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問 WAKUMON 47
No.39,（2021）pp.47-62

康有为进呈书籍《日本地产一览图》考——兼论其农业改革思想的“东学背景”
朱 梦中!"#百日维新后期，康有为向光绪皇帝进呈《日本地产一览图》，这是他在戊戌变法期间进
呈的最后一部书籍。由于史料的误导与进呈本的阙失，该书迄今仍鲜为学界所知。本文通过梳理康有为农业改革思想的知识来源，尤其是他的“东学背景”，指出《日本地产一览图》
实为康氏另一著作《日本书目志》中所著录的《地产要览图》。该书全名为《大日本帝国地产
要览图》，由日本农商务省地质局 1889 年出版，是康有为广泛涉猎的日本农学书籍之一，也
是他用以说服光绪效法日本实行农业改革的重要依据。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有该书原本，为揭示《日本地产一览图》的庐山真面目提供了可能。
$%&#戊戌变法；康有为；进呈书籍；农业改革；《日本书目志》；《日本地产一览图》
百日维新后期，康有为为配合其农业改革主张，曾向光绪皇帝进呈《日本地产一览图》，这是他在戊戌变法期间进呈的最后一部书籍。然而，由于史料的误导，长期以来极少有人注意到该书的
存在；又因该书在晚清不曾刊行，加之迄今尚未发现进呈本，论者对于其来源、作者与内容等所知
甚少，有关康有为进呈书籍的研究也因此产生了一定的讹漏。本文通过梳理康有为农业改革思想的知识来源、尤其是他的“东学背景”，论证《日本地产一览图》实则康在《日本书目志》中所著
录的《地产要览图》。所幸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有该书原版，为这一推断提供了有力的佐证，同时补苴了现有文献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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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二日（1898 年 8 月 18 日），康有为向总理衙门递《请开农学堂地质局以兴农殖民而富国本折》（以下或简称《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并将《日本地产图》恭呈御览”。七月五日，该折由总理衙门代奏。这是有关《日本地产一览图》最重要的一则材料，但因在流传过程
中被删去关键内容而导致了研究者的长期误会。兹将《康有为全集》所录原折的前半部分征引如
下，再作分析：!"#$%&'()*'+,-./0123*45-67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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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总理衙门代奏的当天，邸报《谕折汇存》刊出了康折的删节版：={|‚()'AE})FGHI$JL=~•â!"#$%&'*Ež€*•+}‚J=ƒ„…†*E‡Aˆ‰ßŠ‹bŒ*ä•°SmŽJ•=PEž€•BCDJ‘’lm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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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原折相比，《谕折汇存》版缺“并将日本地产图恭呈御览”一句，并将康有为有关日本农业的议论及其进呈书籍等重要内容全部删去（引文下划线部分，均为《谕折汇存》所删）。这一删节版随后为《中外日报》和《知新报》所转载。其中，《知新报》版删去首句“臣奕劻等跪奏为恭折代奏仰祈圣鉴事……谨奏”，其余文句、内容均与《谕折汇存》、《中外日报》同，惟有个别异字，疑为3手民之误。《知新报》版此后再为翦伯赞等主编的《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戊戌变法》、黄彰健编的1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4 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 年，第 383 页。下划线为笔者所添加，分段、标点符号略有改动，后文对此有所说明。
2《谕折汇存》，光绪二十四年七月五日（1898 年 8 月 21 日）。

3《专件·总署代奏折》，《中外日报》，1898 年 9 月 6 日，第 5 版；
《康工部奏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知新报》第 76 册，光绪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898 年 12 月 23 日），载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影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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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康有为戊戌真奏议》以及汤志钧编的《康有为政论集》等史料集所收录，流传逐渐广泛。4
1981 年内府抄本《杰士上书汇录》的发现，终使康有为《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的原貌得以重现。该折原载《杰士上书汇录》卷三，题“请开农学堂地质局以兴农殖民折”，署日期为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初二日。黄明同、吴熙钊主编的《康有为早期遗稿述评》较早将《杰士上书汇录》所载5

原折与《知新报》版进行比较，说明文字异同，并附录原文以供学界利用。 随后，孔祥吉对该折进行了初步的梳理考证，指出《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的坊间刊本系据《谕折汇存》而流传，然后者所“删去之文字，实乃康氏此折之精华。其主旨为日本取法泰西兴农，政府组织，民间设会，办
6

报兴学，治国有方。此论为守旧者所不喜闻，故于刊载《邸报》前尽删之。” 姜义华、张荣华编
校的《康有为全集》亦全文收录原折，并据《知新报》版作点校，是目前较方便利用的版本。但遗憾的是，学界对于上述成果似乎未能充分重视、加以运用。如钟祥财在讨论康有为的农业思想时，7

所征引的《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依然为《知新报》所载删节版。

另一方面，由于《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所附呈的《日本地产一览图》至今不见踪影，极少有学者注意到该书的存在，有关康有为进呈书籍的研究也因此出现了一定讹漏。如孔祥吉在《康有为变法奏议研究》中专辟一章“进呈书籍述考”，对康有为在变法期间进呈的《俄彼得变政记》
、
《日
本变政考》
、
《孔子改制考》、《列国政要比较表》、《波兰分灭记》、《日本书目志》，以及康氏在《戊8戌奏稿》等书开列、而实际并未进呈的书目，一一进行考订，惟未提及《日本地产一览图》。 以笔者管见，似乎仅有茅海建的《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论及该书，他指出，《日本地产一览图》确系康有为在变法期间进呈的书籍之一，但因不见原书，作者未能对此展开进一步论
9

