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华、秦玉福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二审刑事判决书
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鲁13刑终74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
当事人：秦天华、秦玉福
指控罪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关键词：违法所得、从犯、减轻处罚、程序合法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天华、秦玉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18）鲁1302刑初18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天华、秦玉福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18日12时左右，卢某接到自称为哈尔滨公安局的电话，被犯罪分子以其涉嫌拐卖儿童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已下达逮捕令通缉和协查账户为由，从其账户转走14.24万元，并利用其另一账户申请20万元贷款一笔，共骗取34.24万元。该款先是被转入陈进浩账户，后被告人秦天华在秦某（已被刑事拘留）的授意下，借用秦玉福支付宝账户转款，同日分多笔转入被告人秦玉福支付宝账户共14.09万元，其中4.98万元转入秦玉福交通银行账户，其中9900元再次转入秦玉福支付宝账号后汇入秦某提供的熊某农业银行账户，秦玉福使用微信扫码转款1万元，秦玉福、秦天华在交通银行桂林高新支行ＡＴＭ机取款2万元，由秦天华存入熊某账户，秦天华通过手机银行将1万元转至熊某账户。同日，秦某通过微信向秦天华支付600元好处费，秦天华将其中500元转给秦玉福作为好处费。
经原审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辨认笔录证实：经侦查人员依法组织辨认，秦玉福辨认出秦天华。
2、书证
（1）网页截图一张证实：页面显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逮捕令、资产冻结管制令，受文者卢某，并附卢某照片。与被害人陈述情形相符。
（2）卢某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陈进浩账号明细、陈某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秦玉福中国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秦玉福支付宝账单及微信零钱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熊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卢某被骗款项于2018年4月18日14:34：29、14:43：26先后转入陈进浩账户142400元和200000元，后流入秦某支付宝账户、陈某伟农行账户，之后部分款项流入秦玉福支付宝账号14.09万元，其中流入秦玉福交通银行账户49800元，1万元微信扫码付款，2万元取现，1万元转入熊某账户。同日秦天华收到秦某转账600元，秦天华向秦玉福微信转账500元。
（3）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让秦某帮助转款的台湾人真实身份尚未查实，实施诈骗行为的被告人真实身份现尚无法确定。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秦天华、秦玉福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秦天华的前科情况。
3、被害人卢某的陈述：2018年4月18日中午11点40分左右，我的手机接到一个电话189××××6513，对方是个女的，讲普通话，直接喊我的名字卢某，报出我的身份证号，说我涉嫌哈尔滨的一起拐卖妇女儿童的通缉案，让她大队长给我讲话，接着一个男的说我涉嫌哈尔滨的一起拐卖妇女儿童案，但我可能是被冤枉的，他们帮我澄清，一会有人跟我联系，还问我有几个手机号，我又把另一个手机号告诉他了。到中午12时46分，有一个北京的手机号135××××9512给我打电话，一个男的自称哈尔滨一个公安局的李警官，他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告诉我一个网址：××，我用手机浏览器打开，根据那人的提示输入用户名、密码以及我的身份证号，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的逮捕令，里面有我的照片和身份证号，以及我涉嫌拐卖儿童的一些事，我吓坏了，他让我读一遍里面的第二条和第四条，要不配合就拘留我45天，我吓蒙了，说配合他，他问我有几个账户，我告诉他我的中国银行的账号，问我还有多少钱，我说大约10万元多一点，他说他和银监局联合查查我账户是不是合法，然后我另一个手机收到一些银监局发的验证码，他让我看完告诉他，然后删除，我照做了，把验证码告诉他，后来他又要我的ＱＱ号码，我们用ＱＱ电话通话。期间他让我一直输入验证码，我就故意说错，他说操作超时，就让我到网吧操作网银，我大概三点半时去办公室，查看网银发现我账户的钱少了，就知道被骗了。我账户上本来有142467.86元，被他转走142400元，他又用我的另一个账户理财，给我申请一笔200000元的贷款，也转走了，去银行查看，转到一个叫陈进浩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87。期间一共有三个人给我通话，二男一女。我现在脑子很乱，记不清是否告诉对方银行卡号，很可能说了。
4、同案人秦某的供述：秦天华是我朋友和小学同学，2018年4月18日那天，有一笔钱到我的支付宝账户，这账户是别人帮我注册的，名称是ａｙｎ×××＠163.ｃｏｍ，具体到账数目不清楚，我把这笔钱转到一个叫熊某的农业银行卡上，接着又转到一个叫代龙飞的好像是招商银行和农业银行两张卡上，我只负责把钱转到代龙飞的卡上，其他不清楚。转到我支付宝账号的钱哪里来的不清楚，是一个台湾人让我转账的，我们通过ＱＱ联系，他的ＱＱ号在我手机上可查到。由于我的支付宝账户限额，我找到秦天华让他帮我找个支付宝账户转账，我往那人的支付宝账户转了一笔钱，具体数目忘了。秦天华找的那个人把我转到他支付宝的钱转到代龙飞的账户，由于限额还剩两万元，秦天华和他找的那个人随后到桂林的一个ＡＴＭ机把这两万元钱取现，又存到熊某的农业银行卡上。秦天华给那人多少好处费我不知道，我帮那个台湾人从2018年4月15日开始，一天一次，总共三次。那个台湾人答应给我千分之二的好处费，但现在还没收到。那个台湾人给我三个银行卡号，代龙飞农行和招商的各一张，曹一豪的邮政银行一张，还有一张不记得名字。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秦天华的供述和辩解：秦某是我小学同学，他也被绍兴公安抓了。2018年4月18日，秦某找到我说他有一笔赌场的钱，让我帮他找一个人的支付宝转下账，我就找朋友秦玉福，秦某告诉秦玉福说用下他的支付宝账号，事后给部分好处费。秦某拿秦玉福的手机进行转账操作，听秦玉福说大概转了十几万元的账，具体数我不清楚。秦某转完账后说由于限额的原因还有几万元需到ＡＴＭ机取出，秦某让我和秦玉福把这部分钱取出存到他给我的一个农业银行卡中。我和秦玉福到桂林市三里店附近交通银行ＡＴＭ取钱，又一起到三里店附近的农业银行ＡＴＭ机，把这两万元存到秦某给我的那个农业银行卡中。取现只能取两万元，秦玉福的交通银行卡里还有一万元，我就通过秦玉福的手机交通银行ＡＰＰ把这一万元又转到秦某给我的那张农业银行卡中。完事后秦某用二维码给我的微信转600元好处费，我通过微信转500元好处费给秦玉福。我给秦玉福说这些钱是赌场里的钱，让他放心，他就同意了，秦某告诉我这些钱也是赌场里的钱，肯定来路不明。
