子的父母“岳父”、“岳母”或“岳丈”、“丈母娘”等。又如妈妈的父母，在日本的称
谓系统中是和爸爸的父母一样的，而在中国则必须加以区别。爸爸的父母面称“爷爷”、“奶奶”，
叙称“祖父”、“祖母”，妈妈的父母面称“姥爷”、“姥姥”，叙称“外祖父”、“外祖母”。其他成员也如是。比如儿子的子女叫“孙子”、“孙女”，女儿的子女就不同了，必须要在前面冠以“外”
字，称为“外孙子”、“外孙女”。上文中提到的姐妹的子女称谓也是这样。在中国家族称谓中，除了“外”字可以区别父系和母系的关系之外，还有“堂”和“表”这两个字也具此功能。“堂”
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家里，自然是“内”，老舍著名的小说《四世同堂》的“堂”就是这个意思。
家族中凡属于父亲兄弟的后代、祖父兄弟的后代、甚至曾祖父兄弟的后代等同一姓氏成员，都可以被冠以“堂”字。比如父亲兄弟的子女，被称为“堂兄”、
“堂弟”、
“堂姐”
、“堂妹”
，而
祖父兄弟的子女则被称为“堂叔”、“堂姑”。
“表”字和“堂”字相对，就是“外”的意思。凡
是冠以“表”字的称谓自然属于母系，而且必然不是同一个祖先传下来的姓氏。比如祖父母姐妹的子女都被称为“表叔”、“表姑”，妈妈兄弟姐妹的子女以及“表叔”、“表姑”的子女都被称为“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等等。中国家族称谓中的这种内外有别，到底有什么“别”呢？简单地说 ：“内”的关系要近一些，“外”的关系要远一些 ；“内”的情感要亲密一些，“外”的情感要疏淡一些 ；对“内”的言行规范要求要严格一些，对“外”的要宽松一些。
除此以外，中国人的家族称谓中还有哪些与日本不同的呢？
先来看看长辈的称谓—
日本人父母的兄弟和姐妹称谓都是一样的，中国则有区别，这一区别也是根据“内外有别”
的原则形成的。父亲的兄弟称为“叔”、“伯”，前面要冠之以排行。比如父亲排行第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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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他的哥哥就称为“大叔”或“大伯”，弟弟就称为“三叔”、“三伯”或“老叔”、“老伯”。
有的地方也有叫“～爸”、“～爹”的。比如中国已故原总理周恩来在堂兄弟中排行第七，他的5
堂侄子就称他为“七爸”。这种称谓“内外有别”的特点更为明显，而且亲情的色彩更为浓烈。

爸爸兄弟的妻子，一般称为“婶”，前面也要冠以排行，比如“大婶”、“三婶”等。一些地方也有叫“婶娘”、“婶母”的，这样显得更亲近。妈妈的兄弟和爸爸不同，一般称为“舅”，前面也是冠以排行，如“大舅”、“老舅”，不冠以排行的话，称为“舅舅”。舅舅的妻子，称为“舅
妈”或“舅母”。爸爸的姐妹都称为“姑”，前面不冠以排行的话，称为“姑姑”。一些地方，
以“长幼有序”为原则，还把比爸爸年长的姑姑区别开来，称为“姑妈”、或“姑母”。姑姑的
丈夫称为“姑父”或“姑伯伯”。妈妈的姐妹称为“姨”，一般都冠以排行，不冠以排行的话，则不称“姨姨”。比妈妈年长的姨，一般称“姨妈”、“姨母”。姨的丈夫，称为“姨夫”。
祖父母的兄弟姐妹和外祖父母的兄弟姐妹，其称谓与父母相关。祖父的兄弟称谓前一般也要冠以排行，比如排行第三的兄弟，叙称为“三祖父”，面称为“三爷爷”，配偶叙称为“三祖母”，面称为“三奶奶”。以此类推，祖母的兄弟及配偶也如是，比如祖母的排行第二位的兄
弟叙称为“二舅祖父”，面称为“二舅爷爷”，其配偶叙称为“二舅祖母”，面称为“二舅奶奶”。
祖父的姐妹叙称为“姑祖母”，面称为“姑奶奶”，其配偶叙称为“姑祖父”，面称为“姑爷爷”。
祖母的姐妹叙称为“姨祖母”，面称为“姨奶奶”，其配偶叙称“姨祖父”，面称为“姨爷爷”。
外祖父的兄弟姐妹，叙称前面都冠以“外”字，面称就不用了。请看下表 ：
叙称