述，且多次将《日本地产一览图》的书名误作《日本地产一览表》。

长期以来，学界对康有为进呈书籍的研究，主要仰赖进呈本的发现。
《日本地产一览图》进呈
本的阙失，自然是导致研究者“难为无米之炊”的主因。然而现有材料并非完全无迹可寻，康有为的《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及其他著述实际上交代了《日本地产一览图》的诸多线索，为我们破解

《知新报》
（二）
，1996 年，第 1061 页。
4

翦伯赞等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戊戌变法》（二），神州国光社，1953 年，第 250-251 页；黄彰健编：《康有为戊戌真奏议》，“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史料丛刊，1974 年，第 59-69 页；汤志钧编：《康有为政论集》，中华书局，1981 年，第 349-350 页。
5

黄明同、吴熙钊主编：《康有为早期遗稿述评》，中山大学出版社，1988 年，第 258-260、314-315 页。

按，该书所引《知新报》版《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系转引自汤志钧编《康有为政论集》
。
6

孔祥吉：
《康有为变法奏章辑考》，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8 年，第 341-343 页。

7钟祥财：《中国农业思想史》，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7 年，第 469-470 页。按，该书所引《知新报》版《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同样转引自汤志钧编《康有为政论集》。又，该书于 2017 年推出增订本，
但有关康有为农业思想的材料仍沿用旧版。见钟祥财：《中国农业思想史》，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7年，第 264-265 页。
8

孔祥吉：《康有为变法奏议研究》，辽宁教育出版社，1988 年，第 334-389 页。

9茅海建：《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第 509-510 页；茅海建：《戊戌变法的另面：“张之洞档案”阅读笔记》，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第 3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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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的谜团提供了锁钥。与此同时，随着当前各种学术数据库的不断发达，国内外文献资源的获取
日益便利，为我们追溯康有为农业改革思想的知识来源、认识《日本地产一览图》的来龙去脉提供
了极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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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引《请开农学堂地质局以兴农殖民而富国本折》前半部分，集中反映了康有为农业改革思想的知识来源，尤其是他的“东学背景”，这是理解《日本地产一览图》的关键，有必要一一加以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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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窃万宝之原”至“安有万里之地而患贫者哉”一段，是康有为关于西方农业的介绍，其内容最早见于他在光绪二十一年（1895）撰写的《上清帝第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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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ÇÎ*-ÏqÐJ10这是康有为有关农业改革的最初表述。他认为，改善中国农业状况的“良法”，在于学习西方先进
的农业制度与技术。在他看来，农学会是西方农业制度层面最重要的设计，而鸟粪、电气、沸汤、玻罩等则是西方农业技术层面的具体表现。茅海建指出，“康所称的鸟粪，似为太平洋诸岛上的鸟粪开发，所称沸汤可能是温泉，所称波罩可能是当时欧洲的玻璃花房，但他没有见过。他宣称的农11业技术并非已有其知识，而仅是听闻，且多有夸大”。 从这段引文可以看出，康最主要的农业思想资源应来自于当时广为流行的（上海）《万国公报》与《格致汇编》等西学报刊，如他有关“鸟粪12

可以肥培壅”的知识，或从《万国公报》有关于秘鲁鸟粪的专门报道中得知 ；所谓 “玻罩可以御13寒气”，在《万国公报》中同样能找到相关介绍 ；至于康有为对“农学会”的描述，则多与傅兰
雅（John Fryer, 1839-1928）刊载于《格致汇编》的《农事论略》一文相近。兹以此为例略作说明。
傅兰雅的《农事略论》详细介绍了英国农政公会、法国农事书院等机构以及当时欧洲较先进的农业器具发明。他指出，“设立农政公会”是促使“英国数十年内农政大兴旺”的主要原因之一，“设此会之原意，要考究农政以格致之理，求其妙法，印入书中，传于众人知之，并查验各农器与10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4 集，第 39 页。

11

茅海建：
《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注》，第 609 页。

12《大比路国事：鸟粪多而且佳》，《万国公报》，1876 年 10 月 28 日。

13《荷兰国：玻璃花园》，《万国公报》，1880 年 1 月 24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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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所产之物，令人争何器为妙等事”。由于“中国尚未作此会”，傅氏详细叙述了英国农政公会的历
史沿革，并列举其章程十款。在该文“农器说略”部分，他继续介绍了“手执器”“牲口所运之器”“汽机所运之器”三类西国农器。其中，“牲口所运之器”有“撒种之车”，“一日所撒种之地约一百亩”；有“割五谷之车”，“能抵数十人之力”，“一日间可割一百余亩之粮食”；“汽14机所运之器”则有“汽机耒”，“一日之内能耕松土之田三百余亩，坚土之田二百余亩”。 由此不难发现，康有为所称“入会则自百谷、花木、果蔬、牛羊牲畜，皆比其优劣，而旌其异等，田样各等，机车各式，农夫人人可以讲求”，“刈禾则一人可兼数百工，播种则一日可以三百亩”等语，应是他阅读《农事略论》后，加以凝练并夸大而作出的表述；而“择种一粒，可收一万八千粒，千粒可食人一岁，二亩可养人一家”等“诗化语言”，则属于康有为想当然的自我发挥，符合他一贯15语多张扬的习性。

