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件 王敏行贿案刑事判决书
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黔0602刑初5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行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
当事人：王敏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股份、自首、减轻处罚、法定代表人、追诉、违法所得、扣押、罚金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被告人王敏涉嫌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铜碧检公诉刑诉（2016）37号起诉书，于2016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饶永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敏及其辩护人王泽富、张瑶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查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06年底，被告人王敏等人以人民币700万元购买到黔西南州贞丰县黑岩脚煤矿55%的股份后，为了感谢时任贞丰县供电局用电检查大队队长王尧锦（另案处理）在王敏购买黑岩脚煤矿股份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同时也为了得到王尧锦今后在王敏经营煤矿用电方面给予关照，王敏送给王尧锦黑岩脚煤矿4%、价值人民币50.9万余元的股份。王尧锦在得到黑岩脚煤矿4%的股份后，对王敏经营的贞丰县黑岩脚煤矿、新鸿发煤矿、勇兴煤矿、魏家岩煤矿私自增加变压器容量行为不予处罚，并允许这四家煤矿虚假申请暂停用电业务，造成大量应上缴国家的基本电费流失。2014年黑岩脚煤矿股权转让后，王敏分给王尧锦230万元人民币。
2.2008年3月5日，被告人王敏经营的贞丰县大地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王敏请求时任中共贞丰县县委书记郭玉海（另案处理）在法院判决及对大地煤矿的处理上提供帮助，后为感谢郭玉海的帮助，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分五次送给郭玉海共计人民币19万元。
3.2009年，被告人王敏与贞丰县全能电厂法定代表人郭全生（原贞丰县供电局局长，另案处理）达成了购买该厂所有的贞丰县那郎电站协议，并于2009年12月15日由王越（被告人王敏之弟）与郭全生签订转让协议。为了感谢郭全生提供的帮助，2009年底，王敏在贞丰县桂怡茶楼门口，送给郭全生人民币5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价值合计人民币69.9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王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企业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敏具有坦白情节，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王敏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至三年，并处罚金，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并处罚金。并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敏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王敏的第一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敏向王尧锦、郭玉海的行贿行为，系单位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2.被告人王敏在收购那郎电站时未谋取非法利益，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3.被告人王敏在立案侦查前已经在纪委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对于行贿罪，系在追诉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对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系自首；4.被告人王敏家属为其交了675万元至公诉机关，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被告人王敏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敏的第二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敏送给王尧锦4%干股，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2.被告人王敏对郭玉海行贿，多数是出于人情往来，犯罪情节相对较轻；3.被告人王敏在收购那郎电站时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4.被告人王敏在被追诉前如实交代行贿行为，且在侦查机关未掌握的情况下自行交代了向郭全生行贿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对被告人王敏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犯罪事实
1.2006年底，被告人王敏与他人通过贞丰县供电局用电检查大队队长王尧锦的协调，以人民币700万元购买到黔西南州贞丰县黑岩脚煤矿55%的股份，被告人王敏将其中价值人民币50.9万余元4%的股份送给了王尧锦，以王尧锦之妻范敏之名持股。王尧锦在得到该股份后，在对被告人王敏经营的贞丰县黑岩脚煤矿、新鸿发煤矿、勇兴煤矿、魏家岩煤矿很少进行用电检查，或检查出王敏经营的煤矿违规用电、私自增加变压器及用电容量、春节期间报停后提前生产用电不予查处，致使四个煤矿报停期间提前用电，造成基本电费流失。2015年7月6日，魏家岩煤矿补交基本电费136800元，勇兴煤矿补交基本电费234840元，共计补交基本电费371640元。2014年黑岩脚煤矿股权转让后，被告人王敏按出让煤矿股权份额分给王尧锦人民币230万元。
2.2008年3月5日，被告人王敏经营的贞丰县大地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被告人王敏请求时任中共贞丰县县委书记郭玉海帮忙保留大地煤矿，郭玉海以贞丰县委的名义向黔西南州写报告，但最终没有保住大地煤矿，之后大地煤矿被勒令关闭。因大地煤矿工程师刘平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敏请求郭玉海向法院打招呼，最终刘平被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敏为感谢郭玉海的帮助，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分五次送给郭玉海共计19万元人民币。
二、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事实
2009年，被告人王敏从王尧锦处得知贞丰县那郎电站要转让，便与贞丰县全能电厂法定代表人郭全生谈购买那朗电站的事宜，因价格问题未达成协议。后被告人王敏提出给郭全生个人50万元人民币。2009年12月15日由被告人王敏之弟王越与郭全生签订转让协议。2009年底，被告人王敏在贞丰县桂怡茶楼门口，送给郭全生50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被告人王敏于2015年6月5日供述了向郭全生行贿的犯罪事实，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于2016年1月7日对王敏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当庭质证的碧江区人民检察立案决定书，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王敏的户籍信息，七台河矿务局七煤干字（1992）第18号文件，贞丰县勇兴煤矿个人独资营业执照，贵州黔越煤矿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魏家岩煤矿合伙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黑岩脚煤矿合伙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3年1月16日成立，法人王越），黑岩脚煤矿股权转让合同书，黑岩脚煤矿乙方股份投资分配协议书，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书、王敏2015年月4日出具的收条、银行结算业务，贞丰县勇兴煤矿股东合作协议，王敏于2010年11月4日与勇兴煤矿法人吴信君签订的勇兴煤矿开发经营管理承包合作协议，王敏2010年10月10日与孙敏、魏见全、周忠环、罗永龙签订的贞丰县魏家岩煤矿合伙经营协议，2014年4月12日王捷、黎发亮与陈沛荣、杨秀斌签订的贞丰县新鸿发煤矿股权转让协议，黎发亮与乙方王越草签协议一份，贞丰县供电局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王尧锦个人资料，贵州电网公司岗位责任书，贞丰县供电局供用电合同，计量装置、电源、业扩信息，贞丰县供电局违章用电通知书，2012年1月6日贞丰县新鸿发煤矿供电容量