뵵德斌、蒋位峰徇私枉法、贪污、单位受贿、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行贿二审刑事判决书
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豫15刑终343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徇私枉法、贪污、单位受贿、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行贿
当事人：赵德斌、蒋位峰、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商城县人民检察院
指控罪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
关键词：利用职务之便、追诉、减轻处罚、从犯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商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贪污罪、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邹晓光犯徇私枉法罪、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李长豹犯徇私枉法罪、单位受贿罪，被告人赵德斌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行贿罪，被告人蒋位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5）商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德斌、蒋位峰、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1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洪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德斌及其辩护人程升，蒋位峰及其辩护人王忠涨、胡航波，沈立和及其辩护人沈刚，李长豹及其辩护人胡大平，邹晓光及其辩护人何效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
一、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犯罪事实
2010年7月11日，曾庆荣将已登记的位于光山县晏河乡潘畈村“赣荣萤石矿”矿区内的采矿权（被告人赵德斌在该矿区内现有竖井、平洞除外）转让给被告人蒋位峰。被告人赵德斌在新县吴陈河镇夏湾村也有矿山。曾合法购买过炸药、雷管。2012年7月份，被告人赵德斌雇请赵明奎等人在光山县詹堂村王店组位于“赣荣萤石矿”矿区外而同属风向山脉的山上擅自开挖山洞（横洞方向通往晏河）。施工所需炸药和雷管，由被告人赵德斌向经合法批准购得炸药、雷管的被告人蒋位峰购买。截止同年9月份，被告人赵德斌多次使用自用的豫Ｓ×××××“安德拉”牌越野车将从被告人蒋位峰处购买的“改性铵油炸药”20余箱（每箱24千克）、雷管200余枚拉运到其位于光山县詹堂村王店组开挖山洞附近的房屋内存放，并用于施工爆破。期间，被告人赵德斌先后支付给蒋位峰购买爆炸物款人民币30000元。同年9月17日上午9时许，光山县公安局晏河派出所民警在光山县詹堂村王店组赵德斌开挖山洞附近的房屋内当场查获尚未使用完的“改性铵油炸药”共111千克（4箱零1袋）。后河南省永联民爆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光山公司将光山县治安大队转交来查扣的“改性铵油炸药”111千克依法予以销毁。
上述事实，有赵德斌、蒋位峰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书证，证人赵明奎、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德斌、蒋位峰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二、徇私枉法、贪污、受贿、单位受贿、挪用公款、行贿犯罪事实
2012年9月19日，光山县公安局对赵明奎等人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赵德斌、蒋位峰及涉案人员赵明奎（不构成犯罪）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随后，在查办该案件中，因赵德斌的近亲属说情，时任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沈立和擅自决定收取该案当事人钱款后对嫌疑人变更强制措施。并安排侦办该案的治安大队民警邹晓光于2012年9月28日违法收取赵德斌亲属256000元，将涉案人员赵德斌、蒋位峰、赵明奎强制措施变更为监视居住，并于同日予以释放。
尔后，被告人赵德斌为感谢沈立和在该案件中为其提供的帮助，在沈立和办公室里送给沈立和现金50000元。沈立和将钱款全部收下。
2012年9月21日下午，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在对位于光山县北向店乡大李湾村万北村民组范永颂经营的沸石矿进行检查时发现炸药12千克，电雷管9枚。经查发现范永颂没有购买炸药和雷管的相关许可资质，该矿所使用的炸药和雷管系通过该矿另一合伙人余凯歌联系，从方应长处购买获得。2012年9月22日，光山县公安局对范永颂等人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立案侦查。并对该案嫌疑人余凯歌、方应长、范永颂、范永堂相继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在侦办案件过程中，该案嫌疑人范永颂、余凯歌等人的家人及朋友找被告人沈立和为该案嫌疑人说情。其中在范永颂被刑事拘留后，范永颂的妻子盛宏琴在被告人沈立和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0000元，请被告人沈立和在该案件中给予帮助。沈立和安排案件承办人李长豹违法收取该案人员亲属310000元后，将涉案人员范永颂、方应长、范永堂强制措施变更为监视居住。方应长在释放后，为感谢沈立和在案件中提供的帮助，在沈立和办公室送给其现金30000元。
被告人沈立和将上述40000元直接收下后用于个人生活支出。
在涉案人员亲属将钱交给上述两起案件承办民警后，被告人沈立和随后从案被告人邹晓光保管的赵德斌等人案件收取的现金中拿走40000元；从被告人李长豹保管的范永颂等人案件收取的现金中拿走50000元，直接侵吞，用于个人挥霍。
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另案处理）在办理赵德斌、蒋位峰、范永颂、方应长、余凯歌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两起刑事案件中，被告人沈立和作为办案单位负责人，被告人邹晓光、李长豹作为案件承办人，违法收取案件当事人家属566000元，将该两起刑事案件中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变更为监视居住。随后，三被告人未执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未履行法定侦查职责，直到案发时，该两起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仍被搁置在被告人沈立和处，致使相关涉案犯罪嫌疑人在案发前尚未受到法律追究。
被告人邹晓光于2012年11月2日将收取赵德斌家人所交的案件款中的126000元交到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内勤刘滨处。之后，经大队多次催交，被告人邹晓光先后交出部分钱款。截止案发前，被告人邹晓光仍未将收取该案件当事人的40000元交出，期间，该40000元用于其个人赌博及生活支出。
案发后被告人沈立和的亲属退赔财物180000元，被告人邹晓光的亲属退赔财物40000元。
