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东合同诈骗一审刑事判决书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沪0107刑初546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吴玉东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合同
涉及法律概念：合同（是否适用：Yes）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三部刑诉［2019］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玉东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玉东及其辩护人刘雪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海金祁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祁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实际经营地为本市普陀区金沙江路ＸＸＸ号Ａ座10楼，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会务服务等，金祁公司对外又称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金祁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吴玉东、臧必勇（已判刑）等人，在明知金祁公司无拍卖资质的情况下，雇佣业务员设立六个业务部，支付业务员高额提成费，指使业务员通过互联网、电话等方式物色客户，以代为拍卖、高价出售、收购文物、古玩、藏品等为由，诱骗被害人与金祁公司或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骗取多名被害人展览费、咨询费等费用。此外，还以需对藏品的年代、真伪做鉴定为由，诱骗部分被害人将藏品送至金祁公司指定的由臧必勇等人实际控制的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多家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并出具虚假的检测鉴定报告，骗取多名被害人检测费，张某某（已判刑）系臧必勇等人的亲戚，主管金祁公司财务，负责赃款的归集、提取等工作。
经司法鉴定，金祁公司骗取陈某某等200余名被害人展览费、咨询费等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由金祁公司指定的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检测公司骗取包海山等90余名被害人检测费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
2018年9月5日，被告人吴玉东被江苏省昆山市警方抓获。至案发前，金祁公司退还王桂茹等2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60余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某某等人的陈述、报案信、举报信、报案登记表、情况说明、服务合同、检测报告、收据、汇款单、转账凭证、ＰＯＳ机支付凭证等，证人李某、何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金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注册证明、办事处证明等，上海司法会计中心会计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被告人的户籍资料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玉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吴玉东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吴玉东辩称其只为金祁公司做装修、开车等，否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吴玉东犯罪的证据不足，认为吴玉东无罪。
经审理查明：“金祁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31日，实际经营地为本市普陀区金沙江路ＸＸＸ号Ａ座10楼，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会务服务等，“金祁公司”对外又称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
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间，“金祁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吴玉东及臧必勇（已判刑）伙同财务主管张某某（已判刑）等人，在明知“金祁公司”无拍卖资质的情况下，雇佣业务员设立六个业务部，支付业务员高额提成费，指使业务员通过互联网、电话等方式物色客户，以代为拍卖、高价出售、收购文物、古玩、藏品等为由，诱骗被害人与“金祁公司”或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骗取多名被害人展览费、咨询费等费用。此外，还以需对藏品的年代、真伪做鉴定为由，诱骗部分被害人将藏品送至“金祁公司”指定的由臧必勇等人实际控制的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多家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并出具虚假的检测鉴定报告，骗取多名被害人检测费。
经司法鉴定，“金祁公司”骗取陈某某等200余名被害人展览费、咨询费等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由“金祁公司”指定的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检测公司骗取包海山等90余名被害人检测费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
2018年9月5日，被告人吴玉东被公安机关抓获。至案发前，“金祁公司”退还王桂茹等2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60万余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某等人的陈述、报案信、举报信、报案登记表、情况说明及被害人提供的服务合同、检测报告、收据、汇款单、转账凭证、ＰＯＳ机支付凭证等，证明“金祁公司”业务员以代为拍卖、高价出售、收购文物、古玩、藏品等为诱饵，诱骗被害人与“金祁公司”签订拍卖、销售合同及服务协议，并收取高额服务费、展览费、保证金等。“金祁公司”业务员还将部分被害人骗至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检测公司进行藏品检测，出具虚假的检测鉴定报告，骗取被害人高额检测费。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在“金祁公司”担任Ｄ部总经理助理，“金祁公司”对外还宣称是香港跨国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公司总经理是吴玉东、财务是张某某，二人负责公司管理，公司设有6个部门并设有相应的副总，每个部门下面有多个小组，小组设有总监、助理、业务员等。“金祁公司”以拍卖为名，由业务员通过互联网、电话的方式联系客户，称客户的藏品很好很值钱，以帮助客户拍卖等为由诱骗客户与公司并签订合同，缴纳名义上的拍卖费，合同上的收费项目则是服务费等。收费后，公司会告知客户藏品流拍，而服务费不予退还。