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屆 ifva 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比賽
亞洲新力量組別評審會議
出席評審：鄭思傑（鄭）、Raymond Red （Red）、河瀨直美（河瀨）大會代表：鄺珮詩（鄺）鄺：ifva 的目標是提供平台發掘香港和亞洲的新一代創作人。如其他比賽，我們著重作品的內容和形式。但我們特別強調兩個標準，就是獨立精神和創意。 我們可開始討論，先把入圍作品逐一評論。

河瀨：

也許可以先為我們特別喜歡的作品評分？

Red：

我建議不用現在評分，可先提出三至四部喜歡的作品。

河瀨：我最喜歡《The Other Side》。 影片很簡單，劇本很純粹。通過一個小男孩的思想，展現整個國家的狀態。它很完整，作品充份感染到我。

鄭：

我同意！

河瀨：那太好。另一部引起我注意的作品是中國作品《拾荒少年》，作品也許過於圓熟，音樂、動作、演員也過於熟練，正是這原因，令我有些卻步。那小孩演得很好，很
想知他是否專業演員。

鄭：不，這是他第一次演戲。

Red：對不起，我想弄清楚，你認為作品太專業，是否擔心它的拍攝獲得太多支援？

河瀨：

這不是我所關心的。只是作品傷心的地方便有傷心音樂，諸如此類的東西，令作品
顯得太過經營，影片的結尾也給我這感覺。

Red：你不是擔心影片得到專業支持，包括資金上或製作上的？老實說，我有時會擔心這方面。若我們著重獨立精神，而影片獲得很多支援，那麼便不是很獨立。雖然獲得資助並非壞事，電影人經常申請不同的資金和獲得不同的支援，而某程度上正正是這樣的支持可維持獨立。但我們永不能知道這些支持是否從天而降，我們也很難判
斷，而這樣說也許過於技術化，也太嚴苛。通常我們只需從影片本身判斷優劣，但有時當我看某些作品時，不禁懷疑這是否導演自己努力的成果。作為電影人，我至今不斷經歷這些掙扎，每部電影都要花很大氣力找資源。至今我只拍過獨立電影，但也以拍廣告賺錢，而後者簡直把人寵壞，所以我明白獨立電影和廣告這兩個極端。我經常為拍獨立電影而掙扎，也教導年輕導演要這樣做才可保持獨立精神，不被其他人影響。但當電影人獲得太多支持，我們永不知道他們要多麼妥協才能獲得這種支持。當然我們無從知曉，也不能從片末字幕中得知誰是製作公司，他們給了
多少錢資助這製作。

鄭：你是否認為我們應避免猜想和懷疑鏡頭背後發生什麼事？

Red：我們應避免過分猜測，但某程度上卻需這樣做。當然我們不能真正知道鏡頭背後的故事。

鄭：那麼我們應自己先定義什麼是獨立精神。

Red：

所以我看電影時，總會看完所有片末字幕，讓我知道這是公司出品、大學功課還是申請了資助。這樣便可知道導演獲得多少幫助。

鄭：《拾荒少年》其實是大學功課。

河瀨：

我相信北京電影學院是頂級學院。

Red：他們名氣很大，某程度上這是意料之內。

鄭：我們應否把這元素計算在內？Teresa 剛才說，我們在這組別應著重兩個元素，就是獨立精神和創意。我們是否就什麼是獨立精神有共識？

Red：

我認為我們已明白其定義。我提到導演所獲得的幫助，但不想太過嚴苛。讓我告訴你關於一個菲律賓著名老牌導演 Mike De Leon 的故事，他被認為是我國最出色的導演之一。有些人批評他含著銀匙出生，獲得自 1950 年代成立的大型電影公司支持，他家族甚至是沖印公司的老闆。我不肯定這批評是否公平，其實應以電影本身的質素定奪。這只是一個例子而已，學生應被視為獨立電影人，無論他獲得什麼支援也好。

