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勤、张海兰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皖0121刑初6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引诱、容留、介绍卖淫
当事人：阮怀勤、张海兰
指控罪名：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引诱幼女卖淫罪
关键词：违法所得、罚金、租赁、自首、从犯、传唤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怀勤、张海兰犯容留卖淫罪，于2019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怀勤及其辩护人张瑞富、饶正杰，被告人张海兰及其辩护人戴先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9日起，被告人阮怀勤在其位于长丰县蒙城北路和金梅路交叉口开设的“龙生”足浴店容留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海兰在店内负责接待、收银、记账等管理活动。2018年8月12日23时许，正在该店666包房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徐某某、潘某某被长丰县公安局民警现场查获。经现场检查，在666包房内的床上查获已经拆封的避孕套一枚。另在吧台内查获记账本一本，经统计，其中提供299元（人民币，下同）以上价格服务的卖淫女至少十四名，299元以上服务的营业额共计57134元。现已查实，299元以上价格的套餐服务均包含性交服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物证、现场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长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阮怀勤以非法营利为目的，在开设的足浴店内容留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海兰在明知的情况下，在店内从事接待、收银、记账等管理活动，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容留卖淫罪。两被告人容留至少十四名妇女卖淫，且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阮怀勤辩称，其与张海兰是夫妻关系（未登记领证）,涉案足浴店是其为张海兰租赁来的，房租由张海兰支付，该店由张海兰一人负责经营。店内每次为顾客提供299元以上套餐服务并与技师按四六分成的,系含有性交内容的服务。2018年6月至8月经营期间，店里只有两名技师，非法营利没有达到五万元。
被告人阮怀勤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怀勤的犯罪行为不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1、公诉机关认为299元及以上价格的服务均包含性交内容与事实不符。299元以上套餐服务既有正常按摩服务，也有卖淫服务，二者分成比例不同，其中五五分成的为正常服务价格。ＳＰＡ服务（指含性交内容）是技师六成、足浴店四成。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容留卖淫妇女至少十四名以及非法获利超过5万元的证据不足。经对记账本进行统计，按四六分成的技师共有7人，营业额按四六分成为34072元。二、被告人阮怀勤经营时间仅为2个月，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阮怀勤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人身危险性，对其适用缓刑不会产生社会危害性，建议对其适用缓刑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海兰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容留卖淫罪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违法所得数额中含有为顾客提供正常服务的营业额。卖淫套餐价格与店内正常服务项目价格有重合，店内有两名技师，只有一名是卖淫女。人员不够时卖淫女会自己联系其他卖淫女过来。阮怀勤是老板，做ＳＰＡ的不正规服务都是老板拿四成服务费，正规足疗服务老板拿五成服务费。
被告人张海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海兰在被查获后，经口头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足浴店容留卖淫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张海兰属从犯，系初犯，且怀有5个月身孕，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6月9日起，被告人阮怀勤在其位于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蒙城北路和金梅路交口处开设的“龙生”足浴店内容留多名妇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海兰在店内从事接待、收银、记账等管理活动。2018年8月12日23时许，正在该店666包房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徐某某、潘某某被长丰县公安局民警现场查获，被告人张海兰被当场抓获。经现场检查，在666包房内的床上查获已经拆封的避孕套一枚，另在吧台内查获记账本一本。通过对该账本进行检查发现：套餐价格下面标注为“Ｓ”的均为五五分成（足浴店与服务技师分成比例），标注为“ｄ”或“大”的绝大多数为四六分成，少数为五五分成。其中四六分成且价格在299元以上的均包含性交内容，合计金额30000余元，卖淫女6人，被告人阮怀勤实际获利12000余元。
2018年10月16日，被告人阮怀勤被公安机关抓获。两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被告人阮怀勤当庭翻供，称涉案足浴店是其为张海兰租赁来的，该店由张海兰一人负责经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账本一本，反映了涉案足浴店于2018年6月9日至7月25日的营业收入，其中299元以上的收入合计57134元；套餐价格下面标注为“Ｓ”的均为五五分成，标注为“ｄ”或“大”的为四六分成。其中四六分成且价格在299元及以上的部分合计金额为3万余元。技师为六人。在同一天同一个技师的服务项目中，有“Ｓ”和“ｄ”或“大”服务共同出现的情况，两种服务价格有重合。
2、现场方位图，证实了涉案足浴店位于蒙城北路和金梅路交叉口。
3、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和清单，证实了2018年8月12日23时15许，长丰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龙生”足浴店进行检查，在666包厢内发现一对男女，两人非男女朋友关系，男子上身裸露，床上有拆开封口的避孕套一枚，黑色内裤一条，在二楼吧台发现账本若干。长丰县公安局依法对现场龙某的账本一个，微信、支付宝付款二维码各一个，项目价格表一张，宣传单二张予以扣押。
4、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实了长丰县公徐某案发当晚被查获的卖淫女徐某某及嫖客潘某某分别进行了行政处罚。
5、户籍信息，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6、归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张海兰于2018年8月12日被当场抓获；阮怀勤于2018年10月16日在龙生足浴店内被抓获。
7、张海兰病历，证实了张海兰在2018年11月13日经医院检查已怀孕。病历显示其已停经60天。
