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宝行贿一审刑事判决书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渝0106刑初722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行贿
当事人：陈国宝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职务行为、自首、减轻处罚、立功、追诉、承接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沙检刑诉（2016）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国宝犯行贿罪一案，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陈国宝系福建省平潭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本院书面征求了福建省平潭县人大常委会的意见，福建省平潭县人大常委会书面复函同意对陈国宝进行刑事审判，并暂停其人大代表的职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祖英、检察官助理杨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国宝及辩护人邓光辉、李积忠出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被告人陈国宝向本院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原因消失后，本院于2019年8月9日裁定本院恢复审理。审理中，因需要调查取证，公诉机关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二个月，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0年以来，被告人陈国宝通过时任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党委书记、董事长瞿某某（已判决）的帮助，承建了福宁高速公路Ａ20合同段等项目工程。2006年至2010年期间，为了感谢瞿某某在承接中铁十七局建设工程项目上提供的帮助，陈国宝先后五次安排其弟弟陈某1向瞿某某行贿共计25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下半年，陈国宝安排陈某1在重庆市渝北区某宾馆送给瞿某某现金50万元；
2、2007年下半年，陈国宝安排陈某1在重庆市渝北区某酒店送给瞿某某现金50万元；
3、2008年下半年，陈国宝安排陈某1在重庆市江北区某酒店送给瞿某某现金50万元；
4、2009年下半年，陈国宝安排陈某1在成都某宾馆送给瞿某某现金50万元；
5、2010年上半年，陈国宝安排陈某1在成都某酒店送给瞿某某现金50万元。
2014年5月5日，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陈国宝立案，并网上追逃。2014年5月23日，陈国宝主动跟中铁十七局集团联系，并在该集团办公室接受侦查机关的讯问。
案发后，被告人陈国宝主动自愿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共计56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国宝于2018年8月14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欧阳某。2018年9月11日，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以欧阳某涉嫌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逮捕。现欧阳某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国宝于2018年8月15日向福建省平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检举揭发李某某涉嫌贩卖毒品，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李某某。后李某某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陈宝国于2018年8月27日向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区分局五凤派出所检举翁某1、翁某2等人涉嫌开设赌场，现翁某1、翁某2等人均已被逮捕，并被起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再查明，2019年7月20日，张某某（时任中铁十七局纪委书记）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2014年4月中下旬，陈国宝给其打电话询问瞿某某的案情，他向陈国宝表示该案处于立案侦查期间属于保密阶段，不允许打听。后陈国宝明确表示其向瞿某某行贿过，并愿意自首。他要求陈国宝保持电话畅通，待检察院到中铁十七局时主动来自首。2014年5月，重庆市沙坪坝区检察院到中铁十七局后，他电话通知了陈国宝，陈国宝立即到太原向检察院自首，并配合调查。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书，瞿某某任免职文件，账户交易明细及对账单，退赃案款票据，陈宝国承接工程的施工合同，立功的相关材料等；证人瞿某某、于某某、陈某1、陈某2、张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陈国宝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足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国宝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建议法院依法对其定罪量刑。
被告人陈国宝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但辩解其送钱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承接工程，而是为了向十七局讨要相关工程款，属于工程施工中的正当利益，其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国宝的辩护人认为，陈国宝给瞿某某送钱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承接工程，陈国宝所承接的工程均是通过正常竞标的方式取得，陈国宝不具备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他人行贿的主观意图，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如果法院根据全案事实认定陈国宝构成行贿罪，陈国宝在被追诉前主动向司法机关交代行贿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且陈国宝有自首、立功、退赃等诸多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应当对陈国宝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国宝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财物数额达25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陈国宝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陈国宝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已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陈国宝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根据其行为时的法律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陈国宝到案后，主动自愿向司法机关退出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陈国宝的辩护人提出陈国宝不具有谋取非法利益的主观意图，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瞿某某证实陈国宝为了进入中铁十七局承揽工程而托关系找到他，并给他送了5万元钱。虽然这5万元最终退给了陈国宝，但其还是向中铁十七局的相关人员推荐了陈国宝的施工队，才促使陈国宝的施工队有机会进入到中铁十七局获取相关工程劳务分包的机会；证人陈命珠亦证实瞿某某向他推荐并介绍陈国宝的施工队进入中铁十七局，后来陈国宝的施工队承接了中铁十七局的多项劳务分包工程。本院认为，陈国宝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其行为具备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他人行贿的主观意图，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构成行贿罪。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国宝的辩护人提出陈国宝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可予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国宝所属的工程队系通过内部竞标的方式取得中铁十七局的相关劳务分包工程，其仍需以中铁十七局的名义对外施工，并接受中铁十七局的监督和管理。张某某时任中铁十七局纪委书记，并作为调查瞿某某受贿案件调查人之一，其行为可视为代表瞿某某受贿案件的办案部门。陈国宝作为接受中铁十七局监管的工程队负责人，在2014年4月中下旬（陈国宝行贿于2014年5月5日立案）已经就自己的经济问题主动向监管单位的纪检监察部门的纪委书记进行了汇报，并自愿将自己置于相关办案部门的调查之中，其行为可以视为向办案部门主动交代行贿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国宝及辩护人提出对陈国宝免除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在认定陈国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前提下，选择对陈国宝减轻处罚还是免除处罚，主要从行贿的动机、目的、数额及社会后果等方面来评价。首先，陈国宝向瞿某某行贿的动机和目的在于通过瞿某某的推荐和介绍进入中铁十七局获取承揽劳务分包工程的资格，而获取这个资格后仍需要通过内部竞争才能承揽到具体工程。因此，陈国宝所获取的利益可以视为机会利益，而非直接牟利。陈国宝的行贿行为与承接工程本身关系并无直接对应关系；其次，陈国宝所施工的工程并未造成不良后果。因此，陈国宝行贿行为的危害性相对较小；最后，结合陈宝国当庭认罪认罚，且具有自首、立功、积极退赃等情节综合评价，认为陈国宝的行为符合免除处罚的条件，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国宝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将被告人陈国宝自愿退出的违法所得560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周莉华
审判员王志锋人民陪审员谢成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罗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