鄭：好的，我們似乎有了共識，河瀨小姐，請繼續你的選擇。

河瀨：我選這兩部便足夠。

Red：我們至今只提過兩部作品。

鄺：

我也想知道你們為何沒提其他 8 部作品。

河瀨：當我們繼續討論時，你便會察覺到我為何沒選其他 8 部作品。

Red：

我想知道你為何沒有第三選擇，就算比你第一二部作品差很遠。

河瀨：我們剛才提過創意與獨立精神，我還以為我們是選最能感動我們的作品。我不太肯
定其他作品的導演很想拍這些作品，你要我評審這些作品，但我選不到第三部作品。

鄭：我同意河瀨小姐對這兩部作品的見解，但我還會剔除動畫片《懸城》，它是我最不喜歡的作品。

Red：

比較不同形式的作品並不容易，這是個實驗式動畫。很難把劇情片與實驗動畫一起較量，通常我會以作品在其形式內的意圖判斷其好壞，這作品與別不同，但若看影片要表達什麼，又不是很清楚。某程度上，在實驗性或作為動畫，它沒有走得很前，這是這作品的缺點。所以就算不與其他片作比較，我也會給予它較低分數。
鄭：我與河瀨小姐的意見一致！我喜歡《The Other Side》和《拾荒少年》的原因跟她
一樣。我以普通觀眾的角度觀賞這兩部作品，我又哭又笑，它們令我十分感動。我不理會導演怎樣製作這些作品，只希望追看他們的故事，以這角度來說我十分享受
這過程，我沒怎麼考慮獨立精神，只以一般觀眾角度觀看。除了技術角度外，我很欣賞這兩部作品，認為它們很棒。若要選第三部作品，會在《晚霞消失的時候》

和 《Malchiki》 之間作選擇。前者的故事背景是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以一場老人
家平靜地取樂的戲作開場，故事由老人家的孫兒以旁白敍述，說這是他最後一次看見他們在一起。我沒預料故事中段或結局會有什麼戲劇性的變化，當公安出現時，一切都改變了。我覺得這種事情今天也可能發生，並不是說政治、經濟甚至文化上，但就算沒有戰爭，我們現在一起享受和平的日子，也會突然有海嘯或核電廠意外失控，政府試圖阻止消息外洩。我們不知道那兒有計時炸彈，還醉心享樂。《晚霞消失的時候》提醒我要警覺身處的社會，讓我思考很多東西。不知為什麼，我喜歡《Malchiki》。我喜歡有關青春的主題。故事發生在很嚴厲和嚴肅的環境，是海軍的訓練學校，這兒人們不應嬉笑，只許服從命令，因為學校要訓練他們成為殺人者。
但無論是成年人或小孩子，當共處一室時，很容易察覺到童真的一面。就算身處如
監獄般的環境，其他人無法剝奪你的童真，所以更值得珍惜。他們也許能奪去你的
金錢或自由，但不能奪去你的青春或尋求愛、關係和懷舊的心，這很棒。
Red：

我想弄清楚，這是軍校嗎？他們被召入伍還是自願？

鄭：這應是訓練學校，訓練他們成為海軍軍人。那些是負責訓練他們的軍官。我喜歡《晚霞消失的時候》 和《Malchiki》這兩部作品。

Red：

當看一部作品時，盡量不與其他作品比較，只集中看導演的意圖，他要表達什麼，與及能否達到他的目的。最終還是看電影能否與我溝通。我們將不難達至共識，因為我最喜歡的作品跟你們一樣，也是 《拾荒少年》和《The Other Side》。它們同
是劇情片，也同樣精彩。有些創作人也許會認為評審偏重劇情片，不公平，但不能否認的是這些劇情片都很扎實，若有實驗或動畫片，我也會根據它的形式而判斷其優劣，因為這樣才公平，很難與劇情片比較。這兩部作品是最有力量的，最能打動到我，製作也是最好的。兩片都很簡單和簡約，我不會說它老套，但都具備自己的語言，故事又說得很清楚。兩部作品都具備說故事的最重要元素，能令外來者如我
明白故事的文化背景、人物和生活狀態，電影技巧強而有力。我看過很多短片，其中不乏很能說故事的作品，各有精彩，但很多短片導演其實都希望拍長片，可能沒
有足夠資金，所以暫時拍短片。但看這兩部作品時沒這感覺。它們都是短片，充份利用其篇幅說一個精彩的故事。這就是短片與長片的分別，我也特別珍惜這一點。
短片是個獨特而自成一格的體裁，我們應守護這傳統。這兩部作品都成功做到這一點，為短片定立典範，成為與長片並駕齊驅的表達形式，所以能脫頴而出。
我也想點出其他打動到我或引起我注意的作品，雖然有些令我迷惑。我注意到《Malchiki》，因為它叙事清晰，能引起我共鳴，這是個男人墮入愛河的故事。

