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亮体行贿再审刑事判决书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云0114刑再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审判监督）
案由：行贿
当事人：陈亮体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减轻处罚、索贿、职务行为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以呈检公诉刑诉（2017）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亮体犯行贿罪，于2017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云011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亮体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云01刑终3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01刑再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刑初564号刑事判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刑终327号刑事裁定书，指令我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我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再审，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亮体及其辩护人花凤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年初，被告人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昆明市呈贡县林业局局长朱培荣（另处）行贿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011年，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园林绿化局局长的朱某因房屋装修向陈亮体借款4万元，后在朱某归还欠款时陈亮体将现金人民币4万元送予朱某。
2013年至2016年期间，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农林局营林绿化科科长的李绍荣（另处）分两次共行贿人民币2万元。
2012年，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局长尹宏（另处）、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发展规划科科长赵云（另处）、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石漠化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李军（另处）行贿人民币35万元。
2013年，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时任昆明市呈贡区发展和改革局副局长赵某、李某1行贿现金人民币3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亮体行贿金额为人民币81万元，且向三人以上行贿，属于情节严重。陈亮体在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亮体辩解称：对指控的数额没有意见。他向朱某和李某2送钱是事实，但他不认识尹某和李某1，只认识赵某，65万元都是被动送给赵某的，他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
被告人陈亮体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原审量刑过重。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侦查机关只掌握向李某2送2万元的情况，但未受到讯问或者强制措施的情形下，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余79万元侦查机关并未掌握，是被告人主动交代，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自首。2、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行贿79万元的事实符合立功。3、涉及向赵某行贿65万元是索贿，被告人处于被动地位。4、陈亮体自愿缴纳罚金，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小，无犯罪记录。建议对被告人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亮体的行贿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中发现，于2017年4月7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2017年4月1日中午，侦查人员到被告人居住的昆明市盘龙区江东四季园小区后，打电话告知陈亮体需要协助配合调查相关问题，陈亮体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2017年4月6日，陈亮体全面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向赵某行贿的犯罪事实。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亮体犯本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无犯罪前科。
4.被告人陈亮体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2年底，他用绿泰公司的资质以最低价中标呈贡发改局的石某化工程后，赵某说还有专项资金，可以报请后增加工程量把这笔资金用在他中标的工程上，让他先拿出70万到80万元给赵某找领导协调。他送过一笔35万元给赵某，后又送过一笔30万元，每次他都是和赵某对接。2012年的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确实增进了工程量。
四期的石某化工程上，李某2经常到山上指导，林业这块的资料也是李某2帮他做，他送过2万元现金给李某2。
他每年都在林业局有项目，朱某还是比较关照他。因为拆除回回营市场的事情，他听说要追究朱某责任，他想去看看朱某，在2008年过年前几天，他送了10万元给朱某。朱某在水利局的时候他做过水保工程，朱某到林业局后，他们大部分的工程也是他在做。2014年或2015年，朱某说装修房子还差四、五万，向他借，他拿了5万现金给朱某。过了一年不到朱某还钱给他，他没要，朱某推辞了一下也就没有再坚持把这钱还给他。
5.证人证言。