面称

叙称

面称

外祖父

姥爷

外祖母

姥姥

兄弟

外叔祖父

排行＋姥爷

外舅祖父

排行＋舅姥爷

兄弟妻子

外叔祖母

排行＋姥姥

外舅祖母

排行＋舅姥姥

姐妹

外姑祖母

排行＋姑老爷

外姨祖母

排行＋姨姥爷

姐妹丈夫

外姑祖父

排行＋姑姥姥

外姨祖父

排行＋姨姥姥

再来看看晚辈的称谓—晚辈的称谓系统比长辈要简单一些，主要特点就是“内外有别”。请看下表 ：
儿子子、儿、儿子、小子

其配偶

儿媳、儿媳妇、媳妇

女儿

女、女儿、闺女、姑娘

其配偶

女婿、姑爷

儿子的儿子

孙、孙子

其配偶

孙媳、孙媳妇

― 8 ―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儿子的女儿孙女、孙女儿

其配偶

孙女婿、孙姑爷女儿的儿子

外孙、外孙子其配偶

外孙媳、外孙媳妇

女儿的女儿外孙女、外孙女儿

其配偶

外孙女婿、外孙姑爷晚辈的称谓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为了体现“长幼有序”，一般前面要冠以排行。最大的称
为“长～”、“大～”，最小的称为“小～”。长辈直呼晚辈时，一般都直呼名字，不直接使用称谓。只有在书面或口头介绍、说明关系时才使用。抒发情感时也常用。比如父亲称赞儿子：“你
真是我的好儿子”。

