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某、彭某、彭某、张某、郭某非法制造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等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穗黄法刑初字第560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持有伪造的发票
当事人：某、彭某甲、彭某乙、张某、郭某
指控罪名：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
关键词：伪造、保管、罚金、拘役、管制、法定代表人、授权、交付、共同犯罪、捐助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4）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嘉仁芝公司）、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犯非法制造发票罪，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告人郭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秋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巫某霞、被告人彭某甲及其辩护人李萍、马力伟，被告人彭某乙及其辩护人祝胜满、王友生，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陈文胜，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廖志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一）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为顺利参与工程招投标，经嘉仁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彭某甲授意，由被告人彭某乙、张某提供资料，先后3次在本区委托不法分子伪造了《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26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张（上述发票累计票面金额人民币9405323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3本和居民身份证8张（经鉴定，上述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居民身份证均系伪造）。后嘉仁芝公司在位于本区大沙地西炮兵山综合楼201-202室的办公地，多次将上述伪造的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居民身份证等复印件用于制作《标书》，虚报嘉仁芝公司的资质，以此顺利完成投标并最终实现中标。2013年7月，嘉仁芝公司的办公地址从上址搬迁至本区黄埔东路268号901房，后上述伪造的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居民身份证等即由被告人郭某负责保管、持有。
（二）2013年年初，被告人彭某甲为了自己的私人目的，在本区委托不法分子伪造了其本人的居民身份证1张（经鉴定，该居民身份证系伪造）。
2014年1月17日，公安机关查获嘉仁芝公司上述办公地址，当场从被告人郭某的办公室内缴获上述伪造的发票35张、机动车行驶证23本和居民身份证8张，同时还从被告人彭某甲的手提包内缴获其伪造的本人居民身份证1张。同日，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郭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郭某的供述，证人夏某、彭某丙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彭某甲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彭某乙、张某是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还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和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又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对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郭某则明知是公司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是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辩称：起诉书指控嘉仁芝公司伪造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居民身份证并使用于公司制作的《标书》的行为均是彭某乙、张某等人的个人行为，其公司没有授意进行上述行为，也对上述情况不知情，相应犯罪行为与其公司无关。
