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建云、苏昌清与张发恩、雷占俊等组织卖淫罪二审刑事判决书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青01刑终3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组织卖淫
当事人：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检察院、蒋建云、苏昌清、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
指控罪名：非法经营罪
关键词：程序合法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发恩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雷占俊、羊本才让犯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做出（2017）青0104刑初4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翔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建云及其辩护人金长芳，上诉人苏昌清及其辩护人杨建明、高早明，原审被告人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系本市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在该水会纠集、容留十余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发恩在该水会负责卖淫活动的计时、记账等，被告人羊本才让、雷占俊系该水会服务员，负责向嫖娼人员介绍卖淫项目、价位等。2017年7月27日晚23时39分，西宁市城西公安分局民警接到110指令，在水会内当场查获多名卖淫嫖娼人员。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并予以确认的110派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张发恩、羊本才让、雷占俊供述，卖淫人员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陈述，嫖娼人员王某、姜某某、李某某、范某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记录单、消费单，证人李某2陈述，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
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系本市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领导、指挥十余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明知该水会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卖淫活动进行协助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以组织卖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蒋建云、苏昌清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二、扣押在案的赃款5660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记账本一本，依法没收，留作罪证。
蒋建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蒋建云不是维多利亚水会的负责人，不具备组织在维多利亚水会卖淫的能力和主观故意，不存在对卖淫女进行管理的事实，更不存在对卖淫女、卖淫活动进行组织、形成控制的情形，没有证据直接印证上诉人实施了组织、控制、管理卖淫女进行卖淫的行为，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2.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蒋＂情节严重＂，却对蒋建云判刑畸重，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蒋建云到案后如实供述，按照《刑法》第67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较小，没有任何前科劣迹，系初犯，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3.请求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苏昌清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苏昌清受雇在大堂服务，卖淫的场所即或是租房（或购房），设施，招募、容留，违法收入，雇佣人员的工资及分成，卖淫女的收入，工作流程，制度等均是上诉人苏昌清所不能左右的。而是另有其他人操纵，上诉人苏昌清是受雇在大堂服务，按操纵人的旨意行事而已。所以，上诉人苏昌清不存在招募、雇佣、引诱、容留的直接行为，只是受雇协助组织卖淫，构成协助组织他人卖淫罪。2.苏昌清系初犯、偶犯，归案后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没有情节严重的事实，且原判认定各被告人有坦白情节，但对上诉人苏昌清从重判处十年有期徒刑，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苏昌清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并结合其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情节，请予以客观的量刑。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发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5、7月份，上诉人苏昌清、蒋建云受雇在本市城西区同仁路他人经营的维多利亚水会担任管理人员，蒋建云负责水会后勤采购、管理服务人员等全面事务；苏昌清负责经营，管理卖淫人员以及卖淫活动。该水会以招募手段，雇佣、纠集卖淫女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等从事卖淫活动，每次收费为人民币298元、398元、598元、998元不等。原审被告人张发恩在该水会负责卖淫活动的计时、记账等，原审被告人羊本才让、雷占俊系该水会服务员，负责向嫖娼人员介绍卖淫项目、价位等。