由于《上清帝第二书》并未呈递，康有为在同年的《上清帝第三书》中重申了上述内容。时隔
三年，他在《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中再度引用这段文字，仅稍作增润，说明他对西方农业的认识并无本质的改变。总体观之，康有为在 1895 年的两次上书中所提出的农业改革主张只是一些笼统的构想，而缺乏更具体的、可操作性的说明。如他主张翻译西方农业著作，但并未提及任何一部西学农书；他主张成立的“农会”“丝茶学会”仅为社会或学术组织，对于行政制度层面的“农官”“茶学局”应如何设置也没有进一步说明。康有为这一时期农业改革思想的局限，应跟他此16时所能接触的农学知识资源十分有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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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今日人皆知言矿”至“有《树林学讲义》、《町村林制论》以讲求之”一段，是康有为关于
日本“用泰西之法治农”的论述，同时透露了他对日本农业改革认识的资料来源。
为说明日本的农业之发达，康有为在该折中列举了大量日本农学书籍。由于不了解这些书籍，长期以来，研究者在征引或点校该折时多漏用书名号，如黄明同、吴熙钊主编的《康有为早期遗稿述评》以及本文所征引的由姜义华、张荣华编校的《康有为全集》均存在这种问题，上述引文径自补正。实际上，康有为在这段文字中列举（不包括进呈者）的 12 种农学书籍均为他进呈的另一部14

傅兰雅：《农事论略》，《格致汇编》光绪三年四月（1877 年 6 月）。

15

康有为对傅兰雅《农事略论》的重视，从他与梁启超在这一时期所办刊物（北京）《万国公报》中可见一斑。这是康有为首次创办的刊物，其内容几乎全部转载自上海广学会的出版物，尤其是上海 《万国公报》、《格致汇编》以及李提摩太的著作。
（北京）《万国公报》第 36 至 38 号、第 40 号连载的《农学略论》《农事略论》《农器说略》《农学略论》四篇实为一文，分期转载自傅兰雅的《农事略论》，编者按语称：“治国之道富强并重。今之议者，多言强而少言富，故内政不修而外侮亦因以不戢。富国之道，
农富最先。今之议者，多务商而少务农，故地利不尽而人巧亦因以不兴，所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知二五不知一十也。今摘译西国农学书以供众览。”参见周伟驰：《康有为创办的北京〈万国公报〉各期内容
及其来源》，《世界宗教研究》2020 年第 1 期。
16

有关 1895 年以前西方农业知识在中国的传播，参见曾雄生：《中国农学史》，福建人民出版社，2012

年，第 591-59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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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日本书目志》之“农业门”所著录。其中，载于“农学总纪”类的有 6 种（
《农业教科书》同名书 2 种，此处作 1 种处理）：þ-.ÿ!"ž¤K¥¦§¨©Kª«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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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于“农业经济书”类的有 2 种：þ-2ñ3."¬¤Kô-3½¾K¬¼¬«¯JKþ+:‹401|Æ@."ž¦K¿À3½¾Kž«¯JK载于“农业杂书”类的有 2 种：þ-$,-."ž¤K-ð2Á½¾K¬«¯JKþs/01."ž¦K-23½¾Kž«K
载于“林木书”类的有 3 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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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充分说明了康有为农业改革知识的“东学背景”，尤其凸显了《日本书目志》一书的重要性。事实上，除这些列举书籍外，康有为该折的表述也较多地沿用了他在《日本书目志》中的说法。
18

遗憾的是，学界对这部集中反映康有为日本农学认识的重要材料尚缺乏足够的重视。

康有为的西方农学“知识仓库”，随着甲午战后大量日本书籍的涌入而获得新的补充。他在自编年谱《我史》中称，“至是年（光绪二十二年）所得日本书甚多，乃令长女同薇译之，稿乃具。”
19

可见其接触日本书籍的时间当在 1896 年前后。 光绪二十三年（1897）冬，梁启超等人集股在上海
创办大同译书局，开始大译日文书籍。为提纲挈领，康有为在弟子的协助下，根据日本书肄的联合目录《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编成《日本书目志》，并撰写了大量按语，以阐述
17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3 集，第 360-369 页。

18

如前述所引钟祥财的《中国农业思想史》，曾雄生的《中国农学史》，以及茅海建的《论戊戌变法期间

康有为、梁启超的政治思想与政策设计》（《中国文化》2017 年第 45-46 期）等，主要通过《上清帝第二书》和《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两份奏章讨论康有为的农学思想，而未涉及《日本书目志》。
19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5 集，第 88 页。按，康有为《我史》多有张扬之词，对于接

触日本书的时间记载也有前后矛盾之处，此句应可信。参见茅海建：《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
注》，第 181-18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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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自己的思想主张。该书“农业门”共著录书籍 19 类 404 种，按语高达 17 条 6000 余字，为全书所
20

有门类按语之冠 ，康对农学的重视由此可见一斑。虽然有论者推论，“《日本书目志》中的绝大
21

多数著述，康并没有看过”， 但“农业门”的按语表明，康有为很有可能曾购入部分农学书籍，并且阅读了其中一部分。如“土壤篇”按语称：“吾读日本所译《土壤篇》，何其暗与《管子》合也！泰西合数十国撢求之，益精详矣。又加以改良之书，则吾《周礼》骍刚用牛、赤绨用羊之法也。”
22

