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马英九时期的日本和台湾地区关系
［日］松田康博

内容提要：与陈水扁时期不同，马英九当局追求同时与中国大陆、美国和日本建立良好关系，即“亲美、友日、和陆”。两岸关系的稳定化使得日台关系的
政治敏感性下降，这使双方的事务性关系得以大幅推进，也促进了双方“非正式性政治关系”的发展。但是，在两岸关系稳定的背景下，日台关系的双重性问题也越发复杂和突出。尤其在马英九第二任期，虽然双方经受住了钓鱼岛问题的考
验，但却出现了安倍政府逐渐轻视马英九当局，后者采取强硬对日政策的恶性互动循环。
关键词：马英九时期

日台关系

两岸关系

本文的目的是阐明马英九“执政”时期（2008 年 5 月—2016 年 5 月）日台关
系的特征。其上一任陈水扁在 2002 年以后反复政治动员台湾（地区）的身份认

松田康博 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教授。
本文 “ 日台关系 ”“ 美台关系 ” 等中的 “ 台 ” 是指中国的台湾地区，凡文中涉及台湾地区的地方均所
指相同，请读者加以正确分辨。
本 文 部 分 内 容 是 基 于 对 以 下 拙 稿 的 大 幅 修 改， 其 他 内 容 皆 为 新 作。Yasuhiro Matsuda,“JapanTaiwan Relations under DPJ and KMT Administrations in International Context,” in Ocean Policy Research
Foundation and Prospect Foundation, Japan and Taiwan in a New Era: Possible Effects and Inﬂuences towards
Its Relationship, Tokyo: Ocean Policy Research Foundation, 2013,https://www.spf.org/_opri_media/publication/
pdf/201303_16.pdf ,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 松田康博「日台関係の新展開 ― 東アジアの安全保障への影
響 ―」，载任耀庭主编《2014 亚洲新形势》，台北：翰芦图书出版有限公司，2014 年，第 95—12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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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同，加剧了两岸关系的紧张，也导致美台关系的恶化。1 该时恰逢中国经济、军
事力量崛起，与中国大陆的对立越来越成为台湾地区的巨大负担。
马英九当局则追求让两岸关系稳定化，通过制度化手段实现经济发展。该
政策路线的前提是要以强化与美国和日本的关系作为后盾。换句话说，以令美
国、日本不安的方式改善与中国大陆的关系是有风险的，因为中国大陆和美日台
在安全上处于不同阵营，尤其如果被美国怀疑其接近中国大陆，那么台湾（地区）的安全保障就会发生动摇。因此，马英九当局设定了同时与中国大陆、美国
和日本建立良好关系的政策目标。这被表述为“亲美、友日、和中（后改称‘和陆’）”。马英九当局是台湾（地区）首个持续实现该目标的执政当局。
马英九当局成立时，日本国内正值福田康夫内阁末期，2008 年 9 月政权移交
至著名的“亲台派”麻生太郎，2009 年 9 月日本发生历史性政权更迭，民主党的鸠山由纪夫、菅直人、野田佳彦相继成为了首相。对日本来说，这意味着缺乏对
中国大陆和对台政策经验的新政权诞生了。维持了三年三个月的民主党政权与第
一任马英九当局经历了关系恶化、关系改善的反复。马英九第二任期在时间上与以“亲台派”著称的安倍晋三政府大幅重叠。双方在处理围绕钓鱼岛（台湾地区
称“钓鱼台”；日本称“尖阁诸岛”）的紧张关系及随后多次发生的日台纠纷的同时，也一直在寻求关系的稳定化。
关于陈水扁时期（2000 年 5 月—2008 年 5 月）的日台关系，在日本除了负责
危机管理的相关部门之外，基本观点是与极端恶化的美台关系不同，日台关系整体来说未必变糟了。甚至还有人像“财团法人交流协会”（2012 年 4 月成为公益财团法人，以下称“交流协会”）的“驻台北事务所”所长池田维一样，称该时期的日台关系是“1972 年日台断交以来的最佳关系”。2 以台湾本省人为中心的民主进步党（以下称“民进党”）当局与日本的纽带相对更强。日本处在比美国
更容易感受到中国的影响和压力的地缘位置上。与此同时，与美国不同，日本在台湾（地区）的安全上仅发挥间接作用。身处阿富汗、伊拉克两个战场的美国和与正在崛起的中国为邻的日本，对台湾海峡稳定问题的敏感度是不同的。因此，马英九当局诞生后，日本一方面欢迎两岸关系的稳定，但另一方面也常常因两岸
走近而感到不安。3 从台湾（地区）方面来看，对日关系也着实是马英九当局的1 松田康博「第 7 章 改善の『機会』は存在したか？―中台関係の構造変化―」「第 8 章『最良の関係』
から『相互不信』へ—米台関係の激変—」、若林正丈編『ポスト民主化期の台湾政治—陳水扁政権の 8年—』日本貿易振興機構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10 年、231-301 頁 , http://www.ide.go.jp/Japanese/Publish/
Books/Sousho/582.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 池田維『日本·台湾（地区）·中国—築けるか新たな構図—』産経新聞出版、2010 年、12—13 頁。
3 Yasuhiro Matsuda, “Improved Cross-Strait Relations Confusing to the Japanese,” Asia Paciﬁc Bulletin, EastWest Center, No. 47, February 12, 2010, http://www.eastwestcenter.org/ﬁleadmin/stored/pdfs/apb047.pdf,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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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一个重大课题。
在有关马英九时期日台关系的既有研究中，日本学界从马英九当局的性质出发探析日台关系变化的倾向较强。丹羽文生注意到马英九把着力“抹去亲中、反日形象”作为在亲日者众多的台湾（地区）参加选举的策略。1 石原忠浩不支持
马英九“反日说”，他更关注马英九当局与以往“执政”当局的“延续性”以及日台“事务交流框架的形成”。2 福田円也关注两岸和解背景下，马英九当局提出“日台特别伙伴关系”以图提升日台关系的行动和签订多项日台事务协议等制
度化的推进。3 佐桥亮认为马英九当局的重点是两岸关系，因而，日台关系的实质是“实用主义的非战略性关系”。4 关于围绕钓鱼岛的日台关系，小笠原欣幸
通过解读马英九的博士论文阐明了马英九当局没有与中国大陆联手，而是选择缔
结《日台渔业协议》的过程。5 台民进党智囊赖怡忠则从理论性探讨出发，指出
在“美日台”和“日中台”两组三角关系中，重视哪一组三角关系决定着日台关
系的性质，陈水扁当局重视前者，马英九当局则重视后者。6以上研究多执笔于马英九“执政”期间，因此，目前尚没有研究纵观整个马
英九时期，就为什么被视为“反日”的马英九却推动了日台事务性关系的发展、为什么频繁发生日台纠纷以及为什么虽发生了纠纷但却没有出现决定性冲突等问题进行综合性考察。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与日本发生过战争的“中华民国政府”
现在“统治”着曾经被日本殖民过的台湾，这就是“台湾社会的双重性”，基于
此，日台关系也具有“日华关系”和“日台关系”的双重性。7 不过，还必须注意马英九时期的日台关系由于两岸关系的稳定，台湾（地区）内部的“中华民国因素”和外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因素”发生共鸣的局面增多了。虽然资料有限，
但本文仍将继续关注先前提出的“日华关系”和“日台关系”的双重性问题，分1 丹羽文生「近年の日台関係と『台日特別パートナーシップ』について」、『海外事情』第 60 巻 6 号、
2012 年 6 月。
2 石原忠浩「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 —」、『問題と研究』第 41 巻第 2 号、2012 年 4 月。
3 福田円「馬英九政権の台日特別パートナーシップ — 中台和解の下での対日関係推進 —」、『問題と研究』第 41 巻第 4 号、2012 年 10 月 ; 福田円「ポスト民主化台湾と日本 — 関係の制度化と緊密化 —」、『東洋文化』第 94 号、2014 年 3 月。
4 Ryo Sahashi, “Japan-Taiwan Relations since 2008: An Evolving, Practical, Non-Strategic Partnership,”JeanPierre Cabestan and Jacques deLisle eds., Political Changes in Taiwan under Ma Ying-jeou: Partisan Conﬂict,
Policy Choices, External Constraints and Security Challenges, New York: Routledge, 2014.
5 小笠原欣幸「馬英九の博士論文から読み解く日台漁業交渉」、『東洋文化』第 94 号、2014 年 3 月。
6 赖怡忠：《美中竞合格局下的台日关系发展策略——如何评价美国因素与中国因素对台日关系的影响》，《台湾国际研究季刊》第 9 卷第 3 期，2013 年秋季号。
7 川島真·松田康博「序章 戦後日華·日台関係を概観する」、川島真·清水麗·松田康博·楊永明『日台関係史 1945-2008』東京大学出版会、2009 年，3—4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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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析两岸关系的稳定对日台关系的影响，并阐明为什么马英九当局和日本政府之间出现了关系恶化、关系改善的反复循环。

