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35
No.42,（2022）pp.35-48

记一幅稀见的花瓣式世界地图
——关于日本藏《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的研讨
王 耀
摘要：16-19 世纪传入中国的西洋式世界地图，基本以椭圆世界地图、南北半球图和东西半球图
这三种平面形态示人。日本藏《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形态特殊，身世未明。其外形类似于以北极为花蕊、绽放出 12 朵花瓣的花朵，这种“花瓣式世界地图”平面形态，具有独创性和视觉
美感。其地图制作则具有双重来源：图注文字宗于 1674 年南怀仁《坤舆图说》，图面绘制则源
自于制图人并未提及的 1800 年庄廷敷《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这种传承与创新的曲
折过程，也许是东西交流史中的一种常态。这也提醒我们：因为地图投影的不同选择，当前常见的几种世界地图，在形态和以北为上的方向上，并非“真理”和科学的客观事实，更多是一种被
“固化”和被“塑造”出来的审美选择。
“花瓣式地图”则提供了“固化”之外的多元想象。
关键词：东西交流；西学东渐；世界地图；平面形态；《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
早在公元前 6 世纪古希腊数学家毕达哥拉斯提出了大地是球体的概念，并为之后的西方人所
信奉，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和 1519-1522 年麦哲伦首次环球航海的实现，“地圆说”在实践上成为无可辩驳的事实。关于大地地表的自然和人文状况，地球仪无疑是最为接近事实的表现形式。大地作为球体，如以平面地图来表现，即“易圆为平”，需要借助地图投影来实现。地图投影（MapProjection）在地图学中是一种将地球表面展平而用于制作地图的方法。西方人最早多采用公元 2 世
纪托勒密（Claudius Ptolemaeus,约 100-170）的球极投影，至文艺复兴时期逐步发展出极球投影、
赤道球面的投影、水平面投影、墨卡托圆柱投影等，1由此产出了形态各异的平面世界地图。
中国古人长期信奉“天圆地方”的学说，直到 16 世纪末利玛窦（Matteo Ricci,1552-1610）等
西洋耶稣会士来华，“地圆说”及大航海时代以来的世界地理知识，随之通过耶稣会士编绘的地理书籍和西洋式中文世界地图，传入东方。因为采用不同的地图投影，传入中国的西洋式世界地图呈
现不同的形态。有些平面世界地图的表现形态一直沿用至今，这也极大影响了中国人对世界地理的空间思维。
本文将在总结归纳西洋式中文世界地图平面形态的基础上，围绕日本藏《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这样一幅形态特殊且前人未曾着墨的世界地图，剖析其融汇吸纳 1674 年《坤舆图说》和 1800
年《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的绘制过程，并就其花瓣式平面形态的独创性进行论述。希望1

参见杨泽忠：《利玛窦与西方投影几何之东来》，《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4 年（第 21 卷）第 5 期，

第 7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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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本文分析，加深学界对于 16-19 世纪中文世界地图平面形态的认识，展现古代地图融汇东西而
又独具匠心的奇妙创作过程，提高对东西交流史中的知识流动和再创作的多元复杂性的认知。

一、西洋式中文世界地图的三种常见形态
本文所谓“西洋式中文世界地图”是指基于“地圆说”绘制的包含大航海时代以来世界地理知
识的中文世界地图，不同于中国传统“天下图”，也不包括宗教宇宙观下的圆形世界地图。16 世纪
末传入中国的西洋式世界地图，基本上是使用椭圆投影法、正轴方位投影法和横轴方位投影法这
三种技法绘制而成。
椭圆投影（Oval Projection）是 16 世纪末至 17 世纪前期在西方较为盛行的一种地图投影。1508
年，弗朗切斯科·罗塞利（Francesco Rosselli,1445-1513）最早利用椭圆投影制作世界地图，2如 Chet
Van Duzer 研究指出，之后 1528 年贝内代托·博尔多内（Benedetto Bordone,1460-1531）和 1570 年《寰宇大观》（Theatrum orbis terrarum）的作者奥特里乌斯（Abraham Ortelius,1527-1598），在制作
世界地图时沿用了椭圆投影法。31582 年抵达中国的利玛窦随身携带了奥特里乌斯地图，4并在 1601
年将原版《寰宇大观》作为贡品呈送万历皇帝。5更为重要的是，利玛窦根据《寰宇大观》绘制了
《坤舆万国全图》等影响深远的中文世界地图。6如图 1 所示，1602 年《坤舆万国全图》7即是使用
椭圆投影绘制的世界地图。之后如 1603 年《两仪玄览图》8、1623 年艾儒略（Giulio Aleni,1582-1649）2