的说明，贞丰县供电局对黑岩脚煤矿、魏家岩煤矿、新鸿发煤矿、勇兴煤矿容量检查结果，贵州黔越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13日出具的报停申请，黑岩脚煤矿出入井检身登记表，贞丰县挽澜乡安监站全国军工作记录、现场检查笔录、责令改正指令书，黑岩脚煤矿、勇兴煤矿、新鸿发煤矿、魏家岩煤矿复工复产验收申请，贞丰供电局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居民一户一表报装、增容、暂停、复电工作流程，贞丰县供电局2015年6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1—2014年煤矿违约处理明细，贞丰县勇兴煤矿、魏家岩煤矿、新鸿发煤矿、黑岩脚煤矿基本电费清缴说明，贞丰县供电局情况说明，关于少收基本电费时间确定的说明，贞丰供电局电量电费退补事情审批表，贵州电网上网电价表、贵州电网销售电价表，供电营业规则，碧江区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银行查询祥单，中国共产党黔西南州委员会州干任字［2006］8号、14号、中国共产党贵州省委员会黔干任［2012］381号通知，贞丰县挽澜乡大地煤矿发生瓦斯燃烧事故报告，贞丰县人民政府贞府呈［2008］12号请示，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贵州省监察厅黔煤安监调查字［2008］65号文件，贵州省煤炭工业协会2007年11月19日、11月22分别作出的贞丰县挽澜乡大地煤矿（整合）开采方案设计专家组评审意见、贵州省煤炭管理局黔煤规字［2007］388号，对贞丰县挽澜乡大地煤矿（整合）开采方案设计的批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0）贞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兴义供电局兴供电字［2000］第018号，兴供人［2008］459号，贞丰县人民政府2003年4月8日贞府函［2003］12号关于对那郎发电站进行改制的批复，贞丰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贞国资（2003）16号“关于贞丰县供电局出让那郎发电站资产的批复，贞丰县人民政府2003年11月16日贞府函［2003］83号“关于那郎电站资产处置的批复”，贞丰县财政局与贞丰县全能电厂2003年12月2日签订的贞丰县那郎电站国有资产出售契约，2003年11月13日郭全生等11名合伙人签订的“贞丰县全能电厂合伙协议”，贞丰县全能电厂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贵州省水能资源使用证，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贞丰县全能电厂2009年12月15日与贞丰县那郎发电厂签订的贞丰县那郎电站一、二、三级电站转让合同，贞丰县工商局受理通知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贞丰县全能电厂合伙人2009年11月29日会议记要，证人王尧锦、范敏、王越、耿旭美、刘玉学、徐芳、赵刚、陈立、郭鹏、张玉良、吴洪江、全国军、纪永海、蔡邦富、郭玉海、郭全生、刘真明、龚修华、梁平、郭城、乔凤权的证言，证人李俊、李太能各自书写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煤矿股份及人民币，价值合计人民币69.9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敏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企业工作人员人民币50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敏一人犯数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敏的行为构成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王敏犯行贿罪情节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情节严重的数额为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敏行贿数额为69.9万余元，被告人王敏行贿金额未达100万元，因此，公诉机关该指控被告人王敏犯罪情节严重，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王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行贿罪的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敏在侦查机关对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立案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犯该罪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第一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向王尧锦、郭玉海的行贿行为，系单位行为，应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敏只是购买了煤矿部分股份，且不是法定代表人，其行贿行为也未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一、第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在收购那郎电站时未谋取非法利益，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敏送给郭全生个人50万元的辛苦费，降低收购价后才成功收购了电站，从中获取了差价，即获取了非法利益，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一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送给王尧锦4%干股，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敏供述：因为王尧锦是贞丰县供电局用电检查大队队长，通过这种方式和他搞好关系，想让他在今后对我煤矿用电方面给予关照，且王尧锦得到股份后，对被告人王敏经营的煤矿尽量少检查，检查出违规行为也不查处，放任其违规增加用电容量及报停期间提前生产用电等，被告人王敏从中获取了非法利益，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一、第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在被追诉前如实交代行贿行为，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均未提供被告人王敏在立案侦查前的相关供述材料，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一、第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对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系自首，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敏虽未主动到案，但在侦查机关调查其行贿的犯罪事实时于2015年6月5日即供述了该犯罪事实，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于2016年1月7日对王敏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立案侦查，其行为应属自首，且公诉人对此也表示赞同，故对被告人王敏之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一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家属为其交了675万元至公诉机关，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敏对郭玉海行贿，多数是出于人情往来，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敏五次共计送给郭玉海19万元，而郭玉海未回送过一次，因此并非人情往来，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敏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75万元，并自愿将扣押于碧江区检察院的人民币用于抵交罚金，也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敏犯罪情节较轻，具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敏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无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抵扣）。
二、扣押于铜仁市碧江区检察院的人民币六百七十五万元，其中七十五万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六百万元抵扣罚金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赖桑
审判员石丽
人民陪审员文发章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张廷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