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某戊贪污罪，孙某戊职务侵占罪等一审刑事判决书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邹刑初字第352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贪污、职务侵占、受贿
当事人：孙传猛
指控罪名：职务侵占罪
关键词：捐助
涉及法律概念：职务（是否适用：No）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4）3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戊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国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戊及其辩护人李战利、商显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受贿罪
被告人孙某戊在担任邹城市太平镇孙坡村支部书记期间，于2011年至2013年初，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计划生育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索取或收受他人所送财物32000余元，据为己有。
1、被告人孙某戊利用职务便利，在为孙为民办理计划外出生婴儿入户过程中，于2012年1月4日、2012年6月2日分两次向孙某乙索要现金20000元，据为己有。
2、2011年初，被告人孙某戊利用职务便利，在为孙家成收养的男孩办理入户过程中，分两次向孙家成索要现金9000元，据为己有。
3、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孙某戊利用担任村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在为常召霞办理二胎手续过程中，分两次向常召霞的老公公彭庆安索要现金3000元，据为己有。
二、贪污罪
被告人孙某戊在担任邹城市太平镇孙坡村支部书记期间，于2008年至2013年初，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社会捐助公益事业款物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将宏河集团横河煤矿捐助的应当用于孤寡老人、幼儿园的福利煤票，私自截留，转手卖掉，得款52850元。
三、职务侵占罪
被告人孙某戊于2012年11月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决定向其女儿发放学前教师工资及补助，共计价值8300元，据为己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会计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戊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职务侵占罪、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某戊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其不构成受贿罪和职务侵占罪，其认可构成贪污罪，但指控数额不对，其只认可16500元。
被告人孙某戊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孙某戊不构成受贿罪，起诉书指控孙某戊的3起受贿罪与事实不符，孙某戊均予以否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确实充分，未能达到“唯一性”和“排他性”。2、被告人孙某戊不构成贪污罪，孙某戊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要件，客观上涉案的关系煤不属于无偿获得，不属于真正意义的捐助物资，不具有公共财物的属性，只依据杭某的证言确定五年的差价为52825元与事实不符。主观上孙某戊只是假借村委会的名义进行的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对其行为做扩大解释。3、被告人孙某戊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辩护人提交的证人冯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孙坡村对所雇佣的人员在辞退后都给予了补偿金，这一制度已经实行了很长时间，孙秀丽领到的8300元是合法劳动所得，不属于被告人孙某戊利用职务私自决定。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罪
被告人孙某戊于2005年3月担任邹城市太平镇孙坡村村支部书记至今。2008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人孙某戊先后五次以孙坡村集体的名义向宏河矿业集团提交为该村五保户、孤寡老人和幼儿园等群体申请取暖煤的申请书。宏矿集团在该申请签字同意后，先后五次以低于同期市场价的价格批给孙坡村共计250吨福利煤。被告人孙某戊将上述五份申请书私自截留并交由王某联系卖出，赚取其中差价共计528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2009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孙坡村五次向宏河煤矿申请取暖煤的申请书、宏河煤矿集团对此的批复、宏河煤矿集团煤矿销售提货单五张以及2008年11月至2013年1月该矿春节前的原煤销售价格说明，证实孙坡村曾五次以村集体的名义为该村学校、幼儿园、五保户申请取暖煤，宏矿集团每次均给孙坡村批复50吨煤炭，共计250吨，同时证实当时该矿原煤销售均价和所批掘进煤优惠价格。五张煤炭提货单上客户经办人一栏记载分别为“2009年1月彭某、2009年12月杭卫锋、2010年12月陈忠星、2011年12月杭中政、2013年2月赵某”。
（2）中国共产党邹城市太平镇委员会组织办公室出具的孙某戊简历、孙坡村党支部换届选举报告，证实2005年3月至今任孙坡村村支部书记。
（3）被告人孙某戊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年龄等基本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孙坡村支部委员兼报账员，其没见过2008年底至2012年底孙坡村向宏河煤矿申请取暖煤的申请书，也没听说该村以村学校、五保户、孤寡老人的名义申请取暖煤的事情，没见过申请的煤炭。2009年之前村委会的印章由其保管，孙某戊若办公事就找其拿公章，孙某戊拿出去使用后再还给其，太平镇和平阳寺镇合并后，村公章上交太平镇政府，需要使用公章到镇政府盖章。