参见英国格林威治皇家博物馆（Royal Museums Greenwich）藏 1508 年罗塞利世界地图，图像见网址：https://prints.rmg.co.uk/products/planisphere-world-map-by-francesco-rosselli-around-1508-c4568a?_pos=1&_sid=758214380&_ss=r，2021 年 10 月 28 日。
3Chet Van Duzer, A Newly Discovered Fourth Exemplar of Francesco Rosselli’s Oval Planisphere of c.1508,

Imago Mundi Vol.60, No.2(2008), Imago Mundi, Ltd, p.195,” It introduces a new oval projection that was later
adopted by Benedetto Bordone, Battista Agnese, Giacomo Gastaldi, Abraham Ortelius and others”.
4

黄时鉴、龚缨晏：《利玛窦世界地图研究》，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 年，第 69 页，“据利玛窦

的通信及回忆录可以知道，他在中国期间，身边就带着多册奥特里乌斯世界地图”。
5参见[意]利玛窦、金尼阁著《利玛窦中国札记》，何高济、王遵仲、李申译，何兆武校，北京：中华书局，2010 年，第 394 页，“因此除了雕像、钟表和玻璃三棱镜外，他又不得不交出他那装订精致的罗马祈祷书、翼琴和一本奥特里乌斯（Ortelius）所编的《世界舞台》”。
6

参见曹者祉撰《坤舆万国全图》注记：“《坤舆万国全图》采用椭圆形等积投影，是利氏以奥台理《地球大观》等西文地图作蓝本，并参考中国舆地图籍绘制的”，曹婉如等编：《中国古代地图集》（明代），北京：文物出版社，1994 年，“图版说明”，第 5 页。另见黄时鉴、龚缨晏：《利玛窦世界地图研
究》，第 69 页，“从存世的利玛窦世界地图和其他文献资料可以看出，利氏绘制世界地图的主要依据乃是奥特里乌斯的《地球大观》”。
美国明尼苏达大学詹姆斯贝尔图书馆藏 1602 年《坤舆万国全图》，图像见网址：https://www.wdl.org/zh/item/4136/view/1/1/，2021 年 10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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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时鉴、龚缨晏：《利玛窦世界地图研究》，图版七：《<两仪玄览图>韩国崇实大学基督教博物馆藏本》与图版八：《<两仪玄览图>辽宁省博物馆藏本》。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37《万国全图》9、1648 年毕方济（Francesco Sambiasi,1582-1649）《坤舆全图》10皆如此；其他受利玛窦地图影响的域外地图，如 1708 年朝鲜崔锡鼎（1646-1715）《西洋乾象坤舆图》11和 1785 年日
本长久保赤水（Nagakubo Sekisui,1717-1801）《山海舆地全图》12亦如是。

图 1：1602 年《坤舆万国全图》

1602 年利玛窦地图亦曾参阅欧洲著名制图师墨卡托（Gerard Mercator,1512-1594）及普兰修斯（Petrus Plancius,1552-1622）的地图。13在 1569 年墨卡托《新世界大幅平面图》的左下角绘制有
以北极为圆心的北半球图，14该图采用了正轴方位投影法绘制。因此，在《坤舆万国全图》左上角
和左下角的《赤道北地半球之图》和《赤道南地半球之图》（如图 2），大概是参阅自墨卡托地图。
它们实际上是以北极或南极为圆心、纬线为圆弧、赤道为圆周的南北半球图。1623 年艾儒略《北舆地图》《南舆地图》15同样如此绘制。
不同于之前的椭圆投影世界地图和南北半球图，1674 年南怀仁（Ferdinandus Verbiest,1623-1688）9

参见[意]艾儒略著《职方外纪校释》，谢方校释，北京：中华书局，2000 年，第 20 页。

10参见谢国兴、陈宗仁主编《地舆纵览：法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中文古地图》，台北：“中研院”台湾史研究所，2018 年，第 34-35 页。
11韩国实学博物馆（The Museum of Silhak）藏 1708 年《西洋乾象坤舆图》，图像见网址：https://artsandculture.google.com/asset/new-gonyeo-manguk-cheondo-new-matteo-ricci%E2%80%99s-worldmap/twGEi2Om9Nmouw，2021 年 10 月 28 日。
12

美国国会图书馆（Library of Congress）藏 1785 年《山海舆地全图》，图像见网址：https://www.loc.gov/resource/g3200.ct001813/?r=0.194,0.13,0.482,0.289,0，2021 年 10 月 28 日。
13

参见[英]杰瑞·布罗顿编著《伟大的世界地图》，齐东峰译，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7

年，第 127 页。
14荷兰鹿特丹海事博物馆藏《新世界大幅平面图》，《伟大的世界地图》，第 111 页。

15

参见艾儒略：《职方外纪校释》，第 21 页，第 22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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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号（2022）《坤舆全图》16（如图 3）是采用横轴方位投影法制作的东西半球图。上文提到的墨卡托及普兰修
斯在 16 世纪末就曾制作过这种投影地图，17出身于荷兰著名制图家族的琼·布劳（Joan Blaeu，15991673），在 1648 年为庆祝反抗西班牙帝国统治的八十年战争（1568-1648）取得胜利而创作了《新图 2:1602 年《赤道北地半球之图》与《赤道南地半球之图》