又“畜牧书”类按语称：“吾见日本牧场影图，整洁宏壮，与泰西同。” 由于康有为不懂日语，23大同译书局也没有翻译过农业书籍 ，他很有可能只是粗略翻阅而并未深入了解具体内容，然后加以自己的理解发表议论。如“土壤类”所著录的《土壤篇》、《土壤改良篇农业全书十二篇》、《劝农丛书土地改良论》、《土性辨》、《劝农丛书土壤及肥料》、《农事图解内退水法》等 6 种书籍，本为有关土壤的科学性论著，康有为却大幅引用《管子》的相关内容进行比附，这种近乎“西学中源说”
的论调说明他对原书的认识有很大偏差；而“吾见日本牧场影图”一句似可说明，康所阅读者可能多为《农事图解内牧场灌水法》、《农事图解内牧牛法》、《农事图解内牧马法》一类带有图解、相对直观易懂的农业书籍，他最后选择进呈的《日本地产一览图》正好也符合这些特征（后将详述）。
既然康有为在《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中力主效法日本改革农业，那么需要追问的是：他对日本农学的认识达到了何种程度？兹仅举《日本书目志》“农业门”的两则按语以略作说明。
“农学总纪”按语称：ÚÇÞQÛÜÝ.j*Q1áOÝ[,*ÈÜ1ÞOÝêÙ-×*1áOÝãJ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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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沈国威：《康有为及其〈日本书目志〉》，《或问》2003 年第 5 期；或见氏著《新语往还：中日近代语言交涉史》，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0 年，第 250-274 页；王宝平：《康有为〈日本书目志〉资料来
源考》，《文献》2015 年第 5 期。
21

茅海建：
《戊戌时期康有为、梁启超的议会思想》，《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 年第2 期，第 120 页。
22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3 集，第 365、374 页。

23有关大同译书局及其译著，参见邹振环：《大同译书局及其刊行的史学译著》，载氏著《疏通知译史》，

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 年，第 178-20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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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MÔ*&u¬Ð§M•*'1'(JOûý,.4`O*T1O)öŒ*²ØkK“农业经济书”、“农业杂书”、“农政书”按语称：V^rÏ*Q&+,*8-Ïd-JUü.ý*/«0qJL½í¡*12u3*«ä¹
ß45678*9:;<*dŒ=>Jè&Ûa*Q=?'@7JAP}V*ßBCODVãJEFG0¬H5¯¿3*‹Iª*¿4J¿K*LMùNäÛ*ÞMßBCOëãJz7×XÛ§}OP*äQ'D*eRSðT*UVWôX4YO*öZRSÙQpä[\]^×_`Ja:A>bcd‹4e[fãJ>;p&þ-ÏBC<"4QDO*Ö&þñ3."
4ghO*Ö&þ;:‹401|Æ@."4iãOJÖjk‡…:-ÏÐl8@mO*4'‹nWoO3J}pbc-q0ƒ;0<Œ'éTOúgJOþr:sÊtu¿v-q×"$w"*'®¯-qxý*yŒz²{gjJ K从上述按语可见：其一，康有为《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的文字与《日本书目志》多有一致，如折内“万宝之原，皆出于土”、“今日人皆知言矿……得无本末稍失乎？”、“官则有农商部以统率
之……学校则有农业教育馆以教育之”等句，似皆出自“农学总纪”按语。
其二，从“其学校分级详进而不紊”、“官有农商部、劝农局以督劝之，民有振农会以讲求之”等句可见，康有为对日本农业组织制度层面的情况比较熟悉。这种认识可能得益于他“译纂”《日本变政考》的经验，该书改译自日本学者指原安三的《明治政史》和坪古善四郎的《明治历史》（二25

书均为《日本书目志》“图史门·日本史”著录），并部分取材于黄遵宪的《日本国志》。 其中有关
于日本农务局、商务局的介绍：|H}~ì • H€*•-230ð23*‚$Vƒm?0„7…0@ƒ†O$J-23#
ô`ãk-2*4‡ˆ‰Š‹}1J[,\×*Œ7*Ÿ-.ø*`O7••ƒOë*ŽO4†‡-**`O;•T?JB•-7*'OŸ‘’“Jð23”z5ð2JVÛðOm*•}R?•–*J—ÇQ0;•*3} ˜m™*oã‘š*›:Ûð*…œRoOÅt*•žOÐl*'OZ¢Ÿ JK
又有日本农商务省的介绍：}~ì ¡• H€ª¢Æ>*£-ð2Á*{g¤-0!0ð0¥0¦0ð§0#‰Oë*V~ð¨0©ª«0,\0z{0qƒmù•0¬-0j®0560¯‚‚ë°*B±²
O*L‹-!ð$2³[*V‘ñž#´øJK24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3 集，第 361-363 页。

25有关康有为《日本变政考》的资料来源，参见黄彰健：《戊戌变法史研究》（上册），上海书店出版社，

2007 年，第 256-279 页；王魁星：《关于康有为写〈日本变政考〉的两个问题》，《近代史研究》1985 年
第 4 期；郑海麟：《黄遵宪与近代中国》第六章第九节“《日本国志》对戊戌变法的影响”（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8 年，第 264-281 页）；村田雄二郎：《康有为的日本研究及其特点——〈日本变政考〉〈日本书目志〉管见》，《近代史研究》1993 年第 1 期。