（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5月担任孙坡村主任，其未见过孙坡村向宏河煤矿申请取暖煤的申请书，孙某戊也没向其说过此事，也没见过申请的煤炭。2008年12月的申请书上的“彭某”签名是模仿其笔迹签的，当时其在村里并无任职，2009年1月的煤炭销售提货单上经办人的签名也是模仿其笔迹签的。其任村主任后也没听说本村以幼儿园、孤寡老人取暖用煤的名义向矿上要过煤，村里的孤寡老人、幼儿园是受镇政府委托进行管理的，现在村帐镇管，对孤寡老人、幼儿园的社会捐助都应到镇里入账统一安排支出。证人彭某在补充侦查时的证言，证实情况与上述内容一致。（注：对该签名情况，经侦查机关补查后出具办案说明，证明涉及笔迹鉴定问题，因字数太少，不具备鉴定条件。）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横河煤矿工农办主任，因该矿施工占用孙坡村的耕地而和该村产生业务联系。2008年冬天孙某戊向其提出村集体为孤寡老人和幼儿园申请取暖煤，并提交申请书。其向集团公司汇报同意后，将领导批完的申请交给孙某戊，孙某戊拿着该申请就可以去销售科交钱下票提煤。孙某戊申请的是100吨，领导批的是50吨，从2009年春节到2013年春节每年都是如此，共计批给孙坡村250吨取暖煤，价格低于市场价。另证实，五张煤炭提货单是交钱下票后该矿销售部门出具的，说明孙坡村的取暖申请已经使用。
（4）证人杭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其小名杭卫锋，从事煤炭运输销售。每年采暖季都有单位或个人将从横河煤矿批出来的关系煤申请卖给其，关系煤的价格比市场低不少，其比照当时的原煤市场价扣除10%税款，每吨低20元将申请买过了，其再拿申请交钱下票拉煤。孙坡村的五张申请是通过赵某联系购买的，其将差价交给了赵某，其没和孙坡村的人联系。根据矿上的惯例，关系煤是用掘进煤下票实际发的都是原煤，所以其才会参照原煤的价格给卖申请的人。因为是自己的生意，其买的孙坡村的五张申请并没有记账，但根据宏河矿业集团的原煤价格统计，其可以算出购买数额分别为：2008年8250元、2009年12750元、2010年12250元、2011年11350元、2012年8250元，共计52850元。矿上出具的五份提货单都是其买完申请后，本人或安排赵某去提货的，经办人是谁就不准了。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底其跟着杭某从事煤炭销售，王某曾找其帮忙将横河煤矿批给孙坡村的关系煤申请卖出去，其便询问杭某，杭说得给根据市场价扣税减去申请价格再降20元，王某同意后将申请通过其卖给杭某，其或杭某再按照申请上的价格转账到矿上，矿上开票后，其或杭某拿销货单提煤。王某给其的孙坡村申请每年一次共计五次，每次给王某的钱都是杭某算好后通过其交给王某，数额不等，多时一万多，少时八千多。
（6）证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孙某戊是其岳父，2009年春节前孙某戊将孙坡村以给幼儿园、孤寡老人取暖名义向横河煤矿申请取暖煤50吨的申请单交给其，随后其找到做煤炭销售的朋友赵某帮忙卖出去，赵某向其老板询问后说根据市场均价扣减10%税减去申请价格再降20元，其同意后，赵某等人拿着申请申请下完煤票就将钱交给其。从2009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五次都是这样，记不清赵某具体给了多少钱，多时一万多，少时八千多，因为关系煤的优惠价，五次共赚了五万多元，这些钱让其用于贴补家用了。
证人王某庭审时的证言，称2010年其从岳父孙某戊处拿了煤票后卖给李保庆，给其六七千元，2011年其让赵某到孙某戊处拿的煤票卖掉了，2012年其让内弟将煤票给赵某送过去处理，三次所得共计17000元左右，都交给孙某戊了。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因为想把这些事揽下来。
（7）证人李某当庭作证（系被告人一方提供，此前并无证言），称2010年王某找其卖50吨的煤票，价格比市场上的便宜，至于是批给谁的煤票、申请理由记不清了，当时给了王某六七千元。李宝安是其哥哥，买煤票的事情没告诉李宝安。对于该证人情况经侦查机关补查后，出具办案说明，证明李某系李保安的弟弟，侦查机关通知李某和李保安到案询问情况时，均无法找到二人。
（8）证人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4月至2012年9月其任太平镇党委书记，任职期间镇里对五保老人采取集中供养和分散供养两种方式，在村里散养的五保老人民政办都有登记，由村里负责，幼儿园依托给村里的学校管理。对以孤寡老人和幼儿园等社会救助形式索要的社会捐助都应该入账，因为村帐镇管，捐助的物资也应该按照捐助的目的使用，不得私自处理。
（9）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现任太平镇党委书记，证实内容与证人屈某的证言一致。另证实，除镇里统一供养之外，村里是受镇里委托对孤寡老人和幼儿园进行管理。
（10）证人周某的证言（系补充侦查阶段取得），证实其系横河煤矿煤质运销处工作人员，该矿关系煤很多情况下都是由附近几个煤炭运销户交钱提煤，其中杭某（杭卫锋）经常安排赵某办理提煤，但其不认识彭某、陈忠星、杭中政等人，提货单上的经办人不一定是实际经办人，煤炭运销户之间代为办理、运销处工作人员帮着代写的情况都有存在。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某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8年冬天，其向横河煤矿工农办的程某说起想从该矿要点关系煤给村里的老人小孩取暖，程说需要村里写申请，其便用村集体的名义以给村里五保户、孤寡老人、幼儿园取暖的理由向矿上申请关系煤100吨，当时村里的公章在其手里，其在申请书上私盖公章后交到该矿，矿上批了50吨，其在程某的办公室拿了煤票后交给了女婿王某卖掉，具体卖了多少钱不清楚，钱都在王手里。关系煤的具体价格记不清了，反正比市场价格便宜。2008年至2013年，每年其都从横河煤矿要50吨煤，共计250吨关系煤，都让王某卖了，钱也放在王某那里，并没有用在村里，村两委成员也不知道要关系煤的事。
（2）被告人孙某戊在庭审时的供述与辩解，称其将2008年的50吨、2009年的50吨关系煤的批复申请交给彭某处理后，其未再过问此事。2010年的50吨关系煤给了李宝安、李宝明，李宝安给其7000元，2011年的50吨、2012年的50吨关系煤都是其通知赵某到家里将批条拿走的，赵分别给了其5000元、4500元，2010年至2013年其共收现金16500元。