四、身份类称谓传统中国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等级观念渗透到了社会各个方面，在称谓方面的反映
就很明显，身份类称谓就是一种表现。
身份类称谓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就已经流行开了。主要用于有官衔或爵位的社会知名
人士，这种称谓在姓名学上叫“官衔称”和“爵位称”，其格式是“姓氏＋官衔 / 爵位”6。比如大家都很熟悉的唐代大诗人杜甫，他曾经的官职是“工部员外郎”，所以人们常称之为“杜工部”。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曾经任“右军将军”，
所以人们常称之为“王右军”。中国封建社会，
皇帝为功勋卓著的文臣武将封以爵位的现象很普遍，这对于被封者是一种极高的奖赏和荣耀，
因而世人常以爵位来称呼被封者也就很流行。在漫长的中国传统社会，官衔和爵位最高者莫过
于皇帝、皇后了。皇帝、皇后的姓氏是至高无上的，不能随便呼叫，因而“姓氏＋官衔 / 爵位”
的称呼格式在皇帝、皇后面前也就没有了意义。皇帝、皇后之下的诸王，一般也不适于这一格式。王以外的爵位，如公、侯、伯、子、男等，自春秋战国时代就已经出现了，以后一直延续
了下来。与此类爵位相应的官位以及以下的官位就都可以采用“姓氏＋官衔 / 爵位”的格式称呼了。比如，汉代有位叫班超的，原是一位贫苦书生，后投笔从戎，出征西域，立下大功，被皇帝封为“定远侯”，世人便称其为“班定远”。唐太宗有一位著名的大臣叫魏征，常冒死进言
献策，为巩固唐太宗的统治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郑国公”，世人便称之为“魏郑公”。
中国古代用官衔和爵位来称呼社会名人，应该说既是等级观念的反映，又是礼仪习俗的反映，因为它是以敬重态度为前提的。中国当今社会称谓里，也讲究称呼身份，实际上就是传统的官衔称和爵位称的发展。当今中国社会身份类称谓的构成，和古代比较起来没太大的变化，
用一个简单的格式描写，就是 ：“姓氏＋职务 / 职称 / 职业”。但是这个格式中的“职务 / 职称 /职业”是有一定标准的，一般地说，都要求具有相当的社会地位，具有一定的权利。在这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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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是最关键的因素。比如“干事”这种身份，在干部队伍中虽然级别最低，但是在普通民众
面前，它仍然是干部，具有相当的权利和地位，因此就可以用来作为称呼。比如“孙干事”、“刘干事”等。而“讲师”这一职称，在大学教师队伍里地位较低，也没什么权利，因而就不能作
为身份称谓。社会上的职业，绝大多数都不能作为身份称谓，比如服务业界的店员、理发员、售票员、邮递员等。只有老师、医生、律师、工程师，还有干部和企业的各级领导的职位职称等可以用于称谓。比如王部长、李处长、孙科长、周书记、刘教授、张老师、杨大夫等。
当代中国的身份类称谓里有三个现象需要注意 ：第一，由于趋高意识的作用，人们一般
都在面称中把副职称职务中的“副”字去掉。比如对张副教授，只能称呼“张教授”，李副经
理要称“李经理”。第二，缩略现象。最流行的是把带有“长”的职位中“长”字省略掉，比如“李局长”被称为“李局”，“王队长”被称为“王队”等等。还有一些职称职位可以把后面的部分省略掉，比如“李工程师”可以称为“李工”，“张秘书”可以称为“张秘”。这种缩略
方式显得很随意，一般都在内部使用，可以使人感到更为亲近。局外人在熟悉对方之后，也可
以使用，这样可以拉近情感距离。第三，由于身份称谓具有较高的敬重意义，但又不是所有的职业职务都能用作称呼，所以有些职业职务称呼就开始出现了泛化的现象。比如三四十年前的
文化大革命时期，毛泽东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指示被视为绝对的真理，于是“师傅”（原指那些有收徒和传授技艺资格的劳动者）作为工人阶级中的美称便在全国流行了起来，人们相见必称“师傅”。这一现象直至目前还在很多领域里流行着。比如买东西时对年纪比自己大的
服务员，坐出租车时对司机，都可以使用这一称呼。
“老师”在文化大革命那个时期被看作是必须接受改造的资产阶级分子，所以当时是没有人用它来作尊称的。但是今天却不同了，出现了另一番景象，由于“老师”的社会地位提高了，其称谓也就随之越来越流行了。比如过去的文艺界一直管同门的长辈称“师傅”，或“师父”，现在则都叫老师了。甚至，有的地方连理发员之间也都称呼起老师来了，什么“一号老师”、“六号老师”等等。这种情况我就遇到过，进
了理发店的大门，服务员马上迎上来，问我想要几号老师服务。我是来理发的，不是来上课的，为什么要称呼他们老师？我很不习惯，也很不欣赏。但是，现在大家就是喜欢“老师”这个称谓。在非教育的界域内，人们已经不把它看作是一种职业了，作为称谓，它不但文雅，富有教养气质，而且还可以给人以较高的尊严感。从这一角度看，理发员这一职业既然不能做称谓使
用，那么作为这一职业的他们喜欢使用“老师”来自称，也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了。
还有两个比较特殊的称谓很值得注意。第一个是“老总”。这个称谓在上个世纪的前半叶
很流行，共和国建立后，很快在感情色彩上出现了变化，褒义变成贬义了。而现在，由于它有“至高”的含义，因而又由贬义流转回褒义了。“总”是“总裁”、“总司令”、“总经理”、“总监理”、“总会计师”、“总工程师”等职务的简称。比如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创始者之一的朱德元帅，
他在中国人民心中有极高的声望，因为曾经担任过“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的军职，因而长时间以来一直都被习惯地称为“朱总”或“朱老总”，这似乎已经成了他个人拥有的特殊符号，― 10 ―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