世界地图》。181659 年抵达中国的南怀仁，参阅这幅《新世界地图》制作了《坤舆全图》。19这幅东
西半球图的地图投影和形态，与布劳地图如出一辙。1760 年，蒋友仁（Michel Benoist,1715-1774）《坤舆全图》20同样是使用横轴方位投影法制作的东西半球图。1800 年中国人庄廷敷（1728-1800）
绘制的《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21以及清末光绪年间《万国舆图》中的《平圆地球全图》
16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坤舆全图》，图像见网址：https://gallica.bnf.fr/ark:/12148/btv1b7200283b/f5.item.zoom#，2021 年 10 月 29 日。

17参见黄时鉴、龚缨晏：《利玛窦世界地图研究》，图版十六：《墨卡托 1587 年世界地图》和图版十七：《普兰修 1594 年世界地图》。
181648 年《新世界全图》，《伟大的世界地图》，第 142-143 页。该图图幅 2.43×3 米，现藏于美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哈利·兰塞姆中心。中译本将绘制者姓名翻译为胡安·布劳，未标注外文姓名，但根据图幅描述和生卒年，可判定即为 Joan Blaeu。
19

德国学者魏汉茂认为南怀仁地图主要参阅了 1648 年《新世界地图》，参见 Hartmut Walravens, Father

Verbiest’s Chinese world map(1674), published in Imago Mundi:The International Journal for the History of
Cartography,Vol.43:1(1991),p.35.‘As far as I can see it has been suggested from two sides that the source of the
Verbiest Chinese world map is Joan Blaeu’s monumental world map of 1648, Nova totius terrarum orbis
tabula’. 中国学者李孝聪持相同观点（参见李孝聪：《欧洲收藏部分中文古地图叙录》，北京：国际文化
出版公司，1996 年，第 11 页）；王省吾则认为其同时参阅了 1648 年地图和 1659 年《世界大地图集》（Atlas of Great Elector），参见[澳]王省吾：《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所藏彩绘本——南怀仁<坤舆全图>》，《历史地理》（第十四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 年，第 221 页。
20

参见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澳门一国两制研究中心选编：《澳门历史地图精选》，北京：华文出版社，2000 年，蒋友仁《坤舆全图》，第 70-71 页。
21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图，图像见网址：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39

22（1886）和《亚细亚东部舆地图》中所附《天下全图》23（1888），都是采用横轴方位投影法绘制

的东西半球图。

图 3:1674 年南怀仁《坤舆全图》

总体来看，16-19 世纪传入中国的西洋式中文世界地图，基本以椭圆世界地图、南北半球图和
东西半球图这三种形态示人。由于地图投影的不同选择，会产生形态各异的世界地图。其他一些具
有独特美感的世界地图并未传入中国。比如 1534 年欧龙斯·费恩（Oronce Fine,1494-1555）使用斯
塔布斯-维尔纳投影法（Stabius-Werner projection）制作的心形世界地图24和 1538 年墨卡托《双心形投影世界地图》25等。

二、花瓣式世界地图如图 4 所示，日本东洋文库藏有一幅外形独特的《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26，并非 16-19 世
纪中文世界地图的常见形态。该图于昭和九年（1934）入藏，图幅中落款该图由清朝人陈相才校定、
汤文焕重刊，据序语中两人自述制图目的，“余按此说所言地之形体，法极精详，加以著有球式，

https://gallica.bnf.fr/ark:/12148/btv1b55000126k/f1.item.r=da%20qing%20tong%20shu.zoom，2021 年 10 月
29 日。相关研究参见谢国兴、陈宗仁主编《地舆纵览：法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中文古地图》，第 48-49
页。
22参见谢国兴、陈宗仁主编《地舆纵览：法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中文古地图》，第 52 页。

23

参见谢国兴、陈宗仁主编《地舆纵览：法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中文古地图》，第 57 页。

24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图，图像见网址：https://www.wdl.org/zh/item/4072/#q=Oronce&qla=zh，2021 年 10月 29 日。
25

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图书馆藏图，图像见网址：https://collections.lib.uwm.edu/digital/collection/agdm/id/854，2021 年 10 月 29 日。
日本东洋文库藏图，图像见网址：http://124.33.215.236/gazou/201511/showimg201511.php?lstdir=XI-6B-2&booktitle=西洋進貢地体円球全図&iPage=1&pgtitle=，2021 年 11 月 1 日。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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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能广人见闻、破人疑惑”。而制图技艺如其记载：“若此图即是圆球，因球刊刷不便，故从南极分开为十二瓣，乃易圆为平之法耳。周围三百六十度，其每瓣得三十度”，由是绘制出了这种以北极为中心、均分为十二份的平面世界地图。如以形象化语言描述，据其形态可称之为“十二花瓣式世
界地图”。