二、受贿罪
被告人孙某戊在担任邹城市太平镇孙坡村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助镇政府从事计划生育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孙为民办理计划外出生婴儿入户手续提供方便，并于2012年1月4日、2012年6月2日分两次收受孙某乙现金共计20000元，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广州工作，2011年5月生一对双胞胎，因是计划外生育想找孙某戊办理二胎入户手续，后来孙某戊打电话说得交10000元罚款，2012年1月4日其安排妹妹孙卫华在广州汇款10000元给孙某戊，因手续一直没办下来其催问孙某戊，孙某戊说钱不够，6月2日其再次汇款10000元和100元手续费，2012年7月父亲孙某丙替其将罚款交上，但不清楚其父亲交罚款的钱从何而来。
（2）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明其子孙某乙为计划外生育的双胞胎办理二胎入户手续时找的孙某戊，其不清楚具体如何商量的，入户手续是本家侄子孙某丁帮忙跑的。2012年7月，孙某戊给其打电话说孙某乙的手续需要交罚款，数额是24378元，让其准备好交到村里。其就拿着给二儿子结婚用的钱24378元去村办公室交给孙某戊，当时就孙某戊一人在，孙某戊收下钱，后来二胎落户手续办完了。
（3）证人孙某丁的证言，证明堂弟孙某乙再婚后生育双胞胎，因是计划外生育，孩子需村里同意上报缴纳罚款后才能入户。孙某乙曾多次找孙某戊，孙某戊说这事得花钱跑关系，孙某乙将24000元汇款给孙某戊，并将此事告知孙某丁。随后，孙某戊打电话让孙某丁到村委领生育二胎的手续，2012年7月，孙某乙的父亲孙某丙去计生局缴纳了24378元罚款。其认为罚款是孙某丙用自己的钱，孙某乙汇款的20000元与孙某丙缴纳的罚款24378元不是一回事。
（4）2万元银行汇款明细、计划外出生婴儿入户介绍信、24378元罚款缴纳单，证明上述部分事实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戊作为村支部书记，在受镇政府委托管理本村五保户、孤寡老人、幼儿园等工作时，利用其职务便利，将专供给上述群体的优惠价煤炭多次转卖并赚取差价并据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非法收受他人所送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戊贪污罪、受贿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指控被告人孙某戊职务侵占罪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孙某戊身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对于被告人孙某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的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孙某戊是否构成贪污罪，应根据其身份及捐助给村孤寡老人、幼儿园等群体的物资是镇管财产还是村管财产来确定，经查，太平镇政府对所属辖区内的孤寡老人、幼儿园等群体实行统一管理，分散在各村的这类群体也是由镇委托各村具体负责管理，被告人孙某戊作为孙坡村支部书记协助镇政府进行该工作的日常管理是其职务赋予的应有之义。宏河集团给予孙坡村上述群体的取暖煤虽不属于无偿赠予，但该煤是以优惠价格提供给孙坡村，该煤的优惠价与市场价存在的价格差应属于社会捐助公益事业的款项，被告人孙某戊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将本该用于福利群体的取暖煤私自转卖、获取差价并占为己有，该行为已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要件。虽然庭审阶段被告人孙某戊与证人王某否认部分涉案内容，但被告人孙某戊庭审前多次供述的内容较为稳定一致，且与证人杭某、赵某的证言、证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孙某戊先后五次将煤票交于女婿王某卖出获取差价的事实。同时公诉机关依据证人杭某、赵某的证言与宏河矿业提供的煤炭销售单、煤炭市场价格证明确定的被告人孙某戊贪污数额，本院对此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戊是否构成受贿罪，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第1起受贿罪，有证人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起指控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对指控的另二起受贿罪所提交的证据中能直接证明被告人孙某戊构成该罪的仅有行贿人本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孙某戊从侦查阶段至庭审均予以否认，在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前提下，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孙某戊的认定，故本院对指控被告人孙某戊的第2、3起受贿罪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孙某戊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戊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虽可证实孙某戊之女领取孙坡村发放的幼师补助费8300元一事，但该款经村委成员彭某、孙某甲等人的签字同意，报账程序符合规定，不属于被告人孙某戊私自决定发放，故被告人孙某戊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孙某戊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戊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19日止），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李闽
代理审判员赵文斌
人民陪审员王绍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刘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