即使在极左思想泛滥的文化大革命时期，这一称号也未能被改变。然而，在共和国建立后的三十多年间，其他的“老总”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般都被取消了。上个世纪的后十几年，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老总”这一称谓也被复活了。现在的普遍情况是，如果一个公司的总经
理姓李，人们一般都会觉得称呼他“李总经理”的话，太古板太罗嗦了，不如称其“李老总”
或“李总”更现代化、更简洁明快。对于政府人员也如是，比如原中国共产党的总书记胡锦涛，
当时社会上也有诙谐地称其为“胡总”的。
另外一个比较特殊的称谓是“老板”，这也是当前最流行的身份类称谓之一。在清末和上个世纪前半叶，这一称谓一般是对商家企业的所有者、农村地主或著名演艺家的敬称。比如，
著名的京剧艺术家梅兰芳，那个时代就被尊为“梅老板”。一些特殊的政治人物，也有被下属
这样称呼的，比如已经故去的原国民党军统局局长戴笠，在内部就曾一直被称为“戴老板”。
和“老总”一样，“老板”这一身份和称谓也因极具等级色彩而在共和国建立之后就很快灭绝了，而今随着改革开放也逐渐复活了。开始，这一称谓只是在小范围的私人企业界里流行，后来逐
渐扩展到了大的集体企业、中外合资企业和外国企业。现在的情况是，由于这一称谓里含有极
高的集权和不可替代的最高身份的意味，使用领域的扩展也就逐渐地超出了经济界，在文化界、教育界甚至军界、政治界等很多界内也都在悄然地使用起来。对此、据说连国家和地方的领导层也注意到了，中国共产党广东省委在2014年11月就发出明确的指示，认为“老板”和“老大”这一类旧时的称谓庸俗，违背了政治民主的原则，因而禁止在党员干部中使用。但是，在经济
生活领域，这一称谓可以说越来越活跃。只要你去中国，就会随时感受到。比如你和朋友进了餐馆，服务员迎上来说的话很可能就含有这一称谓，什么“两位老板来啦？”“老板们吃点儿什么？”等等。服务员把顾客称作“老板”，是为了取悦顾客，这是一种经营策略。去私人经营的小店铺、小企业，你作为顾客可以直接称呼对方“老板”。不管对方企业规模大小，只要
是面对你已经熟悉了的最高负责人，你也可以用“姓氏＋老板”这一格式来称呼。这就与服务员称呼顾客不同了，体现了你对对方的尊重。因此，记住这一称谓，对于想去中国和中国人交
往的日本来说，还是很有实用价值的。

五、社交类称谓
当代中国的社交称谓，在比较庄重的社交场合，男子一般用“先生”，女子一般用“小姐”、“女士”、“夫人”等。“小姐”这一称谓，过去一般指没有出嫁的大家闺秀，也可以称为“姑娘”。
比如著名的小说中出现的“小姐”和“姑娘”，都是这种含义。所以，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
对于未出嫁的姑娘，人们都喜欢这样称呼。但是最近以来，“小姐”这一称谓出现了很大变化，
由于社会上出现了一些专门从事“性”服务工作的女子，而此类女子和与他们交往的顾客又非
常讨厌带有一定贬义的“妓女”一词，于是就将“小姐”这一富有美意的称谓借用过来，用于―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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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指从事“性”服务工作的女子了。但是如果在这一称谓词的前边加上职业或姓氏，还是可以
使用的。比如服务员小姐、李小姐等。另外，尽管人们借用了“小姐”一词来称呼从事性服务
工作的女子，但是实际上，此类社群在社会上还是被人鄙视的，因而这些女子又常常被人叙称
为“鸡”。为什么称为“鸡”呢，最可信的答案是，“妓”与“鸡”谐音，而“鸡”又是最贱的肉食，
正好可以反映出人们视其低贱的心理。男子性服务工作者则常被叙称为“鸭”，这是从“鸡”
一词对应而来的，也明显地带有贬义。
在日常生活的交往中，比如乘车、买东西、问路等场景，无论男女，只要是成年人，都可以彼此称呼“师傅”。共和国建立后，在长达40多年的时间里，社会交往中最流行的称谓本
