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遠城

惠远城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惠远镇，是新疆建省之前清朝新疆的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为清代“伊犁九城”之首。惠远城始建于清代乾隆年间，伊犁将军府、参赞大臣衙署、领队大臣衙署等皆驻于此。同治间年被俄罗斯帝国占领、废弃。光绪年间，清收复伊犁后，在惠远老城北侧重建惠远新城。如今，惠远老城被伊犁河严重侵蚀，惠远新城保存较好。 惠远新、老古城遗址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惠远古城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所在地惠远镇为国家历史文化名镇。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伊犁将军府和惠远钟鼓楼位于惠远新城内。 地理环境 行政区划方面，惠远老城与新城都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城县惠远镇。惠远老城位于老城村东南；新城位于惠远镇城区，惠远老城位于惠远新城南约7.5千米处。老城距离县城7.5千米。惠远新城北侧约2千米处有精伊霍铁路、218国道，东侧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六团，西侧毗邻三道河乡。 地理上，惠远老城与新城都位于伊犁河北岸，不过老城紧邻河道，部分城墙被河水冲毁。古城向北与天山山脉支脉别珍套山、科古琴山、博罗科努山相望，其间多为丘陵，古城一带地势相对平坦。故城向西约5千米则为图开沙漠。惠远新城周围为居民区和农田，城内居住有东乡族、维吾尔族、汉族、回族等民族，惠远老城城内则开辟为农田。 历史 惠远老城 清平准部并统一天山南北后，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设总统伊犁等处将军，即伊犁将军。满营官兵先后驻扎在塔勒奇城、绥定城内。将军衙署也初设于绥定城内。当时局平定，军政体制逐步完善，当地人口开始激增。城墙长度仅四里三分（约2.5千米）的绥定城难以容纳如此多人口。于是，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伊犁将军明瑞上奏，于伊犁河北岸修建惠远城。惠远城选址于此的原因为当时当犁河岸高、土地坚固；与附近的新城（绥定，今霍城县县城）、固勒扎（宁远城，今伊宁市市区）相近，方便运粮；当地也产足够的煤、薪。在计划修建时已被定为大城。 为修建惠远城，陕甘总督杨应琚派遣陕甘各营、绿营兵卒作为城工入疆。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夏开始建惠远城，建城之事由护军统领伊勒图主要负责。乾隆三十年（1765年），惠远城基本建成。同一年，乾隆帝确定惠远城的城名与城门名，“惠远”取“大清皇帝恩德惠及远方”之意。城与城门匾额由满文、汉文、蒙古文、察合台文书写镌刻。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正月，随着明瑞上奏《惠远城图》，标志着惠远城正式完工。建成后的惠远城成为新疆的政治、军事中心。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伊犁将军保宁扩建惠远城，将城向东扩筑二百四十丈（约830米），成为彼时新疆境内第一大城。乾隆年间，在惠远城驻扎的满营超4800人，加之眷属，惠远城人口超过42000人。城内分布有众多公众建筑。包括伊犁将军衙署等衙署建筑；军器库等军事设施；清书学等供八旗随营弟子学习的学校；可铸造钱币以调控经济的宝伊局；城内外还设立可供民众信仰、祭祀的场所。洪亮吉、祁韵士、林则徐、邓廷桢等人谪住于此。 伊犁河北岸土质松软，在侵蚀作用的影响下，河道不断北扩，惠远城一直受到伊犁河侵袭的威胁。建城之初，惠远城距离伊犁河3里（约1730千米）。到嘉庆十二年（1807年），城南距离伊犁河仅半里有余（不足300米）。于是伊犁将军松筠派河道总督李亨特筑坝修堤，修建好的堤坝被称为“李公堤”，每年由朝廷拨款修理堤坝。