上述事实，有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等书证，证人赵平、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德斌、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的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根据以上事实，商城县人民法院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德斌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蒋位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四、被告人李长豹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五、被告人邹晓光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六、追缴被告人蒋位峰非法买卖爆炸物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和被告人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单位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436000元（已扣除沈立和贪污90000元、邹晓光挪用公款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沈立和、邹晓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20000元，由商城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赵德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准。其一、在案证据并不能否定赵德斌与蒋位峰存在合伙关系。其二、赵德斌与蒋位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买卖数量是多少，原审没有查清。其三、本案的关键证据，查获的爆炸物不存在了。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没有综合考虑全案情节，量刑过重。上诉人因生产、生活需要使用爆炸物，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上诉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等酌定从宽处罚情节。三、本案一审刑事诉讼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上诉人与蒋位峰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与沈立和等人徇私枉法案不应并案处理。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人民法院在已查明赵德斌与蒋位峰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对赵德斌是否构成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犯罪，应予慎重定罪处罚。二、原审认定赵德斌从蒋位峰处购买炸药20余箱、雷管200余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赵德斌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且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畸重。四、赵德斌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司法机关从而破获沈立和等人徇私枉法、单位受贿等系列案件，对赵德斌的行贿行为依法应当免予刑事处罚。建议对赵德斌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蒋位峰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赵德斌系合伙关系，赵德斌使用炸药打通风口的行为属于合伙人内部正常使用，并不是非法买卖，而且没有相关鉴定证据证明查获的4箱物品就是改性铵油炸药，一审只用照片的方式出示的4个外包装标注为改性铵油炸药的包装箱照片就认定是爆炸物，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侦查程序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量刑没有综合考虑全案案情以及上诉人可减轻处罚的条件。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定罪方面，公诉机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德斌的炸药来源于蒋位峰，指控蒋位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不能成立。二、量刑方面，赵德斌为蒋位峰矿区安全开挖通风口而使用炸药，依法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2012年蒋位峰到案前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如认定赵德斌具有自首情节，蒋位峰也同样成立自首。
上诉人沈立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犯徇私枉法罪，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重，违背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应予改判。上诉人不具有“情节严重”情形，且不是主犯，其不是案件的直接责任人，充其量负领导责任。二、原审判决上诉人犯贪污罪，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贪污的行为，都是因公支出。三、原审判决上诉人犯单位受贿罪，但因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四、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其辩护人辩解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属于“情节严重”没事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于一般性犯罪情节，且沈立和不是主犯，原审对量刑失当。二、一审认定沈立和犯贪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一审对收受罚款性质定性为单位受贿不当，只是收到罚款后没有开票并上交国库，违反的是财经纪律，不属于刑事犯罪，且原审只对责任人判处刑罚，对单位不作处理，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沈立和到案后，如实供述的部分在犯罪性质的严重程度上较未如实供述的部分为重，应认定沈立和属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
