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信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审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京0105刑初96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
当事人：赖信光
指控罪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620号起诉书以及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琳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高明及其指定辩护人赵丽赟，被告人赖信光及其辩护人马立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高明伙同赖信光于2017年4月至7月间，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等地，通过银行ＡＴＭ机取款、向指定账户存款等方式，将明知为犯罪所得的钱款转移，共计转移人民币162700元，另有相同方式的账户取款金额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后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于2017年7月9日被抓获归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蔡高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的40余万元犯罪金额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排除当时有他人使用复制的银行卡进行取款；被告人蔡高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蔡高明从轻处罚。
被告人赖信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主观上对所从事的行为及钱款来源缺乏主观明知；犯罪金额方面，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赖信光只取款4万元，其与蔡高明没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不应对全部金额承担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40余万元犯罪金额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赖信光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应予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档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伙同蔡高成、张文逢（均另案处理）进入中国境内的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后四人在蔡高明的统一指挥下，明知是犯罪所得钱款，仍将散存于多个银行卡账户内的被害人李某被骗款项人民币162700元取现后通过现金存入的方式转移至其他银行账户内。另查明，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等人在2017年5月21日至6月18日期间使用相同方式取现，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后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于2017年7月9日被抓获归案。
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蔡高明处起获他人名下的各类银行卡28张、从被告人赖信光处起获他人名下各类银行卡24张以及记事本1个，现移送在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5月9日18时许，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医政科室叫“高胜军”的电话（电话134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对方称“宋琴”于2017年3月8日用937511的病历号在上海市普陀区平安保险公司经“王翠荣”用我的名字报了15万的医保金，称我涉嫌诈骗了这15万保险金。后又称“宋琴”在上海被抓了，涉嫌诈骗交通银行216万元，同时她供出我也参与了诈骗，并给了我21.6万元的好处费。我当时表示怀疑，高胜军说可以让我跟公安局的民警联系，并给了我一个叫赵云生的人的电话（134ＸＸＸＸＸＸＸＸ、008618ｘｘｘｘｘｘｘ），我联系到这个叫赵云生的人，对方自称是上海市普陀区公安局刑侦队的，警号是013717。我跟赵云生说我没有参与诈骗，对方说上海交通银行这边有我的名字，还说了我的身份证号和我的住址。当时我有些害怕，就相信了。对方称让我把216万元汇过去，他们让金融管理局验证一下这些钱是不是赃款，如果不是赃款，给我一份资金合法证明书。对方还不让我和任何人说此事，否则破不了案后果由我负责。后我于2017年5月12日在工商银行ＡＴＭ机上给对方转了3.5万元的人民币现金。转完后我和赵云生联系，对方称不够，我说我没钱了，对方让我把保险取出来。5月17日，我在中信银行取了我的保险金87万元以及我丈夫信某某的保险金87万元。5月25日，我把这174万元在朝阳区京城大厦中信银行柜台汇给了一个账号（户名陈某某，账号：×××），汇完之后，我联系赵云生，他让我等消息。到2017年6月2日我和亲戚谈起此事，他说我可能被骗了。之后我再打对方电话，一直关机或无人接听。我意识到被骗才来报案。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证明：被害人李某的中信银行账户（6217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以及其丈夫信某某的中信银行账户（6217680705221856）于2017年5月25日各收到87万元的情况。
3.户名为陈某某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证明：该账户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李某、信某某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74万元。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抓获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后，从蔡高明处起获各类银行卡28张、从赖信光处起获各类银行卡24张以及记事本1个。
5.资金流向图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害人李某被骗钱款的流向进行侦查，后制作被骗资金从李某账户流出后向下级账户层层转账的情况。本案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涉及第七级账户的取款。2017年5月25日13时至14时期间，本案第七级转账涉及的10张银行卡共计被取款199600元。该10张银行卡的取款地点均在深圳市，且存在多张卡于一处地点取款或一张卡分多处取款的情况。其中，户名为杨某某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卡系从被告人蔡高明处起获、户名郭某某的恒丰银行卡以及户名为刘某某的恒丰银行卡后从被告人赖信光处起获。
6.银行监控录像证明：被告人赖信光于2017年5月25日13时56分许通过终端号为Ａ160的ＡＴＭ取款机取款、5月25日13时52分开始通过终端号为40005043的ＡＴＭ取款机取款。