然而在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时，李公堤因伊犁河洪水泛滥，被冲垮。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伊犁将军庆祥派锡伯营领队大臣绥福开展防洪护城工程，绥福疏通河道、新挖引河、修筑长堤。原本的每年一修的制度终止。然而道光十二年（1832年）开始，伊犁将军玉麟又以借款收利的形式，获得修缮堤坝的资金。道光十二年（1832年），伊犁将军玉麟以“土性本松，易致塌卸”、河道“逼近田庐庙宇，倘此后或有涨溢，渐逼城垣”等原因奏请恢复每年修筑堤坝。然而到仅到次年（道光十三年，1833年），惠远城南的龙王庙与望河楼相继被洪水冲毁。 时至清同治三年（1864年）同治新疆回乱爆发，阿奇木伯克反清。占领宁远城后，数千人组成的反清军队开始攻打惠远城。同治五年（1866年）正月二十二日，反清军队利用北门处挖开的地道，炸开惠远城北部城墙，进而占领惠远城。伊犁将军明绪自杀，数万军民死亡，前任伊犁将军常清被俘。惠远城内建筑也毁于战火。同治十年（1871年）俄罗斯帝国以“帮同收复”之名派兵进入伊犁。五月十三日，俄军“代收代守”惠远城。占领惠远城后，俄方利用惠远城内建筑木料，在宁远城修建超二十里的市集、住宅等建筑。惠远城因无人修坝治水，城墙逐渐被伊犁河冲刷成沟涧。城内也逐渐荒芜，建筑鲜有留存。后因另筑新城，该城被称为惠远老城。 惠远新城 光绪七年（1881年），《伊犁条约》签订，伊犁重归清统治。新一任伊犁将军金顺奏称“将军、参赞旧驻惠远城……十余年来，西南两面城垣均已被水冲坏，城内仓库、官厅、兵房荡然无存……”。所以决定在距离“惠远旧城十五里之高厂处，另建惠远新城”。光绪八年（1882年）八月，新城动工修建。新城采用先外部后内部的修建顺序，即先修建城墙、雉堞，而后修建城楼、瓮城及城内的衙署、兵房等。惠远新城修建工程并不顺利。光绪九年（1883年），原修缮伊犁所有九城的计划就因筹资困难而停工，仅修缮新城等二城。此时清政府拨款50万两白银用于建惠远新城，然而重建尚需超过190万两白银。因此，各工程开始核减，仅继续急需修建的工程。即便如此，因经费原因、士兵闹事、伊犁将军调动等原因，新城的修建时断时续。伊犁将军因为惠远新城“城垣颓废”而寄居于绥定城。直至光绪十八年（1892年）九月，新城方才竣工，新城沿用“惠远”之名。伊犁将军也随即迁驻惠远新城。不过此时，建省后新疆的政治中心已经从惠远城迁移至省会迪化城（今乌鲁木齐市）。 惠远新城鲜少载于清末的官方记载中，但游历于此的各国探险家留有记载。1901年，俄国上校Д.Я.费德罗夫（Д.Я.Федоров）与妻子考察惠远城，并在回国后出版书籍《伊犁地区军事数据统计》（Опыт военно-статистического описания Илийского края），书中绘制有惠远新城布局、城基工程、防御工事图。1907年，芬兰探险家马达汉，日本探险家、军人日野强先后抵达惠远新城。两人对惠远新城颇具好感，马达汉称此城为“看到过的最整洁、最美丽的中国城市”；日野强称惠远城“街道宽阔，下水道纵横相连，其城市清洁程度在省内首屈一指”。 辛亥革命时，伊犁陆军协统杨缵绪等革命党人于惠远新城发起革命，并于该城成立中华民国政府新伊大都督府。惠远新城在中华民国大陆时期作为伊犁镇边使、镇守使、屯垦使驻地。中华民国初期，惠远城是新疆近代工业的代表，城内出现电报、电话、电灯、照相、汽车等。惠远城也是新疆首份报纸《伊犁白话报》的诞生地。民国五年（1916年），谢彬在新疆考察时，对惠远城有着“文酒风流，盛极一时，有小北京之目”的评价。但随着屯垦使邱宗浚于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将衙署从惠远城迁离，惠远城日渐衰落，主要作为军队和区公所的驻地。三区革命时期，惠远城一度由三区革命政府控制。 保护开发 开发规划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三区民族军十三师炮兵营、中国人民解放军六军十七师五十团先后入驻惠远新城。此后，除军队驻地外，惠远城由惠远乡（镇）政府统一规划建设，不过城镇建设破坏了惠远新城的城址原貌。1974年，城内先后建起砖混结构的机关办公楼和电影院。到1980年代末，惠远城四条大街旧有的建筑大多拆除，新建商店、学校、医院、邮局等。保存下来的建筑也先后得到修缮。 2004年到2005年的惠远古城修复工程期间，重修十字大街道路，修复伊犁将军府等古建筑，新建东、西城门，恢复光绪十九年（1893年）开业的会芳园。