图 4：日本东洋文库藏《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

就同时代中文图像而言，尚未见此种形态之世界地图。与其近似者，有德意志传教士汤若望
（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1592-1666）在 1636 年所制《地球十二长圆形图》，27这实际上是一种根据欧洲印制地球仪技艺而制作的地球仪平面图。以图 5 为例，这是一幅朝鲜人根据汤若望图
制作的地球仪平面图，28如将十二个长条边缝裁剪后，贴敷于球体表面，即可制成地球仪。从形
态而言，地球仪平面图是以赤道中分南北半球的形式示人，异于以北极为中心的花瓣式形态。所谓形态近似，即两者都是每条（瓣）30 度、均分十二条（瓣）的样式。从陈相才、汤文焕注记来27[德]汤若望：《浑天仪说》卷五“制天地球十二长圆形法”，明崇祯刊本，页 12a-12b；见故宫博物院编：《西洋新法历书》（第五册），“故宫珍本丛刊”第 387 册，海口：海南出版社，2000 年，第 103
页。
28

该图像的具体介绍参见 Minh Chung: Korean Treasures:Rare Books, Manuscripts and Artefacts in the

Bodleian Libraries and Museums of Oxford University, Volume 2, Bodleian Library, 2019,pp.9-13.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41看，两人应该并未参阅汤若望图，仅是偶然间巧合而已。

图 5：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藏地球仪平面图

再以西方古地图而言，笔者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发现了 16 世纪欧洲制作的以北极为中心的“24花瓣图”——《以北极为中心的 24 轴世界地图（1500-1599）》（Mappemonde en 24 fuseaux développés
sur le pôle nord，1500-1599）29（图 6 左）以及 1556 年制作的“36 花瓣双半球图”——《由 36 个纺锤形组成的双半球世界地图》（Mappemonde en deux hémisphères formés de 36 fuseaux）。30这种以南极或北极为中心均分图像为 12 份（或 24 份、36 份）的平面世界地图形式，在 16 世纪的欧洲已有实物出现。另有法国人纪尧姆·勒泰图（Guilaume Le Testu,1509-1572）在 1555 年制《四瓣地球》（4-panel World in Cosmographie universelle）31（图 6 右），这是一幅以北极为中心、外形近似四朵盛开花瓣的世界地图。
据陈相才、汤文焕制作“12 花瓣图”的自述而言，仅提及“因球刊刷不便，故从南极分开为十二瓣”，推测制作这幅地图应是一时权衡之计，与同时代中文地球仪平面图或西方花瓣式地图之间，似无瓜葛。分别萌发于亚欧大陆东西两端的花瓣式地图，或许可以理解为在“易圆为平”的平面世界地图制作中，东西方智慧同及于此，殊途同归；或许也可理解为东西方在艺术审美上，各美
其美，美美与共。

29

法国国家图书馆藏图，图像见网址：https://gallica.bnf.fr/ark:/12148/btv1b59702327/f1.item#，2021 年

11 月 2 日。
30

该图由安东尼·弗洛里亚努斯·乌丁（Antonius Florianus Utin）（1522-1585）于 1556 年制作。图幅

见法国国家图书馆网址：https://gallica.bnf.fr/ark:/12148/btv1b55000122s?rk=729617; 2，2021 年 11 月 2日。
31图像见网址：https://co.pinterest.com/pin/446911962992505169/?d=t&mt=login，2021 年 11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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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6：《以北极为中心的 24 轴世界地图（1500-1599）》与 1555 年《四瓣地球》