来是“同志”一词，取意为“志同道合”。此词在最近也有了变化，除了在官方和郑重的场合之外，日常生活中使用的人越来越少了，原因在于很多人更愿意用其称呼同性恋者。但是对于同性恋者使用“同志”称谓，并没有像“鸡”、“鸭”一样带有明显的贬义。
日常交往中，人们根据年龄性别，使用家庭称谓的应该说是比较多的。使用者根据自己的年龄判断，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一般称呼为“小兄弟”、“小妹妹”，比自己年长的称“大哥”、“大姐”，明显是长辈的称“大爷”
、“大妈”
、“大娘”
。爷爷辈的称“老爷爷”、“老奶奶”、“老大爷”、“老大娘”等。对熟悉的同辈人，很多人喜欢用“哥们儿”、“姐们儿”，表示关系很亲密。
家族称谓中，有很多是不能作为社交称谓使用的。比如“姐夫”、
“姑父”、
“姨父”、
“姑奶奶”等，
尤其是父母的称谓，绝对忌讳用于他人。这一点和日本不一样。日本社会生活中，对于有子女
的父母，直接称呼“おとうさん”、“おかあさん”的现象很常见，显得很亲近。但是在中国，如果这样使用的话，肯定会造成交际上的障碍甚至冲突。
年轻人的社交称谓这几年变化比较大，尤其是在大城市里。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也是爱
美心理的驱使，年轻人现在越来越喜欢带有一定的赞赏意味的称呼。比如，过去人们喜欢称呼
男子为“先生”，如今年轻人都认为这个称呼显得有些暮气，不活泼，也不可爱。而“帅哥”
则不同了，漂亮时髦，富有朝气，因而很受男孩子的欢迎。此外，年龄大的人称男孩子“小伙子”，男孩子听了也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这个称谓虽然不含赞誉意味，但可以体现出长者对晚辈的慈爱之情。女孩子和男孩子相比，更喜欢被人赞美，因而几十年前连叙称也很少有人使用
的“美女”这一称谓，现在竟成了最受她们青睐的面称了。见到了年轻女子，你如果直接称呼
她一声“美女”，她会非常高兴的。年龄大的人称呼年轻的女子时，除了可以称呼她们“美女”
之外，还可以称呼她们“姑娘”。这一称谓和“小伙子”一样，不含赞美之意，但富有慈爱亲情。
中国素有尊老的传统，社会交往中对老人的称谓，除了可以使用一些家族长辈的称谓以
示尊重之外，
最常用的还有带有“老”字的称谓。比如“姓氏＋老”和“老人家”。姓李的老人，
可以称之为“李老”。不知道姓氏的老人，可以面称“老人家”，或“您老”。“老人家”和“您老”也可以用于家族中的老人。“姓氏＋老”这一格式的称谓，用于社会名人和高级知识分子的较多，因为这里的“老”字，含有资格老、地位高的意义和敬重的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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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老头儿”、“老太婆”这两个称谓是老年人最讨厌的，因为它们含有对老人的极大不敬和
厌恶的情绪。生活中，青年人和老年人发生矛盾，如果使用这样的称谓，那很可能会激怒老年人，使矛盾升级。这种情况下，使用者无论有理无理，都会给人留下极坏的印象，认为其素质低下，不讲道德，没有教养。
对高中以下的未成年人，年长的一方该怎样称呼呢？如果年龄差别不是很大，比如大学
生对初中生，可以不分性别地称呼其“同学”。年龄差别大的话，比如中年人对中小学生，可以称呼“小同学”，“小伙子”、“小姑娘”等。
还有一个社交称谓“亲”，目前在社会上很流行，值得注意。这一称谓不分性别，也不分老少，只要是熟悉并喜欢的对象都可以使用。面对群体时，还可以附上后缀“们”字使用。但是有
一点必须说明，这一称谓目前只是在网络上流行，特别是在微信中出现得最为频繁。比如邀请朋友聚餐，给朋友群发一封短信，可以这样写 ：“亲们 ：最近忙吗？好久没一起聚聚了，咱们什么时候一块儿出去吃顿饭吧？”非常简洁明快。如果分别给每个朋友写信，那就太麻烦了。另外，使用“亲”时，可以特指某一个人，也可以指所有接受信息的对象。这一称谓，从字面上就可以感受到浓浓的情谊，亲近的情感色彩比较重。但是这一称谓，能不能稳定下来，还有待观察。