一、日台关系与两岸关系的稳定化（一）从“良好的民间关系”到“政府不可无视的关系”
对台湾（地区）政治家来说，恶化日台关系在政治上是毫无益处的，这一点对日本政治家来说也同样如此。因为日台民间关系非常好，政治家实施悖于社会现实的政策是不理性的。2014 年，日台贸易总额达 644 亿美元，台湾（地区）是
日本的第四大贸易对象，日本是台湾（地区）的第二大贸易对象。同年，台湾（地区）访日人数达到史上最高的 283 万人，日本访台（湾地区）人数也保持了2013 年达到的历史最高纪录 163.5 万人。1马英九“执政”时期，日台双方多次就相互印象展开舆论调查，此前则只有
媒体、智库会零星地做些类似调查。如表 1 所示，根据“交流协会”在台湾（地区）实施的对日舆论调查，台湾（地区）民众最喜欢的国家是日本，且日本远远超过其他国家，处于压倒性的第一位。其中，虽然 2013 年的舆论调查是在 2012年钓鱼岛问题引发日台关系恶化之后实施的，但回答“日本”是“最喜欢的国家”
的人数比重不仅没有下降，反而从 41% 上升至 43%（虽然可能是误差范围内）。
日本甚至超过了美国，是绝大多数台湾（地区）民众最喜欢的国家。
表 1 在台湾地区对日舆论调查的主要结果 2

问题

回答

2008

2009—2010

2012

2013

2015

你最喜欢的国家（地区）是
哪里？

日本
台湾地区
美国
中国大陆

38
31
5
2

52
NA
8
5

41
NA
8
8

43
NA
7
7

56
NA
5
6

1「台湾（Taiwan）基礎データ」、日本外务省、2015 年 12 月 25 日，http://www.mofa.go.jp/mofaj/area/
taiwan/data.html，2016 年 4 月 30 日登录 ;《日方：与台关系 40 年最佳 就像签 FTA》，“中央通讯社”，2016
年 3 月 8 日 , http://www.cna.com.tw/news/ﬁrstnews/201603085004-1.aspx ,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 出处：
《在台（湾地区）对日舆论调查》, 公益财团法人“日本台湾（地区）交流协会”主页 , https://www.koryu.or.jp/Portals/0/images/business/poll/2015seron_kani_JP.pdf，2019 年 9 月 20 日 登 录。 在 2008 年 的舆论调查中，关于最喜欢的国家（地区）这一问题，31% 的回答是台湾（地区）。笔者认为该调查的问题
设计存在错误。若除去回答“台湾（地区）”的人数而以剩余的 69% 作为基数计算的话，回答“日本”的比重就是 54%。虽然选项中有台湾（地区），但居于第一位的却是日本，这一现象令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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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

续表
问题

回答

2008

2009—2010

2012

2013

2015

台 湾（ 地 区 ） 今 后 最 应 该亲近的国家是哪里？

中国大陆
日本
美国

34
31
20

33
31
16

37
29
15

36
29
15

22
39
14

有
没有

69
12

62
12

79
10

65
15

80
7

你对日本有亲近感吗？

表 2 对台湾地区意识调查的主要内容 1
回答

2009

2011

你对台湾（地区）有亲近感吗？

有
没有

56.1
43.2

66.9
33.1

你觉得现在台湾（地区）与日本的关系是好还是坏？

好
坏

76.0
11.3

91.2
8.8

信赖
不信赖

64.7
23.0

84.2
15.8

问题

你信赖台湾（地区）吗？

另一方面，如表 2 所示，根据 2011 年“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在日本实施的对台舆论调查，91.2% 的回答者认为日台关系良好，84.2% 的回答者信赖台
湾（地区），66.9% 的回答者对台湾（地区）有亲近感。在日本，民众对美国的亲近感一直很强，对中国大陆的亲近感在 1989 年以后长期呈下降趋势，对台湾
（地区）的亲近感却呈现出上升趋势。在马英九当局刚卸任时于日本实施的舆论调查中，当让回答者从“台湾地区、中国大陆、韩国、其他”中选择“最有亲近感的亚洲国家或地区”时，台湾地区以 59.1% 的票数获得了第一名。2
2011 年 3 月 11 日东日本大地震发生后，台湾（地区）向日本提供了超规格的
各种援助（捐款约 187.4 亿日元、派遣 28 人组成的救援队、560 吨物资等）。3 仅从金额来看，总额位居世界第二位，人均金额则是世界第一位。但是，在东日本大地震一周年追悼仪式上，台湾（地区）驻日副代表罗坤灿却因日台没有“外交1 出处：《对台（湾地区）意识调查——调查结果报告书（2009 年 4 月 27 日）》《对台（湾地区）意识调查（2011 年 6 月 1 日）》，“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http://www.taiwanembassy.org/public/Data/9581946871.
pdf，http://www.taiwanembassy.org/content.asp?mp=247&CuItem=203131，2016 年 4 月 30 日登录。
2 一般社団法人“中央調査社”『台湾に対する意識調査報告書』、2016 年 10 月、2 頁 , https://www.roctaiwan.org/uploads/sites/44/2016/12/0596_%E5%8F%B0%E6%B9%BE%E3%81%AB%E5%AF%BE%E3%81%
99%E3%82%8B%E6%84%8F%E8%AD%98%E8%AA%BF%E6%9F%BB_%E5%A0%B1%E5%91%8A%E6%
9B%B820161213.pdf,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最近の日台関係と台湾情勢」、外務省、2014 年 4 月，http://www.mofa.go.jp/mofaj/area/taiwan/pdfs/
kankei.pdf，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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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关系”而被安置在外交使团席位之外，而且不被允许进行指名献花。对此，日台双方批评不断，野田佳彦首相之后在国会承认此举不当。1
后来，在日本天皇和皇后举办的春季园游会上，天皇夫妇特意破例走向首次
出席园游会的台湾（地区）驻日代表冯寄台，感谢台湾（地区）对东日本大震灾
给予的援助。2 也就是说，源于没有“外交关系”的日本政府对台湾（地区）礼仪不周一事，事实上由天皇进行了弥补。2012 年，日台双方相关人士再次用“断交以来最佳”来描述日台关系。3 在 2013 年的东日本大地震两周年集会上，台湾（地区）驻日代表沈斯淳与外交使团同席而坐，并进行了指名献花。中国大陆对
此表示抗议，没有出席纪念仪式。2014 年以后的情况也基本如此。
东日本大地震让此前整体来说对台湾（地区）态度冷淡的日本人对台湾（地区）产生了极为友好的印象。此后，日本与台湾（地区）变成了如果一方发生了
地震，另一方的普通民众就立即声援、提供援助的关系。再加上 2012 年以后日中关系的恶化，可以说在日本形成了一种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出于顾及中国大陆而
无视或冷淡台湾（地区）的政治氛围。
（二）两岸关系的缓和、稳定化和制度化
在 2008 年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中，在野党中国国民党（以下称“国民党”）
籍的前台北市长马英九以大比分击败了“执政党”民进党籍的原“行政院长”谢
长廷，台湾（地区）实现第二次政党轮替。民进党提案的“加入联合国公投”和国民党提案的“重返联合国公投”都因没有达到投票率而未能成立。
马英九当选，公投案不成立，再加上台湾地区前领导人陈水扁因涉嫌贪污而
被逮捕、收押，宣告了以提升台湾（地区）身份认同来弥补劣势的陈水扁时代选举政治的结束。马英九提出了“不统、不独、不武”的维持现状口号。更重要的是，马英九当局认为李登辉当局（1988 年 1 月—2000 年 5 月）后半期和陈水扁时
期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对立的根源是如何处理“一个中国”问题。因此，马
英九当局拿出“九二共识”，试图与中国大陆建立稳定的关系。“九二共识”是两岸就“一个中国”的定义达成的口头共识，它被认为是 1993 年海峡交流基金
会（以下称“海基会”）和中国大陆方面的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以下称“海协会”）
首次实现高层会谈的主要原因。实际上，两岸对这一共识的解释有所差异，但在“一个中国”这一点上是一致的。4
同时，国民党在 2008 年 1 月的“立法委员”选举中获得大胜，在野党的政策
1《冷落台湾代表 日道歉又忙撇清》，《苹果日报》，2012 年 3 月 14 日。
2《台湾赈灾 感恩ㄋㄟ 日皇向我代表致谢》，《自由时报》，2012 年 4 月 20 日。
3《两国代表不约而同 : 台日关系 40 年最好状况》,《自由时报》，2012 年 5 月 3 日。
4 包宗和：《一个超越历史局限的两岸观：影响“搁置争议，追求双赢”的新路线》，载蔡朝明主编：《马“总统”执政后的两岸新局：论两岸关系新路向》，台北：财团法人远景基金会，2009 年，第 190—19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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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监督能力下降，马英九当局由此就有了大胆调整政策和接近中国大陆的可能。重
启海基会与海协会定期会谈、开通两岸直达航班、推动大陆居民赴台团体旅游等
一系列旨在促进经济关系紧密化的措施得以实施。
与此同时，马英九还向中国大陆呼吁，停止争夺“承认国”和将对方驱逐出“外国际组织的“外交斗争”即“外交休兵”。1 这是因为两岸的实力差距在扩大，交斗争”对台湾（地区）不利。而另一方面，棘手于陈水扁“政权”之“挑衅”
的中国大陆也倾向于重视维持现状，因而事实上接受了马英九的路线转换，两岸关系由此迎来相对稳定的局面，美国也对此变化表示欢迎。
马英九时期，两岸共签署了包括《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在内的 23 项协议。中国大陆期待推进对台湾（地区）的经济和政治拉拢；台湾（地区）则期待提高出口竞争力，确保在大陆投资的优惠条件，推动与其他国家的自由贸易协定（FTA）、经济合作协定（EPA）或其他类似协定。虽然两岸同床异梦，
但两岸关系却以经济为中心走上了稳定化、制度化的轨道，两岸的共同利益也由此以经济为中心逐步扩大。
两岸关系的稳定化大大减少了美国对台湾海峡局势的担忧。加之，马英九在
对美关系上也与陈水扁不同，比如，访问中南美诸国时不从美国东部过境，在过
境地也不高调活动等。台美关系也因此稳定下来。2二、日台关系的改善（一）马英九为改变“反日形象”的努力
与迅速得到改善的两岸关系和台美关系相比，马英九在对日关系上的问题更多。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本人原有的“反日主义者”形象。3 马英九是蒋经
国之后时隔约 20 年的外省籍台湾地区领导人。虽然老一辈外省人与日本打过仗，
但其中不乏像蒋介石那样因留学等原因而与日本有深厚关系的人。而马英九则属年轻一代，与日本的关系非常淡薄。马英九在美国哈佛大学取得博士学位，曾在美国律师事务所工作，是给蒋经国当过英文秘书的“美国通”。而他与日本的关系则以他支持钓鱼岛属于“中华民国”的“保钓运动”的经历为主。有学者指出：“马英九的主要政治活动是钓鱼岛问题、日中及日华外交问题，是从谴责日本开