鄭：是成長印記？

Red：

我認為片中兩位主角都處於中間狀態。我雖然年紀不輕，但仍自覺年輕，所以明白
片中長官說「沒有時間戀愛」。這作品拍得很不錯，有娛樂性也令人看得投入，但我認為沒之前兩片那麼好。另一部我留意到的作品是《一隻光腳走路的鞋》。 我對它又愛又恨，看的時候覺得很好看，它沒有什麼大道理要傳達，我明白它要說什麼，影片結合動畫及真實，又涉及不同角色的夢境，令人不知道究竟是女孩還是修車工
人做夢，惹笑又好玩。我喜歡這個真實與夢的元素，在自己作品中也曾使用。就個人來說，我認為很搞笑幽默。

鄭：是很幽默，但太令我想起一部法國作品《天使愛美麗》，我分不清兩片的分別。這作品肯定很受《天使愛美麗》影響。你同意嗎？

Red：可能吧。很多導演都受其他影片影響，但我認為此片有自己獨創的元素，我認為很有娛樂性，所以提起它。

鄭：的確很有娛樂性，很好看。

Red：但整體來說遠不及之前兩片。

Red：另外一部引起我注意的是《女導演》，但我不太肯定自己是否喜歡它，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鄭：我作為女性導演的意見？ （大家笑）

Red：

我不懂中文，所以只是靠看字幕。我看的時候深受感動。我不知她們是否好演員，
我認為是的，而影片感覺真實，讓我留下印象。它意念不新，很多導演曾拍過這樣
的模擬紀錄片，但它拍得很真實，做到了它想做的。我認為那段三角關係很有趣，
是此片唯一亮點。我看過幾部與這片相似的實驗電影，但這部的人物很真實。你聽
得懂他們的說話吧？

鄭：一部分，她們說普通話和家鄉話。

Red：那很有趣。她們用不同的方言溝通？

鄭：不，我們都說普通話，但不同地方的人有自己的方言。

Red：

我知道中國很大，有很多方言，跟菲律賓的情況相似。我認為這細節很有趣，就是其中一個角色想得到北京戶籍。同時兩個女人為中年男人爭風吃醋，也很好笑。我只是注意到這部片，還是比之前兩部差很遠。

鄭：我看的時候也有感受，雖然不是什麼新意念。我認為作為藝術家，最困難的是要完全誠實面對自己。導演可躲在鏡頭後，向外展示不同的面貌，這很容易做得到。但要完全誠實很不容易。這作品給我留下印象，因為覺得很真實，在鏡頭前這不容易

做得到，我也很珍惜。拍得不錯。
Red：不知有多少是真實。

鄭：我也不知道。

Red：

我以為全是假的。

鄭：應是編出來的，片末字幕有編劇出現。呈現的方式也像編出來。我鼓勵大家要寫這樣的劇本，它有很黑暗很現代的元素，反映中國現狀，如女人或年青人在大城市工作尋求夢想，可能會…

Red：

被中年男人看中。

鄭：這情節很現實，導演也很誠實面對。我認為很好看。

Red：所以我留意到它。

河瀨：

作為女性導演，很難為這部作品說什麼。它沒有令我感受到愛，我認為它很淺薄，
任何人都能拍這樣的電影。要找到內在的你，必需找到一些之前沒發現的元素，找
出這內在元素後，再看它怎樣影響你的生命，若你不能這樣做，便不值得拍這電影。
我的問題是，我在片中找不到愛。

鄭：

說得對。

Red：

我同意，所以我只說留意到它，我對它有感覺，但絕對不是說它是上乘作品。我看過類似作品，所以並不覺很新頴。我只是很有興趣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因為拍得很真。

鄭：她們的演出頗真摯，但河瀨小姐剛指出最重要一點，就是它很淺薄。

Red：她們是否與同一老頭相戀？

鄭：不一定，我想是她們怎樣表達，只是很輕浮地表達淺薄的題材，所以令人失望。

Red：也許情況更壞，她們輕浮地表達一個敏感而嚴肅的題材，也是她們的生活狀態。年
輕女子在大城市，沒錢又沒希望，搭上給她們經濟支持的老頭子。

鄭：他要付出金錢買他所要的。

河瀨：

我想談談《Malchiki》。 它是菲林製作，令我很感動。我起初拍電影時，也曾租了
一部 16mm 的攝影機，拍攝時計劃要很周詳。這作品拍得很亮麗，我相信是根據拍
電影的基本原則而拍攝。