六、姓名类称谓中国传统社会是一个宗法社会。宗法社会的基本特征就是在政治经济伦理教育等社会生
活的各个领域都以家长制的宗族为本位，而姓氏就是宗族的重要外在标志。
中国有13亿人口7，用汉字记录的姓氏虽然被统计出至少在一万以上8，但是最常见的姓氏
也就是几百个。《百家姓》是宋代编写的，只收录了常见姓氏486个，其中单姓408个，复姓78个。
据2010年的人口普查统计，按人口数量排列，中国目前排在前100位姓氏的人口总量约占全国
人口的85%，而前20位姓氏的人口总量就占全国人口的一半以上，其中占据前三位的李、王、张三大姓就占到了全国人口的20% 以上。因此，对于日本人来说，只要能掌握前几十位的姓氏读法就可以和大多数的中国人使用姓氏打招呼了。
中国人的姓氏一般都有很长的历史，随便找一个姓都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古代。中国人对
姓氏是非常重视的。连小孩子都知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最好的印证。这种
重视姓氏的精神中包含了十分强烈的祖先崇拜意识。同姓人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同宗，相见时
往往很易于建立感情，“一笔写不出两个王来，”“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俗语生动反映了这一现象。
宗族组织具有很强大的凝聚力，封建社会，为什么“一人犯法，株连九族”呢？因为统治者也惧怕这种力量。日本社会与中国社会不同。日本被认为是世界上姓氏最多的国家，只有１ · ２
亿的人口，却有12万多个姓氏（见《日本知识词典》）。日本学者丹羽基二甚至认为日本有30多万个姓。这样计算的话，日本人平均每四百人到一千人中就有一个姓。据说，近代以前，日本―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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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很少的上层人有姓氏，而大多数人是没有姓氏的，到了1870年，一般人才可以取姓，因此多数日本人的姓氏只有不到二百年的历史。日本的姓氏历史为什么如此短暂？又为什么那么随
意地确定自己的姓氏？这与日本社会不是宗法制，人们宗法意识不强，宗族组织在社会生活中
起不到什么大作用有关。
中国姓名类称谓，细分的话，可分成 ：姓、氏、名、字、号等。
首先看姓和氏。现在人们一般都将其理解为姓。实际上，姓和氏是两个概念9。秦代以前，
姓和氏是严格区分开的。“姓”，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它是源于母系社会的产物。据考古学解
释说，西周时期（2700多年以前）的文物上，可以明确考定的古姓只有不到30个。这些古姓都含有“女”字。比如姬、好、妃、妊、姞、姚、姜、嬴等。周代的王室就姓姬，秦代的皇室则
姓嬴（秦始皇叫嬴政）。显然，中国的古姓是为了区别于女性始祖而产生的，因而可以说是同一女性始祖的社族属性的符号标志。进入父系社会后，由于同姓的支系越来越多，于是便产生
了统治者赐姓的现象。再后来，出现了帝王给有德望的人分封土地为诸侯，被分封的诸侯便以
各自的封土或住地的名作为本支系的“氏”，于是便产生了“氏”。如鲁、晋、郑、吴等氏，都是王族“姬”姓的分支。可见，从历史的角度看，姓产生于前，氏产生于后。姓是同一始祖的
符号标志，而氏则是具有一定贵族地位的大姓的支系符号标志。因而，秦汉以前，辨别一个人是否贵族出身，只要搞清其是否有氏就可以了。因为非贵族出身是没有氏的。但是到了秦汉时
期，这一境况有了变化，简单地说，就是逐渐地将姓氏合一了，没有区别了，也就发展成了现
在人们所理解的姓了。
秦汉以后，中国的姓氏合一了，姓也开始逐渐多了起来。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比如有帝
王给属下臣民赐姓的，被社会认为是一种极大的荣耀，中国著名的航海家和外交家郑和（原姓马，回族，名文和）就是皇帝赐姓的。再比如大家族延续古代取氏的方法，继续以封地、住地
的名称为支系改姓的。此外还有以官职身份定姓的，以祖先名字中的某个字定姓的，还有很多为了避讳、避祸、避难、避灾等被迫改姓的。一些少数民族为了融入中原文化，也有放弃本民
族的姓而改为汉民族形式风格的姓的，如鲜卑族、回族、满族等。
现代中国人的姓，大多都是一个汉字，也就是单姓。两个汉字以上的，叫复姓。复姓中
最多的是两个汉字的，最常见的有“欧阳”、“司马”、“司徒”、“诸葛”、“慕容”、
“夏侯”、
“上
官”、
“东方”等。中国人有个习惯，熟悉人之间很喜欢彼此只称呼姓氏，但是由于尚偶观念作
用，如果对方是单姓则往往根据年龄，在其姓的前面要加上“小”、“老”等字，构成双音节称谓。比如小王、老李等。对于复姓，则直接称呼其姓就可以了。
下面说说名字。
中国人的名字，实际上是两个概念。也就是说，名和字是不同的，是有区别的。当代中
国人的名和字基本上都合成一个了。但是这种名字合一的历史并不长，只有半个多世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的两千多年的历史中，一般的中国人都有名和字。名和字的功能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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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