8、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是在2018年8月6号到蒙城路与金梅路交口的“龙生”足浴店上班的。其在这个足浴店里当技师，负责给客人泡脚、按摩以及卖淫。价格有99、199、299、399这四种，99元是正规按摩，按摩肩膀和后背，199元是正规按摩加泡脚，299元是按摩、泡脚加发生性关系，399元是全身按摩、泡脚加发生性关系。2018年8月12日晚，其接待了一个客龙某做的是299元的项目，其和客人发生完性关系以后，刚把衣服穿好，就被公安机关给抓住了。店老板是个男的，叫阮怀勤。
9、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了2018年8月12日晚10点多钟，其来到涉案足浴店，点了一项299的服务，和一个小姑娘发生了性关系，在穿衣服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抓住了。
10、证人刘利平的证言，证实了其是2018年9月1龙某到龙生足浴来上班的，在店里做按摩，不做ＳＰＡ，不知道老板是谁，给其工资的是女的，叫张海兰，还有个男的，叫阮怀勤，不清楚他俩谁是老板。
11、被告人阮怀勤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润地星城龙生足浴店是其于2018年6月7日开设的。其在店内负责管理工作，和技师结账，给店员发工资。女朋友张海兰按照客人需要安排技师服务，并负责收银、记账等事宜。龙生足浴店里的服务包括足疗按摩和ＳＰＡ，足疗按摩就是按背、头、臂、腿，三种价格99元、129元和199元；ＳＰＡ正常就三种价格，分别是299元、399元、499元。店里一般就有两个技师，一个做足疗，一个做ＳＰＡ。记账本中价格下方的“Ｓ”代表ＳＰＡ,“ｄ”是大的简写，指“发生性关系服务”。客人支付方式包括现金支付，微信支付龙某付宝支付。其每个月支付给张海兰4500元的工资。公安从店里搜出来的账本上面记载的情况属实的，是其让张海兰每做一次生意，就记下来，方便以后结账。299元以上套餐服务及ＳＰＡ服务，有正规的和不正规的之分，四六分成的是不正规的，即含有性交内容的服务，五五分成的部分是正规服务。
12、被告人张海兰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其是2018年6月底去龙生足浴店工作的，和老板阮怀勤是夫妻关系，未领证。阮怀勤把店里的事基本上全交给其搞，每个月给4500元工资。除了上钟，一些卫生、做饭、收银、带客人到房间等都是其搞。店里有足疗按摩和ＳＰＡ。记账本上记得是6月份和7月的经营情况，8月份的账本不知道在哪。基本上价格达到299元，技师就会和客人发生性关系了。正规按摩是五五分成，有卖淫服务的是四六分成，技师得六，老板得四。如果店里技师不够，其会通过微信联系其他店里的技师过来帮忙，价格按照市场价格。卖淫套餐价格与店内正常服务项目价格有重合。其目前已经怀孕。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海兰主动向本院预缴了罚金2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怀勤以非法营利为目的，在其开设的足浴店容留七名（含案发当天被查获的卖淫女）妇女卖淫，违法所得达人民币一万二千余元，被告人张海兰明知阮怀勤容留妇女卖淫而参与经营管理，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情节严重，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人容留十四以上妇女卖淫，非法获利五万元以上，故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均应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张海兰的罪责相对较轻，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海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且主动预缴罚金，可依法或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阮怀勤当庭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关于被告人阮怀勤所提涉案足浴店系其为张海兰租赁，并由张海兰一人负责经营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阮怀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庭前供述、张海兰的供述以及其他证人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张海兰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海兰在被查获后经口头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足浴店容留卖淫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海兰容留他人卖淫的行为系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并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才交代的，其并非主动投案，故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海兰虽受雇于被告人阮怀勤，但因两人系同居关系，其具体负责店内的主要经营管理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与本院查证一致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八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阮怀勤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23年4月1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海兰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阮怀勤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葛子燕
人民陪审员杨维连
人民陪审员董守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陆换换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第八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一）引诱他人卖淫的；（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三）容留、介绍未成年人、孕妇、智障人员、患有严重性病的人卖淫的；（四）一年内曾因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行为被行政处罚，又实施容留、介绍卖淫行为的；（五）非法获利人民币一万元以上的。利用信息网络发布招嫖违法信息，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一的规定，以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定罪处罚。同时构成介绍卖淫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是否以营利为目的，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引诱幼女卖淫罪定罪处罚。被引诱卖淫的人员中既有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又有其他人员的，分别以引诱幼女卖淫罪和引诱卖淫罪定罪，实行并罚。
第十三条第一款犯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的，应当依法判处犯罪所得二倍以上的罚金。共同犯罪的，对各共同犯罪人合计判处的罚金应当在犯罪所得的二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