55

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在上述两段文字的按语中，康有为又指出：“日本农、商务局之刻书多矣。吾唐、宋时皆有劝农使，农官尤吾旧法也。其要者尤在设学校，赐机器，立章程，劝保护，教制造土产……”“国之26

能立，在于农商，以民生所托、财赋所出也”。 可见他对日本农商务省这一制度设计十分推崇。在编纂《日本书目志》时，康有为将原书的“农业商业及簿记学”“工业”两门拆分为“农业”“工业”“商业”三门，并撰写了《农工商总序》，主张农、工、商齐头并进，大概也与他对日本农商务省的认识有关。
其三，按语所提及的农学书籍有 22 种，其中《统计表》（《农务统计表》）、《本国人口耕地比较
图表》（《全国人口耕地比较图表》）、《宇内各国农业盛衰》（《宇内各国盛衰全图》）3 种为图表类，27

篇幅不大，加之日本文字较少，相对容易理解 ，康有为可能曾经翻阅；其他十余种则多为较难阅读的专业性论著，康不懂日文，必然无法精读，但从他推荐的部分书目及按语来看，康有为不仅颇
有眼光，且见解独到。如他认为，受自然条件影响，农业生产极其不稳定，粮食不足、饥馑现象时
有发生，为此需要讲求“农业保险”，《农业保险论》即为可供借鉴之书。以笔者管见，这似乎是近代中国最早提出的关于农业保险的主张。今按，《农业保险论》为明治日本所聘请的德国经济学家保罗·马易特（Paul Mayet, 1846-1920）所著，作者主张把农业保险作为国家的政策制度化，并提
出了关于设立、实施农业保险的多个建议书以及相关法案。该书在日本近代农业史乃至世界农学28

史、保险学史上，均占有重要地位。 又如《普国布利特邻大王农政要略》，该书由德国“农务官”
鲁道夫·斯塔德曼（Rudolf Stadelmann, 1813-1891）原著，日本和田维四郎（1856-1920）译述，详细介绍了布利特邻大王（Friedrich II, 1712-1786）在位时期，普鲁士农业改革的方方面面，是明治
29

日本学习德国农业的重要著述。康有为称该书为“泰西农政佳书”、“泰西农政第一书” ，评价
甚高，应该是他读后有感。查该书序言称：µ.ª*.¶*7·OjJ¸ñ¹º'ÑÜS»¼*8rvs½¾†gOS¯¼J¯¼
OS»¼*I¿©MÔU¹ºO[s½¾†*IÀ¬©ÁH*8}ÜgOÑIÂã*.4á

26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4 集，第 151、212 页。

27

据《日本书目志》著录的书目信息，《全国人口耕地比较图表》和《宇内各国盛衰全图》仅有一叶。

28

有关该书的介绍，参见山内豊二：《パウル・マイエツトの“農業保險論”並に“日本農民の疲弊及其救治策”》，《農業綜合研究》1950 年 9 月，第 182-195 頁；庹国柱、李军主编：《国外农业保险：实践、研究和法规》，陕西人民出版社 1996 年版，第 268-269 页。按，康有为《日本书目志》所著录之《农业保险论》未署作者信息，据其底本《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可知该书作者为保罗·马
易特（パウル・マイエット），参见《東京書籍出版営業者組合員書籍総目録》，東京書籍出版営業者組合事務所，1893 年，第 67 頁。
29

康有为：
《笔记》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1 集，第 194 页。按，该《笔记》原载《万木草堂遗稿》油印本卷六，编署“皆戊戌前作”。
《康有为全集》的编校者认为，这些笔记“系康氏阅读
日译西书目时陆续写下的笔记”，后“多以按语形式录入 1898 年春刊刻的《日本书目志》一书，但收入时内容已有增删”，其写作时间约在 1888 年前后。本文前述指出，康有为“大搜日本书”、编撰《日本书目志》的时间当在 1896 年前后，故此则笔记的写作时间亦应也在这一时期。

56

或問

第 39 号（2021）%&

HÃAÄZÚ»¯Oä¬j–– K由于该序言系用汉文写成，康有为极有可能是看到其称颂孔子，才把该书当作“泰西农政第一书”。
且不论这种评价是否客观，此举至少证明康确实曾翻阅了不少日本农学书籍。
除此之外，康在《日本书目志》“农业门”的其他按语中还提出了关于改良土壤、使用化肥、改良农具与农产品种、多种经营、植树造林、消灭害虫、推广新农业、发展畜牧业、养蚕、种茶、发展渔业等多方面的主张。凡此种种，可以说明他对于学习现代农学确实颇下了一番功夫，比起《上清帝第二书》时的泛泛而谈有了长足的进步。
需要指出的是，在康有为编撰《日本书目志》的同时（该书于 1897 年完稿，同年冬刻成，1898
31

年春发行 ），《农学报》也开始有组织、有计划地翻译日本农学书籍。光绪二十三年（1897）四月，
罗振玉、蒋黼等人在上海创设农学会（又称“务农会”），并主办《农会报》。该报除“奏折录要、各省农事、西报选译、东报选译”等栏目外，还每期连载西方农学译著，其中包括大量译自日本的32