我们在影视作品中经常看到社会交往中人们都彼此称呼字，而不称呼名。比如描写上个世纪
四十年代的历史片中，蒋介石直呼毛泽东为“润之”，而不直呼“毛泽东”，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直呼姓名，在中国人看来是非常失礼的。现代生活中，两个人吵架，经常是直呼对方的姓名，
以表示对对方的不尊重，这实际上就是传统的姓名观念的反映。传统观念认为，人的名，除了
自用以外，一般是父母和家族长辈对其使用的，父母官和帝王、老师自然也可以对其使用。而
字才是一般社会交往中他人对其使用的，即使是地位较高的人面对地位较低的人，为了显示对对方的尊重，一般也都是用对方的字，而不是名10。这一观念，我们在阅读过去的文学作品中
可以感受得到。比如《三国演义》中，关羽，字云长，曹操见了他叫“云长”，刘备见了他也
叫“云长”，而不能直接呼“关羽”。当代中国人，名字虽然合二为一了，但是人们使用时还是有所顾忌的。对于三个汉字以上的姓名，熟人之间一般不习惯把姓和名联在一起直呼，要么称
呼姓，要么称呼名，这样显得更为亲近些。
当代中国人的名字，一般地说还是两个汉字的居多。比如陈道明、王志文、蒋雯丽等。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后，一个汉字或重叠同一汉字的名字逐渐多了起来，比如李娜、范冰冰等。
这就造成了当代中国人重名的现象很严重。比如《北方网》2006年9月2日报道，记者从管理身份证的公安部门了解到，当时天津叫“张伟”的已经达到了4646人，叫“刘伟”的达到了4161
人。一个城市里的重名人如此之多，这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很多烦恼和不便。古代中国，虽然以一个汉字作为名的也很多，比如孔子，其姓名合起来就两个汉字“孔丘”，但是他还有字，叫“仲尼”。再加上古代人除了名、字之外，还有各种类型的“号”，这样即使是重名，也比较容易辨别。所以，当代中国人重名的现象应该说是一个比较麻烦的社会问题。
中国人取名的方法比较复杂。大家族的传统方法，一般都是两个汉字名中的前一个汉字
是“字辈名”，也就是按字来排辈的名，体现了强烈的宗族意识。比如清代皇族从雍正皇帝开始，其字辈名的顺序是 ：胤、弘、永、绵、奕、载、溥、毓等。用于名字的汉字，其类型主要有伦
理的、信仰的、吉祥的、辟邪的、地理的、排行的、意愿的、自然事物的等等。无论什么类型的，都含有一定的背景意义。中国人的姓名格式跟日本一样，都是姓在前，名在后。男子的名
字的关键字，一般都具有阳刚气质，比如阳、大、刚、强、松、魁、浩、壮、洪之类。女子名
字的关键字，一般都具有阴柔之美，比如月、花、英、莲、菊、梅、兰、燕、娇、荣、贤、淑等。因此，
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从名字上辨别男女的性别。日本女子名字的最后很喜欢用“子”
字，据说这一传统来源于中国古代。不同的是，中国古代人物，在姓氏后边加上的“子”字的，
并不是其本人的名字，这个“子”字不能作轻声解读，它是对社会名流代表性人物的尊称。比如孔子、孟子、荀子、老子等，而且这些人物都是男性。
正式的姓名，中国人习惯称之为学名，也称为大名。与之相对的是小名。小名一般都有趣
味性很强的来历。小名和绰号不同，是家族长辈根据具体情况为孩子起的，大多只用于未成年人。
但是长辈对于晚辈，即使晚辈已经成人，仍然习惯使用其小名。比如我的孩子早已经工作了，我―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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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仍然称他小名，他很高兴这样叫他。中国人的小名五花八门，比较有特色的是农村，因为农
村保留着许多传统的习俗。比如过去有“贱名易养”的说法，认为给孩子起个“恶”的、“邪”的、“低贱”的小名，病魔和厄运就不会降临到孩子身上。所以过去的农村孩子，叫狗子、泥蛋儿、
石头、木头、黑牛子、二楞子、铁柱子之类小名的很多。这种习俗至今还不同程度地保留着。
下面再简单地说说“号”。
中国人称呼中的“号”，应该说是最具有传统文化特色的了。
“号”在中国一直很流行，
至今仍存在。比如天津南开大学有位著名的书画家叫范曾，他为自己的画室定名为抱冲斋，因而在自己的书画作品上就常标明上“抱冲斋主范曾”这几个字，其中的“抱冲斋主”便是他以画室定名的自号或别号。“号”有很多种类，除了自号、别号之外，还有尊号、谥（shì，是人
死后被追认的美称）号、庙号，民间还有绰号、外号等。
古代中国人很喜欢使用“号”。比如大家熟悉的古代小说《水浒传》，梁山泊聚集的108位
造反起义的将领，个个都有号，什么“及时雨”宋江、“智多星”吴用、“小旋风”柴进、“豹子头”林冲等等。中国有一句著名的诗句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常被今人用来形容“别有用意”，很多人并不知道，其实这“醉翁”并不是实指喝醉酒的人，而是作者欧阳修（北宋）在作品《醉
11翁亭记》中巧妙地运用了自己的别号“醉翁”。清代大画家郑板桥，很多人也都以为“板桥”

