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书、杨波、杨雪芳等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浙1002刑初694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
当事人：马成书、杨波、杨雪芳、叶卫江、段宇、刘建厂、杨豆豆
指控罪名：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
关键词：伪造、从犯、偶犯、单位犯罪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椒检公诉刑诉〔2019〕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豆豆、刘建厂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身份证件罪，被告人杨雪芳、马成书、叶卫江、段宇、杨波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惠招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刘建厂在台州市集聚区齐合天地公司通过微信、ＱＱ群发布办理各类操作证的广告。后刘建厂将收集到的办证人员身份证照片及上半身正面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人杨豆豆，杨豆豆联系伪造电焊证、电工证、叉车证等各类证件共计174张（本）。证件伪造好后，杨豆豆将上述假证出售给刘建厂，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5000余元。刘建厂买入假证后再出售给杨雪芳、段宇、杨波、马成书、宁某（另案处理）等人，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0余元。
2.2018年10月左右，被告人杨豆豆通过微信联系，向被告人刘建厂出售伪造的宁某身份证一张。被告人刘建厂再将该假身份证出售给宁某。
3.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杨雪芳在台州市集聚区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广告的方式联系办证人员，多次收集办证人员身份证照片及上半身正面照片发给被告人刘建厂，以每张人民币220元至400元不等的价格购买伪造的保安证、铲车证、电工证、叉车证等各类操作证件38张（本），再以每张人民币500元至80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办证人员，从中赚取差价，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5000余元。
4.2019年3月，因公司的业务需要员工办理相关证件，被告人叶卫江收集公司员工身份证及一寸照交给被告人马成书，并支付马成书人民币5600元，指使马成书购买15张（本）电焊证、叉车证。后被告人马成书支付刘建厂人民币5300元购买电焊证、叉车证，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300元。
5．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段宇通过微信联系办证人员，多次收集办证人员身份证照片及上半身正面照发给被告人刘建厂，以每张人民币300元的价格向刘建厂购买保安证、电焊证、美容证等各类证件13张（本）。后段宇再以每张人民币500元至1300元不等的价格将上述假证出售给办证人员，从中赚取差价，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3000余元。
6．2019年2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杨波在台州市集聚区杰恒环保有限公司因员工办理操作证需要，收集员工身份证照片及上半身正面照片，通过微信发给被告人刘建厂，以人民币2600元的价格向刘建厂购买14张电焊证、电工证再出售给公司员工，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700元。
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刘建厂在台州市集聚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28日，被告人杨波在台州市集聚区杰恒环保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15日，被告人杨雪芳在台州市集聚区股份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8日，被告人段宇在台州市路桥区某海鲜城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马成书在浙江华洋药业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月9日，被告人叶卫江在台州市椒江区海城佳苑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6月26日，被告人杨豆豆在河南省南阳市镇平县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的各类证件38张（本）及作案工具手机2部被扣押。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豆豆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马成书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00元，被告人段宇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700元。
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宁某、陈某1、韦某1、韦某2、陈某2、吉某1、吕某、程某1、王某1、王某2、刘某、陈某3、张某1、张某2、李某、罗某、陈某4、程某2的证言、手机2部，扣押的各类假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整理的办证人员信息及证件类型、陕西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告、新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江苏省职业技能鉴定中心证明、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涿州市应急管理局证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法院票据、扣押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居民身份证鉴别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豆豆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杨豆豆还伪造、买卖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又已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被告人刘建厂、杨雪芳、马成书、叶卫江、段宇、杨波无视社会管理秩序，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中刘建厂、杨雪芳、马成书、叶卫江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刘建厂还买卖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又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对上列被告人指控的事实清楚，但部分罪名和认定刘建厂具有坦白情节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杨豆豆、刘建厂一人犯二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杨豆豆、杨雪芳、马成书、叶卫江、段宇、杨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均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豆豆、马成书、段宇、杨波悉数退赃，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七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均依法予以从宽处理。
针对被告人刘建厂的辩护人、被告人杨雪芳的辩护人、被告人马成书的辩护人、被告人叶卫江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目前没有司法解释对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情节严重作出可普遍适用的规定，2007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仅针对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的行为予以规范，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累计达到15本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中的“情节严重”，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不宜直接适用，但可以此为参考。本案各被告人伪造或者买卖的证件包括电焊证、叉车证、保安证、美容证等，属于从业资质类的证件，从业者持证上岗，其工作直接关系工程设备安装质量、特种车辆驾驶安全、区域内治安秩序维护和人身财产、健康保障等重大问题，该类假证的制造和买卖严重损害了国家社会管理秩序，严重影响国家职业准入制度的实施。参考有关司法解释，结合案件中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具体情况，应当认定被告人杨豆豆、刘建厂、杨雪芳、马成书、叶卫江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豆豆的辩护人辩称杨豆豆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主动退出违法所得，悔罪态度好，且其入职于公司，在公司中作为联系人从事该项业务，主观恶性小，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涉案的部分证件严格来说不能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幅度内量刑。审理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杨豆豆所在公司进行了团伙作案，且杨豆豆直接联系下家刘建厂，接单实施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行为，主观恶性明显，作用积极、主要，不是从犯。故对辩护人的从犯和主观恶性之辩不予采纳，其他所辩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建厂的辩护人还辩称刘建厂仅有买卖行为，没有伪造行为，应当认定其仅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买卖身份证件罪，刘建厂是初犯，有坦白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从轻从宽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审理认为，刘建厂到案后的第一次笔录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是坦白，其多次、大量买卖伪造证件，属情节严重，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量刑。故对辩护人的坦白之辩和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其他所辩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杨雪芳的辩护人还辩称本罪系选择性罪名，根据在案证据，杨雪芳仅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杨雪芳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其因家庭贫困，在刘建厂的影响下，复制小广告发在朋友圈，参与犯罪，主观恶性小、作用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判处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所在公司也愿意协助进行社区矫正，请求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审理认为，家庭贫困和他人行为不是参与犯罪的理由，杨雪芳通过微信发送小广告，直接联系上家刘建厂和办证人员，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实施买卖伪造证件的行为，数量大、次数多，不是偶犯，作用积极，主观恶性明显，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关于偶犯、作用较小、主观恶性小和将家庭情况、他人影响作为从轻理由的辩护意见以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其他所辩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马成书的辩护人还辩称马成书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理阶段积极退出违法所得，其根据工友要求向刘建厂购买假证，未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审理认为，所辩属实，予以采纳。
被告人叶卫江的辩护人还辩称叶卫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他合伙人不管理公司，各员工也因其是老板而听从他的建议购买假证，应当考虑是否属于单位犯罪，叶卫江买卖的假证数量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部分笔录以及支付的购买金额来看，应当就低认定为14张（本），其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请求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审理认为，购买假证系叶卫江个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并未经过公司正规程序作出决议，不属于单位犯罪，叶卫江买卖的假证数量有被告人刘建厂、马成书的供述、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整理的办证人员信息及证件类型等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应当认定为15张（本）。故对辩护人的单位犯罪和证件数量之辩不予采纳，其他所辩属实，予以采纳。
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豆豆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建厂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七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日止）。
三、被告人杨雪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七月十四日止）。
四、被告人马成书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被告人叶卫江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段宇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七、被告人杨波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八、被告人杨豆豆、马成书、段宇、杨波已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刘建厂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杨雪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予以没收，各类假证予以没收并销毁。
罚金和违法所得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林颂
人民陪审员陈舜友
人民陪审员蔡仙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肖艺苑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