农学书籍。由于农学会与维新派联系密切 ，其选译日本农学著作时极有可能参考了康有为的《日本书目志》或其底本《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因此《农学报》所刊载的日本农
学译著，与《日本书目志》“农业门”所著录者多有重合，如《害虫要说》、《农产物分析表》、《泰西农具及兽医质料器械图说》、《麻栽制法》、《农业保险论》、《牧羊指引》、《肥料篇》、《斐利迭礼玺
33

34

大王农政要略》等，此外还有不少溢出《日本书目志》者。 由此似可推测，康有为在上海期间 可能广泛涉猎农学会所购入的日本农学书籍，或从《农学报》的译文中汲取有关日本与西方的农学知
35

识。

JLK/
自“臣购得《日本地产一览图》”至“而吾广土众民之所以贫弱者有在矣”一段，是康有对其
进呈书籍《日本地产一览图》的介绍。
前已说明，康有为在编纂《日本书目志》时曾广泛涉猎日本农学著作。他于此次进呈的《日本30品川彌二郎：《普国布利特隣大王農政要略序》，スターデルマン著、和田維四郎訳：《普国布利特

隣大王農政要略》，東京独逸学協会，1885年。
31

王宝平：《康有为〈日本书目志〉资料来源考》，《文献》2015 年第 5 期。

32

参见李尹蒂：《务农会与时务报馆》，《江苏社会科学》2014 年第 3 期。按，梁启超撰有《
〈农会报〉

序》
，见梁启超著，汤志钧、汤仁泽编：《梁启超全集》第 1 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8 年，第 188189 页。
33

有关《农学报》的译书目录，参见上海图书馆编：《中国近代期刊篇目汇录》第一卷，上海人民出版

社，1965 年，第 727-791 页。
34按，康有为于是年（1897）八月至上海，十月进京，在上海停留约两个月。

35

沈国威根据汪康年的往来书信指出，农学会的日本农学书籍，可能是由《时务报》的日文翻译古城贞吉代购，“古城贞吉在担当翻译工作的同时还为那些立志改革的人士提供相关的知识，协助购买图书”，
如梁启超在任《时务报》主笔期间，即从古城那里获取不少关于日本的知识（参见沈国威：《新语往还：
中日近代语言交涉史》，第 387-389，277 页）。由此又可推测，康有为的日本农业知识或部分得益于弟
子梁启超。

57

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地产一览图》，实际上也著录于《日本书目志》，此即《日本书目志》“理学门·地质学”类所载《地
产要览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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þ1?×D@¼;Å‘"Kž"K-ð2Á12,-AK¬¼Y«¯J K
该书虽与《日本地产一览图》书名有所出入，但可以断定二者同为一书。在说明原因之前，不妨先来看《日本书目志》底本《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所著录《地产要览图》的
书目信息：
%#

þ1?×D@¼;Å‘"K-ð2ÁKÆ™¬¼Y«¯ÇK»È/ K
康有为的《日本书目志》系据《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的《分类索引》编纂，通过对比两则书目信息，可见康删去了原有的发行所信息“东阳堂”，同时根据原书的《发行所分目录》完善了编者信息“农商务省地质调查所”，并补充了册数信息“一部”。今按，据原书《发行所分索引》，可知东阳堂的店主为“吾妻健三郎”。而所谓“洋本仕立”，是指该书是采取西式
38

装订的“洋装本”。 受版面限制，《东京书籍出版营业者组合员书籍总目录》在著录书目信息时偶有省略。此处的《地产要览图》，实为《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之简称，而著录同一子目（“理学·地质学”）的《地产论》，亦实为《日本地产论》之简称。由此可总结《地产要览图》的相关信
息：该书原名《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洋装本，一部，由农商务省地质调查所主编、吾妻健三
郎的东阳堂发售，售价二圆三角五钱。
笔者认为康有为进呈的《日本地产一览图》即《日本书目志》所著录的《地产要览图》，原因有四：一、康有为在该折中所举各农书，均出自《日本书目志》，《日本地产一览图》自应不例外。
二、康有为集中表达对日本农学的认识的文字——即《日本书目志》“农学门”按语——也几乎全
是根据《日本书目志》所著录的书籍而发表的议论，换而言之，《日本书目志》是他“按图索骥”学习日本农学的主要工具，《日本地产一览图》的购买，极有可能参考了《日本书目志》。三、为文
意连贯，康有为在列举书籍时常有改称或简称原书名的做法，如引文中的“农业教授、农业教科之书”，实指《农业教授书》与《农业教科书》。而据康自己的说法，《日本地产一览图》又称《日本
39

40

地产图》
《地产要览之图》 《农学图》 ，可见《日本地产一览图》本不一定是正式书名。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根据康有对《日本地产一览图》内容的描述，即“其全地潮雨所润，丘陵原显，土地腴瘠，所宜稻麦多少，牧畜多少，各县皆有比较，以色之浓淡分之，浓者为多，淡者为少，谓

36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3 集，第 285 页。

37《東京書籍出版営業者組合員書籍総目録·分類索引》，第 45 頁。

38

此消息承蒙复旦大学的孙青副教授赐教，谨此致谢。

39

康有为《日本书目志》“理学门·地质学”按语：“日人近极考，有《报文分析之部》，有《地产要览之图》，

其地形、质诸图成资多识哉！”，参见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3 集，第 383 页。
40