被告人彭某甲辩称：其承认伪造了一张自己本人的居民身份证，但否认公诉机关的其他指控。其对彭某乙、张某等人非法制造或伪造假发票、假证件并用于制作公司标书的行为完全不知情。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彭某甲没有授意彭某乙、张某去非法制造或伪造发票和证件并用于公司的标书制作，其也不知情；2、被告人彭某乙、张某只是从制假证者那里购买假发票和假证件，并非自己参与制作，被告人彭某乙、张某虽向制假证者提供了相关假信息，但不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共犯；3、本案不存在公司决策组织或授权委托他人做假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4、被告人彭某甲只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且只对伪造一张自己的假居民身份证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但彭某甲没有将假身份证用于非法活动，情节轻微，危害不大，可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彭某甲是初犯，其本人及开办的企业为社会贡献良多，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判处被告人彭某甲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彭某乙辩称：嘉仁芝公司是典型的家庭式经营企业，其股东彭某甲和郭某是夫妻关系，且彭某甲是法人代表兼总经理，郭某是副总经理，其本人只是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同时负责公司标书的制作。其使用的有关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居民身份证等资料都是老板彭某甲提供的，其作为一个打工者没有理由为公司去非法制造或伪造相关资料，且公司也没有其报销相关费用的记录，故起诉书对其的指控不属实，相应罪名不成立。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彭某乙只是在制作标书时使用了假发票和假证件，并没有非法制造或伪造假发票和假证件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2、被告人彭某乙不是嘉仁芝公司的股东，没有犯罪动机；3、被告人彭某乙与张某都是嘉仁芝公司的部门经理，彼此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彭某乙不可能指使张某去非法制造或伪造假发票和假证件。综上，请求判决被告人彭某乙无罪。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其是嘉仁芝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同时负责协助彭某乙制作标书，彭某乙制作标书所使用的假发票、假证件、假身份证均是彭某乙让其去外面找人制作的，所用的资料也是彭某乙提供给其的，先后有三次，制作假证的费用都是其先垫付后找彭某乙报销的。公司在2013年8月搬家前，相应假发票和假证件也是由其负责保管的，搬家后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不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共犯，其只有买卖的行为，并没有共同参与伪造或非法制造的行为，其与伪造或非法制造者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2、被告人张某有自首情节，其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和尚未采取强制措施时就主动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应当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如果其行为被认定构成犯罪，则被告人张某也是从犯，只是职务行为，被告人张某还属初犯，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或者损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希望对被告人张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某辩称：其2012年6月才入职嘉仁芝公司任副总经理，其负责后勤，同时负责对制作好的标书进行装订。2013年8月，嘉仁芝公司搬家时才见到这些假发票和假证件并开始予以保管，其不知道假发票和假证件的来历和使用情况，之后也没有再使用过这些假发票和假证件。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2、被告人郭某认罪态度一直很好，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郭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郭某持有伪造发票的时间很短，且没有再使用过，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宽大处理。综上，建议对其判处免除刑事处罚或者拘役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某系2003年3月经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36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彭某甲，股东为彭某甲和郭某），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物业清洁、环卫清扫、城市道路、楼宇、场馆清扫、保洁，垃圾收集、分类处置与运输，河涌垃圾打捞，物业管理等。该公司具有广州环卫行业经营服务Ａ级企业资质等级证书（2011年）、有害生物防制服务资质证、城市园林绿化三级资质证、物业服务二级资质证。在该公司中，被告人彭某甲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彭某乙系人事部经理，主要负责人事管理和《标书》初稿的制定工作；被告人张某系经营部和采购部经理，主要负责公司采购和协助被告人彭某乙制作《标书》等工作；被告人郭某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后勤工作。