就是他的名字，其实不然。郑板桥原名叫郑燮，字克柔。由于他早年贫困，所画书画常被人耻
笑，后来做了官，所画之画就被人推崇起来。这让他深感世态炎凉，于是便借用了唐代诗人刘
禹锡的诗句“二十年前旧板桥”，刻成了“板桥”、“板桥道人”、“板桥居士”等印章作为他后
来的画的落款（原诗是“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从此以后人们就习惯地称呼他为郑板桥，而其真名反而知道的人越来越少了12。
此外，中国文人流行的笔名，也应该说是“号”的一种。现代很多作家都有笔名，有的
其真名甚至都很少为人所知了。比如鲁迅、茅盾、曹禺、巴金、老舍等等。

七、结语
中国人的称呼，如上所述，对于学习汉语或想去中国与中国人交流的日本人来说，看起来比较麻烦，但其实是很有规律的。如果按照其中的规律学习的话，应该说是一条很好的捷径。
中国人重视称呼由来已久，并且还将继承下去。要跟中国人交流，学习和了解中国人的称呼是很有必要的。掌握好中国人的称呼，就像掌握了一把开启和中国人交流大门的钥匙。这
不仅丰富了汉语知识，同时也会为进一步了解中国人，深入和中国人的交流，打下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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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中国人的称呼

註：1） 跨文化交际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是从美国开始的。贾玉新早在1994年《美国跨文化交际研究》一文中介绍说 ：“ 跨文化交际是在美国兴起的新学科。” 还说这一学科之所以在美国兴起的其中一个因素是美国人取得了这样的共识，那就是 “ 在当今文化交织而且多变的世界上想成为应当成为善于跨文化交往的现代人的个人意识 ”（王福祥、吴汉樱编《文化与语言》，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4年4月第一版第51－53页）2） 跨文化交际学者贾玉新在其所著《跨文化交际学》中说 ：“ 跨文化交际是指不同文化
背景的人们之间的交际。” 还说，在中国这门学科的重点 “ 较集中在国际性的跨文化交际维面上 ”。（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7年9月第一版第23、25页）3） 参见张岩松编著《现代交际礼仪》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5月第三版第79页。
4） 参见杨志刚著《中国礼仪制度研究》第九章第三节 “ 祭政合一与家国政治 ” 华东师范
大学出版社2001年5月第一版第522-530页。
5） 见周尔鎏著《我的七爸周恩来》，中国香港三联出版社2014年8月出版。
6） 参见王泉根著《华夏姓名面面观》广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5月第一版第213-215页。
7） 根据2010年11月1日零时为标准时点进行的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 ：中国总人口为
1370536875人。
8） 根据1996年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出版的袁义达、杜若甫编著的《中华姓氏大辞典》，
中国古今各民族用汉字记录的姓氏一共有11969个，其中单字姓氏5327个，双字姓4329个，
三字姓1615个，四字姓569个，五字姓96个，六字姓22个，七字姓7个，八字姓3个，九字
姓1个，此外还有异译、异体字姓氏3136个。这是迄今为止中国姓氏数量的最新统计
9） 参见王泉根著《华夏姓名面面观》广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5月第一版第3-86页。
10）袁玉骝在其著作《中国姓名学》中说：“ 人为了避讳才取字，所以古人在交际中都称字。
称人之字就是敬其名。” 光明日报出版社1994年10月第一版第637页。
11）参见王泉根著《华夏姓名面面观》广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5月第一版第188-191页。
12）参见王泉根著《华夏姓名面面观》广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5月第一版第192-198页。

主要参考文献 ：1） 张岩松编著《现代交际礼仪》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5月第三版
2） 贾玉新著《跨文化交际学》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7年9月第一版
3） 杨志刚著《中国礼仪制度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年5月第一版
4） 李元授主编《交际学》武汉测绘科技大学出版社1991年10月第一版
5） 王泉根著《华夏姓名面面观》广西人民出版社1988年5月第一版
6） 易中天著《闲话中国人》华龄出版社1996年11月第一版
7） 王福祥、吴汉樱编《文化与语言》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4年4月第一版
8） 袁玉骝著《中国姓名学》光明日报出版社1994年10月第一版―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