（1）赵某证实：2012年或者2013年，他是呈贡区发改局发展规划科科长，呈贡区石某化工程组织实施期间，陈亮体的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陈亮体来签合同的时候，他找局长尹某汇报，尹某说这个老板连工程都不会做，要陈亮体交诚信金。他告诉陈亮体后，陈亮体把诚信金交了。一天晚上，陈亮体打电话叫他带陈亮体去找尹某，他开车带着陈亮体到了昆明尹某家住的小区。陈亮体说带了两袋钱，共计是35万元，要送20万元给尹某，送他15万元。他说主要领导要多送一点。他让陈亮体从装有15万元的袋子里拿出5万元装到20万元的那个袋子里，他提着装有25万元的袋子到了尹某家送给了尹某。他回到呈贡打电话给李某1，从袋子里拿了人民币5万元给李某1，说这钱是中标的老板陈亮体送的。他把袋子里剩下的5万元放在家里。
2014年初他担任发改局副局长，陈亮体约他见面，后在惠兰园附近的路边见到了陈亮体，陈亮体从其车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放到他车座位上，说袋子里面有30万元，要感谢他们。陈亮体走后，他打电话给李某1，他拿了10万元，剩下的20万元给李某1，李某1推辞了一会儿从20万元里面又拿了3万元出来放在他车上，带着剩下的17万走了，他也带着剩下的13万元回家了。
（2）尹某证实：大约在2012年他到发改局任局长，国家发改委批了一个石某化荒山绿化项目，他安排了发改局副局长李某1、投资科科长赵某具体负责招投标工作。陈亮体借其他公司的名义以低价中标。中标后，他觉得价格太低，不放心，让赵某、李某1把陈亮体叫来当面问其能不能做，陈亮体告诉他能够按时按量做下来。之后他安排李某1他们按照保证金上限收取陈亮体的保证金。隔了几天，陈亮体电话联系说想送点土特产给他，他说不用，陈亮体坚持联系说送东西的事情，他让陈亮体跟赵某联系，拿给赵某转交给他。当晚赵某到了他家，放了一个袋子就走了，说是陈亮体送的，第二天他才知道袋子里面装的是25万元人民币。后他两次联系陈亮体要退钱，但是都没有退掉。他心存侥幸就用于还贷款了。
（3）李某1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赵某打电话找他，让他去惠兰园东门。赵某来后他上了赵某的车，赵某说陈亮体送了一笔钱，已经分好了，说袋子里有18万元（或者19万）是给他的。他们相互推让了一下，后赵某又拿走了1万元，他又从这部分钱中拿出2万元让赵某转交给尹局长。
（4）朱某证实：2008年1月份，他生病在家休息，陈亮体打电话说要来看他。陈亮体用塑料袋提了水果来，寒暄几句就走了。塑料袋里面除了水果外，还有用报纸包着的10万元现金。
2011年3月份左右，他装修房子跟陈亮体借了4万元。过了七、八个月，他凑了4万元去还给陈亮体，陈亮体不要，他就把钱带回家了。
（5）钱某甲证实：钱某甲系陈亮体的妻子。多年前她送过陈亮体到过呈贡区医院旁边的一个小区。陈亮体带着土特产还是水果去的记不清。后陈亮体空着手回来了。
（6）李某2证实：2013年，陈亮体在实施区农林局面山绿化工程的时候，送给他1万元。2016年四、五月份，陈亮体在做呈贡区发改局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的过程中，也送了1万元给他。
（7）陈某证实：陈某系陈亮体之子。石某化工程对资质的要求比较高，他们公司的资质远远满足不了，他父亲借了其他公司的资质来做。四年的工程，每年借一家公司的资质。他父亲在2007年注册过一个苗圃，借资质做石某化工程的四家公司都转过款到苗圃。
（8）胡某甲证实：胡某甲系会昆公司会计。公司未承建过2012年至2015年昆明市呈贡区石某化综合治理项目。
6.书证。
（1）会昆公司注册材料，证实：会昆公司于2004年4月6日成立。公司股东陈亮体、陈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28日由陈亮体变更为陈某，陈亮体任公司监事。
（2）昆明市马金铺兴隆苗圃材料，证实：苗圃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07年4月16日，经营者为陈亮体。
（3）赵某、尹某、李某1的任职材料，证实：赵某、尹某、李某1在区发展改革和经济贸易局任职和工作情况。
（4）李某2任职材料，证实：李某2在农林局任职和工作情况。
（5）朱某任职材料，证实：朱某任免职务情况。
（6）石某化工程相关书证，证实：尹某、李某1、李某2参与石某化综合治理工作情况，以及陈亮体借用绿泰公司资质投标、中标石某化综合治理工程项目情况。
（7）马金铺兴隆苗圃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区发改局石某化综合治理资金转款情况。
（8）会昆公司账目情况，证实：昆明会昆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账目收支情况。
（9）会昆公司信用社交易流水，证实：与云南绿泰公司、云南高天生态园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云南高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汇款、转款情况。
（10）招投标、签订合同、工程验收、审计等书证，证实：陈亮体相关工程实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亮体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陈亮体行贿金额81万元，且向三人以上行贿，属于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根据到案经过，经通知后，陈亮体自愿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在追诉前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本案大部分行贿事实，本院予以减轻处罚，其主动交代的行为不再适用自首的规定予以重复评价；陈亮体供述与其行贿有关的受贿事实情况，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体现，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立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亮体在承揽工程期间，借用相关公司资质投标、为增加工程量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系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辩护人提出系索贿的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主动预交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注意。据此，为保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惩罚行贿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亮体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4月7日起至2020年10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李昌
人民陪审员李坤骏
人民陪审员高思聪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