1 李明：《新政府两岸“外交休兵”政策之理念与作为》，载林碧炤主编《两岸“外交休兵”新思维》，台北：
财团法人远景基金会，2009 年，第 26—29 页。
2 松田康博「馬英九政権下の米台関係」、小笠原欣幸·佐藤幸人編『馬英九再選―2012 年台湾総統選挙の結果とその影響―』アジア経済研究所、2012 年、97—101 頁，https://www.ide.go.jp/ Japanese/Publish/
Books/Josei/018.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 丹羽「近年の日台関係と『台日特別パートナーシップ』について」、65—67 頁。

155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始的。”1
要在对日感情良好的台湾（地区）当上领导人，马英九就有必要从选举活动开始改变其“反日、亲中（大陆）”形象。2 他曾回忆道，在 2007 年 11 月访日期间，深刻感受到来自日本右翼的严重敌意，当时他就想“如果我未来执政，一定
要妥适处理对日关系，以求均衡”。3 日本“交流协会台北事务所”代表池田维
曾表示，马英九写过主张钓鱼岛主权属“中华民国”的论文，2005 年就任国民党
主席后，又在国民党中央党部悬挂日本“统治”台湾（地区）50 年期间的抗日领
袖肖像，因而 2008 年马英九就任台湾地区领导人时，他感到“一丝不安”。4
除了“反日”形象，日本还有警惕马英九“对中国（大陆）怀有特别亲近感”的论调。5 也就是说，相较于美国，两岸关系的稳定更容易令日本产生两岸接近的担忧。总之，日本对马英九十分警惕，而且从“是亲日还是反日亲中（大陆）”的简单图式来思考问题的倾向很强。
2008 年当选以后，马英九通过把日本媒体作为单独会面、接受采访的首个
外国媒体等方式，展现出重视对日关系的姿态。对此，5 月 20 日，日本政府在日台“断交”后首次通过“交流协会”向台湾（地区）的当选领导人表示祝贺。美国也发送了贺电，但欧盟没有。6马英九不爱说“亲日派”，而喜欢说“想成为知日派或‘友日派’”。7 他也
积极参加与日本有关的活动，频繁会见日本客人。这里要补充的是，在中文中，“亲日”一词因历史原因而与“民族叛徒”或“汉奸”近义；在日语中，“亲日”
则仅表示“对日本友好”，与中文中的“友日”意思相近。由于使用的汉字一样，因而应当留意日台双方由此产生的微妙误解。
2009 年 1 月，马英九当局进一步提出“台日特别伙伴关系”，8 展现出强化
日台关系的积极姿态。“台日特别伙伴关系”把台日关系定义为“在历史、文化、
经济、安全等各领域都关系深厚的特别伙伴关系”，它倡议“把 2009 年定为‘台
1 浅野和生『台湾の歴史と日台関係―古代から馬英九政権まで―』早稲田出版、
2010 年、181—184 頁。
2 丹羽「近年の日台関係と『台日特別パートナーシップ』について」、67—68 頁。
3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台北：远见天下文化出版股份公司，2018 年，第 186 页。
4 池田维『日本·台湾（地区）·中国―築けるか新たな構図―』、12—25 頁。
5 小田村四郎「馬英九政権に対する危惧と希望」、『季刊 櫻梅通信』第 35 巻第 161 号、2008 年 10 月 31日、6 頁。
6「日台関係」、財団法人交流協会、
http://www.koryu.or.jp/ez3_contents.nsf/12/ F3CE8A140E14BA46492577
37002B2217?OpenDocument，2012 年 9 月 17 日登录；池田维『日本·台湾（地区）·中国―築けるか新たな構図―』、24—25 頁。
7 池田维『日本·台湾（地区）·中国―築けるか新たな構図―』、
49 頁；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187 页。
8「外交部が 2009 年『台日特別パートナー関係促進年』を宣言」、データベース『世界と日本』、2009 年
1 月 20 日，http://www.ioc.u-tokyo.ac.jp/~worldjpn/documents/texts/JPTW/20090120.S1J.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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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日特别伙伴关系促进年’，在该年全面推进台日在经贸、文化、青少年、旅游、对话等五个方面的合作与交流”。该政策以马英九直属的“国家安全会议”为中
心展开实施。1
2011 年，东日本大地震发生一周后，马英九及其夫人周美青在电视台的慈善节目上呼吁捐款，向日本表达了特别的关心。在 2018 年出版的马英九回忆录中，对日关系最精彩的部分正是这一场景，马英九的“反日形象”在那一瞬间成功抹去。2 日本方面也对马英九的这些努力表示赞赏，有关马英九“反日”的看法在相当程度上淡化了。3 至于钓鱼岛问题，台湾（地区）民众在领土主权问题上“坚
持台湾当局的立场”，这点在逻辑上原本就不等同于“反日”。同样，日本人在该问题上坚持日本的官方立场也不等于“反中（大陆）、反台（湾地区）”。
此外，马英九还积极评价了殖民时代的日本土木工程师八田与一，后者曾在台湾岛南部兴建水利设施促进农业增产，直到现在仍受当地人尊重，李登辉也多
次提及并称赞八田与一。虽然这一态度是统一派的历史观难以接受的，但马英九认为应当“就事论事、恩怨分明”，而没有改变态度。4 这一点也促进了日本人对
马英九看法的改善。
（二）事务关系的大幅推进
两岸关系的稳定化和马英九重视对日关系是日台事务性关系得以推进的主要因素。两岸关系的改善催生了一种中国
大陆难以阻止台湾（地区）与其他国家发展关系的氛围。台湾（地区）改善对日关系时，如果中国大陆高调阻止，那么马英九当局在台湾（地区）内部政治中就会处于不利地位，