在2015年3月之前，公司都是以拍卖的方式骗取服务费，3月以后，公司又开辟了检测骗取检测费的模式，即公司向客户承诺，如果藏品为真则免费为其拍卖或公司自行收购，要求客户去做检测、鉴定，而检测公司是其公司指定的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等，在检测前，检测人员会让业务员单独进去沟通是什么藏品，而后让客户缴费，缴费后进行检测，检测结果都是不符合年代要求的，都是由检测人员控制的，因为只有检测结果不合格，公司才能顺理成章不退还检测费。实际上，公司就是以骗取客户的服务费、检测费为目的，开展虚假的拍卖、检测业务。公司拍卖、检测的收费标准是相同的，5000元起步，上不封顶，基本上是根据藏品价格的1%来收取，藏品价格名义上是客户来定，但实际上都是业务员从网上找同类真品的价格报给客户。公司薪金由固定工资和提成两部分组成，谈业务一般由业务员负责，总监、副总等“敲边”，当客户有疑问时，就会忽悠客户，告诉客户公司如何正规、成交率如何高。公司员工都明知公司业务就是骗取服务费等，因为吴玉东每周都给副总开会，告诉副总业务如何开展、公司的实质是什么，然后通过一级一级传达到业务员。公司的鉴定师一般都会说客户藏品好，可以上拍，从而收取服务费，并为下一步做检测铺垫，如果鉴定师发现藏品确实是真品，则不会让客户检测，因为如果检测结果为真，公司是要收购的，而公司的目的不在收购而在收费，故鉴定师只会对仿品称好，这样就能保证检测出的结果都是假的。公司的营业收入就是向客户收取的服务费和检测费，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其还知道有一家鼎胜公司与“金祁公司”有联系，吴玉东系从鼎胜跳槽过来，鼎胜的老板是臧必勇、臧必开、蒋胜军，臧必勇、臧必开都是张某某的亲戚，鼎胜公司和“金祁公司”的高管们大都有亲戚关系，“金祁公司”负责将客户送至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的司机姓臧，也是臧必勇他们的亲戚。
3、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在“金祁公司”Ｄ部任总监，直属上司是李某，其工资结构是固定工资加业务提成。其看到“金祁公司”的法人是臧某某，经理吴玉东，财务张某某，公司下设6个部门，部门下设多个小组。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是吴玉东，公司教授其对客户说话的技巧，让客户带藏品来拍卖或展览，从而收取一定的拍卖费或展览费、服务费等，客户都是到财务处刷ＰＯＳ机或支付现金，公司出具收据。具体的业务流程是业务员打电话约客户上门，先由业务员接待，当客户存疑的时候，总监等人就会出面忽悠客户，称公司正规、成交率高，让客户最终缴纳费用，骗取钱财。员工的收入主要从客户支付的展览费、服务费中提成，公司运营成本也从中支出，在其任职期间，其本人及其周围同事均未看到拍卖成交。2015年3月后，公司开辟了检测业务，有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等检测公司，这些检测机构都是公司指定的，即使客户已经有检测报告，公司仍然不认可，必须经上述机构检测才行。其看过多份检测报告，很多年代都是相同的。“金祁公司”和香港跨国公司的牌子是挂在一起的，是同一批人。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其系“金祁公司”的仓库保管员，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曹，实际经营人是吴玉东，其从吴玉东处领取工资。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其系“金祁公司”的后勤人员，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曹正洪，实际经营人是吴玉东，其从吴玉东处领取工资。
6、证人臧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其以前是“金祁公司”的法人，后来公司法人转给曹正洪，吴玉东是公司经理。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金祁公司”工作，该公司的负责人是吴玉东。
8、“金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注册证明书及办事处证明，证明“金祁公司”的股权变动情况、“金祁公司”与香港跨国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实为二个抬头一套班底的情况。
9、上海顺正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上海秦熙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晋吴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芷乾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雍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文桓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荣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义熙检测技术中心、上海胜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沪品建筑装潢设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明上述企业的工商登记情况及涉案人员在上述公司交叉任职的情况。
10、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退款材料，证明多名被害人与“金祁公司”、检测公司签订合同，并以刷卡或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服务费、检测费及上述公司退还部分被害人钱款等情况。
11、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已被判刑的情况。
12、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吴玉东的身份和前科情况。
1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被告人吴玉东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玉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玉东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经查，相关证人的证言、书证及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了被告人吴玉东作为“金祁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伙同他人通过虚假定价、虚假拍卖、虚假鉴定的方式，诱使被害人签订服务合同，骗取多名被害人高额的展览费、咨询费和检测费的事实，被告人吴玉东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该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吴玉东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玉东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吴玉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到案后的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玉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31年9月4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赃款依法追缴发还各名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王俊英
人民陪审员王璧瑛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俞惠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