上诉人李长豹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在单位受贿犯罪中不起任何作用，一切都是领导安排好的。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提出“在单位犯罪中，对于受领导指派或奉命而参与实施了一定犯罪行为的人员，一般不宜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二、上诉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徇私情，也没有徇私利，其所作所为都是按领导安排执行。而且作为人民警察，上级的决定和命令必须执行，因执行命令和决定产生的后果应由作出决定和命令的上级负责。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邹晓光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没有徇私、徇情的动机，其作为案件承办人对案件的走向不具有决定权或支配权。二、上诉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治安大队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主体，上诉人既不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员。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一、邹晓光为赵德斌等人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手续上是合法的，此后不能继续侦查案件非邹晓光行为造成的，邹晓光的行为不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成要件。二、邹晓光根据领导安排收取25.6万元钱款的性质不明，而且邹晓光事前没有参与收取该款的商议和决策，事后系被动收取，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主体资格。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度合法，量刑适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赵德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涉嫌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的犯罪事实。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根据辩护人的申请，检察员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1、光山县公安局晏河派出所证明，内容显示：2012年9月19日赵德斌来到晏河派出所，向调查案件的民警主动承认涉案事实。
2、商城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关于范永颂等人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案重新侦查情况的说明》，内容显示：2015年6月26日赵德斌向司法机关反映，2012年因涉爆案件与一个范的关看守所同一个号里，北向店人，也是因炸药被关的，出来后遇见他，他说他那事花了40万元；同日，邹晓光向司法机关具体揭发了李长豹承办的范永颂涉爆案件。2015年9月3日商城县公安局对该案重新立案侦查，并已经一审判决。
3、商城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关于公安机关执法办案系统查询情况的说明》，内容显示：公安机关现运行的综合平台执法办案系统查询不到原案件相关信息，旧版网络执法办案系统技术上无法查询。
4、光山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查询的涉案四箱炸药的运行轨迹，内容显示：条形码为ＯＲ73Ｗ24Ｌ120628938、
ＯＲ73Ｗ24Ｌ120628973、ＯＲ73Ｗ24Ｌ120628987和ＯＲ73Ｗ24Ｌ120531875的四箱炸药以购买方式入库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22日和2012年7月9日。
5、河南省永联民爆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光山县分公司《关于民用爆炸物品有关情况的说明》及苏某证言，内容显示：每箱炸药有两套条形码，一套贴在炸药包装上，另一套用于入库扫描，由于量大，系统中出入库时间与真正购买、销售时间并非完全对应，销售发货时，搬运人只核对数量，不核对条形码，扫描时炸药已实际出库的情况存在。
原审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沈立和犯受贿罪、邹晓光犯挪用公款罪未作认定，以及赵德斌、蒋位峰非法买卖爆炸物案可以与沈立和等职务犯罪案并案侦查的意见和理由，法律规定明确，本院予以支持。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以及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
1、关于赵德斌与蒋位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经查，在案证据显示，2010年7月11日，曾庆荣与蒋位峰签订协议，曾庆荣将位于光山县晏河乡潘畈村的萤石矿股权转让给蒋位峰，但不包括赵德斌在该矿区现有的竖井、平洞。按照曾庆荣儿子曾德智的证言，赵德斌保留于潘畈村萤石矿区内的竖井、平洞，是因为赵德斌系当地人而允许其在矿区内探矿，与潘畈萤石矿各自经营，互不相干。从后来曾庆荣与蒋位峰之间的诉讼来看，该矿也与赵德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蒋位峰的萤石矿位于潘畈村，赵德斌非法使用爆炸物的地点在晏河乡詹堂村，两地在地理位置上互不关联，在没有明确有效书面协议支持下，不能认定赵德斌与蒋位峰之间存在合伙或者合作关系。赵德斌、蒋位峰及其辩护人关于赵德斌与蒋位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赵德斌购买及被查扣的炸药来源。经查，赵德斌与蒋位峰均多次做过相互一致的供述，因赵德斌没有合法开采证，涉案爆炸物来源于蒋位峰以证件齐全的潘畈萤石矿名义购买并转卖给赵德斌的，且该供述有2012年7月至9月潘畈萤石矿爆破员鲁忠礼多次从河南省永联民爆器材股份有限公司光山分公司泼陂河服务站购买爆炸物品的事实相印证，蒋位峰二审中翻供否认涉案爆炸物系其提供，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蒋位峰辩护人所提查扣炸药条形码及爆炸物品运行轨迹不能反映涉案爆炸物来源于蒋位峰的辩护意见，因河南省永联民爆器材股分有限公司光山县分公司及证人苏某证言对此已作出了合理说明和解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赵德斌、蒋位峰辩护人所提赵德斌给付蒋位峰30000元从所供爆炸物数量与爆炸物价格上推算不可能是货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德斌与蒋位峰只是在口头上达成了买卖爆炸物的意向，并没有购买的具体数量，可以认为赵德斌向蒋位峰给付的30000元是向蒋位峰支付的预付款，待买卖关系结束后再与蒋位峰进行结算，由于本案案发而尚未结算。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买卖爆炸物的数量是否适用“情节严重”的规定。经查，原审认定赵德斌与蒋位峰非法买卖爆炸物数量为“改性铵油炸药”20余箱（每箱24千克）、雷管200余枚的事实，有被告人赵德斌、蒋位峰的供述及证人赵明奎、袁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本案在数量上达到了“情节严重”的标准，且不属于“正常生产、生活需要”及“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的除外情形，因此，本案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依法应适用与“情节严重”相对应的法定刑。赵德斌、蒋位峰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爆炸物用于生产活动依法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赵德斌、蒋位峰是否成立自首和立功。