三、“12 花瓣图”的图注来源
制图人陈相才、汤文焕两人事迹生平，史籍不彰，难究其详。然而，在图首注记中提到康熙甲寅年（1674）南怀仁《坤舆图说》。以此为线索，将图 4 左上角文字与《坤舆图说》记载比勘如下：
西洋海舶，百种不止，约有三等。小者仅容数十人，用以传书信，不以载物，其腹空虚。
自上达下，惟留一孔，四周点水不漏，下镇以石。一遇风涛，不习水者尽入舟腹，密闭其孔，涂以沥青，使水不进。操舟者缚其身于樯桅，任水（风）飘荡，其腹空虚，永不沉溺，船底有镇石，亦不翻覆。俟浪平，舟人自解缚，万无一失，一日可行千里。中者可容数百人，自小西洋以达广东，则用此舶。
（其）大者上下八层，高约八丈，最下一层镇以沙石（千余石），使（舶）不倾侧（震荡）。二三层带淡水（二三层载货与食用之物，海中得淡水最艰，须装千余大桶），以足千人一年之用。其余货与食用等物，重者装下，轻者装上。地平板外，前后建屋
四重，中虚百步，以便扬帆习武。尾建水阁，以待贵者游息（地平板外，则虚百步，为扬帆、习武、游戏之地。前后各建屋四层，为尊贵者之居。中有甬道，可通头尾。尾建水阁为纳凉，
以待贵者游息）。水手二三百人，将卒铳士三四百人，客商数百。国王命总管官一员，以掌一
舶赏罚生杀之权（有船舶管贵官一员，是西国国王所命，以掌一舶之事，有赏罚生杀之权）。
又有舶师三人，通天文二士，（舶师）专掌候风使帆，整理器用，吹号头指使夫役，试浅探石（探试浅水、礁石），以定趋避。又通天文者二人（通天文士专掌窥测天文），昼测日、夜测星，用海图量取度数（以识险易。知里道）。
（行海昼夜无停，）有山岛可记则指山岛而行（有43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山岛可记者，指山岛行），至大洋无山岛（至大洋中，万里无山岛），则用罗经审方位（则用罗经以审方），考海图（审方之法，全在海图，量取度数），则知舶至某处、离某处若干里，了如指掌。
上段为“12 花瓣图”原文，与《坤舆图说》相同部分未做标示，带有下划线的斜体字来自《坤舆图说》。32经整理可见，“12 花瓣图”左上角文字参阅自《坤舆图说》“海舶”条的记载，存在文字删减和个别字句的凝练。
“12 花瓣图”右上角文字，论及天下五大洲（亚细亚、欧逻巴、利未亚、亚墨利加、玛热辣
泥加）概况及人文、自然诸特征，经比对其文字基本脱胎于《坤舆图说》卷下“亚细亚州”“欧逻巴州”“利未亚州”等条，以“利未亚”记载为例：《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坤舆图说》

注释说明

第三大州曰利未亚，大小百“厄日多”条：国人极有机智， “利未亚”为非洲，厄日多国即埃余国。内有厄日多国，人多好攻格物穷理之学。又精天文， 及，1623 年艾儒略《职方外纪》记

机智，好格物，精天文。

因其地不雨，并无云雾，日月作“阨入多”， 1674 年南怀仁据星辰，昼夜明朗，故其考验益布劳地图之拉丁语 Aegyptus，译

33

34

精，他国不如。

作“厄日多国”。

但赤道一带之地，如纳木比气候甚热，沿海皆沙，人践之“纳木比亚”在地图中标记“莫讷亚等国，气候甚热，人不衣

即成疮痏，黑人坐卧其中，安木大彼亚”，即《坤舆全图》之“莫衣，其色黑，善浮水，他国

然无恙……然奔走疾如驰马，讷木大彼亚”。1623 年艾儒略《职

称为海鬼。

不衣衣，反笑人衣衣，或涂油方外纪》记作“马拿莫大巴”，地于身，以为美乐……善浮水，

图记作“莫讷木大彼亚”，译自 1335

他国名为海鬼。

世纪非洲东南部 Monomotpa 帝国。
36

地亦肥饶，五谷一岁再熟， “利未亚”条：以北近海诸国

该条记载为北非状况，并非非洲东种一斗可收十石。

南部“纳木比亚”的情况。

最丰饶，五谷一岁再熟，每种
37

一斗，可收十石。
又其地产象极大，牙有重二32

产象极大，一牙有重二百斤

参见南怀仁：《坤舆图说》卷下“海舶”条，台北“国家图书馆”藏道光朝李文田手批抄本。另见南

怀仁：《坤舆图说》，[比]南怀仁集述《穷理学存（外一种）》，宋兴无、宫云维等点校，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6 年，第 384-385 页。
33《坤舆图说》卷下“厄日多”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2 页。

34艾儒略：《职方外纪校释》，第 109 页。

35南怀仁：《坤舆图说》卷下“莫讷木大彼亚”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3 页。

36

参见艾儒略：《职方外纪校释》，第 115 页，谢方校释⑥。

37

南怀仁：
《坤舆图说》卷下“利未亚”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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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斤者。乌木、黄金最多， 者……乌木、黄金最多，地无38

地无铁特贵。

寸铁，特贵重之。

视其王若神灵，阴晴旱涝皆亦知天地有主，但视其王若神

往祈之。

灵，凡阴晴旱涝皆往祈之。

39综合比对可见，“12 花瓣图”右上角五大洲记述同样是基于《坤舆图说》文字的改写。另外“12 花瓣图”卷首有一大段序语：“康熙甲寅岁日缠娵訾之次 钦天监治理历法极西南怀仁立法《坤舆全图》，其言曰：地与海本是圆形而合为一球，居天球之中，诚如鸡子黄在青内……凡初历其地者，
多以前古圣贤之名名之，以为别识而定其道理云”。这段话源自《坤舆图说》“序言”40或《坤舆全图》“序语”部分，略有删减。总体来看，“12 花瓣图”图注文字宗于《坤舆图说》，略有改易。