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所为配合惠远新、老古城文物保护总体规划项目的设计，完成了对惠远新、老古城的田野考古调查。2015年，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文物局完成《惠远新、老古城文物保护总体规划（2013～2030）》《新疆霍城县惠远古城旅游总体规划（2015～2030）》的编制工作，并开始景点提升、环境治理等工作。同一年，惠远古城陈列馆开馆。惠远古城陈列馆分为首府之城、功勋之城、文化之城三个展区，展出70余件文物、24件满文奏折等实物及图片资料。2016年，陕西省文物保护研究院受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文物局委托，调查勘探惠远古城防洪堤工程。 2017年前后，国家文物局拨款修缮以伊犁将军府为主的惠远古城。第二年，在惠远古城陈列馆后的林则徐戍所处建设林则徐家风馆。2023年，惠远古城国家历史文化名镇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开工建设，新修建有游客服务中心、特色餐饮中心、综合服务中心等。2025年，霍城县人民政府组织编制《霍城县惠远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规划（2025-2035年）》。 名录称号 2003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公布第五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保护单位，惠远新、老古城遗址位列其中。2010年，经过全国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组的评定，惠远古城景区获准成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2011年，霍城县公布惠远新、老古城遗址的保护范围和建设控制地带。2007年，惠远新城所在的惠远镇入选国家历史文化名镇。2013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公布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惠远新、老古城遗址作为古遗址位列其中。2025年编制的《霍城县惠远历史文化名镇保护规划（2025-2035年）》中将惠远新、老古城遗址作为保护内容之一，城墙、护城河、城门楼、十字街及城内多个建筑作为核心保护范围。 规模布局 惠远老城 记载 惠远老城初建时城墙周长九里三分（大概5.3千米），平面呈边长约1.3千米的方形，城墙平均高近5米。扩建后，惠远城周长十里六分三里。惠远城有四座城门，分别是东门景仁、西门说泽、南门宣闿、北门来安，城门外有瓮城。瓮城周长三十二丈（约96米），门洞高一丈一尺（约3.5米）。城墙上有敌台、炮台，每侧城墙上各6座，共24座。城四角各建高一丈四尺（约4.5米），边长三丈（约9.6米）的角楼，角楼由基台与其上的三间砖瓦房组成。惠远老城城墙采用夯筑建成。城外有宽三丈五尺（约11.2米），深八尺五寸（约2.7米）的壕沟。 城内核心是中央十字大街，大街由东西走向和南北走向两条大街组成，两条街各宽一十六丈（约51.2米）。十字大街将空间按平面“田”字形分为四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平面又被东西走向和南北走向的两条小巷分成呈“井”字形的路网。加之其他小巷，惠远城共有38条巷道。十字大街交汇中心为钟鼓楼。惠远城的东西大街是当时新疆的行政中心，在此条大街上分布有锡伯营领队大臣衙署、索伦营领队大臣衙署、伊犁将军衙署、公所（粮饷处、驼马处、印房、营务处、满营档房等）、参赞大臣衙署、察哈尔营领队大臣衙署、厄鲁特营领队大臣衙署、惠宁城领队大臣衙署、理事同知衙署等。而惠远城内外共计有203所大小衙署，万余间官兵住房。粮饷处等在城内和伊犁将军府内均设置有公所。 惠远老城内外建有多处祭祀信仰场所。其中万寿宫、社稷坛、先农坛为官方祭祀场所。万寿宫建于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位于惠远城北门内。社稷坛建于嘉庆九年（1804年），位于南门外。