澐建华合同诈骗一审刑事判决书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5）宝刑初字第125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徐建华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合同、胁迫、合同诈骗、房屋买卖、故意犯、合法财产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5）1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建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建华及其辩护人王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建华为归还赌博欠下的高利贷及个人挥霍，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与被害人吴某某、杨某某、顾某某三人分别签订出售其所有但尚未办理房产证的上海市浦东新区行南路ＸＸＸ弄ＸＸＸ号ＸＸＸ室房屋，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50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人徐建华明知自己无法履行上述合同，而骗取三名被害人支付的买房款共计387.5万元。2015年2月7日，被告徐建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派出所被民警抓获，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以被害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复印件、《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银行转账凭单复印件等书证、证人张某、金某某、钟某某、崔某某的证言、《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徐建华的供述及其提供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取款明细等为证据，认定被告人徐建华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系累犯。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被告人徐建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建华辩称，因为其欠了别人的高利贷，所以不得已才将房屋卖给吴某某、杨某某，与吴某某所签合同约定的售房款是150余万元，其实际拿到的是120余万元，与杨某某所签合同约定的售房款是230万元，其实际收到105万元，余款被杨某某身边的人拿走了；其因为欠顾某某高利贷还不出，所以和顾某某签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实际是借款合同，顾某某付给其29万元，但实际到手就是46000余元。其是愿意将房屋卖给吴某某的。其曾到派出所调解，有自首情节。承认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
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被害人吴某某与被告人徐建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双方有支付价款、交付房屋的事实。第二次房屋买卖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合同。第三次房屋买卖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仅仅是因借款而做的抵押，金额也只有30万元。辩护人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持有异议，诈骗金额远低于起诉书指控的金额，徐建华个人拿到的可能不到100万元。徐建华明知有一房多卖的行为还去派出所，因此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5年8月，被告人徐建华原居住的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屯粮巷村房屋拆迁，后取得行南路1201室房屋。2013年10月4日，被告人徐建华与吴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被告人徐建华将其名下尚未办理房产证的行南路1201室房屋出售给吴某某。2014年5月及12月间，被告人徐建华为归还赌博欠下的高利贷及个人挥霍，在明知已将房屋出售给吴某某的情况下，又将上址房屋分别出售给被害人杨某某、顾某某。被告人徐建华明知自己无法履行上述合同，而骗取两名被害人支付的买房款共计257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一、2014年5月23日，被告人徐建华与被害人杨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徐建华将上址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杨某某，同年5月30日，徐建华又与杨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房屋转让款约定为230万元，并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到交易中心申请过户。杨某某向徐建华支付150万元购房款。
二、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徐建华与被害人顾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徐建华将上址房屋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顾某某，顾某某向徐建华支付107万元购房款。
2015年2月7日，被告徐建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行派出所被民警抓获，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徐建华的供述及其提供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口簿、公安机关调取的其银行账户取款明细，证实2013年10月，其为归还赌博所欠高利贷，通过中原地产与吴某某签订了出售行南路1201室房屋的合同，吴某某向其支付了128万元购房款，其将大部分钱款用于归还高利贷，留下20万元左右用于个人挥霍；2014年5月，其为还赌债，又将房屋出售给了杨姓女子，合同上写的价格是200万元，实际上该女子支付了140余万元，其将拿到的105万元用于还债及个人挥霍，余款40余万元被中介和其他人拿走了；2014年12月，其又去借高利贷，找到顾某某，对方提出用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借款，该合同是在长江西路、爱辉路附近的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是120万元，首付88万元，实际上是其向顾某某借款30万元，算上利息是44万元，其将1万元支付了公证费等费用，拿到29万元用于还债后剩余52000元。
2、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吴某某经中原房产业务员冯锦龙介绍与被告人徐建华签订行南路1201室房屋的居间协议，约定房价152万元。协议内容由该门店的张某填写。吴某某按约支付了部分房款，此后徐建华又向吴某某要8万元称去办理产证。吴某某为购房先后向徐建华支付了130.5万元，吴某某拿到钥匙后发现房门无法打开，且有他人在房内。
3、被害人杨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杨某某通过叶志华得知被告人徐建华要出售行南路1201室房屋，5月23日，杨某某通过博兴路ＸＸＸ号宝阳地产的小金与徐建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房价150万元，为防止徐建华反悔，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是230万元。杨某某为购买房屋先后向徐建华支付了150万元。