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单位某为顺利获得花都区新华城区外围马路及部分内街环卫作业项目、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双沙社区环卫保洁项目、增城市荔新公路道路保洁服务项目Ａ标段项目等工程的中标，由被告人张某在本区先后多次委托不法分子伪造了《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26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张（上述发票累计票面金额人民币9405323元，购货单位均填写为嘉仁芝公司，经鉴定均为假发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3本（所有人均填写为嘉仁芝公司，经鉴定均为假证件）。被告人彭某乙则将上述伪造的假证件用于相应投标《标书》中作为投标材料的一部分，使相应《标书》达到招标单位的要求和实现违规加分中标的目的。随后，被告人彭某乙将《标书》初稿报经被告人彭某甲审核批准和签发，再交付被告人张某或者郭某等人进行印刷、装订和投标。另外，被告人张某还委托不法分子伪造了8张居民身份证（经鉴定均为假证件）用于嘉仁芝公司申报城市园林绿化三级资质证和提供给被告人彭某乙制作《标书》等用途。2013年7月左右，嘉仁芝公司的办公地址从本区大沙地西炮兵山综合楼201-202室搬迁至本区黄埔东路268号901房后，上述伪造的发票、证件则由被告人郭某负责保管。
另查明：2013年年初，被告人彭某甲还在本区委托不法分子伪造了其本人的居民身份证1张，将其出生日期由真实的1968年9月10日更改成虚假的1975年9月10日，并更改了相应身份证号码。经鉴定，该居民身份证亦系伪造。
2014年1月17日，公安机关根据他人的举报材料，到嘉仁芝公司位于本区黄埔东路268号901房、902房的办公地址进行搜查，并当场从被告人郭某的办公室（902房）内缴获上述伪造的发票35张、机动车行驶证23本和居民身份证8张。同时，在被告人彭某甲的901办公室内搜获其伪造的本人居民身份证1张。同日，四名被告人被带回公安机关并执行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举报信、转送信访事项通知单、信访转办单，证实举报人陈某明向有关部门举报被告人彭某甲及嘉仁芝公司涉嫌犯罪的情况。
2、某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资料及相关资质证书等书证，证实嘉仁芝公司的工商注册及资质情况以及办公地址变更情况等，该公司于2013年7月申请变更登记公司地址从本区大沙地西炮兵山综合楼201-202室、203号搬至本区黄埔东路268号901房、902房。
3、嘉仁芝公司制作的《服务采购投标文件》（采购项目名称：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双沙社区环卫保洁项目，投标时间：2013年11月5日），证实：该份投标文件注明投标人嘉仁芝公司授权张某作为签名代表及合法代理人，提交投标文件及采购合同的签订、执行、完成和售后服务；授权委托书附有“彭某甲”的名字盖章及“张某”的亲笔签名；该份投标文件中使用了涉案的假机动车行驶证（10本）及假发票（9张）。
4、嘉仁芝公司制作的《资格预审申请文件》、《投标文件》（增城市荔新公路道路保洁服务项目Ａ标段招标，2013年6月14日），证实：该份投标文件注明投标人嘉仁芝公司授权郭某作为代理人，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授权委托书附有“彭某甲”、“郭某”的亲笔签名；该份投标文件中使用了涉案的假机动车行驶证（1本）、假发票（1张）及假身份证（2张）。
5、嘉仁芝公司制作的《投标书》（花都区新华城区外围马路及部分内街环卫作业【第三标段】，2008年1月3日），证实：该份投标文件注明投标人嘉仁芝公司授权彭某乙作为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处理本次投标和合同的一切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附有“彭某甲”的名字盖章和亲笔签名、“彭某乙”的亲笔签名；该份投标文件中使用了涉案的假发票（4张，00593451、00552239、00592750、00552245）。
6、嘉仁芝公司制作的《投标文件》（新华街10条城中村环卫作业项目【第四标段】，2013年1月30日），证实：该份投标文件注明投标人嘉仁芝公司授权彭某乙作为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相关事宜；授权委托书附有“彭某甲”、“彭某乙”的亲笔签名；该份投标文件中使用了涉案的假机动车行驶证（10本）、假发票（9张）及假身份证（1张）。
7、涉案车辆查询登记资料，证实嘉仁芝公司的车辆及涉案的假机动车行驶证及发票所涉及的车辆的基本情况。
8、商事登记信息，证实嘉仁芝公司目前仍在继续经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彭某甲，股东为彭某甲、郭某。
9、广州市黄埔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黄国税票鉴函（2014）001号《广州市黄埔区国家税务局发票鉴定书》”送检结论，证实涉案发票（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26份电脑版发票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份电脑版发票）均为假发票（价值金额共计9405323元）。
10、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4）32号《文件鉴定书》”，证实送检码为“粤Ａ×××××”等23本《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含副页）均系伪造。
11、广东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局户政处出具的“粤公户查（2014）011号《鉴定证明》”，证实“张小玲”（女，汉族，1966年1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等9张居民身份证的制作技术特征和防伪点均不符合居民身份证的有关要求，属假证。