Red：的確是很商業又很專業的製作。

河瀨：根據片末字幕，若我沒記錯的話導演應是電影學院學生。

鄭：是聖彼德堡的學院。

Red：你提到音樂，我不得不提《拾荒少年》，我認為有些部分音樂用很太濫，雖然是管弦樂，但感覺有點電子。這是個人觀感，也只是很小的問題，這片的配樂很合適，但個人來說我會減少音樂，特別是他們在廢墟走過一段，本身已很戲劇性，音樂除了不用那麼大聲外，也不必太誇張。這不是很重要的缺點，只是個人意見。

鄺：

有人想評論台灣電影 《湯圓糰子》 和土耳其的《The Blue Identity》嗎？

鄭：兩部都是好作品。

Red：《The Blue Identity》很有趣，很多年前我曾在柏林居住，認得片中的好些場景。
這部片描述兩個土耳其男人的一天，蠻有趣。他們兩個各有不同，一個比較年老。
你明白他們的處境。我不會說很令人投入，雖然拍出若干情調，也描繪他們的日常生活。影片要帶出這些「藍色身份」的人的處境，但並不是太清楚。我不肯定是否
字幕問題，但導演也帶出這個訊息。若這是主要訊息的話，他應在故事中加強這部分。我們可看到土耳其難民怎樣渡過在德國生活的這一天，若這元素能更清楚在故事中呈現會更好，但我也受到感動。

河瀨：我認為兩部作品都不錯。

Red：

好像沒有人對《Martha Must Fly》發表過意見。

鄭：我沒有什麼特別意見。

Red：

技巧不錯，導演起初嘗試注入實驗元素，我明白她要說什麼。她引導演員演得很好，也懂得利用劇情表達思想、意念和感覺。最後影片令人失望，因為故事太過個人，也太普通。開始時有點與別不同，但結局卻破壞了。這作品的宿命感與我早期的一部短片有點相似，我不是說我拍得好些，只是這種題材很普遍，在很多學生作品也可看到。以飛行作主題很世界性，電影學生很容易從此發掘出故事。

鄭：是逃避日常生活的方法，這作品整體沒有觸動到我。

Red：整體上它不錯。我們似乎有共識喜歡那部作品，但不喜歡的便各有不同。

鄺：

或許應討論那部作品應獲獎。你們可各自提名三部作品。

鄭：我們應先討論金獎得主。

Red：我們都同意最喜歡那兩部作品，所以應從《The Other Side》及《拾荒少年》之間挑選。另外四部作品可考慮作特別表揚，包括《晚霞消失的時候》、《女導演》、《Malchiki》 和 《一隻光腳走路的鞋》。

鄺：

請提名金獎得主。

河瀨：我已有決定，我選《The Other Side》為金獎。

鄭：我沒有異議。我認為技術上兩片差不多，都涉及分別是中國及以色列的特別情況，表現出兩地的社會現狀。整體上我比較喜歡《The Other Side》，比較完整和純熟。
但我看《拾荒少年》時哭了兩次，但看《The Other Side》卻沒有流淚，兩部作品得金槳我也不會反對，我沒有偏愛。

河瀨：

我看《The Other Side》時有哭，而雖然《拾荒少年》有不少感人場面，我看時卻沒流淚。正如 Raymond 所說，影片的音樂與場景配合得很好，是技巧純熟之作。
而雖然《The Other Side》沒那麼感人，有關兩國的故事背景很傷感，令我明白他
們的現實環境，所以令我很受感動。

Red：

足球是個很強而有力的比喻。

河瀨：而且那足球本是在戰場上死去的哥哥的，弟弟通過玩足球，與牆的另外一面的人接觸。

Red：

這兩部作品最捧之處是故事都與那地方的現實有關，作為外人，從觀看這兩個獨特
的故事中，洞悉到人類的共通點。故事的主角是兩片的亮點，只要小孩演得好，作品便容易取得成功。我看的時候沒有哭，可能因為我冷血。我太具邏輯性，視悲傷
與感性為概念化的元素。我深受兩片感動，所以很難取決兩者。兩個故事很不同，但感動我的地方卻一樣。我不是說只有這種故事能勝出，可能兩片都與小孩有關是巧合。小孩在片中的作用是提醒我們未來是不可知的。