4、被害人顾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顾某某经做过房屋中介的钟某某介绍得知被告人徐建华要出售行南路1201室房屋。徐建华带顾某某看房并称在房内的人是其暂住的朋友，双方初谈了房价定在120万元至130万元。在此后的联系中，徐建华以急需用钱为由让顾某某支付给他32万元、56万元。12月17日，顾某某与徐建华经上海义信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介绍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房价款为120万元。合同签订后，应徐建华的要求，顾某某又将19万元支付给徐，并再次上门看房，发现住客还在。去看房前，顾某某、徐建华先到了杨浦区公证处公证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88万元。几天后，徐建华将一间房门的钥匙交给顾某某，称大门的钥匙以后再给。此后顾某某打徐建华的电话，起初徐还接电话，后来就不接电话，再上门看房时发现房门被刷了标语，并了解到有个姓杨的人也向徐建华买了房子。
5、证人吴某某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单等书证，证实2013年10月4日，经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被告人徐建华与吴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吴某某向徐建华购买行南路1201室房屋，房屋价款152万元。吴某某为购房先后向徐建华支付1305000元。
6、被害人杨某某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单等书证，证实2014年5月23日，经上海宝阳房地产经纪事务所居间，被告人徐建华与被害人杨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徐建华将行南路1201室房屋出售给杨某某，房屋价款150万元。杨某某已将上述房款支付给徐建华。2014年5月30日，杨某某又与徐建华就上址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的房价款为230万元。
7、被害人顾某某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等书证，证实2014年12月17日，经上海义信房产经纪事务所居间，被告人徐建华与被害人顾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徐建华将行南路1201室房屋出售给顾某某，房屋价款120万元。顾某某先后支付徐建华107万元。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10月份左右，其在中原地产担任业务员，当时徐建华和购房人吴某某到中介公司来谈出售行南路1201室房屋的事宜，公司业务员冯锦龙带双方到实地看过房，2013年10月4日签订了买卖居间协议。
9、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宝阳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经理，2014年5月份左右，有一个人到其公司挂牌出售行南路1201室房屋，其到现场看房时看到徐建华和杨某某等人都在场，杨某某向其咨询房产交易的流程，之后双方到中介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格是150万元，合同签好后杨某某就支付了2万元定金。过了一段时间，徐建华提出涨价，双方又开始协商，最后定下来房价是210万元，又签了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杨某某向徐建华支付了房款。
10、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左右，顾某某对其称需要在浦东买房，其向朋友讲了这件事，有人就向其介绍徐建华要出售房产，因为徐在外欠了很多钱，问其是否先借钱给徐，等徐将房屋出售后再还钱，其在确认了房屋确实在出售中后，就将88万元借给了徐建华，约定一个月内归还90万。时间到期后，其看到房屋还未出售就将消息告诉了顾某某，顾现场看房后表示满意，当时讲好首付是88万元，顾某某将该款转账给了徐建华后，徐马上把钱转给其。此后其还听顾某某说另外给过徐建华19万元。徐建华把房门钥匙给了顾某某，但发现锁已被更换，有旁人住在房间里，该人说是徐建华将房子卖给了她的朋友，是她朋友让其住进来的。后来其与顾某某就去报警了。
11、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房产中介公司的员工，2014年12月中旬，顾某某与其联系称要买一套动迁房，让其帮助签订协议，其起草好协议后到共康路附近见到了徐建华、顾某某、钟某某等人，其将协议交给顾某某后就离开了。其曾去核实过房屋的情况并提醒顾某某买动迁房有风险，顾称徐建华已把钥匙交给她了，而且她还交了物业费、垃圾清扫费等费用。在顾某某付过房款后，其担心徐建华拿了钱不办手续就提醒顾某某去做个公证，后来顾某某去办理了。
1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新区分局高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徐建华于2015年2月7日被抓获归案。
1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上海市五角场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徐建华2001年12月因犯诈骗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4年3月4日刑满释放；2006年3月因犯诈骗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3年4月23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建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徐建华辩称，其为归还高利贷在不得己的情况下将房屋出售给被害人。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建华系通过第三方房屋中介公司居间介绍再与被害人杨某某、顾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其签订相关合同具有主动性，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及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徐建华在明知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吴某某的情况下，仍将该房屋出售给被害人杨某某、顾某某并收取相应款项，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徐建华及其辩护人辩称因被告人与被害人顾某某之间存在高利贷借款关系双方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故对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徐建华合同诈骗吴某某的犯罪事实，因所涉房屋客观存在，且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早于被害人杨某某、顾某某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结合被告人徐建华本人售房意愿，难以认定被告人徐建华具有合同诈骗吴某某的主观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节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徐建华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徐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徐建华系被公安人员抓获，并非自动投案，故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建华实际诈骗金额低于起诉书指控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被告人徐建华出具给被害人的收款收据以及被害人与被告人徐建华之间的银行转账凭单，能够证明被告人徐建华从被害人杨某某、顾某某处收到钱款共计257万元，因此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建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建华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建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28年2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追缴被告人徐建华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谢斌
审判员王勇
人民陪审员周月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张朱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