12、被告人彭某甲的供述，证实：某的办公地点在广州市黄埔东路268号901房，该公司是2013年下半年搬到上址办公的，广州市黄埔东路268号901、902房的产权都是其名下物业。2014年1月17日，民警对其办公室进行搜查时，在手提包内搜出一张“彭某甲”的身份证，其主动告知民警该身份证是伪造的，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和身份证号也是虚假的，其想显得年轻一些，2013年初亲自到街上找办假证的人办理的，当时花费20元。民警还在公司办公室内搜出发票35份、机动车行驶证23本，其不知道是谁办理的，也不知道作何用途，不知道谁保管的。至于民警在公司办公室搜出的二代居民身份证8张，其见过上述身份证，其记得当时用这些身份证来办理园林或者物管资质年审使用的，也不记得谁保管的了。其无法解释以上部分机动车行驶证、身份证、发票为何会出现在公司竞标的《标书》上，《标书》是由彭某乙拟稿的，其平时太忙，没时间审核《标书》，《标书》上不是其亲笔签名，是亲笔签名后制作成电子版，然后彭某乙粘贴到《标书》上。其所持两张身份证（其中一张是伪造的）资料都扫描在电脑上，彭某乙在制作《标书》时放上去的，其也不知道他会放哪张上去。其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扫描上去的，因为两张身份证的照片是一样的，其没仔细看就交给彭某乙了。公司《标书》上的内容大致相同，《标书》通常是彭某乙拟稿的，针对不同的项目，彭某乙将相应的内容信息充实进去，然后由其审核，再定稿制作装订成册参与竞标。郭某、彭某乙、张某等人经过其授权也在项目的《标书》上签名。其没有指使他人办理上述涉嫌伪造的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发票。其没有示意、指使他人将上述涉嫌伪造的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发票的信息内容充实到《标书》中。其自己名字的那张假身份证是其自己亲自去办理的，其余8张是在其公司挂靠的中级职称人员的假身份证，是张某在替公司办理园林绿化三级资质证的时候，因为办证机关多次审核中级职称人员的身份证原件，而上述人员的身份证原件都拿回去了，所以张某使用上述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办理8张假身份证。投标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的花都区新华街10条城中村环卫作业项目是街道在网上公布投标信息，然后其公司去参与投标的。该项目投标使用的《标书》是彭某乙制作的。投标使用的《标书》在程序上都须经其签名。其公司只有9辆机械设备，但该份《标书》上虚报其公司自有机械设备18辆，这件事情其不是很清楚。其公司用于投标使用的标书，其有空就审核，没空就不审核。标书的打印是郭某、彭某乙、张某三人中谁有空就拿标书去打印，一般是张某拿去打印的。标书打印出来后由谁拿去投标也是郭某、彭某乙、张某三人中谁有空就拿去投标，其比较少去投标。办公室把招标文件买回来之后会把文件交给彭某乙，由他负责制作标书。彭某乙在制作标书的过程中，如果他发现公司资质不符合条件，他就会跟其说，其就会告诉他不做这个工程了。他如果没有告诉其有问题的话，他就会正常地去做好标书然后进行投标。他制作好的标书需要给其审核，但有时候其没有空的话，他就会直接拿去投标，其也默许这样的做法。其不知道标书中使用了假的发票、行驶证等。标书里面会有一份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一栏有时是其亲自签名的，有时是别人代签的。办公室的人也可以随意拿其印章来盖章。其不知道公司有保管假的证件，其老公郭某也没有跟其说过这件事。
13、被告人郭某的供述，证实办案人员在其办公室（黄埔东路268号902房阁楼）的杂物柜里搜出23本车辆行驶证、8张身份证、35份发票，其自己判断这些证件是假的，因为跟公司实际拥有的车辆数量不符。其不知道这些证件的来历，也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办理的。其是2012年年底发现这些证件的，2013年7月搬迁公司整理后就一直保存在其办公室的杂物柜里。公司搬迁前，这些证件是由冯靖阳（已离职）保管。这些假证件在制作《标书》时会用到，彭某乙将这些假证件充实到《标书》的初稿里去充场面，显示公司的实力。公司的几个高管人员都知道这些证件的存在，包括彭某甲、彭某乙、张某。自2013年7月搬迁公司后，没有人再从其手中借走使用过。其于2012年5月辞职后就到嘉仁芝公司任副总，彭某甲任总经理，彭某乙任人事部经理，并负责业务竞标、《标书》制作工作，张某负责后勤、采购、维修等工作。2013年，彭某乙针对增城的荔新公路Ａ段马路清扫项目制作好《标书》初稿，彭某甲、彭某乙、张某和其四人分别在《标书》上签名后，由其将该《标书》初稿拿到印刷公司印制成册，并将《标书》参加竞标。彭某乙制作好初稿后，其没有审核，其不知道彭某甲有无审核，其没有核实过《标书》上内容的真伪。公司名下大约有7辆车用于扫路、运输和垃圾搬运、巡检等作业。制作标书都是彭某乙负责的，具体都是由彭某乙制作后交由彭某甲审核，部分时间紧的投标就会直接送投标。这些送去投标的标书中，其曾作为公司授权的投标人在其中的一些标书上签过名。其大概看过这些标书的内容，但没有看详细。其公司现实所拥有的作业车辆数量没有达到招标项目对作业车辆数量要求时，公司会伪造一些作业车辆的行驶证、发票、照片等用于制作投标的标书上。其不清楚这是何人的主意，这是彭某乙制作的标书。公司的老板是彭某甲，公司这样去制作标书其只能默许同意他们这样做，然后在标书上签名去投标。彭某乙是按照老板彭某甲的意思去制作标书的。民警在902房搜出的35份发票、23张车辆行驶证及发票以及8张身份证都是2013年8月份搬迁办公室后清理时其发现的，其就保管在902房办公室的杂物柜，这些东西用来充实《标书》的内容，其在公司的各个项目竞标的《标书》上发现过这些证件的内容。嘉仁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有两名股东，彭某甲占股份90%，其占股份10%。彭某乙和彭某甲都知道公司项目投标用的标书上使用假行驶证、假发票，其没有参与制作标书，所以其不是很清楚。公司是由彭某甲负责全面工作，所以彭某乙制作标书上使用假行驶证、假发票等都是经过彭某甲授权的。标书制作好后都是由彭某甲审核的。其不清楚彭某甲为何要为自己制作一张假身份证，彭某甲没有跟其说。标书上使用假行驶证、假发票等的单位名称都是某，应该是彭某甲授权公司内部的人去办理的，具体是谁办的假行驶证等其就不清楚。其看过标书的内容，知道标书上的内容与公司本身的装备数量有出入，有虚假宣传的成分，这些内容是为了充实标书，有利于投标中标。