2017年7月27日晚23时39分，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接到110指令，在维多利亚水会内查获记录有组织卖淫犯罪活动内容的记事本、记钟本、记账本、消费单、ＰＯＳ刷卡凭证等书证，并当场查获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等六名卖淫人员及王某、姜某某、李某某、范某某等四名嫖娼人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派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8日凌晨，西宁市公安局城西公安分局五四大街派出所经110指令，在城西区维多利亚水会查获多名卖淫嫖娼人员，后将卖淫嫖娼人员及该水会工作人员蒋建云、苏昌清、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带至派出所。
2.上诉人蒋建云供述：我是维多利亚水会部门经理，主要负责水会内员工的后勤保障工作，不参与店内的经营，向老板张建军（音）按时汇报营业情况，水会还有个老板叫周勇（音），在水会领取固定工资，没有股份和提成。
3.上诉人苏昌清供述：我是2017年5月去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店里人员的管理及洗浴中心的日常经营。蒋建云是水会的监督人，监督水会的经营状况和人员配置情况，如果发现问题，他会要求我整改。在我们店里从事卖淫的＂小姐＂，有我通过朋友在外地找的，有自己应聘的，有蒋建云介绍来的。服务员才让、雷占军等人每天轮流24小时值班，主要工作是给客人介绍店里的＂小姐＂及价位，把客人带到包间里，然后负责将＂小姐＂带入客人的房间挑选，张发恩负责＂报钟＂、＂记钟＂、记录单子。我们店里的＂小姐＂分红是10天结算一次，是按照五五分成。＂小姐＂们的住宿是由我和蒋建云负责，饮食是由我来安排。老板是周勇和张建军，我对张负责汇报工作，收入由老板支配。
4.原审被告人羊本才让供述：我是2017年7月17日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接待客人，把客人带到包间里，给客人介绍价位，然后带＂小姐＂到客人的房间里供客人挑选，选中后就会在包间里与＂小姐＂发生性关系。一个叫苏昌清的男子是店里的负责人，负责接待的服务员有苏昌清、雷占军、张发恩，还有我，其中苏昌清是负责人，张发恩负责＂记钟＂。听同事说，这个水会的大老板姓周，但是我们店里还有一个姓蒋的男子和一个叫苏昌清的男子主要负责店里的生意。这个姓蒋的男子应该是店里的经理，和我一个班组，管理我们服务员，平时如果有客人投诉或其他事情，苏昌清解决不了就会去找这个姓蒋的，平时如果我们卫生或者着装不整，姓蒋的就会要求苏昌清对我们进行整改。苏昌清是主管，平时店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负责，包括管理我们服务员和＂小姐＂及前台收银，如果客人多，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苏昌清和姓蒋的男子也会给客人介绍＂小姐＂。我们店里大概有十几个卖淫＂小姐＂，真实姓名不知道，只按＂工号＂称呼对方。
二审当庭供述：老板姓周，见过一次，平时由张建军操作，二审取保后去找过老板，发了两万元工资。
5.原审被告人雷占俊供述：我是2017年7月17日在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接待客人。水会由一名姓蒋的总经理负责，大家都叫他蒋总，主要负责店里的一切大小事务，还有一名叫苏昌清的经理，蒋总经理不在的时候由他负责店里的事务。我、才让、张发恩负责接待客人，给客人介绍＂技师＂提供性服务，张发恩还负责给卖淫女＂排钟＂、开钟点单、记录＂上、下钟＂时间。店里大概有十几名卖淫＂小姐＂，她们的真实姓名不知道，都是用＂工号＂称呼对方。
雷占俊二审当庭供述：老板姓周，没见过，我们被抓后，老板把工资发给家人了，店里具体由蒋建云、苏昌清管我们。
6.原审被告人张发恩供述：我是2017年7月6日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上班的，主要负责＂排钟＂和＂记钟＂，＂排钟＂就是每天把＂小姐＂的工号进行排序，客人来了就会按照排好的顺序依次叫＂小姐＂来为客人提供性服务。＂记钟＂就是统计卖淫女与客人发生性关系的起始时间、价格、提成。店里大概有十几名卖淫女，苏昌清是店里的经理，大小事务都由他负责，包括管理服务员和＂小姐＂，还有前台收银，如果客人多，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苏昌清也会给客人介绍＂小姐＂。才让、王双玉、雷占军专门负责给客人介绍＂小姐＂。才让和我每天下午6点到第二天早上7点上班，雷占军上24小时，休24小时。水会＂小姐＂宿舍有两个，负一楼一个，二楼一个，负一楼的＂小姐＂主要给客人洗＂盐浴＂，二楼的＂小姐＂是给客人洗＂单间＂的，2017年7月27日，才让、王双玉、雷占军他们偶尔带着客人到包间，然后让我派＂小姐＂，大概派了十次＂小姐＂，大概22时许，警察来了，查获了那些卖淫嫖娼行为。＂记钟＂本上备注栏中＂雷＂代表雷占俊介绍的，＂才＂代表是才让介绍的卖淫女。后来知道老板是周总。
7.卖淫人员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陈述证明：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是蒋建云、苏昌清。＂技师＂平时在水会二楼的宿舍，如果有嫖娼人员来，由雷占俊或羊本才让带其到包间让嫖娼人员挑选，然后向客人提供性服务。水会有十多名卖淫人员，卖淫人员工资一般10天结算一次，五五或四六分成，由店里的会计发放。2017年7月27日晚，在维多利亚水会卖淫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赵某某、杨某某陈述：听说水会是一个姓周的男子经营的，大家都叫他周总。
8.证人王某、姜某某、李某某、范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7日晚上在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经服务员介绍服务项目和卖淫人员后嫖娼时被抓获。
9.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与2017年6月3日应聘到城西区同仁路维多利亚水会，主要负责收银。大概上班半个月才知道水会组织、容留、介绍妇女卖淫。店里主要是苏长清负责。
10.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雷占俊、羊本才让辨认指出维多利亚水会负责人蒋建云、苏昌清；卖淫人员、嫖娼人员辨认指出向嫖娼人员介绍项目、价位、安排房间的服务生雷占俊、羊本才让。