康有为《我史》称：“先是上折请开农工局，并进呈《农学图》，奉旨派端方、吴懋鼎、徐建寅办理”。

参见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5 集，第 98 页。按原文“农学图”无书名号，此处为笔者
添加。

58

或問

第 39 号（2021）之地质学，有地质局主之”一句可知，这是一部由日本地质局主编，内容涵盖日本各地气候、地形、
土壤、农产、畜牧等各个方面农业信息，并以地质学的用色原则来呈现内容的图书——这与《地产要览图》的内容完全一致！
据日本学者米地文夫、藤原隆男的研究，《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由日本农商务省地质局于
1889 年（明治 22 年）10 月出版，由日本著名出版商吾妻健三郎印刷、东阳堂发售。全书 1 册，采用西式装订，尺寸为 44×30cm，厚 1.8cm，共 48 页，23 幅图，用铜版纸彩印，内容以日本汉字和
英语双语标注。该书未署作者名字，但实际上主要是由日本聘请的德国农业专家马克思·费斯卡（Max Fesca, 1846-1917）编撰而成。由于认为地质调查对于促进日本农业近代化至关重要，日本
于 1882 年成立地质调查所，并展开全国范围的地质与土性调查工作，其最重要的成果之一，正是费斯卡所编撰的《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与《日本地产论》。41
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藏有《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的 1891 年（明治 24 年）版，并将其进行了黑白扫描以公开使用，为我们全面了解该书的内容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该版未标明出版时间，目录、图数与 1889 年版一致，惟尺寸稍有出入，或为重印本。42扉页署有书名“大日本帝国地産要覧
図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of the Japanese Empire, Atlas”、出版者“农商务省地质局 Imperial
Geological Office”及“目錄 Index”（见图一）：I 5É7ÊKSystem of Mountains and Rivers
II 1ËÌ Geological Map
III ?ðŸÍÎÏ Sea Streams and Meteological Stations
IV ÿ©Ÿ@ª Temperature and Rainfall
V 01ƒŸÐ}óÔé9ÑŸ+áÒrJò€ Total Arable Land (Kōchi)VI Óƒ}óÔé9ÑŸ+áÒrJò€ Paddy Field (Ta)VII Ð1}óÔé9ÑŸ+áÒrJò€ Dry Field (Hata)
VIII 01}žÔ7ÕþÖ×€ Total Arable Land
IX Óƒ}žÔ7ÕþÖ×€ Paddy Field (Ta)X Ð1}žÔ7ÕþÖ×€ Dry Field (Hata)
XI ØÙÚ}óÔÙR´Ã€ Rice Production
XII GÙÚ}óÔÙR´Ã€ Mugi Production
XIII ÛÙÚ}óÔÙRÜ € Ai Production

41

有关该书的研究，参见米地文夫、藤原隆男：《日本最初の主題地図帳〈大日本帝国地産要覧図考〉——その地図学,農業史ならびに地理教育上の意義》，日本地図学会編《地図》1995 年 6 月，第 33 卷
第 2 号。
42

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所登记的该书尺寸为 45×31cm，参见《大日本帝国地産要覧図》，農商務省地質局，1891 年。网页地址：https://ndlonline.ndl.go.jp/#!/detail/R300000001-I000000521827-00。访问时间：
2021 年 3 月 27 日。

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59

XIV Ý&ÙÚ}óÔÙRÜ € Tobacco Production
XV ÞßÙÚ}óÔÙRÜ € Cotton Production
XVI ¿àÙÚ}óÔÙRÜ € Hemp Production
XVII áÙÚ}óÔÙRÜ € Tea Production
XVIII âÙÚ}óÔÙR´Ã€ Cocoon Production
XIX …ãÙÚ}óÔÙRÜ € Raw Silk Production
XX {ä}óÔå € Horses
XXI {x}óÔå € Cattle
XXII Ôä}01ær9Ñå € Farm Horses
XXIII Ôx}01ær9Ñå € Farm Cattle
从具体内容来看，该书采用了 1:3000000 的比例尺，其统计数据的年份在 1884 至 1888 年间，如农产品的统计年份为 1885 年，靛蓝和亚麻采用了 1884 年的数据，而温度和雨量则转载自Petermann's Geogr.Mitteilungen 1888 年版（见图二）。由于全书皆为地图，书中地名均使用汉字与罗马音双语标示，如“山城-Yamashiru”、“大和-Yamato”等（见图三）。概而言之，这是一部制
作精良、直观易懂的日本农业主题地图集。
由此可见，康有为的“其全地潮雨所润……淡者为少”一句，正是对该书内容的精准概括。需
要指出的是，《日本书目志》所著录的由日本农商务省地质调查所出版、与《地产要览图》同属“理学门·地质学”类的书籍尚有《地产论》、《地质调查报文分析之部》、《大日本豫察地形图》
、
《大日本
地形详图》
、
《大日本豫察地质图》、《大日本地质详图》等多种，康有为按语称：“日人近极考求（地质学），有《报文分析之部》，有《地产要览之图》，其地形、质诸图成资多识哉！”43可见他对日本
农商务省的一系列地质调查报告、图籍有相当的了解。他选择进呈《地产要览图》给光绪皇帝，原因不难理解：该书本为农业地图集，制作精美，极具视觉冲击力，完美体现了日本“治国纤悉”，
44