14、被告人彭某乙的供述，证实：其是2007年2月到广州市嘉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后任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具体负责人事的管理工作，同时还配合郭某做投标用的标书。其是在2009年开始跟随老板彭某甲学习制作标书的，到了2011年开始，其就可以独立的制作标书。当时是老板彭某甲投到标后，就叫其开始制作标书，从2011年开始到现在，公司的所有标书都是由其制作。其所知道的公司固定资产有六间办公室，八辆汽车，六台电脑。八辆汽车中有ｌ辆小轿车、一辆皮卡货车、一辆面包车、两辆重型扫路车、一辆路面洒水车、两辆垃圾运输车。公司投标用的标书是其与彭某甲制作的。公司实际拥有的机械化保洁作业设备车辆的数量和投标用的标书中所报的机械化保洁作业设备车辆的数量不相符。公司投标用的标书所标的“其司拥有强大的机械化保洁作业设备”列有20辆车的行驶证和发票是老板彭某甲通过Ｕ盘拷贝给其，其再通过电脑将这些资料直接制作在标书上。年审的资料都是由老板彭某甲电子版提供给其的，至于这些车辆是如何通过年审的情况，其不清楚。公司参与投标的标书上会出现20辆车的资料是老板彭某甲授意其要将标书的内容做得更加丰富点，做得好看一点，所以公司实际上没有的车辆也要加上去，主要目的为了在参与投标的时候得到更高的分数。开始的时候，其问过老板彭某甲为什么其公司没有这么多车辆，还要在标书上填上这么多假的资料，老板彭某甲说这样做是为了达到招标的要求，增加竟标时候的评分和中标的机率，所以就在标书上填写这么多假的车辆资料。其一般会问彭某甲填那么多假资料在标书上行不行，彭某甲多会说不怕，没有问题。其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其担心不这样做会被老板解雇，想着不是很大的事情，老板又说没事，所以其就做了。其知道采购项目名称为新华街10条城中村环卫作业项目投标文件的标书上使用了假的彭某甲身份证资料，当时其在制作标书上发现老板彭某甲使用的身份证资料的出生年月是1975年9月10日，而不是她真实的出生年月1968年，其就问她为什么用假的身份证资料，她就说两个都可以，其见她这样说，就按照她的要求将这个假的身份证资料填在标书上。2014年1月17日，民警在其公司办公室搜出发票35份，其不知这些发票的来源，也不知道是谁保管的，其只知道上述发票是用来充实《标书》的内容。民警还搜出机动车行驶证23本，其也不知道这些行驶证的来源，不知道谁保管的，其也不知道行驶证上的年审记录是怎样更新的，其只知道行驶证是用来充实《标书》的内容。其记得2013年在制作《标书》的时候，彭某甲亲手将上述部分行驶证原件及相对应的发票交给其扫描，其扫描后交还给彭某甲。民警还搜出二代居民身份证8张，其不知道上述身份证的来源，也不知道谁保管的，其只知道上述身份证是用来申办《园林绿化三级资质证》时，彭某甲把原件交给其，其扫描后交还给彭某甲，办好资质证后也用来充实《标书》的内容。是彭某甲指使其将这些身份证、行驶证、发票放入《标书》的，其没有从中得到好处。是彭某甲将身份证、行驶证、发票的信息内容的电子文档通过Ｕ盘交给其制作《标书》，用完后其就将Ｕ盘交还给了彭某甲，其不确定公司的电脑有无保存这些信息资料。针对不同的项目在制作《标书》时，彭某甲会把行驶证、身份证、发票等相关信息内容用Ｕ盘交给其，其在制作《标书》的过程中加入这些内容。制作好后，送公司法人彭某甲审核，彭某甲审核签名定稿后，由郭某（2013年后）去印刷装订成册，然后参加竞标。《标书》拟稿形成后，如果那个项目是其跟进的，其会受彭某甲的委托在《标书》的授权人上签名。其和彭某甲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其和张某都是部门经理，职责不同，张某也不是其下属，其没有权力、也指使不了张某帮其做事。其有什么事情需要张某帮忙的话，一般都是由彭某甲安排张某帮其办事的。假发票35份、假行驶证23本，还有9张假身份证是张某办理的，应该是彭某甲授意他这么做的。2012年花都马路保洁的一个项目招标，报名的时候发标方需要验公司所拥有的车辆的行驶证和发票的原件。发标方验出车辆的行驶证和发票有问题，所以第一次报名不成功，其就怀疑行驶证和发票是伪造的，第二次报名才成功，具体怎么操作成功了其就不是很清楚。其知道行驶证和发票是伪造后，其没有向彭某甲求证。彭某甲是公司老板，而且制作标书使用的行驶证、发票等资料都是彭某甲给其的，所以彭某甲肯定知道这些东西是伪造的。郭某是公司综合事务部的负责人，主要管理后勤车辆，如果公司真的有标书上所列的车辆，郭某是肯定知道的，由此可以推断，郭某是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是伪造的。张某是公司的采购部经理，如果公司买了标书上所使用的行驶证和发票的车辆，他是肯定知道的。另外张某在公司负责跑腿，其估计是彭某甲指使张某去做回来的。其是搞人事的，所以对公司的车辆设备不是很清楚，其开始不知道彭某甲提供给其的这些东西是假的。后来以这种方式做过几次标书之后，因为有些投标的资格预审不通过，所以其就有点怀疑是彭某甲提供给其的这些资料是假的，但其认为其只是个小职员，老板怎么说其就怎么做。在制作标书时，彭某甲究竟给其提供过多少张发票、行驶证和身份证其没有统计过，反正她给其多少就全部填进标书里面。制作好的标书都需要彭某甲进行审核，只有她说没有问题了，才能把标书拿去投标。至于彭某甲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有时候是她亲自签的，有时候是他人代签的。而彭某甲的法人公章也存在别人拿去盖的情况。