7.户名为杨某某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卡（卡号：×××）；户名为王某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卡2张（卡号分别为：6223ｘｘｘｘｘｘ、6223ｘｘｘｘｘｘ）；户名为于芝的光大银行卡（卡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上述银行卡自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7日间，另存在多笔与5月25日的进账、取款方式相同的取现情况，金额共计人民币40余万元。
8.同案犯蔡高成（另案处理）的供述证明：我是蔡高明的弟弟，2017年5月18日，我和蔡高明一起入境，6月15日去了香港。2017年6月16日，我和我哥哥、赖信光以及张文逢一起从罗湖入境，直到7月9日被抓。我们来中国是在做帮别人取钱的事情，我不知道是帮谁取钱，每次都是蔡高明让我们取，他给我们卡，上面有密码，他会告诉我里面有多少钱，我就去取出来然后把现金给蔡高明。我们一般都在深圳室内的银行ＡＴＭ机取款，地点都是蔡高明带我们去。我每天平均取款10万元左右，最多的一次取了14万元。我们取的钱都给蔡高明，他通过ＡＴＭ机汇给别人，具体情况我问过他他没有告诉我。我们在深圳的日常花销都是蔡高明负责，被抓以前，蔡高明说给我马来西亚的银行账户转了3500马币。
9.同案犯张文逢（另案处理）的供述证明：我是蔡高明的表弟，2017年4月，蔡高明跟我说有一份挣钱多的工作让我跟着他一起干，工作内容就是去中国帮人取钱，每月给我3500元马币，我觉得工资挺高的，就答应了。2017年5月18日，我和蔡高明、赖信光、蔡高成一起来到深圳，2017年6月15日离境，6月16日又入境，直到我们被抓。在深圳，蔡高明给我们三人一些银行卡，我们按照银行卡上面贴着的密码取款，钱取出来之后我们就把钱连同银行卡都交给蔡高明就可以了。蔡高明告诉我们去哪个ＡＴＭ机取款我们就去哪个，钱取出来之后蔡高明好像是通过银行的ＡＴＭ机汇给别人。我们在深圳的日常花销都由蔡高明负责。
10.被告人蔡高明供述：我ｆａｃｅｂｏｏｋ上一名叫ＡＩＶＩＮ的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是在国外帮助别人提钱，我同意了。之后我通过ｓｋｙｐｅ软件加了一名好友，昵称叫“百度”，他应该是个台湾人，因为他说要用台币。之后我按照这个人的指示前往大陆帮他提钱。之后他让我再找几个人一起帮他取款，我就找了赖信光、蔡高成以及张文逢三人。之后对方把银行卡寄给我，我每天发给他们三个，让他们出去取钱，取完钱之后交给我，我按照对方提供的银行卡号存过去。他们要求我不能转账，必须要取出现金无卡存款。百度答应三个月给我45万台币，我和赖信光他们三人说的是每人每月给他们3500马币。对方一共给我寄过两次卡，一次49张、一次17张。这些卡有的被ＡＴＭ机吞掉了，还剩下五十几张。
我第一次是和赖信光一起，2017年4月6日从马来西亚吉隆坡乘飞机到广州白云机场入境，后乘大巴车到深圳。对方通过顺丰快递给我寄了银行卡，卡上贴着密码，每天用哪张卡取钱、取多少都是百度通过Ｓｋｙｐｅ的指令去操作，取完后我再汇给百度给我的账号。第二次是我和赖信光、蔡高成、张文逢三人一起来的中国，时间是在2017年5月18日，后于6月15日出境、6月16日再次入境直到我们被抓。我们四人在深圳的ＡＴＭ机上一共取的有200余万元，扣除我们的日常开销五六万元，其他都汇给百度了。
我知道自己干的是洗钱之类违法的事，但是第一次来中国取钱后发现没被抓，就没当回事。我当时跟赖信光他们三人也这么说的，说这事可能违法，但不会有什么大事，而且挣得多，所以他们三人就同意和我一起干了。
11.被告人赖信光供述：2017年4月，我的朋友蔡高明在马来西亚跟我说有一份挣钱多的工作问我干不干，我问他是做什么，他说是去帮中国人取钱，我就跟着他去看看。后来在4月6日，我们从广州白云机场入境，之后坐大巴去了深圳入住一家宾馆，我都是跟着蔡高明一起，他说去哪我就去哪儿。后来蔡高明收到一份快递，快递里有银行卡，蔡高明就开始用这些银行卡取钱，我都跟他一起，但不进到ＡＴＭ机钱。陆续取了几天后我就和他回到了马来西亚。之后蔡高明问我想不想干这个工作，答应给我每月3500马币的酬劳，我当时在马来西亚一月只能挣1000多马币，所以就同意了。之后5月18日，我和蔡高明、蔡高成、张文逢四人一起到了深圳，6月15日离开一次，第二天又入境。蔡高明给我们三个人一些银行卡，按着银行卡上面贴的密码取款，取出来之后交给蔡高明。我一共大概取了100多万元人民币，7月8日我用四张银行卡取了大约4万元人民币，取钱都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地点都是蔡高明安排的。蔡高明陆续给了我3500马币。
12.到案经过证明：公安侦查人员于2017年7月9日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一酒店内将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抓获。
13.护照复印件、国籍身份初步认定书证明：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的国籍、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金额，本院计算数额高于公诉机关指控金额，故本院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范围内的犯罪金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多次予以转移，且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蔡高明、赖信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故本院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40余万元证据不充分的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40万元取款的时间均系二被告人及其他同伙在中国境内的时间段，且在案中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及其同伙曾持有、使用银行卡进行取款，每次取款的金额、方式与李某被骗钱款的取款方式一致，能够认定系本案被告人及其团伙所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赖信光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赖信光主观上对钱款性质不明知，且应认定赖信光只取款4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赖信光与蔡高明三次共同出入境，并使用多个非本人身份证明开设的信用卡进行取现，与其他行为人共同完成了为电信诈骗犯罪者转移犯罪所得财物的行为，其主观上对于钱款来源的非法性应有认知。作为共同犯罪，赖信光应对本案的全部犯罪金额承担责任，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赖信光在作用上小于蔡高明，本院在量刑时予以体现。被告人蔡高明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案物品，一并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高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
二、被告人赖信光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九千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行缴纳）。
三、在案之银行卡五十二张，予以没收;笔记本一册，发还被告人赖信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李轶凡
人民陪审员陈思
人民陪审员薛培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