（2）被告人秦玉福的供述和辩解：因为我帮朋友秦天华转了14万元钱被传唤的。大约十几天前一天中午，秦天华到我经常跑摩的停车的地方找到我，说用我的支付宝转部分钱，转完后给我1000元好处费，我当时比较缺钱，就同意了。我跟他一起去了秦天华做事的地方，在桂林市穿山路一个出租房里面，到时里面还有两个人，当时大概一点左右，我把我的手机、支付宝密码给秦天华，他操作我的手机转钱，大概三点钟以后转完，秦天华把手机给我，当时看我手机的银行卡短信，里面应该有40000多元，出租屋的一个人让我用微信扫码转给他10000元，然后秦天华又喊我跟他一起找银行取现，我俩到桂林市交通银行高新区支行的ＡＴＭ机，我操作我的银行卡取了20000元，剩下的10000元取不了，我打开手机银行，秦天华操作转到另一个卡里，我们就分手了。秦天华本来说好给我1000元好处费，后来他只用手机微信转给我500元。我不知道秦天华转这些钱的来路，只是考虑女朋友那边有房贷，压力挺大，没多考虑就同意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来历不明。秦天华说这些钱是赌场里面的钱，秦天华以前在赌场里打过工，所以我就相信他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秦天华、秦玉福明知是犯罪所得而提供账户帮助转款，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秦天华具有犯罪前科，对其酌予从重处罚。秦天华、秦玉福坦白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秦天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秦玉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追缴被告人秦天华的违法所得100元，秦玉福的违法所得500元，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天华不服，以“事前不知道是赌场的钱，秦某之前没告诉过我；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秦玉福不服，以“事前不明知是犯罪所得；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秦玉福明知是犯罪所得而提供账户帮助转款；上诉人秦玉福系从犯，原判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天华、秦玉福明知是犯罪所得而提供账户帮助转款，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予惩处。其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
对上诉人秦天华提出“事前不知道是赌场的钱，秦某之前没告诉过我”的上诉理由，上诉人秦玉福提出“事前不明知是犯罪所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秦玉福明知是犯罪所得而提供账户帮助转款”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只要求主观方面明知可能是犯罪所得，不要求明知到具体何种犯罪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9］15号文）第一条的规定，对洗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两罪名所涉的“明知”，应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犯罪所得种类、数额、转移方式及被告人供述等主客观因素综合认定。在案证据显示秦天华、秦玉福为获取部分好处费，无正当理由协助他人在不同账户间转款、取款，且数额高达十几万元，已远超出普通公众对正常转款认识的范畴；同时在案证据显示二上诉人均供述过听说是赌场的钱，虽不明知是诈骗所得，仍足以认定二人明知是犯罪所得。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秦天华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秦天华虽分赃较少，但在本案所涉14万余元的犯罪款项转移中承上启下，行为积极，相较秦玉福作用明显较大；生效裁判文书显示其2016年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实施本案犯罪，系累犯，依法本应从重处罚，但原审仅认定其有犯罪前科，未认定其实系累犯，结合其有坦白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刑期偏轻，但鉴于二审上诉不加刑原则，不再对其加重处罚。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秦玉福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秦玉福系从犯，原判量刑不当”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卢某被诈骗的34万余元中，上诉人秦玉福仅涉及其中14万余元的款项转移，且在具体转款环节中，秦玉福仅提供支付宝账户及密码及帮助取现20000元，具体操作转账由他人进行，总体而言起帮助作用，依法可认定从犯，并对其减轻处罚。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涉案财物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量刑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刑初18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秦天华的定罪、量刑部分、对原审被告人秦玉福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秦天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秦玉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秦天华的违法所得100元，秦玉福的违法所得500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刑初18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秦玉福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三、上诉人秦玉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0年11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文峰
审判员刘召祥
审判员郑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