四、“12 花瓣图”的图幅渊源“12 花瓣图”图注文字基本节录自《坤舆图说》，那么顺理成章的会认为，地图绘制同样源自南怀仁《坤舆全图》，但是笔者发现并非如此。陈相才、汤文焕序文中亦提及：“但原立法统载各地
国名，俱系旧称，且于中国省会未经详悉”，可见地图内容有所增益。
首先，《坤舆全图》完成于康熙年间（1674），其时新疆地区尚处于准噶尔统治之下，至乾隆朝
平定准噶尔，乾隆二十四年（1759）平定大小和卓之乱，才最终将新疆重新纳入版图。
“12 花瓣图”
中新增了未见于《坤舆全图》的诸多新疆地名，如“伊犁”
“叶尔羌”
“乌什”
”巴里坤”
“伊里齐”
等。从这一线索推测，该图绘制时间当在 18 世纪中后期乾隆统一西域之后。另据“叶尔羌”的称
谓，可以更加肯定这一推断。乾隆统一前后，西域地名多音译自当地民族语言，对音汉字并不统一，如喀什噶尔曾写作“哈什哈尔”、阿克苏写作“阿克素”。
“叶尔羌”在统一之初曾书作“叶尔奇木”，
乾隆二十五年叶尔羌城内立有“御制平定回部勒铭叶尔奇木之碑”，41即为证明。据《钦定西域图
志》记载：“叶尔羌，旧对音叶尔奇木，或曰叶尔钦，皆音之转也”。42另据乾隆朝《西域地理图说》
记载：“今各部回城并无名叶尔启木者，因二十六年钦奉谕旨，以顺回韵，着叶尔启木改写为叶尔羌，今之叶尔羌城，即其叶尔启木城也”，43这条记载可与乾隆二十六年新柱满文奏疏44相互对证。

38

南怀仁：
《坤舆图说》卷下“莫讷木大彼亚”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3 页。

39南怀仁：《坤舆图说》卷下“莫讷木大彼亚”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3 页。

40南怀仁：《坤舆图说》卷上，《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42-344 页。

41

参见（清）和宁：《回疆通志》卷八“叶尔羌·建置”，乾隆二十五年八月城内修建万寿宫，“东西朝

房六间，左侧碑亭一座，建立御制平定回部勒铭叶尔奇木之碑”，中国国家图书馆抄本。
42

钟兴麟、王豪、韩慧校注《西域图志校注》卷之十八“疆域十一”，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2 年，第 279 页。
43

阮明道主编《西域地理图说注》卷四“市籴钱币”，延吉：延边大学出版社，1992 年，第 98 页。

44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满文档案，乾隆二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叶尔羌办事大臣新柱等奏叶尔启木

改写叶尔羌并将普尔钱上叶尔启木字样亦改铸折》，档号：1895-027 060-3180。见中国第一历史档案

45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可见，乾隆二十六年（1761）始定“叶尔羌”之名。由此可确知“12 花瓣图”当制于 1761 年之后。
其次，地图中“口英咭唎国”的用字形式，同于民族边疆地区地名音译自当地民族语言，域外地
名亦多据拉丁语等域外语言音译而来，不同用字形式具有一定的历史时段性。所谓“口英咭唎国”即
45

“英吉利”
，1602 年利玛窦最早将之音译为“谙厄利亚”，1623 年《职方外纪》 及 1674 年《坤舆46图说》 沿用这一称谓，似音译自 Anglia，1674 年《坤舆全图》译作“昂利亚”。据《海国四说》
47

记载：“逮国朝康熙间，始来通市，后数年不复来。至雍正七年以后，则互市不绝”。 可见，之前仅见于书面记载的英国人，康熙朝偶抵中国，雍正朝双方贸易互通。雍正八年（1730）
《海国闻见
48

录》中，以“英圭黎”称之。 之后乾隆朝文书中才开始出现“口英咭唎”这一书写形式，据《海国49四说》记载：“其以口英咭唎名来市，自乾隆八年始”。 1793 年马嘎尔尼使团觐见乾隆皇帝，在《奉天承运皇帝敕谕口英咭唎国王》等往来文书中，如此称呼。嘉庆道光两朝的官方文书中多用此称谓，50

51

至道光二十六年《海国四说》及道光辛丑（1841）《口英咭唎纪略》 仍因袭旧称。不过同时代文献52

如 1848 年《瀛寰志略》中记作“英吉利国”， 1842 年《南京条约》译为“大英”，与“大清”对
称。通过上述文献梳理基本可以肯定，“口英咭唎”这一书写形式集中出现于乾隆八年（1743）至道
光中期的官私汉文文献中。由此点来说，“12 花瓣图”中域外信息亦因时而变，并非陈习自康熙朝《坤舆全图》。
其三，“嘉尔本达利亚”是另一个具有时代辨识度的地名，这是澳洲大陆北部 Carpentaria 港湾的音译。1623 年荷兰航海家 Jan Carstensz 最早以荷兰东印度公司总督的名字命名这片海湾，53 1674
年《坤舆全图》译为“加尔本大利亚”，至 1800 年《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以下简称“1800