先农坛位于社稷坛北侧，建于嘉庆十年（1805年）。除此之外，城内外还修建有关帝庙、八蜡庙、刘猛将军庙、火神庙、老君庙、城隍庙、龙王庙、风神庙、子孙圣母庙、文昌宫、魁星阁、昭忠祠堂、节孝祠、真武庙、普化寺、清真寺等。 惠远老城用水系统经历着从水井到水渠再到水井的历程。城内因发达的水道，有“水城”之称。建城之初，在城内宽巷、大街处先后打有27眼水井。不过水渠建成后，水井逐渐遭弃用。惠远老城虽南倚伊犁河，但引水入城却从城北而入，水源为汇入黄草湖的山泉。水渠入城后分为六条自北向南贯穿惠远城渠道。在城南，六条渠道汇聚成两个水渠流出城外，汇入护城河。不过到冬季，上游河水冰封上冻，导致水渠干涸。为此，惠远城采取清理已有水井，在各衙署、大街处打新井，每隔数日清理水井等措施。 近况 惠远老城如今仅存部分东侧城墙和北侧城墙，西侧和南侧城墙及三分之一的城址已被伊犁河冲毁。东侧城墙尚余860米，西侧城墙剩余840米。其中东侧城墙存3处敌台，内侧有1条马道；西侧城墙存4处敌台，内侧有1条马道。敌台平面皆呈边长5米至5米半的方形。老城城门已毁，东侧城门外有数段城垣，即瓮城城墙。城外的护城河遗迹改做鱼塘。城内已无建筑，城址中心偏东尚存钟鼓楼台基，台基平面呈南北13米，东西5米的长方形，台基残高3.7米。自此出土有青方砖、条砖、筒瓦、瓦当等建筑构件；碗、碟、罐、瓶、烛台、杯等器形的釉陶残片、瓷残片等。 惠远新城 记载 惠远新城规模、形制基本与惠远老城初建时基本相同，“仍照九里三分之制，周围一千六百七十四丈，城高连垛口二丈三尺，底宽三丈，顶宽一丈八尺方”。建成时比惠远老城初建时略大。惠远新城城墙结构型材得到技术改良，城墙地基厚、地面上高皆超过6米，城墙顶部平台厚4米有余。惠远新城城墙采用干打垒夯筑建成。城墙内外侧设防护墙板、栅栏、壕沟等防御设施，城墙上也有砖砌洞、发射孔、炮洞等为枪炮发射留下的设施。新城城门设置、名称，敌台的数量、角楼的数量皆与老城相同，其角楼为二层木结构建筑。 惠远新城十字大街的两条大街宽一丈六尺至一丈七尺（约5.5米至5.8米），同惠远古城将城分为四个部分。锡伯族等居住在东北、西北街区，满族等居住在东南街区，新安街区为混合街区。惠远新城将折奏、功过、粮饷、驼马、营务等处改为户、兵、刑、工四司，四司和印房、银库、稽察、卡伦等处公所都设置于伊犁将军府之外，不再于将军府衙署内设置公所。惠远新城有50至60口水井，也将护城河与城内水道相连，民众将井水作为主要水源。 近况与保留建筑 惠远新城平面呈近正方形，测量得南北近1200米，东西近1300米，周长近5千米，面积约1.55平方千米。城墙保存较好，四面城墙皆存于地面以上，残高3至4米，宽2米半到3米。其中北侧城墙、西侧城墙保存较为完整，东侧城墙与南侧城墙存在因居民取土破坏的缺口，北侧、东侧、南侧城墙两侧有倚墙而建的民居。东北和南部的墙上存在如碉堡、岗哨等军事设施。四面城墙外侧各存有5处平面呈边长3至4米方形的敌台。新城四角有角楼。城墙上有壕沟而无女墙与支堞。惠远新城四门皆存，如今的城门为后期重建，城门两侧存有马道。西侧和北侧的城外壕沟痕迹清晰。 惠远新城内现存惠远钟鼓楼、伊犁将军府、文庙、衙署等原有建筑。惠远钟鼓楼位于惠远新城中心十字街，为四层三檐歇山顶建筑（加台基），平面呈方形，占地面积约484平方米。惠远钟鼓楼于清光绪十九年（1893年）建成，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伊犁将军府位于惠远新城东部，为坐北朝南的院落建筑，占地面积19,973平方米。伊犁将军府内建筑皆为土木结构，存将军府大门、二堂、东西营房、客房、书房等。伊犁将军府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惠远东大街俄式建筑位于惠远新城东侧，为坐北朝南的二层砖木结构建筑，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具有俄罗斯建筑风格。建筑建于清朝末年，曾被定为惠远沙俄领事馆旧址，但存异议。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物保护单位。惠远文庙旧址西侧紧挨伊犁将军府，为坐北朝南院落，占地面积2300平方米。存大成门、东西配殿、大成殿等建筑。惠远衙署旧址位于惠远新城北大街，为坐北朝南，占地面积3260平方米的院落，存山门、东西厢房、正房等建筑。 参考文献 书目 期刊 报纸 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