两岸关系的稳定
化和马英九重视对日关系是日台事务性关系 得以推 进的主要因素。

民进党则会获利。由此，日台关系的政治敏感性下降了。
而且，马英九当局不像陈水扁当局那样，为了实现台日关系的“突破”而做
出各种各样的政治性挑战。陈水扁尝试过赴日访问，还曾把日台关系称为“安静的同盟关系”。日台关系的强化是陈水扁时期最容易刺激中国大陆的问题。马英
九的亲信、台北驻日代表冯寄台及其后继者沈斯淳均出身于“外交部”，是有丰富经验的“外交官”，他们会注意克制引人注目的政治要求。因此，在马英九时期，日台关系得以在一种相对平静的环境中展开。
马英九时期，日台发展了各种事务性关系。促进台湾（地区）的日本研究、
开通便利的东京（羽田机场）—台北（松山机场）航班、在台湾（地区）游客位

1 石原「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81 頁。
2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184、193—194 页。
3 石原「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62 頁。
4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206—20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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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居外国游客量首位的北海道札幌设立“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事务所”……日台事务关系的发展有目共睹。
2010 年开设的札幌事务所是马英九当局增设的第一个“在外公馆”，这可能
与他提出的同中国大陆“外交休兵”相矛盾。因为“外交休兵”是两岸就不互相
争夺“外交关系”达成的“默契”，但它是否还意味着“不可增加在外公馆的数
量”却并不明确。不过，几乎在同一时期，中国大陆正与日本交涉开设驻新潟总
领事馆一事，因而“札幌事务所”问题没有被政治化。
在事务关系中最值得注意的是，相当于双方的代表事务所的“交流协会”（日本方面）和“亚东关系协会”（台湾地区方面）签订了表 3 所示的各种协议文件。
2010 年双方签订了《强化交流合作备忘录》，次年又签订《投资保护协议》和《航空自由化协定》。尤其引人注意的是，日台间的《投资保护协议》虽然比日中之间的（1988 年 8 月）晚，但却比两岸之间的早。日本先于中国大陆与台湾（地区）缔结协议，这一顺序可能会影响中国大陆的“面子”，但也没有被政治化。
2011 年，双方发表“日台厚重情谊倡议”（「日台『絆』イニシアティブ」），
这是为支援复兴、促进观光而制定的具体行动计划。2012 年，双方又进一步签署了《有关专利程序方面相互合作备忘录》和《关于洗钱及资助恐怖分子金融情资交换备忘录》。
2013 年 11 月，双方签订了以《日台电子商务合作协议》为首的 5 项协议及备忘录。而 2015 年 11 月签订的《日台租税协定》则是在日台两边从事商业活动的企业及个人期盼已久的协议。这些经济关系类协议都是在探讨《日台自由贸易协定（FTA）》的过程中派生出来的，是实有必要的协议。日台的 EPA 实际上也从2014 年 6 月起以“日台经济伙伴关系委员会”之名开始协商。1 虽然“民间协议”
并不约束政府行为，但日本政府开始为缔结协议而展开协商意义重大。
表 3 马英九时期“交流协会”与“亚东关系协会”签署的协定（协议、备忘录、换函）2
时间

协议名称

2008.8.18 《关于驻外办事处员额之换函》
2009.4.3《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与财团法人日本交流协会打工度假签证换函》

2009.4.28 《关于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札幌分处开设之换函》

1「第 38 回日台貿易経済会議フォローアップ会合等の開催について」、公益財団法人交流協会、2014 年6 月 17 日，https://www.koryu.or.jp/news/?itemid=513&dispmid=5287，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 出处：
《马“总统”上任后“我国”与日本签署之协定（协议、备忘录、换函）一览表（统计有效件数：28），“中华民国外交部”，https://www.mofa.gov.tw/Upload/WebArchive/1587/ 馬“總統”上任後“我國”
與日本簽署之協定（協議、備忘錄、換函）一覽表 .pdf，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不过，马英九当局强调“日台协定共有 61 项，其中的 28 项是在马英九时期缔结的”。参见《后马时代的台日关系》，《联合时报》，
2015 年 11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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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

续表
时间

协议名称

2009.12.11 《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关于维持民间航空业务之协议》
2010.4.30《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于 2010 年之强化台日交流合作备忘录》（之后就 2011 年以后继续强化交流合作达成一致）2010.11.10《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于地震、台风等发生时就有关防止土石
灾害及防砂进行技术交流之协议书》

2011.9.22《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有关投资自由化、促进及保护合作
协议》

2011.11.10 《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维持民间航空业务之协议》《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专利审查高速公路（PPH）备忘录》
2012.4.11 《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关于洗钱及资助恐怖分子金融情资交换备忘录》
2012.9.12《亚东关系协会与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关于台北市日侨学校租用台湾银行及
“财政部国有财产局”经管土地租金计收之了解备忘录》《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为强化台日产业合作搭桥计划之合2012.11.29 作备忘录》《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相互承认合作协议》
2013.4.10 《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渔业协议》《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优先权证明文件电子交换合作了解
备忘录》《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加强铁路业务交流及合作了解备忘录》
2013.11.5《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关于建立药物法规合作框架协议》《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间关于海上航机搜索救难合作之协
议书》《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电子商务合作协议》
2013.11.28 《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金融监理合作了解备忘录》《台（湾地区）日专利程序上微生物寄存合作备忘录》《台（湾地区）日入出境管理事务情资交换合作备忘录》
2014.11.20《台（湾地区）日核能管制资讯交流备忘录》《台（湾地区）日观光合作备忘录》
2014.11.27《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于财团法人日本交流协会互免打工度假签证费用换函》《台（湾地区）日强化灾害防救业务交流合作备忘录》《台（湾地区）日竞争法适用了解备忘录》
2015.11.26《亚东关系协会与公益财团法人交流协会避免所得税变重课税及防杜逃税
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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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中国大陆并没有就上述协议向日本提出明显抗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认为
在两岸关系稳定、签订了多项协议、双方接触扩大的背景下，如果日台关系强
化取得了实质性进展，那么中国大陆即使反对也只不过是进行一些“程序上的抗议”（proforma demarche）而已。在两岸关系稳定的情况下，即便日台关系出现强化势头，考虑到台湾（地区）民意，中国大陆也不便从正面进行反对。
日台关系的上述变化源于日本改变了以无“外交”关系为由谨慎对待强化日台关系问题的既有立场。与台湾（地区）的对日决策过程相比，日本的对台决策
信息相当稀少。直到 2016 年也不清楚日本政府当时做出大幅推进日台事务性关系的决策过程。不过，笔者认为虽然这一变化中的很多内容并不明显，但若没有政府核心层的政策判断也是难以实现的。
（三）“非正式性政治关系”的发展
没有“外交”关系的日台关系虽然可能只有以经济、文化为中心的“非正式性事务关系”，但实际上却存在可以称得上“非正式性政治关系”的关系。李登辉当局和陈水扁当局在两岸关系不稳定而日台关系良好的背景下，想实现“外交突破”，对日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要求。遭到中国大陆强烈反对的李登辉访日问题等就是其中的典型。1 李登辉（包括卸任后）试图访问日本，中国大陆为阻止其成行而向日本政府施压，结果导致日本政府夹在两岸之间，被迫做出决断。
当时的日本成了两岸“牵制”“拉拢”的对象。国际关系中的平衡者是指能
够能动地与他国结盟以制衡威胁国的主体。而日本在两岸关系中的角色则可以说
是“被动的平衡者”。2 在马英九当局之前，两岸关系的不稳定使三边关系中出现了两岸双方都对日本提出强硬政治要求的“政治化模式”。
鉴于两岸零和的利害关系，若涉及下列领域：1. 与日本安全、日美同盟相关的领域；2. 与日本主权相关的领域；3. 与经济社会相关的非政治领域；4. 与人
道问题相关的领域。此时即使中国大陆强烈反对，历届日本政府也都会选择重视“日本不可让步的国家利益与价值”和“日本的自主判断”，做出一些违背中国大陆意愿而“偏向台湾（地区）”的政策决定。3
如果是被迫做出决断，那么日本恐怕很可能在涉及上述领域的问题上做出“偏向台湾（地区）”的政策决定。不过，随着两岸交流的制度化和全面交流的推进，两岸都变得十分注意考虑对方的反应。由此一来，在两岸关系不稳定背景下形成的边受中国大陆牵制、边发展日台关系的“政治化模式”，就随着马英九当