可谓“一图胜千言” ；而且内容以汉文为主，便于阅览。康认为，“皇上鉴观其精详，比较其得失，必将憬然动于心，而知彼小国寡民之所以富强，而吾广土众民之所以贫弱者有在”。他希望以该书作为激励光绪皇帝的动力，同时成为可资中国农业改革参考的模板。
又，从“臣购得《日本地产一览图》，恭呈御览”一句可知，康有为是在购得该书后直接进呈光绪皇帝。该书本为图册，并无实质性的文本内容，可以推测，它是康有为进呈书籍中唯一未经“加工”的一种。4543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4 集，第 383 页。

44值得一提的是，在筹建京师大学堂时，光绪皇帝欲主张效仿日本，也曾屡令驻日公使裕庚“绘图进呈”。

参见张元济：《致沈曾植》，《张元济全集》第 2 卷（书信），商务印书馆，2007 年，第 225-227 页。相关
史事参见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二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 年，第 207-283 页。
45按，康有为此前进呈的《日本变政考》、《俄彼得变政记》、《光绪二十三年列国政要比较表》、《波兰分灭记》等“自编”书籍，资料来源十分广泛，皆经过了康不同程度的删袭或改窜。相关研究参见黄

60

或問

第 39 号（2021）

康有为的眼光，由此再次得以证明：《大日本帝国地产要览图》在出版不久后，即作为日本科
学技术发展的代表作而被送往欧洲的博览会向世人展示，获得了巨大声誉，迄今仍被认为是日本
地图学史、农业史与地理教育学史上的经典之作。46

MN/
在《请开农学堂地质局折》的最后，康有为全面提出其农业改革主张，包括设立农商局、地质局、农学堂、开农报、译农学书、绘农学图、延化学师等各个方面。或许是受《日本地产一览图》
等书的启发，他特别指出，“将全地绘图贴说进呈御览，并饬各州县，土产人工之物购送小样，到47

其有会地质局种植陈设，以广试验而便考求、扩见闻而兴物产。”

七月五日，康折与《日本地产一览图》由总理衙门一并代奏，立刻引起了光绪的高度重视。光绪一反常规，未将该折交给相关衙门议复，而于当日由内阁明发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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ƒ9uOKJL&MdøJ K可见，康有为的建议基本全盘为光绪皇帝接受。七月十九日，新成立的农工商总局上奏提出设

彰健：《戊戌变法史研究》（上册），第 256-279 页；村田雄二郎：《康有为的日本研究及其特点——〈日本变政考〉〈日本书目志〉管见》，《近代史研究》1993 年第 1 期；潘光哲：《创造近代中国的“世界知识”：回顾与思考》，《北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 年第 6 期；顾少华：《晚清中国的“彼得兴俄”
叙事及其演变》，复旦大学历史学系，复旦大学中外现代化进程研究中心编：《多维视野下的思想史研究》，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 年，第 79-117 页；王晓秋：《康有为中外比较仿洋改制的另一代表作——〈光绪
二十三年列国政要比较表〉新探》，《北京社会科学》2020 年第 1 期；有关《波兰分灭记》的资料来源和
编纂方法，笔者将另文讨论。
46

米地文夫、藤原隆男：《日本最初の主題地図帳〈大日本帝国地産要覧図考〉——その地図学,農業史な

らびに地理教育上の意義》，日本地図学会編《地図》1995 年 6 月，第 33 卷第 2 号。
47

姜义华、张荣华编校：《康有为全集》第 4 集，第 384 页。

48

军机处：
《上谕档》
，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初五日。转引自茅海建：《从甲午到戊戌：康有为〈我史〉鉴

注》，第 610 页。

康有為進呈書籍《日本地産一覧圖》考（朱）61

立农务中学堂、开京畿农学总会、开农学官报、购买外国农具、设立植物院、在近畿购地试行种植
新法，以及聘请美国、日本农学家等多个建议。光绪皇帝对此下旨“依议”。49与此同时，清朝官民
展开了一场关于农业改革的大讨论，有关农业改革的上书不仅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还受到了光
绪皇帝的优先处理、重点关照。50
康有为进呈的《日本地产一览图》是否对光绪皇帝的决策发挥了某种激励或启示作用？囿于
史料，我们无从判断。该书本为图册，所含信息有限，似不宜作过高估计，然而作为康曾广泛涉猎的日本农学书籍及其最终进呈的书籍之一，《日本地产一览图》不应被历史忘记。在该书进呈的一个多月后，戊戌政变爆发，随着慈禧重掌政权，康有为一派或死或逃，晚清农业改革戛然而止，《日
本地产一览图》也在此风云变幻中下落不明，湮灭至今。本文对此略作钩沉，以期对全面认识康有为的农业改革思想及其进呈书籍有所裨益。

附录：《日本地产一览图》书影

图一：扉页

49

《督理农工商总局大臣端方等折》，光绪二十四年七月十九日，国家档案局明清档案馆编：
《戊戌变法

档案史料》
，中华书局，1958 年，第 391-392 页。相关论述，参见茅海建：《论戊戌变法期间康有为、梁启超的政治思想与政策设计》（下），《中国文化》2017 年第 46 期，第 182-183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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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海建：《戊戌变法史事考》，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 年，第 321-32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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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号（2021）

图二：“温度及雨量”

图三：“耕地（一農民配当仮別）”
图片来源：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网页：https://dl.ndl.go.jp/info:ndljp/pid/9010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