经查，2012年9月19日，赵德斌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非法运输、买卖爆炸物的犯罪事实，该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关于赵德斌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该自首仅针对其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并不包括当时尚未发生的行贿犯罪事实。对赵德斌犯行贿罪，原审在量刑时已考虑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情节，因其不具有犯罪较轻或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等情节，对其不适用免除处罚的规定，其辩护人关于赵德斌行贿罪应当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6月26日，赵德斌在被司法机关传唤到案后，向办案机关提供了另案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的线索，但该线索并不明确具体。因此，赵德斌的行为不属于立功，其辩护人关于赵德斌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蒋位峰是2012年9月23日在赵德斌到案供述涉案犯罪事实，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被传唤到案的，在首次接受询问时拒不交待自己转卖爆炸物给赵德斌的犯罪事实，在之后的询问、讯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属于坦白。其辩护人关于蒋位峰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单位受贿罪
1、关于所收钱款的性质。经查，2012年，邹晓光、李长豹在分别承办的赵德斌和范永颂等非法买卖爆炸物案过程中，根据时任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并主持工作的沈立和的安排，分别收取了赵德斌亲属和范永颂亲属等送交的钱款256000元和310000元，交款人未说明交的是什么款，沈立和也未向案件承办人明确该款的性质，从两承办人收款既未开票也未上缴财政的事实，可推定为该款是以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名义向当事人亲属索要的贿赂。沈立和及其辩护人关于该款是根据民爆物品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向当事人依法收取的罚款，以及该款中应分别扣除涉案赃款30000元和50000元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当事人亲属并不知是罚款及没有开具票据并上缴财政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主体。经查，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作为光山县公安局的内设机构，违法向当事人亲属在案外收取钱款，并将违法所得据为本队所有的行为，符合单位犯罪的主体及行为特征要求。而且，原公诉机关明确对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单位受贿犯罪另案处理。因此，邹晓光、李长豹关于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不能成为单位犯罪的主体及沈立和辩护人关于未追究单位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对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认定。经查，李长豹、邹晓光在各自承办的涉爆案件中，根据领导安排分别以单位名义向涉案当事人亲属收取了310000元和256000元钱款，二人作为办案警察应当知道收取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因而具有为本单位利益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并具体实施了收受贿赂款的行为，符合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的规定，原审认定二人为单位受贿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单位受贿犯罪中，沈立和起决定作用，系主犯，李长豹、邹晓光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李长豹、邹晓光收受单位贿赂款虽然是受单位领导指派奉命而为，但相关法律并未将此情形排除在单位犯罪之外，故李长豹、邹晓光及其辩护人关于李长豹、邹晓光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徇私枉法罪
1、对上诉人李长豹行为的评价。在“徇私”方面，在案证据显示，李长豹与涉案当事人既没有亲戚朋友关系，也没有案外收受当事人钱款，不具有徇私情或徇私利的动机和理由。在“枉法”方面，前期，李长豹根据领导审批意见为涉案嫌疑人办理变更强制措施，在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后期，在对涉案嫌疑人监视居住期限即将届满时，李长豹向时任治安大队负责人的沈立和作了汇报，沈立和不但不对案件如何处理提出意见，反而以审阅卷宗的名义从李长豹处将案卷要去长期搁置在其办公室，直至本案案发之前，沈立和再未就该案如何办理向李长豹作出安排和指令，且相关案件信息在当时使用的警综平台上被删除。因此，李长豹在履行职责时已尽了一般审慎义务。在职业规定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的相关规定，李长豹作为沈立和的下属，对于向涉案当事人作出的变更强制措施的决定及将案卷搁置在沈立和处的命令，必须服从和执行。但李长豹因手头没有案卷，电脑中没有案件信息的情况下，无法继续侦办案件，由此导致的犯罪嫌疑人在当时实际处于脱离司法机关侦控状态的后果，不应归责于李长豹。综上，李长豹的行为因不具备徇私舞弊情形而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李长豹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对上诉人邹晓光行为的评价。邹晓光在办理赵德斌等人非法买卖爆炸物案的前期，根据领导安排为赵德斌等人办理变更强制措施手续完备，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在此过程中并没有徇私情或者徇私得的动机。但在后期以单位名义收取当事人亲属交来的钱款后，邹晓光将其中的40000元挪为已用，该挪用公款的行为虽然因法律规定发生了变化不构成犯罪，但可以据此认定邹晓光此时具有了徇个人私利的动机，即案件不按程序往下办理，其可以继续占用该款不还，在事实上，该款直至本案案发，邹晓光一直未归还给单位。邹晓光在徇私动机支配下，对案件办理持被动消极态度，不积极主动侦办案件，致使犯罪嫌疑人在当时实际处于脱离侦控状态。其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邹晓光及其辩护人关于邹晓光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沈立和与李长豹、邹晓光是否成立徇私枉法共同犯罪。原审认定李长豹、邹晓光在明知沈立和有徇私枉法行为的情况下，以默示的方式顺应沈立和的意思，不继续侦办案件，与沈立和成立徇私枉法罪的共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事实上，李长豹、邹晓光对于沈立和以单位名义收受涉案当事人钱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对于沈立和在案外私下收受当事人贿赂的事实并不明知。在法律上，徇私枉法中的“私”仅指个人之私。因此，沈立和在收受当事人贿赂后，故意使犯罪嫌疑人不受追诉的行为成立徇私枉法罪。李长豹、邹晓光在沈立和徇私枉法犯罪中与沈立和缺乏共同的意思联络，不成立共同犯罪。原审关于李长豹、邹晓光与沈立和成立徇私枉法罪共犯的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