馆、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史地研究中心编：《清代边疆满文档案目录》
第六册（新疆卷一），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 年，第 451 页。
45

艾儒略：《职方外纪校释》，第 103 页。

46

南怀仁：《坤舆图说》卷下“西北海诸岛”条，《穷理学存（外一种）》，第 370 页。

47（清）梁廷枏撰《海国四说》卷五“口英咭唎国一”，骆宝善、刘路生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93

年，第 232 页。
48（清）陈伦炯：《海国闻见录》“大西洋记”，雍正八年刊本，北京：中华书局，1991 年影印本，页

53，“英圭黎一国，悬三岛于吝因、黄旗、荷兰、佛兰西四国之外海”
。
49

梁廷枏：
《海国四说》卷六“口英咭唎国二”，第 263 页。

50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军机处全宗》，如嘉庆十三年九月二十日两广总督吴熊光《奏为访讯口英咭唎

夷兵入澳情形事》，档号：03-9985-023；道光事务年八月二十三日太仆寺少卿冯赞勋《奏为口英咭唎夷船肆行无忌请饬广东大吏严谕该夷目永遵约束事》，档号：03-2981-039。
51（清）陈逢衡记、荒木謇训点《口英咭唎纪略》，日本嘉永癸丑（1853）刻本。

52（清）徐继畬：《瀛寰志略》卷七“英吉利国”，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1 年标点本，第 224-

240 页。
53

Adrian Room, Placenames of the World(Second Edition),Mcfarland＆Company, Inc, Publishers, Jefferson,

North Carolina, and London,2013,p.80.‘The inlet of Arafura sea was so named in 1623 by the Dutch navigator
Jan Carstensz for the governor general of the Dutch East Indies,Pieter de Carpentier(1588-1659)’,p.80.

46

或問

第 42 号（2022）

年万国图”）书作“嘉本达利亚”。
“12 花瓣图”中地名用字似乎受到 1800 年万国图的影响，以此为线索，具体比对如下：《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坤舆全图》

嘉尔本达利亚

嘉本达利亚加尔本大利亚

爹门斯岸

爹门斯岸

爹门斯地

铁门地

铁门地

未得斯

未得斯

狮子峰

狮子峰

大石山

此处大石山，北面可泊舟

窝阿即地亚大地，俱荒杳无

新西志作新窝阿即地亚大地，俱荒

人居

杳无人物

澳洲

北美洲
加利福尼
亚地区

南美洲

欧洲

狮子地

金黄海

金黄海

东红海

东红海

加思伏尔尼

加思伏尔尼亚

色纳

色纳

圣铁吾岸

圣铁吾岸

新亚勒边

新亚勒边

尼你佛里喀

尼你佛里喀

特辣计岸

特辣计岸

智利毛人国一作智加

智利毛人国一作智加

智利

巴拉怪地即固都蛮

巴拉怪地即固都蛮

都固蛮

伯西尔国，人多寿伯西尔国，人多长寿

伯西尔

葡萄呀

葡萄呀

路西大尼亚

佛兰几国

佛兰几国

拂郎祭亚

意大里亚

意大里亚

意大理亚

荷兰国即热尔玛尼红夷荷兰国即热尔玛尼红夷口英咭唎国

口英 咭唎国加里伏尔尼亚

昂利亚综合上述表格比对可见，“12 花瓣图”在澳洲大陆标注的地名基本同于 1800 年万国图，用字异于《坤舆全图》；北美洲西海岸地名与 1800 年万国图完全一致，且大多数地名不见于《坤舆全图》；

記一幅稀見的花瓣式世界地図（王）47

南美洲几处注记同于 1800 年万国图；在欧洲地区国名的用字上，完全与 1800 年万国图一致，不同于《坤舆全图》。在亚洲地区尤其是清朝疆域内，《坤舆全图》主要标注内地行省名称，而“12 花瓣图”除标注内地行省，在东北、西北、西藏等清朝边疆地区标注了一些地名，包括上文提及的西
域地名以及宁古塔、黑龙江、尼布楚等，这些标注也与 1800 年万国图一致。由此基本可以断定“12花瓣图”图幅信息参阅自 1800 年万国图。
1800 年万国图中有大段图说，大概可知该图应该是为清朝皇宫绘制，底本或为乾隆五十九年（1794）《职方会览四夷图说》。54 图说中提及图里琛出使俄罗斯、乾隆朝土尔扈特回归、乾隆五十八年英吉利来朝等“纳贡”“输赋”事迹。可以说，这套地图表现的仍旧是“四夷”和边疆藩部
的传统“职贡”体系，但形式却是“地圆说”观念下、汇集东西方最新地理知识的东西半球图。这
套地图有一定传播，另在美国国会图书馆藏有一幅相同图题的黑白墨刻本地图。因此，“12 花瓣图”
的图幅绘制应该是据 1800 年万国图而来。然而，制图人陈相才、汤文焕并未提及这一关键信息，
仅能依据具有时代特征的地名、国名及与同时代地图进行比对，才能拨云见日，让其“原形毕露”。

