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超合同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浙0782刑初2463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陈超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从犯、伪造、合同诈骗、鉴定、作为犯罪
涉及法律概念：合同（是否适用：Yes）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刑诉［2018］2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超及辩护人邱拥民、金佳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初，楼某（已提起公诉）作为汽车中介与被害单位浙江爱车在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车在线”）达成协议，即楼某帮爱车在线找按揭购车客户（以下简称“购车人”），爱车在线支付楼某人民币3800元／车的好处费。后楼某与占建龙（另案处理）共谋，通过支付好处费的方式物色没有经济能力的人去零首付（实际上系楼某等人支付）按揭购车，在爱车在线垫付车款将车提出上牌后即用于抵押套现谋取利益。被告人陈超明知占建龙等人虚构按揭购车事实实为将车提取后抵押套现，仍帮助占建龙伪造驾驶证、介绍“购车人”、介绍抵押车辆等；李某2飞（已提起公诉）则帮助占建龙接送客户签订合同、提车上牌及办理抵押等，并提供银行卡用于收取抵押款。
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楼某、占建龙、李某2飞及被告人陈超等人分多次通过支付5000-8000元的好处费从永康等地物色没有实际按揭贷款购车能力的22名“购车人”，并制作银行流水、驾驶证等虚假按揭材料，在义乌等地与爱车在线业务员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委托协议书等按揭购车合同，骗取被害单位爱车在线信任并垫付车款给销售车行金华市华某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服”）。后占建龙、李某2飞和被告人陈超等人带“购车人”至金华，由楼某支付首付款6180元／车并办理购车手续，从金华市华某服汽车有限公司提取现代瑞纳轿车22辆。车辆登记上牌后，由占建龙、李某2飞和被告人陈超等人开至永康，通过被告人陈超等人介绍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3.2-3.5万元的价格分别抵押给胡某2、童某等人的抵押公司。目前查明，被告人陈超实际参与介绍“购车人”、介绍抵押的车辆共13辆（共计价值人民币1005500元），对应的“购车人”为：饶某、朱某、胡某1、刘某、罗某1、何某、李某1等7人中的6人和邹某1、王某、支某、柯某、夏某、汪某、林某。现“购车人”刘某、何某、朱某、胡某1、罗某1、李某1、钟某、饶某、支某、汪某、郑某、夏某所涉及的12辆车子已追回并返还被害单位。
2018年5月17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武义县金华银行抓获被告人陈超。
指控认为，被告人陈超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超提出其没有带过购车人去金华，没见过楼某，其介绍罗某1、何某去押车，一共开了六辆车，其余的四人都不认识；邹某1、王某、支某的车是其介绍的；去过武义，介绍过一辆车，但是不知道介绍是哪辆车；对罪名没有意见。
辩护人邱拥民提出被告人陈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起诉书中七个购车人中的哪六人是由被告人陈超介绍抵押是不确定的；无法证明被告人陈超有介绍夏某购车或者介绍抵押的行为；以涉案车辆的鉴定价值作为犯罪数额，也是没有依据的；假设以涉案的车辆的价值作为计算犯罪金额的依据，也应当减去购车人实际上已经支付的首付款；被告人陈超认罪态度好、系从犯，大部分车辆已追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金佳豪对罪名没有异议，对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有意见；认识不等于介绍，被告人陈超只知道自己介绍的二辆车，其他四辆应当予以排除；被告人陈超认罪态度好、系从犯，赃物基本上已追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初，楼某作为汽车中介与被害单位爱车在线达成协议，即楼某帮爱车在线找按揭购车人，爱车在线支付楼某人民币3800元／车的好处费。后楼某与占建龙共谋，通过支付好处费的方式物色没有经济能力的人去零首付（实际上系楼某等人支付）按揭购车，在爱车在线垫付车款将车提出上牌后即用于抵押套现谋取利益。被告人陈超明知占建龙等人虚构按揭购车事实实为将车提取后抵押套现，仍帮助占建龙伪造驾驶证、介绍“购车人”、介绍抵押车辆等；李某2飞则帮助占建龙接送客户签订合同、提车上牌及办理抵押等，并提供银行卡用于收取抵押款。
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楼某、占建龙、李某2飞及被告人陈超等人分多次通过支付5000-8000元的好处费从永康等地物色没有实际按揭贷款购车能力的22名“购车人”，并制作银行流水、驾驶证等虚假按揭材料，在义乌等地与爱车在线业务员签订汽车代购合同、委托协议书等按揭购车合同，骗取被害单位爱车在线信任并垫付车款给销售车行华某服。后占建龙、李某2飞和被告人陈超等人带“购车人”至金华，由楼某支付首付款6180元／车并办理购车手续，从金华市华某服汽车有限公司提取现代瑞纳轿车22辆。车辆登记上牌后，由占建龙、李某2飞和被告人陈超等人开至永康，通过被告人陈超等人介绍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3.2-3.5万元的价格分别抵押给胡某2、童某等人的抵押公司。目前查明，被告人陈超实际参与介绍“购车人”、介绍抵押的车辆共13辆（共计价值人民币100.55万元）。现“购车人”刘某、何某、朱某、胡某1、罗某1、李某1、钟某、饶某、支某、汪某、郑某、夏某所涉及的12辆车子已追回并返还被害单位爱车在线，其中9辆系被告人陈超实际参与介绍。