1 松田康博「第９章 台湾問題の新展開」、家近亮子·松田康博·段瑞聡編『【改訂版】岐路に立つ日中関係―過去との対話·未来への模索―』晃洋書房、2012 年。
2 松田「第９章

台湾問題の新展開」、246 頁。

3 松田「第９章

台湾問題の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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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

局的新政策和日本政府的应对政策而逐渐弱化。一个具体的例子就是日本前首相
赴台访问的惯例化。
2010 年，日本前首相麻生太郎、安倍晋三、森喜朗访问台湾（地区）。有学者认为从日本方面来看，这是因为沦为在野党后，自由民主党（以下称“自民党”）政治家访台的门槛变低了。1 如果这些访问发生在日本自民党执政时期和台湾（地区）的陈水扁时期，那就很可能会遭到中国大陆的强烈抗议。进入 2011
年以后，由于东日本大地震，日台政治家的动作开始逐渐变大。2 如前所述，马
英九在电视台的慈善节目上呼吁向日本地震灾区捐款。一个月后，日本首相菅直人书写的“Thank you for the Kizuna”（絆に感謝する）感谢信经由“交流协会台北事务所”公开。同年 4 月和 5 月，台湾（地区）“立法院长”王金平两次率慰问团前往日本，并与日本前首相举行了会面。
2011 年 5 月以后，日本时任众议院副议长卫藤征士郎，原首相森喜朗、安倍晋三、麻生太郎及“日华关系议员恳谈会”会长平沼赳夫相继访台，感谢台
湾（地区）对东日本大震灾的援助。3 加上海部俊树，2011 年共有 4 名日本前首相访台，其中前首相安倍是继 2010 年之后连续两年访台。4 野田首相在 2011 年
9 月的众议院全体会议上表示，“由衷地感谢台湾（地区）充满友情的超规格援助”。5 2012 年 4 月，前首相森喜朗连续三年访台。6 2013 年，民主党出身的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和菅直人也赴台访问。7 2015 年 4 月末 5 月初，前首相野田佳彦也
访问了台湾（地区）。8
由于日本每届政府执政时间很短，所以出现了多位前首相健在的特殊政治现
象。鉴于日中关系的重要性，前首相应克制访台曾一度是不成文的规定。如今像
中曾根康弘、村山富市、小泉纯一郎、福田康夫等“不访台的前首相”已成少数，这是日本国内政权更迭和东日本大震灾带来的变化。
除 此 之 外，2012 年 9 月， 在 符 拉 迪 沃 斯 托 克 举 行 的 亚 太 经 济 合 作 组 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日本首相野田佳彦与台湾地区前副领导人连战举行会谈。9 这是断交后首次举行的“日台领导人会谈”。没有迹象表明中国大陆
1 石原「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71—72 頁。
2 同上、73—74 页。
3 同上、74—75 页。
4《“中华民国”100 年“外交年鉴”》，台北：“外交部”，2012 年，第 65 页。
5「野田首相が台湾に謝意表明、台湾で大きく報道」、TAIWAN TODAY、2011 年 9 月 15 日，https://jp.taiwantoday.tw/news.php?unit=147&post=68801 ,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6 石原「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75 頁。
7《“中华民国”102 年“外交年鉴”》，台北：“外交部”，2013 年，第 76 页。
8《日本前首相野田佳彦众议员率团访华》，“中华民国外交部”，2015 年 4 月 30 日，http://www.mofa.gov.
tw/News_Content.aspx?n=8742DCE7A2A28761&s=BBD5EF7DC6AB9790,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9《APEC 双边会谈达共识：台日将重启渔业谈判》，《自由时报》，2012 年 9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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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对此进行了强烈抗议或者使之政治化。相反，倒是可以看到野田政府因钓鱼岛问
题导致了日中关系的不断恶化而试图强化日台政治关系的明确意图。2012 年 12月开始的第二次安倍政权继承了“日台领导人会谈”，在 2013 年 APEC 非正式领导人会议上，台湾（地区）代表、台湾地区前副领导人萧万长与安倍首相举行会
谈。此后，在 APEC 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举行日台会谈也成为惯例。
据报道，2013 年 8 月 8 日，安倍政府的重要阁僚、官房长官菅义伟在首相官
邸会见“亚东关系协会”会长李嘉进。1 虽然遭到了安倍首相的公开否认，但有报道称他在 2015 年 7 月与正在访日的李登辉“偶然”相遇于酒店，并举行了会面。2 同年 10 月，安倍首相又被曝可能在东京都内的一家酒店假装“偶遇”而会
见了民进党主席蔡英文（当时是台湾地区领导人候选人）。3 这些事件（虽遭到公开否认）都是日本首相、官房长官的公开或半公开活动。如果情况属实，则都
是首次发生。
总之，在日台民间关系良好和两岸关系稳定的背景下，马英九时期的日台事
务关系和“非正式性政治关系”都得到了改善与发展。

三、日台关系的波浪式恶化（一）源于“中华民国因素”的纠纷频发
有学者指出，与之前的李、陈时期相比，马英九当局存在重视“台湾（地区）的尊严”和“对等的台日关系”的倾向。4 笔者则认为应该说是马英九对“中华
民国的尊严”有强烈的追求，日方行为触犯了“中华民国的尊严”的问题导致了
日台关系的恶化。后述的围绕钓鱼岛问题产生的关系恶化事件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不胜枚举的纠纷恶化案例。
2009 年 5 月，“交流协会台北事务所”代表齐藤正树在一次演讲中称“台湾国际法地位未定”是“日本政府的立场”，这导致日台关系一时出现龃龉。5 1972
年以后，日本在台湾（地区）国际法地位问题上一直以“不持立场”为正式立场，齐藤的言论显然是失言。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齐藤代表甚至不能会见台湾（地区）高官，他最终在翌年离任。日台关系并没有因此而明显恶化。但是，“台湾