小结知识一般是传承有序的，前后多具亲缘关系。比如 16-19 世纪传入中国的椭圆世界地图、南北
半球图和东西半球图，这些形态各异的世界地图根源于“地圆说”及不断演进的地图投影法。它们
在明清中文典籍及东亚朝鲜、日本，被摹刻、传播，实现了东西方的知识流动。而有些知识的产生，
部分跳脱于旧有体系之外，具有一种“不在五行之中”或“知识突变”的观感。以“12 花瓣图”
而言，因循于地圆说及东西方世界地理知识，而在花瓣式平面地图形态上，进行了独具匠心的知识
再创作。这种传承与突变、流动与再创作的过程，也许是东西交流史中的一种常态。
“12 花瓣图”在平面形态上具有独创性，而在地图创作中，绘图人提到南怀仁图籍，通过比对可以确认图注部分参阅自《坤舆图说》。因此在潜意识中很容易被误导，认为地图绘制内容同样
源自南怀仁。实际情况并非如此，“12 花瓣图”表现的是一百多年后（1800）中国人获知的最新世
界地理和中国地理信息，依据的是绘图人并未提及的中国人庄廷敷绘《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也可以说，“12 花瓣图”融汇中西。1674 年南怀仁图籍和 1800 年庄廷敷万国图，都是基于
地圆说并吸纳最新世界地理知识的产物，这是“12 花瓣图”中“西”的来源，也是其主体。而 1800
年万国图中绘制的乾隆朝边疆信息，尤其是其自创的花瓣式平面地图形态，则体现了“12 花瓣图”“中”的成分，相对而言，居从属地位。
再从空间认知而言，我们生活的这个蓝色星球，外形近似于一个橘子，橘子皮剥开后，无论如
何是难以拼成一个具有美感的平面。因此无论借助何种投影法，在“易圆为平”的平面世界地图制
作中，都会存在不可避免的变形和扭曲。对于世界地图形态的选取，很大程度上是一个审美问题，而不完全是一个科学问题。也可以说，通行的平面世界地图，都是被“选择”后“塑造”出来的，并非客观事实的真实再现。
“12 花瓣图”提醒我们，平面世界地图形态有多种可能，并非只有被“固54参见谢国兴、陈宗仁主编《地舆纵览：法国国家图书馆所藏中文古地图》，第 48-49 页。

48

或問

第 42 号（2022）

化”在我们脑袋里的几种表现形式。其他诸如 16 世纪心形世界地图以及笔者见过的上南下北的世
界地图，在外形和方向上都是有悖常识，但却独具视觉美感，颠覆旧有地理认知。一如“12 花瓣图”，它们未尝不是一种更加“客观”的地球表现形式。

A Study of a Rare Petal-like World Map--Discussing on the World Map of Western Tribute in the Toyo Bunko of Japan

Wang Yao
Abstract: The Western-style world maps introduced to China from the 16th to the 19th centuries werebasically presented in three planar forms: the oval world map, the northern and southern hemisphere map,and the eastern and western hemisphere map. The World Map of Western Tribute(西洋进贡地体圆球全图) in the Toyo Bunko of Japan has a distinct form and an unknown origin. Its shape resembles a flower
with 12 petals blooming from the stamen of the North Pole, and the planar form of "petal-like world map"
has originality and visual beauty. The production of the map has two sources: the text of the note is from
Ferdinandus Verbiest's Kun yu quan tu(坤舆全图) in 1674, and the drawing of the map is from the Zhuang
Tingfu's The Great Qing Dynasty world map of tribute bearing countries with spherical coordinates(大清统属职贡万国经纬地球式). Thus, this tortuous process of inheritance and innovation is perhaps a constantin the history of East-West exchange. This also reminds us that, because of the different choices of map
projections, the current common world maps are not "truth" and scientific objective facts in terms of form
and north orientation, but more an aesthetic choice that has been "solidified" and "shaped". However, the"petal map" offers a variety of imaginations beyond the "solidification".
Key Words：East-West Exchange; the Introduction of Western Learning to the East; World Map; Planar
form; World Map of Western Tribute

作者简介：王耀，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社会与民族学院副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
究所副研究员，历史学博士，主要从事新疆历史、地图学史、明清中西交流史研究。
单位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 27 号 6 号楼
邮箱：wangyao701@163.com

邮编：100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