2018年5月17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武义县金华银行抓获被告人陈超。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超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占建龙让其负责介绍一些需要钱的人到他那按揭买车套钱，不需要这些人出钱，提车后还会给这些人好处费，还让其找做假证的人，其通过“阿某1”联系到做假驾驶证和假户口本等的人，具体做了多少假证其不记得了，其介绍了五个人给占建龙，记得清楚的是邹某1、王某、罗某1、支某，后其在提车后给占建龙联系了二家抵押公司，抵押款给其、占建龙、客户及其他人一起分，其从中拿了八千到一万元的好处费；其将“阿某2”介绍的汪某的身份证发给占建龙看过能不能做，“阿某2”还给其1000多元钱；客户基本上没有能力还钱；其和占建龙去永天车行抵押时，同时去的还有两个车主；其不认识楼某，听占建龙说过；其陪占建龙到“啊海”处抵押6辆车子的时候其是在的，后面又抵押了1辆的时候其也去过；抵押到永天车行的2辆车时其去过的；
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朋友认识被告人陈超和“阿某2”，陈超让其零首付购车并带其认识了占建龙，占建龙给其做了假的银行流水并带其办理了具体的汽车按揭贷款和抵押流程，“阿某2”给了其5000元钱，“阿某2”和陈超告诉其车会从抵押公司拿出来，之后再帮其办贷款的事实；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陈超介绍其零首付买车，并和其、占建龙一起到金华卖现代车店里，一起去的还有其他三个人，后其和陈超在永康永天抵押公司将车抵押，其收到3000元好处费的事实；
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陈超介绍其零首付买车，从永康出发去金华提车的路上除了其还有三个提车的人，车子被抵押到永康一个车行后陈超给其5500元的事实；
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啊龙”找到楼某，楼某给其办了假的行驶证等材料后让其去金华车行拿车，之后车抵押到永康永天车行，当天有三辆车被抵押，楼某给其6600元的事实；
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占建龙联系其可以办理零首付买车，并和小陈到一家酒店附近给其一份假的银行流水，其将该银行流水给业务员，后占建龙打电话叫其去提车，小陈带其到金华车行，楼某办手续，当时提了六七辆车，车提出来并在车管所上牌后被抵押到永康的一家抵押公司的事实；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阿建介绍其零首付买车，后给其假驾驶证、假银行流水和假户口本，在楼某的公司签了按揭买车的合同，后阿建安排人带其去金华提车，当天有6个人来提车，因其不会开车，其坐楼某手下的车走了，晚上其收到8000元钱的事实；
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占建龙介绍其零首付买车，车拿出来后去抵押，还可以给其1万元好处费、办信用卡，其就同意了，楼总带业务员到其处签按揭合同，占建龙给其假的银行流水，并叫其到金华汽车城提车，当天提了6台车，上牌之后占建龙叫其开车到永康抵押公司签字，晚上打给其8000元钱的事实；
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占建龙介绍其零首付买车，车拿去抵押还会给2万元的好处，其同意了。后占建龙给其假的驾驶证、假的户口本、假的银行流水让其给业务员，带其去金华一个车行提车，楼某办手续，在车管所上完牌照后占建龙开其车到武义的易港抵押公司，陈超在抵押公司里，车子被抵押后其收到8500元的事实；
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易港抵押公司工作，陈超介绍林某将白色现代瑞纳汽车抵押到其公司的事实；
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永康市永天抵押公司的老板，方某是其妻子，其是做介绍抵押汽车的生意的，2017年10月至11月有4辆现代瑞纳汽车由一个姓陈的武义人介绍到其公司抵押的，都是新车，车牌都没有上，小久金服有二辆车（包括邹某1的车）转押在其处，其公司抵押了三辆，有三辆车抵押给了占某，一辆被赎回的事实；
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1月陈超介绍了3辆全新的当天到车管所上牌的白色现代瑞纳汽车到其公司抵押，都是车主来抵押，陈超也在现场，车主有王某、柯某，剩下一个不记得的事实；
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左右，童某问其四辆现代瑞纳汽车要不要，其介绍给了山东人，山东人以每辆32000元左右的价格收购了三辆，还有一辆被车主赎回的事实；
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负责经营永康市珵博投资公司的，2017年11月有11辆全新的白色现代瑞纳轿车行驶证当天做出来就抵押到其的公司，介绍人阿某2、小陈和车主一起来的，其中一辆车其用公司的名义抵押到周某1那里去；一共抵押三次，第一次抵押了六辆车，开过来五辆，剩下的一辆签过合同的事实；
证人周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人周某1提供的夏某的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汽车转让协议复印件等，证明2017年11月21日有一辆白色现代瑞纳轿车当天刚从车管所上牌就由胡某2介绍抵押给其，介绍人是陈超，有一次其看到6辆一模一样的车到胡某2处抵押；