1《亚协会长李嘉进高调透露 在日首相官邸会菅官方长官》，《自由时报》，
2013 年 8 月 12 日，http://news.
ltn.com.tw/news/politics/paper/704483，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日媒：安倍晋三密会李登辉 李办：两人同在饭店但未见面》, 风传媒，2015 年 7 月 23 日，http:// www.
storm.mg/article/58425，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蔡英文密会安倍？吴剑燮驳报道与事实不符》，风传媒，2015 年 10 月 9 日，http:www.storm.mg/
article/68768,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4 石原「馬英九政権下の日台関係の進展―継続性、挑戦、実務交流枠組みの形成―」、78—79 頁。
5 中川昌郎「WHO と日華平和条約」、『東亜』第 504 号、2009 年 6 月、57—59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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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地位未定论”是“台独”派的理论基础，是重视“中华民国的尊严”的马英九不能无视的言论。马英九当局是向挑战“中华民国的尊严”的言行表达强烈不满的先驱。
2014 年 6 月，“国立台北故宫博物院展”在东京国立博物馆举行。但是，日本媒体制作的海报上没有写“国立”二字，马英九当局对此态度强硬，暗示要中止展览，还取消了“第一夫人”周美青赴日出席开幕式的计划。相关方立即在海
报上加上“国立”二字，这才使展览得以顺利进行，周美青也在 7 月访日。1 在“一个中国”认识普及的日本，这一事件被认为是马英九当局对美术馆和民间企业（非日本政府）的“过激反应”。民进党籍的“立法委员”林佳龙、蔡煌瑯等
批评马英九当局“伤害了台日关系”，对日本实施了比中国大陆还严厉的“双重标准”；原驻日代表许世楷（陈水扁时期）也批评马英九当局即使争“主权”也
要考虑与对日关系的平衡。22015 年 3 月，发生了日本东北地区生产的食品出口到台湾（地区）后修改产
地的“虚假标注”问题。虽然详细原委并不清楚，但台湾（地区）在该年 5 月加强了对东日本 5 县所产食品的进口限制。在日本，很容易在感情上出现与东日本
大地震和核泄漏事故相关的“谣言受害”问题，日本强烈抗议台湾（地区）的出
示“产地证明”和“核辐射检测安全证明”要求。民进党籍的“立法委员”林淑芬称这是食品安全问题，痛批日本的行为是对台湾的“不公”和“失礼”。3 在该问题上，台湾（地区）内部极少有言论支持日本而批评马英九当局。
日本并没有试图向台湾（地区）出口特殊食品，但台湾媒体却在广泛宣传仿佛日本向台湾（地区）出口核污染食品的错误认识。马英九当局对符合日本国内
安全标准、流通安全的日本日常食品加强了进口限制。日本因此批评马英九当局
的政策是“非科学的”，还出现了关于马英九当局是否“转向反日”的报道。4
1982 年曾发生过蒋经国“政府”因不满对日贸易赤字而决定禁止进口 1533
种日本产品，结果导致问题政治化的事件。5 以贸易赤字为由禁止进口也是“非1 具体可详细参见以下文章：門間理良「ASIA STREAM―台湾 中国の台湾担当閣僚が初訪台 2014 年
5 ～ 6 月」、『東亜』第 566 号、2014 年 8 月、67—68 頁；門間理良「ASIA STREAM―台湾 国防部で大規模な人事異動 2014 年 7 ～ 8 月」、『東亜』第 567 号、2014 年 9 月、66—67 頁。
2《绿委批损台日关系 国民党驳斥》，“中央通讯社”，2014 年 6 月 21 日，http://www.cna.com. tw/news/
aipl/201406210160-1.aspx，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相关追究可以视情况“适可而止”许世楷：争“主权”
也要顾台日关系》，《自由时报》，2014 年 6 月 23 日。
3《日本官员要我撤食品管制 绿委林淑芬批判“吃人够够”》，风传媒，2015 年 4 月 18 日，http://www.
storm.mg/article/46696，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4「台湾（地区）·馬政権は“反日”に舵？
月 15 日。

日本からの食品輸入を規制強化」、『産経新聞』、2015 年 7

5 松田康博「第 5 章 日台関係の安定化と変化への胎動——1979—1987 年」、川島真·清水麗·松田康
博·楊永明『日台関係史 1945—2008』東京大学出版会、2009 年、145—148 頁。

163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科学的”，但当时日本政府认为该政策出台的导火索是台湾（地区）希望与日本“对等”，因此，日本派“江崎使团”前往台湾（地区），谋求政治解决。这一次，安倍政府派众议院议员岸信夫（安倍首相的亲弟弟）作为事实上的“特使”前往台湾（地区），但马英九当局拒绝妥协。鉴于马英九当局实施对日进口限制，日本政府也将上一年开始的 EPA 协商延期。
“齐藤发言”和“国立”二字问题都属于挑战了“台湾（地区）中的中国”
即“中华民国”权威的“日华关系”问题，但它们并未引起整个台湾（地区）社会的抗议。“齐藤发言”反倒是“台独”派欢迎的言论，正因如此，也可能是因为刚上任，齐藤直到次年才离任。“国立”二字问题也在日本民间方面（而非政府当局）的迅速应对下得以顺利解决。而“限制食品进口问题”则关乎普通台湾（地区）民众的食品安全，笔者认为马英九当局是因担心台湾（地区）社会和媒
体的反应而采取了强硬政策。
（二）最大的考验——钓鱼岛问题的恶化和“日台渔业协议”马英九时期日台关系的最大考验是钓鱼岛问题的恶化，该问题涉及“中华民国的尊严”和“台湾（地区）的渔业利益”。马英九当局刚成立时就在处理该问
题上遇到了挫折。2008 年 6 月 10 日凌晨，台湾（地区）海钓船在距离钓鱼岛海域
8 公里处与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视船相撞，海钓船沉没。1 虽然没有人遇难，但台湾（地区）以“外交部”为中心，将之作为“领有权问题”而非“海难事故”
来处理。台湾（地区）行政部门负责人刘兆玄在“立法院”被问及“是否将不惜
与日一战”时，他回答“是的”。6 月 16 日，台湾（地区）民间抗议船驶入钓鱼岛海域，台湾（地区）“海巡署”派六艘巡视船进行护航，局面变得难以收拾。
但之后马当局的“国家安全会议”开始处理撞船问题，最终决定以日本海上保安
厅第 11 管区的海上保安本部部长给海钓船船长写“道歉”信、支付补偿金的方式解决。马英九曾表示信任当时的日本首相——他的好友福田康夫，对日方的迅
速应对感到满意。2
但是，由于对“联合号事件”的较强硬处理，马英九的“反日形象”又增强了。若观察事情的实际经过，会发现马英九其实是希望通过“国家安全会议”来收拾局面以强化对日关系的务实主义者。事后，马英九任命其“外交”顾问冯寄台担任驻日代表，给人们留下了重视日本的印象。而且，2009 年台湾“保钓活动家”准备驾船出海前往钓鱼岛时，时任“国家安全会议秘书长”苏起、“国家安全会议”咨询委员杨永明与中华保钓协会执行会长黄锡麟等进行了会谈，以说服

1 有关该事件的具体情况请参见：池田维『日本·台湾（地区）·中国―築けるか新たな構図―』、28—47 頁。
2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191—192 页。

16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他们放弃出航，理由是“对日关系正逐步改善，不希望台日关系紧张”。而当相
关保钓人士仍然坚持出海时，当局就拿出法律进行阻止。虽然保钓人士打算无视
法律，但由于“海军”舰船在港口外集结，最后他们选择放弃出航。1
阻止保钓人士前往钓鱼岛的行动发生于马英九当局试图改善对日关系之际，而 2012 年钓鱼岛问题引发的关系恶化却把马英九当局逼入了困境。2012 年 4 月，
正在访美的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宣称东京都将购买钓鱼岛。为平息事态，日本
政府在 7 月决定购买钓鱼群岛中属于私有地的 3 个小岛。此举引起中国大陆和台
湾地区的不满，它们反复表示日本政府购买钓鱼岛的行为是改变现状。同年 6 月
到 8 月，台湾（地区）、香港（地区）的活动家多次接近或登上钓鱼岛，在日本
政府于 9 月做出购买钓鱼群岛中 3 个小岛的内阁决议之后，中国大陆各地多次爆
发激烈的反日游行和抗议活动。
中国大陆从“一个中国”的立场出发，主张“应一致对外”，暗中呼吁台湾（地区）在钓鱼岛问题上携手抗日。2 9 月 24 日，70 多艘台湾（地区）渔船靠近钓
鱼岛海域及其附近，随后发展成日本海上保安厅巡视船向台湾（地区）渔船喷水、
台湾（地区）“海巡署”巡视船向日本巡视船喷水的事件。即使在本国领海之内，
向其他国家的政府公务船喷水也是违反国际法的。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此次事件是日本海上保安厅把台湾（地区）“海巡署”巡视船视为政府公务船，而台
湾（地区）“海巡署”却没有把日本海上保安厅巡视船视为政府公务船的罕见案例。当时，台湾（地区）还在近海部署了海上和空中武装力量。在日本，许多人认为良好的日台关系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当他们看到马英九当局的强硬态度时，
就产生了台湾（地区）是不是与中国大陆“联手”的广泛疑虑。台湾的行动也
使美国的疑虑迅速增加。3 马英九当局夹在了中国大陆的期待和日美两国的疑虑之间。
另一方面，马英九在钓鱼岛问题恶化之前的 2012 年 8 月提出了“东海和平倡议”，呼吁“主权”与治权分离、理性解决问题。4 他把日台渔业交涉视为该倡议的一环。关于这一点，日本未必与台湾（地区）认识一致，但却通过玄叶光