1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其在公司任经营部和采购部经理，大约是在2005年左右开始任职。其具体负责招清洁工和采购清洁用品的工作，同时也配合郭某一起做投标用的标书。其是在2006年开始参与制作标书的，主要是配合郭某，其负责标书中涉及到的车辆和清洁用品，并由其代表法人去投标。公司的法人是彭某甲，其知道公司有八处办公用地，十五辆汽车，十二台电脑。怡港商务大厦有三辆汽车：一辆是商务用车、两辆小轿车（其中一辆是老板彭某甲的，车牌是粤Ａ×××××）；在增城有六辆车：皮卡货车，一辆面包车，两辆重型扫路车，两辆路面洒水车，一辆0.6清洁车，一辆垃圾运输车；在夏园有两辆垃圾运输车；在花都有四辆车：一辆是皮卡车，两辆路面洒水车，一辆垃圾运输车。公司投标用的标书是彭某乙制作的，标书上所标的“其司拥有强大的机械化保洁作业设备”列有20辆车，每辆车附有该车的发票，这些车辆的行驶证所显示的所有人都是嘉仁芝公司。标书上所报的车辆数量与其公司实际拥有的车辆数量不相符，其中六辆是其找人做的，做完之后就全给了彭某乙。这六辆车有四辆是重型扫路车，两辆是路面洒水车。其是找一个叫杨哥的人做的，其给他身份证复印件，办好后他就给车辆行驶证和发票给其，一辆约1000元。其给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曾来其公司应聘的人的复印件，其不记得给了几个。至于这20辆车的行驶证和发票的原件，其办完标书后都给了彭某乙。这20辆车的年审，其中其找人办的那六辆车是其找人刻章盖上去的，其他车辆应该是谁用谁去年审，具体情况其不清楚。从2011年起至今，除了这六辆车之外，其共办了三、四次，一次6至10个。其将假的车辆资料放进标书中是为了投标能够标中，公司其他人不知道其用了假的车辆，是彭某乙叫其去办的，其每次办完之后就交给彭某乙。2014年1月17日，民警在公司搜出发票35份，这些发票都是彭某乙指使其去办的，是用来充实《标书》内容的，其办好后就交给彭某乙，其不知道谁保管。发票上的单位名称和金额等信息内容都是彭某乙用纸质提供给其的，其持该纸质资料找办证的办理。民警在公司搜出机动车行驶证23本，这些机动车行驶证都是彭某乙指使其去办的，是用来充实《标书》内容的，其办好后就交给彭某乙，其不知道谁保管。机动车行驶证上的年审记录也是其去找办假证的人更新的，行驶证上的车牌等信息内容都是其按报纸上的信息编写的，将编好的行驶证内容信息写在一张白纸上，其持该白纸找办假证的办理，事后该纸质资料一起交给了彭某乙。民警在公司搜出二代居民身份证8张，这些身份证都是彭某乙指使其去办的，是用来充实《标书》内容的，其办好后就交给彭某乙，其不知道谁保管。身份证上的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内容都是彭某乙用纸质提供给其的，其持该纸质资料找办证的办理。民警还搜出一张“彭某甲”的身份证，该身份证是其和以上8张身份证一起办理的，办好后交给彭某乙了。嘉仁芝公司的标书制作流程是：彭某乙负责制作标书初稿，由彭某乙的上级审核，郭某负责打印，打印出来后的标书再由其在每一页上盖章。办假证的费用其给彭某乙审批，彭某乙首先要找彭某甲签名，再找出纳拿钱，报出来的办假证的钱再给其。假汽车行驶证和假的购车发票的目的就是虚假广告公司有这么多台车，但实际没有。假身份证其就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因为彭某乙直属彭某甲，彭某乙的话基本就是彭某甲的意思，所以其会去帮忙办理假证。其跟着彭某甲工作了十年，彭某甲对其很好，帮其妻子安排工作，还把其小孩从老家接过来港湾小学读书，享受环卫工人的待遇，免了其小孩的借读费。其知道公司的事就是彭某甲的事，为了报答彭某甲，其才帮彭某甲制假证件、假发票。彭某甲和彭某乙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彭某甲比较信任彭某乙，公司很多事情都叫彭某乙去办。其帮公司制作假证件、假发票，彭某乙知道，其估计彭某甲会知道。其公司是从2013年8月1日从炮兵山搬至黄埔东路的，在搬公司前这些假证全部都由其负责保管。其中只有彭某乙借过来制作标书，其他人没有借过。其不知道彭某乙做完的标书需不需要彭某甲或者郭某来审核，其也不知道是谁授意彭某乙让其去做假证的。彭某乙用假证制作好的标书其有看过，所以其知道其制作假证的这些资料有出现在标书里。
16、证人夏某的证言（嘉仁芝公司的销杀部经理），证实：其公司全称是某，公司地址是黄埔区怡港大厦268号901房，老板是彭某甲（女），公司的工程项目主要是彭某甲负责，平时工程部经理张某也负责管理。其在2013年12月初统计过公司的车有9台，其中包括老板彭某甲自用的凯美瑞轿车（车牌：粤Ａ×××××），其保管的风行商务车（车牌：粤Ａ×××××），其余的是垃圾转运车4台，扫路车2台，洒水车1台，车牌分别是：粤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
17、证人彭某丙的证言（嘉仁芝公司的副总），证实嘉仁芝主要的业务是保洁（街道、小区清洁等）、物业管理等，组织架构是：法人代表彭某甲（总经理）主要负责业务部、保安、开发部；副总郭某、主要负责综合部以及后勤部；另一个副总就是其自己，主要负责财务部；行政部经理彭某乙，主要负责人事、工资以及部分公司项目投标；业务开发部经理张某，主要负责项目跟进。公司项目投标所使用的标书制作，其知道的就是由彭某乙制作的，其也看过张某拿标书去打印，至于由谁审核其就不是很清楚了。
18、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材料，证实2014年1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对嘉仁芝公司所在地本区黄埔东路268号901-902房进行搜查的情况。公安机关在该公司901房搜出“彭某甲”身份证1张、台式电脑2台、手提电脑1台；在902房搜出行驶证23本、发票35张、身份证8张。
19、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彭某甲处扣押赃物“彭某甲”假身份证1张和台式电脑2台、手提电脑1台，其中台式电脑2台、手提电脑1台已发还；从被告人郭某处扣押赃物发票35份、行驶证23本、身份证8张。
20、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光碟1张），证实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彭某甲处搜出的电脑主机2台进行检查，电脑储存的内容为嘉仁芝公司制作的相关招标文书电子版。
21、相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彭某甲、郭某、彭某乙、张某对涉案伪造的身份证、发票等照片进行辩认的情况。
22、刑案受、立案表及破案报告等，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相关情况。
23、户籍材料、前科查询材料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彭某甲、郭某、彭某乙、张某的身份情况及到案的情况，四被告人均无犯罪前科。