同案犯李某2飞的供述，证明2017年9月，占建龙叫其帮忙做零首付买车、拿车抵押就赚钱的生意，占建龙找客源，楼某确认客户信息能否通过爱车在线公司的初步审核，如果客户没有驾驶证、户口本、银行流水这些材料，占建龙让陈超去做假的驾驶证和户口本，占建龙负责解决银行流水，其带客户去楼某处签合同，后占建龙让其带人去金华汽车城取车，楼某拿客户身份证去开票，车提出来并在车管所上完牌后，占建龙让其把车开到抵押公司，客户进去签字，抵押公司是小陈介绍的；支某是陈超介绍的，王某和柯某的车被抵押到永天，李某1这次有七个人去提车，占建龙、陈超等把车抵押到珵博抵押公司，刘某的车没开去但也一起签了抵押合同的事实；
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证明夏某于2017年12月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丽水莲都支行贷款7万元的事实；
转账凭证，证明2017年12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丽水莲都支行转账7万元至遂昌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
提车数据清单，证明饶某、朱某、胡某1、刘某、罗某1、何某、李某1于11月3日提车，邹某1、王某、柯某于10月30日提车，支某于11月13日提车，夏某于11月21日提车，汪某于11月16日提车，林某于10月23日提车的事实；
本案的证据还有：证人饶某、陈某、支某、罗某2、邹某1、盛某、杜某、钟某、龚某、朱某、何某、邹某2、楼某、施某、葛某、翁某、周某2、丁某、吕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借条，汽车质押合同，汽车转让协议，授权同意书，收条，补充协议，驾驶证和身份证复印件，银行电子回单，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客户告知书，承诺书，担保兼反担保合同，牡丹购车卡签收单，车辆信息，信息查询授权书，汽车代购合同，单身声明书，发票，个人收入声明，保险单，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转账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谅解书，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情况说明，同案犯楼某、李某2飞二人的起诉书，银行交易记录，被害单位代表于刚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人口信息，流动人口居住证明，户口簿，到案经过，被告人陈超的供述及身份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各证据能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证明被告人陈超伙同占建龙等人利诱无购车能力的人购车，伪造按揭贷款材料，签订购车合同，事后将车抵押套现牟利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刘某、李某1、胡某2、周某1的证言、同案犯李某2飞的供述、被告人陈超的供述与提车数据清单、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转账凭证能相互印证，证明2017年11月3日，有六辆刚从车管所上牌的现代瑞纳汽车被抵押到证人胡某2的抵押公司，被告人陈超是介绍人；夏某的车由被告人陈超介绍通过胡某2抵押给周某1的事实，故被告人陈超及其辩护人邱拥民、金佳豪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证人柯某、汪某、林某的证言与证人童某、顾某、方某的证言、被告人陈超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证人柯某、林某的车通过被告人陈超抵押给永康、武义的抵押公司；被告人陈超介绍汪某零首付购车，并收到1000多元钱的事实，故被告人陈超及其辩护人金佳豪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超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部分车辆已被追回，可对被告人陈超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超伙同他人利诱没有购车能力的人并伪造银行流水、驾驶证等材料，通过签订、履行合同按揭购车，将车提取后即将车抵押套现，骗取财物，其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故辩护人邱拥民提出被告人陈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邱拥民、金佳豪提出被告人陈超认罪态度好、系从犯，大部分车辆已追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辩护人邱拥民提出以涉案车辆的鉴定价值作为犯罪数额，没有依据；应当减去购车人实际上已经支付的首付款计算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23年5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其余现代瑞纳轿车4辆（价值人民币30.53万元）返还爱车在线，追缴不足的，由被告人陈超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陈珊珊
人民陪审员金程程
人民陪审员朱堂辉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吴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