1「『釣魚台（尖閣諸島）を守ろう運動』について」、『日文台湾通信』、2010 年 9 月 17 日，http://taitsunews.com/front/bin/ptdetail.phtml?Part=th10091701&Category=0，2012 年 9 月 17 日登录。
2 王毅：
《民族大义面前应一致对外》，中共中央台湾办公室·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
2012 年 9 月 16 日，
http://www.gwytb.gov.cn/wyly/201209/t20120916_3086820.htm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 Shirley A. Kan and Wayne M. Morrison, “U.S.-Taiwan Relationship: Overview of Policy Issues,” CSR Report
for Congress, 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 No. R41952, February 28, 2014, pp.18-20, http://www.fas.org/sgp/
crs/row/R41952.pdf,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4《“中华民国”提出“东海和平倡议”》，“台北驻日经济文化代表处”，2012年8月21日（发表于8月5日），
https://www.roc-taiwan.org/jp/post/1388.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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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一郎外相声明等方式展现出推动渔业交涉的积极姿态。1 虽然马英九以前参加过
“保钓运动”，但他也未必就持“主权”一边倒的强硬立场。其实，马英九写过关
于共同开发海床和资源的法律基础的博士论文，强调通过交涉与日本就渔业问题达成协议。2
2013 年 2 月，马英九当局以书面文件的形式宣布不与中国大陆合作解决钓鱼岛问题，从而消除了日本对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联手”的疑虑。3 日本在不适用于法令的水域做出了大幅妥协，台湾（地区）方面也把“领海”排除在协议范围之外，由于不拘泥于“主权”，4 双方在 2013 年 4 月就签署了《日台渔业协议》（参照表 3）。随后，双方依据该协议成立渔业委员会，并在 2014 年 1 月就作
业规则达成一致，在东海形成了新的日台渔业秩序。
对马英九当局来说，这是在日本与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的关系同时恶化且台
湾（地区）方面采取了强硬政策的情况下，首次让日本做出了妥协。在日台关系中，通常是日本处于优势。当时的局面是两岸关系稳定、中国对日强硬。在这种情况下，台湾实施了强硬的边缘政策外交，在认为利益最大化的时机谋求妥协，

冷战后日本在日中（ 国大陆） 台（ 湾地区）关系中的角色
被称为“被动的平衡者”，在同时遭到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的强硬对抗时，日本
为了改善日台关系而
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最终使台湾（地区）获利。
中国大陆虽然以不明显的方式对“日台渔业协议”进行
了抗议，但并没有采取诸如阻止协议达成等行动。台湾（地区）的对日抗议活动也随着该协议的签订而平息。该渔业协议不单是对渔业问题的处理，而且还具有“防止发生偶发性冲突的危机管理”5 意义。如前所述，笔者曾把冷战后日本
的角色称为“被动的平衡者”，在同时遭到中国大陆和台湾
地区的强硬对抗时，日本为了改善日台关系而不得不做出了
妥协。

（三）第二任马英九“执政”时期反复出现的“中华民国因素”纠纷
在马英九“执政”的第二任期，源于“中华民国因素”的日台纠纷更加频发。
2012 年 12 月再次当选日本首相的安倍晋三是自其外祖父岸信介以来历代首相中
1「交流協会を通じた台湾の皆様への玄葉外務大臣のメッセージ」、公益財団交流協会、2012 年 10 月 5日，https://www.koryu.or.jp/news/?itemid=551&dispmid=5287，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 小笠原欣幸「馬英九の博士論文から読み解く日台漁業交渉」、『東洋文化』第 94 号、2014 年 3 月。
3《在钓鱼台列屿争端，“我国”不与中国大陆合作之立场》，“中华民国外交部”，2013 年 2 月 8 日，http://
www.mofa.gov.tw/News_Content.aspx?n=C641B6979A7897C0&sms=F9719E988D8675CC&s=56A84BD61
7A31604，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4 马英九回忆道 ,“主权部分我们不可能同意，但渔权部分可以考虑（谈判）”！ 参见：马英九口述、萧
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191—192 页。
5 福田円「ポスト民主化台湾と日本―関係の制度化と緊密化―」、『東洋文化』第 94 号、2014 年 3 月、113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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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的著名“亲台派”。他的民族主义立场一直受到中国和韩国的高度警惕与批评。
鉴于曾有过抗日战争（日中战争）的历史，马英九不会因为安倍是“亲台派”
就无条件地接受其言行，他的反应有一些微妙。2013 年 12 月，安倍首相参拜靖
国神社，马英九对此虽未使用“抗议”一词，却也以“希望日本正视史实、吸取历史教训，不要做伤害邻国国民感情的行为”1 的表述批评安倍。另一方面，关
于 2015 年 8 月战后 70 周年时的“安倍谈话”，由于其中写有“道歉”（おわび）一词，马英九当局实际上对此进行了正面评价。2 关于“过去历史”的上述两个案例都说明了台湾地区与中国大陆（及韩国）在对日要求上存在相似和重叠的部分。
不过，马英九当局没有“抗议”安倍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是有伏笔的。2010 年
10 月，安倍以在野党议员身份访问台湾（地区）时，曾亲自祭拜了供奉着抗日战
争牺牲者的忠烈祠。安倍在发言时称“只要是牺牲的，因为感动感念，所以要特别来祭拜”，这句话给马英九留下了强烈印象。3 日本社会深受佛教生死观即逝者皆成佛的影响，通常不对死者分好坏。安倍祭拜忠烈祠与参拜靖国神社有一定的连贯性。
马英九当局把 2015 年定为“抗日战争胜利 70 周年”，并举办了大量的大规
模纪念活动。4 尤其在“国军”主办的活动中，“经国”号战斗机（IDF）和 F–16
战斗机的机体上都喷绘了与二战期间美中共同作战时所击落的日军战斗机数量相
当的日本国旗。不过，后来在“交流协会”的活动下，台湾（地区）空中武装力量取消了喷绘行动。5 李登辉在日本月刊杂志《声音》（Voice）上批评这一系列
的抗日战争纪念活动是在“刁难日本”，“通过与中国一起‘抗日’来讨中国的欢心”。6 不过，从马英九当局强烈批评连战以台湾（地区）原最高级别官员身
份出席北京于 9 月 3 日举行的阅兵活动一事来看，我们很难认为“讨中国的欢心”
是马英九当局强调抗日战争的目的。
事实上，倒不如说，马英九是在回应有关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领

1《针对日本安倍晋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事，“外交部”盼安倍首相勿做伤害邻近国家情感之举措》，“中华民国外交部”，2013 年 12 月 26 日，http://www.mofa.gov.tw/News_Content_M_2.aspx?n=FAEEE2F9798A98
FD&sms=6DC19D8F09484C89&s=7A4567D296AD3F2F，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2《“中华民国政府”回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发表战后70周年谈话》，“中华民国外交部”，2015年8月14日，
http://www.mofa.gov.tw/News_Content_M_2.aspx?n=FAEEE2F9798A98FD&sms=6DC19D8F09484C89&s=E0
1D4AD0E3A207ED，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193 页。
4 門間理良「ASIA STREAM―台湾（地区） 対日抗戦勝利 70 周年を祝う台湾（地区）政府 2015 年 6 ～ 7月」、『東亜』第 578 号、2015 年 8 月、63—67 頁；門間理良「ASIA STREAM―台湾（地区） 馬英九“総統”、抗日戦争勝利行事に次々と出席 2015 年 8 ～ 9 月」、『東亜』第 580 号、2015 年 10 月、55—56 頁。
5《依国际惯例 空军彩绘机涂掉日本国旗》，“中央通讯社”，2015 年 6 月 30 日，http://www.cna.com.tw/
news/aipl/201506305026-1.aspx，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6 李登輝「日台新連携の幕開け」、『Voice』、2015 年 9 月、38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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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作用的宣传，他想强调蒋介石领导的中国国民党和中华民国政府才是抗日战争
的主角。1 此事的附带结果是国共两党在对外关系上找到了共同点，即它们都与日本打过仗。但是，像李登辉那种对外省籍统治集团没有同胞认同感的台湾本省
人可能体会不到这一微妙差异，或者他们认为在政治上应该无视这种差异。李登辉很有可能在前述的与安倍首相的会面中谈到了对马英九的解读。即使当时没有谈及，李登辉的解读也通过《声音》杂志而在日本得到广泛传播。在日本，李登辉的简单明了式解读比马英九当局的微妙应对更容易被接受。
李登辉认为“亚洲妇女基金会”的成立及其活动表明慰安妇问题已经被解2决， 马英九则一直与韩国持同一立场，认为日本至今尚未谢罪。3 马英九在《联合报》等国民党系媒体上多次批评日本，并支持建立相当于慰安妇“纪念馆”的设施。2015 年 12 月，日韩两国就慰安妇问题达成协议时，马英九命令驻日代表
立即就慰安妇问题与日本进行交涉。4 对此，官房长官菅义伟则以台湾（地区）“与韩国的情况不同”为由，暗示不会与马英九当局交涉，甚至否认收到了台湾（地区）的交涉要求。5笔者认为马英九当局的上述言行、双方实际发生的纠纷，以及“李登辉式解
读”的累积导致了安倍政府对马英九“执政”后期的不满。2016 年 1 月，蔡英文
在选举中获胜后，安倍首相和岸田文雄外相立即发表祝贺声明，并抢在美国访问
团之前，向台北派遣了以“交流协会”会长大桥光夫为首的访问团。不过，大桥会长见了下任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却没见时任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同年
3 月，大桥访问台湾（地区）时，马英九不在台湾（地区），两人又未会面，直到 4 月大桥访台时两人才举行了会谈。6 这在“外交礼仪”上是非同寻常的。