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彭某甲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24、被告人彭某甲及嘉仁芝公司曾经所获的荣誉：（1）2003年彭某甲获得黄埔区“青年创业之星”荣誉证书、奖座及相关报纸的报道；（2）2006年嘉仁芝公司被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守合同重信用企业》；（3）2010年嘉仁芝公司被广州环卫行业协会授予《扶贫捐助先进单位》；（4）2010年嘉仁芝公司被花都区环卫行业工会联合会授予“创文、迎亚运，成绩突出”荣誉证书；（5）2009年、2011年嘉仁芝公司被花都区评为“双竞赛活动”先进单位的通报及其承包的红山街双沙社区环卫保洁工作业绩获红山街道办事处好评的评价报告；（6）彭某甲名下有三家企业及担任另两家企业总经理的情况，证实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彭某甲所获得的荣誉情况等。
25、涉案三个标的招标文书、嘉仁芝公司的Ａ级资质证书、嘉仁芝公司的组织机构及黄埔东路268号901房的布局照片；涉案三个标书上彭某甲的授权书、嘉仁芝公司的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涉案8个身份证涉及人的真实信息；彭某乙被聘为嘉仁芝公司招标管理部和人事部经理的聘书及增加工资的单据、嘉仁芝公司的员工守则、彭某甲父亲的住院病历；嘉仁芝公司2013年1月、6月、11月邮箱中邮件的往来详单等，证实涉案标书中部分没有被告人彭某甲的签名，也证实被告人彭某乙在单位的任职和薪酬情况等。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彭某甲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书面陈述意见，表示其经过法庭审理和教育后，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其在工作过程中管理不严，默许被告人彭某乙和张某等伪造假证件用于投标标书中，其自愿作为公司领导承担法律责任，愿意彻底认罪和悔罪，愿意主动交纳罚金，请求法院给其从轻处罚的机会。
被告人彭某乙亦向本院出具了一份书面陈述意见，对其参与伪造假发票和假证件的行为表示后悔和自责，其和张某伪造假行驶证、假发票和假身份证并使用在投标标书中，其自愿作为投标制作人承担法律责任。其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院给其从轻处罚的机会并希望判处缓刑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公诉机关分别以非法制造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对被告单位和四被告人提出指控，而被告单位对涉案指控、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及其辩护人对部分指控均予以否认。对此，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相应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制造发票罪的定性问题。在本案中，被告单位某为了获得相应环卫保洁及相关项目的中标和获取项目经济利益，采取违法手段，由负责公司采购任务的被告人张某向他人购买了35张伪造的发票。负责标书制作的被告人彭某乙则多次将上述部分假发票用于嘉仁芝公司的相应标书制作中，以充实标书的内容和意图达到促使嘉仁芝公司违规加分并顺利中标的目的。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和标书审核的被告人彭某甲则对掺杂有虚假发票的标书予以审核和签发，最终使虚假的发票装订进入投标《标书》并顺利实现多个项目的中标。被告人郭某则作为主管后勤的公司副总经理对上述假发票予以保管。根据被告人彭某乙、张某、郭某的供述可知，嘉仁芝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前述被告人均明知相应发票系假发票，但为了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均直接使用或默许认可将假发票用于投标标书中，并最终以公司名义顺利中标。因此，应认定被告单位某及其相关人员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的规定，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其中被告人彭某甲系刑法规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彭某乙、张某和郭某系刑法规定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持有伪造的发票为35张，但票面金额为900多万元，故属于数量较大的范畴，依法应对被告单位处以罚金，并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均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的指控，因尚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和三名被告人在获取伪造的发票过程中提供了协助，亦没有对发票进行任何加工、变造等，故不符合非法制造发票罪的构成要件，不宜认定为非法制造发票罪。
对被告人彭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完全不知情假发票的事情，也没有授意使用假发票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彭某乙和郭某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彭某甲知悉相应假发票的存在并使用于相应投标标书中。同时，被告人彭某甲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和负责对所有标书进行审核、签发或授权签发，其当然负有依法严格审定相关标书材料真实性的义务和责任，其也完全清楚公司实际有多少车辆或其他固定资产，但其却允许在标书中多次使用假发票参与投标，故本院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应被认定为对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定性问题。