4、上诉人沈立和的徇私枉法罪是否属于“情节严重”情形，经查，沈立和在两起徇私枉法事实中均有收受贿赂行为，包庇对象为涉爆犯罪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重大犯罪分子，且为多人，原审综合沈立和在徇私枉法犯罪中的前述情节，认定其属于“情节严重”并无不当。沈立和及其辩护人关于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不属于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沈立和能否构成贪污罪，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未全部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能否成立自首。
1、关于沈立和从案件承办人处拿走钱款9万元能否构成贪污罪。经查，沈立和从李长豹、邹晓光处分别拿走的5万元、4万元，系二人承办案件过程中以治安大队名义向当事人亲属收取并存放于治安大队的，依照《刑法》关于公共财产范围的规定，该财产应属于公共财产。沈立和拿走该款时并未出具相关借支手续，事后也未能提供相关支出票据，该行为符合以侵吞的形式贪污公款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贪污犯罪。沈立和及其辩护人关于该款用于因公开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沈立和是否成立自首。经查，2015年6月26日，沈立和经办案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属于自动投案，但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仅交待了两起涉爆案件中的一起及相关受贿、贪污、徇私枉法、单位受贿犯罪事实，属于不如实交待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成立自首应具备的“如实供述”要件要求，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在6月28日第二次接受询问及随后的讯问过程中，侦查机关已掌握了另一起涉爆案件的相关犯罪事实，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属于坦白。沈立和及其辩护人关于沈立和的行为成立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德斌多次非法购买并运输炸药20余箱（每箱24千克）、雷管200余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且属情节严重；赵德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位峰多次非法向他人转卖炸药20余箱（每箱24千克）、雷管200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立和在主持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工作期间，在涉案当事人亲属说情和个人收受贿赂后，对该大队查办的两起重大刑事犯罪案件，故意包庇使明知有罪的人不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沈立和利用职务之便，两次从案件承办人处拿走公款9万元，予以侵吞，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沈立和作为光山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主管人员，在查办案件过程中，以单位名义非法索取他人财物共计566000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豹、邹晓光作为案件承办人，在查办案件过程中，以单位名义分别非法收受他人财物310000元、256000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邹晓光在查办刑事犯罪案件过程中，挪用涉案钱款归个人使用，对明知有罪的人不予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原审认定蒋位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贪污罪、单位受贿罪，邹晓光犯徇私枉法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认定赵德斌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行贿罪，定性准确，因二审中出现对量刑有重大影响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审量刑予以调整。赵德斌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认定李长豹犯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长豹不构成徇私枉法罪。认定李长豹、邹晓光犯单位受贿罪定性准确，但李长豹、邹晓光在单位受贿罪中属从犯，且情节轻微，依法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李长豹、邹晓光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5）商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六项，即：被告人蒋位峰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沈立和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追缴被告人蒋位峰非法买卖爆炸物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和被告人沈立和、李长豹、邹晓光单位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436000元（已扣除沈立和贪污90000元、邹晓光挪用公款4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沈立和、邹晓光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20000元，由商城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二、撤销商城县人民法院（2015）商刑初字第21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四、五项，即：被告人赵德斌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长豹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邹晓光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三、赵德斌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
四、被告人李长豹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邹晓光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鑫
审判员冷宝杨
代理审判员张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