1《马英九：历史真相不能遗忘》，《联合报》，2015 年 9 月 2 日。
2 1996 年，日本内阁总理大臣桥本龙太郎公开发表《道歉信》，其后的三任首相也在该信上署名。参见「日本政府およびアジア女性基金の文書」、デジタル記念館慰安婦問題とアジア女性基金 , http://www.
awf.or.jp/6/statement-12.html,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而且，向每位受害者支付平均约 50 万新台币的“补偿金”。台湾妇女救援基金会（妇援会）基于向日本寻求国家赔偿的方针，采取各种的活动以使原慰安妇不
接受亚洲女性基金会的“补偿金”。对此，赖浩敏律师和台湾“立法院”采取了措施以避免原慰安妇的利益受损。也就是说，在李登辉时期，日本政府和民间与台湾“立法院”和民间曾就解决慰安妇问题进行过
合作，不少原慰安妇接受了日本首相的《道歉信》和“补偿金”。参见「各国·地域における事業内容―
台湾」、デジタル記念館慰安婦問題とアジア女性基金，http://www.awf.or.jp/3/taiwan-01.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3 马英九口述、萧旭岑著：《八年执政回忆录》，第 207 页。
4《慰安妇赔偿“总统”命驻日代表立即交涉》，“中央通讯社”，2015 年 12 月 29 日。
5「内閣官房長官記者会見」、首相官邸、2016 年 1 月 5 日午前，http://www.kantei.go.jp/jp/tyoukanpress/
201601/5_a.html, 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6 小笠原欣幸「沖ノ鳥島沖台湾漁船拿捕事件――日台関係に激震」，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
ogasawara/analysis/okinotorishimadispute.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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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INA INTERNATIONAL STRATEGY REVIEW

中国国际战略评论2019（下）随后不久，2016 年 5 月又发生了“冲之鸟海域扣押台湾渔船事件”。1 日本海
上保安厅扣押了在日本所划定的冲之鸟专属经济区（EEZ）进行作业的台湾渔船，
并要求台湾（地区）缴纳保证金。台湾（地区）之前一直对冲之鸟“是岛还是礁”（如果是礁，日本就无权划定 EEZ）持暧昧态度，但该事件发生以后，台湾（地区）开始明确宣称冲之鸟“是礁不是岛”。马英九当局认为日本的行为“违法”，
因而进行了强烈抗议，并向该海域派遣了巡视船。小笠原欣幸认为马英九的行为违背了他本人在“东海和平倡议”中提出的“不升高对立行动”精神。2 虽然马
英九当局自成立以来就重视日本且不断提出“友日”的言论和举措，但在任期结
束时，却选择加剧日台双方的不满。

结语

本文阐明了马英九“执政”时期日台关系的特征，归纳如下：第一，良好的日台关系具有很强的连续性。日本与台湾（地区）在经济交流、人文交流和友好感情方面形成了长期的良好关系，这一关系尤其在东日本大地震后实现了双向发展。而且，日本是对台湾（地区）安全最为重要的美国的盟友。因而，对双方政治家来说，对立性地处理日台关系是非理性的。马英九为改变“反日形象”特意提出强化台日关系和在关系恶化时避免决定性破裂等都是理
性的政策选择。
第二，两岸关系的稳定化使日台关系的政治敏感性下降，其结果是促进了日
台事务关系的发展。李登辉访日问题上清晰可见的日中（国大陆）台（湾地区）
三角关系中的政治化模式逐渐弱化。台湾（地区）向日本提出强硬政治要求、中国大陆强烈抗议日本、日本政府必须做出艰难决策的情况基本消失。在和平稳定的氛围下，曾为悬案的多项日台事务性合作项目得以实施。
第三，两岸关系的稳定化也推动了日台“非正式性政治关系”的发展。台湾（地区）“对外关系”政治敏感性的下降，使曾为禁忌的日本前首相访台活动得以惯例化。2011 年东日本大地震后，日本时任执政者也多次明确表示尊重台湾（地区）。在这一点上，民主党政府与担心中国反对的往届日本政府明显不同，之后
的自民党安倍政权也延续了这一趋势。
第四，日台纠纷一旦加上中国大陆因素，传统的“日华关系”就会变得更加复杂。追求“中华民国的尊严”的马英九当局有时看起来像蒋家政权的继承者。
马英九虽然主张台湾（地区）优先，但“中华民国”的存续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1 关于该事件的具体情况请参照：松田康博「第 1章 海洋問題をめぐる台湾の政治過程―馬英九政権を中心に―」、河村有教編『台湾の海洋安全保障と制度的展開』晃洋書房、2019 年、37—38 頁。
2 小笠原欣幸「沖ノ鳥島沖台湾漁船拿捕事件――日台関係に激震」、http://www.tufs.ac.jp/ts/personal/
ogasawara/analysis/okinotorishimadispute.html，2019 年 9 月 20 日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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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 70 周年活动和钓鱼岛问题中看到的那样，这一点与强
调“中华民国政府”在更广泛意义上的“中国”的代表性问题相关，并导致了台
湾地区与中国大陆既有竞争但又有共鸣的现象。也就是说，马英九当局越强调“中华民国”的正当性和对日关系的“对等性”，日台关系的对立性就越强，结果就产生了与中国大陆立场部分重叠的现象。
第五，在构成最大考验的钓鱼岛问题上，马英九当局最终选择通过日台达成协议来实现关系稳定的举措非常重要。钓鱼岛问题的恶化使马英九当局陷入困
境：一边是台湾（地区）渔民、活动家和中国大陆要求对日严厉的压力，另一边则是维持良好日台关系的需要和日美两国要求改善日台关系的压力。夹在其中的马英九当局最终选择回到最初的主张，理性解决问题。如果马英九当局坚持“重视中华民国的主权”，那么“日台渔业协议”就不可能缔结，日台（湾地区）关
系和日中（国大陆）关系也可能继续不稳定。马英九当局把不与中国大陆合作解决钓鱼岛问题写入文件，并与日本缔结“渔业协议”，这对维护东亚地区的稳定
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马英九当局能够顺利改善和发展对日
关系，最大原因就在于两岸关系稳定化所
带来的日台关系政治
敏 感 性下 降。 同 样，
与中国大陆的关系恶
化也是日本选择对台（湾地区）接近的强大诱因。

纵观马英九“执政”八年期间的日台关系可以发现，不仅“中华民国因素”增强、“日华关系”复活了，在两岸关系稳定的背景下，“日华关系”也更加复杂化了。马英九当局能够顺利改善和发展对日关系，最大原因就在于两岸关系
稳定化所带来的日台关系政治敏感性下降。同样，与中国大陆的关系恶化也是日本选择对台接近的强大诱因。
马英九第二任期时，日台纠纷的频发期与马英九谋求与习近平举行会谈，接近中国大陆的时间是重叠的。1 “习马会”作为马英九当局的遗产，是马英九努力让世界承认“中华民国之存在”的一环。在这一过程中，日本的重要性就变得极低了。这就出现了“通过与中国一起‘抗日’来讨中国欢心”的李登辉式解读。该类解读传到日本后，刺激了安倍政府，因此，安倍政
府在马英九“执政”末期展现出向蔡英文及民进党倾斜，轻视马英九当局的姿
态。日本政府的这一姿态又反过来刺激了马英九当局的“重视中华民国的尊严”
立场和“台日关系对等愿望”，因而，马英九当局选择了强硬的对日政策。

1 关于马英九当局接近中国大陆的过程，参见：松田康博「第8章 馬英九政権下の中台関係——経済的依存から政治的依存へ ?」、松田康博·清水麗編『現代台湾の政治経済と中台関係』晃洋書房、2018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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