11.记录单、消费单、记账本、ＰＯＳ刷卡凭证记钟本证明：记录的卖淫次数、时间、每次卖淫收入等。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从维多利亚水会扣押人民币5660元、记账本等物品。
13.户籍证明了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对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现根据二审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法庭依法核实的证据情况，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蒋建云、苏昌清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
经查，卖淫人员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证人李某2证言，原审被告人雷占俊、羊本才让、张发恩及上诉人蒋建云、苏昌清供述证明，蒋建云、苏昌清在明知维多利亚水会组织卖淫的情况下仍积极参与水会管理，蒋建云被聘用为管理水会全面事务的经理；苏昌清被聘用为经营主管，管理服务人员及卖淫人员等具体经营活动。在水会工作期间，二上诉人招募、雇佣卖淫女，多次安排多名卖淫女在该水会从事卖淫活动，与卖淫女之间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者控制他人卖淫，卖淫人员在三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卖淫＇＂的规定，二人的管理职权和具体管理行为均包括对卖淫活动的管理，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特征，其行为应当构成组织卖淫罪。至于组织卖淫的相关制度是谁制定及二人是否为该水会股东、是否分红等，均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犯罪事实、性质的认定。原判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辩护人对原判定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主犯往往是犯意提起者，全面参与犯罪，处于主要地位，所犯罪行较重。鉴于蒋建云、苏昌清到维多利亚水会任职前，该水会已对卖淫嫖娼活动制定了严密的管控制度和固定的经营模式、流程，二人仅是受雇参与到组织卖淫活动中，领取固定工资，不是股东，也不参与分赃，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只是维多利亚水会内组织卖淫活动的其中组成部分，且参与时间较短，在组织卖淫犯罪活动中起次要作用，为体现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根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结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蒋建云、苏昌清为从犯，并依法减轻处罚。
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情节严重＂
原判根据被告人供述，卖淫人员的陈述及记钟单等证据认定维多利亚水会纠集、雇佣十余名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因此属于组织卖淫的＂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本院查明，2017年7月27日晚公安机关在维多利亚水会内当场查获并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只有赵某某、王某甲、杨某某、高某某、吉某某、恰某某等六名卖淫人员，对于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所提的有十余名卖淫人员的身份情况并没有查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维多利亚水会除上述六名卖淫人员外还有其他卖淫人员，且一审公诉机关、二审出庭检察员均未认定＂情节严重＂情节。因此原判认定本案属组织卖淫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建云、苏昌清在维多利亚水会工作期间负责水会的日常经营、管理，安排、调度多名卖淫女在维多利亚水会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明知该水会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卖淫活动进行协助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判认定本案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认定属情节严重错误，且对蒋建云、苏昌清在整个组织卖淫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未予准确认定，导致对二人量刑不当，应予改判。
综上，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刑初4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蒋建云、苏昌清的定罪部分和对于原审被告人张发恩、雷占俊、羊本才让的判决部分及第二项即扣押在案的赃款566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记账本一本，依法没收，留作罪证。
二、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刑初4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蒋建云、苏昌清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蒋建云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苏昌清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1年7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吕勇
审判员郭明礼
审判员赵丽艳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赵多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