河瀨：《拾荒少年》也有一個老年人的角色。在片末他回到老家，他來到舊居只見大門開著，但裡面沒有人，故事就這樣完結。 而《The Other Side》最後一個鏡頭很吸引，我們可看到牆的兩面，這鏡頭令我思考良多。牆的兩面不代表好與壞，導演讓我們看到兩面，令我們重新審視自己的觀點。

Red：

那分隔不只是象徵性的，也是真實的。

河瀨：

在中國片中，最後一幕是廢墟，那是否真實場景？

鄭：

那是實景。

河瀨：

是否重建區？

鄭：並不是拆卸區，只是個廢墟。

Red：

我深受《拾荒少年》感動，這作品令我想起我自己的短片《Anino (Shadow)》，曾在 2000 年在康城獲得金櫚獎，它的主題也與這部片相似，關於在馬尼拉的一個潦
倒的攝影師，他很窮困，專門為人拍照謀生，但隨著數碍相機的普及，他的職業已成夕陽行業，當中也有小孩的角色，而《拾荒少年》令我想起這作品。但在概念層面，作為實驗電影導演，我認為《The Other Side》 相對較佳，它的哲學性與心理描寫較強，我比較喜歡這種作品，所以我選擇《The Other Side》作為金獎。
鄭：那是兩票對一票，我沒所謂。

鄺：那麼《The Other Side》獲金獎。

河瀨：

我應擁抱你和為你抹眼淚。(大家笑)鄺：那麼大家是否同意讓《拾荒少年》得銀獎？

鄭：

好的。

鄺：

特別表揚呢？

河瀨：

我提名《Malchiki》。

Red：

我從實際角度想，那是說思考怎樣符合特別表揚的目的。
《Malchiki》是部好作品，但我寧願把獎項給予更獨立、更低成本的製作。所以提名《女導演》，因為屬於這類作品。

鄺：

你提名《女導演》？

Red：

我對它又愛又恨，一方面我考慮它是低成本、游擊隊式的地下製作，但另一方面它
並不原創，所以也許不值得鼓勵。

鄭：它不值得鼓勵。

Red：對，否則他們會拍更多這類型作品。我現在是跟自己辯論，應否根據影片成續而鼓
勵／支持它，若是的話，便應選《Malchiki》。我的掙扎是考慮特別表揚的目的，
和怎樣令這個獎對導演更有用。

鄭：我認為你用這個獎鼓勵如《女導演》這樣的導演是對的，但不應鼓勵人們再拍像這樣的作品。我明白你的掙扎，讓我解決你的難題吧，我選《Malchiki》，你決定吧，是否很反對這作品。

Red：

我不反對，《Malchiki》其實是餘下四部作品中最好的，但我只是為特別表揚的目的而扎掙。

鄭：若你問我，《晚霞消失的時候》比較合我口味，但如果我們都選不同的作品，便無法取得共識。我同意《Malchiki》是四部中最好的。若我選 《晚霞消失的時候》，你會支持嗎？因為我肯定不會接受《女導演》。

Red：

我不討厭 《晚霞消失的時候》，但看的時候有些迷失，可能是因為文化差異。

鄭：因為是文革？

Red：

是的，我看的時候，要一面看字幕，覺得作為外國人，文化上或者內在方面好像有什麼看不懂，所以這作品對我來說並非上乘之作。

鄭：你不是唯一一個看不懂的人，因為在內地教科書也沒有提到文革，所以你跟十三億中國人一樣，對這方面都不了解。

Red：好吧，那我選《Malchiki》吧，我突然意識到若我們不表揚這部作品，問題更大。

鄺：

今年的金獎得主是以色列的《The Other Side》，銀獎是《拾荒少年》，特別表揚是《Malchiki》。

亞洲新力量組金獎
《The Other Side》/ Khen Shalem （以色列）銀獎《拾荒少年》/ 張思慶（中國）特別表揚《Malchiki》/ Ilya Kazankov（俄羅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