在本案中，被告单位某基于为了获得相应环卫保洁及相关项目的中标和获取项目经济利益的目的，采取违法手段，由负责公司采购任务的被告人张某向制假者提供有唯一性特征的车辆、人员信息并要求制假者交付有上述信息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3本和身份证8张，被告人彭某甲亦要求制假者按其要求伪造了本人的假身份证1张。被告人张某负责提供上述特定信息和要求制假者按照特定信息制作假证的行为构成伪造假证件的共同犯罪行为，依法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作为嘉仁芝公司实际经营者的被告人彭某甲和主要实施者之一的被告人彭某乙则当然应被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共犯，依法应追究相应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的前述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对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郭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本案中，公安机关系根据举报人的举报材料而前往被告单位嘉仁芝公司进行搜查并搜查出涉案的全部假发票和假证件，并据此对四被告人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故四被告人的归案行为不符合刑法中关于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同时，四被告人归案后，除被告人张某和郭某能基本如实供述相应犯罪事实外，被告人彭某甲和彭某乙并未如实供述相应犯罪事实，故本案不宜认定四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对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本案的量刑，因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的犯罪行为均触犯三个罪名，依法应对其三人予以数罪并罚。综合被告单位某和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郭某均系初犯。同时，被告人彭某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某自成立以来招录了数百劳动力从事物业服务和保洁等工作，并积极参与社会扶贫捐助等工作，从而在安置社会劳动力就业等方面为社会作出了一定贡献，且被告人彭某甲、彭某乙、张某涉及的三个罪名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某和四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嘉仁芝公司尚有众多合同需要继续履行和众多公司员工需要继续在该公司就业等社会现实，而被告人张某和郭某自始认罪和悔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彭某甲和彭某乙在庭审的最后阶段亦能书面认罪和悔罪，对相应犯罪事实予以承认，可认定两被告人亦有较好的悔罪表现，故对四被告人均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也有利于对四被告人进行改造，亦有利于该公司在今后的工作中为社会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故本院决定对四被告人均适用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二百八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彭某甲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前述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彭某乙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前述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张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前述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五、被告人郭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六、本案扣押的《广东省商品销售统一发票》26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9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3本和居民身份证9张予以没收（现暂扣在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由该局代为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夏科
审判员李兵
代理审判员周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李轩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条之一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三本以上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达到第一款规定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