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辉合同诈骗二审刑事判决书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粤19刑终427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夏辉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转租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东三法刑初字第19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了本案，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粤1973刑初89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夏辉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开庭审理并将本案卷宗移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检察机关建议恢复审理的次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的审理期限。2019年7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玲、何雪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辉及辩护人谢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全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底，被告人夏辉将其承租的东莞市凤某镇三正财富新地大厦的二层Ａ209号商铺私自转租，被害人郑某1看见后便与夏协商转租的事情。2014年3月7日，夏辉为了绕开业主李某，私自收取进场费，向业主李某谎称其与郑某1一起做手机生意，并以此为由向李某提出续租两年的申请，但李某并未答应，双方亦未签订续租合同。而后，夏辉应被害人郑某1需确认业主身份的要求，组织李某与郑某1见面，以博取郑某1的信任，让郑某1误以为能租赁商铺三年。确认业主身份后，李某先行离开。同日，夏辉与郑某1签订了三年期限的转租合同，并收取郑75000元，而此时郑某1对夏辉未取得续租权的事实并不知情。2015年3月20日，民警将夏辉抓获归案。案发后，夏辉的妻子冼红玉退还郑某175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到案经过、谅解书、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被告人夏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夏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辉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夏辉伪造了一份其与李某续签租期的假合同及事后逃匿，均证据不足，对上述指控事实均不予确认。被告人夏辉的家属能够积极退赔，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夏辉可以从轻处罚。视夏辉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夏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夏辉提出：原审判决事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王靓华、谢小平提出，上诉人夏辉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意图，其与房东李某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只是在转租给郑某1的过程中存在合同违约，其没有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郑某1财物。夏辉与郑某1之间只是涉及民事租赁合同纠纷，夏辉不构成犯罪。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以下出庭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夏辉有刑法意义上的合同诈骗行为。表现在：现有证据中仅有郑某1及王某称夏辉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出示了虚假续租合同，但夏辉予以否认，且未提取到所谓的假合同。故该节事实不足以认定。夏辉虽对李某谎称其与郑某1之间是合伙关系，确存在一定“骗”的成份，但该种“骗”不排除是为了自己和郑某1的合同签订和履行创造有利条件，无法直接认定是为了非法占有郑某1的钱款。另外，从郑某1向李某求证能否做到2017年，以及其与夏辉合谋对李某谎称是合伙做生意的行为，可以看出郑某1对于夏辉没有合法转租权甚至是后两年转租合同能否履行有不确定性存在一定的认知和判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某1是基于夏辉的“骗”而陷入错误认识后交付财物。2、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夏辉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表现在：夏辉收取了郑某1相关费用后已将涉案商铺交给郑使用，虽商铺的后续使用期限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但并非完全不可履行，目前也无证据证实夏辉有不再履行合同的行为。虽夏辉收取郑某1相关款项后就回了老家，但社保缴纳凭证证实其的确回到湖南工作，并没有隐瞒去向，也没有改变惯常住地和电话。在处理租赁纠纷过程中，其对民事诉讼也有相应的应诉行为。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夏辉存在逃匿行为或者采取消极应对、逃避处理的方式来应对纠纷。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夏辉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合议庭依法改判夏辉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夏辉于2010年3月1日起从李某处租用东莞市凤某镇三正财富新地大厦的二层Ａ209号商铺，双方约定租期至2015年2月28日止。2014年2月底，夏辉欲将上述商铺转租，被害人郑某1得知后便与夏协商转租的事情。郑某1提出要租用上述商铺三年。因夏辉与李某的租约期只剩下约一年，2014年3月7日，夏辉向李某谎称其准备与郑某1一起合伙做生意，并以此为由向李某提出续租商铺两年的申请，李某以合同尚未到期需要考虑而没有答应，双方亦未签订续租合同。其后，夏辉应郑某1的要求组织李某与郑某1见面。郑某1与李某见面后谈及能否给夏辉续租的问题，李某表示在夏辉如约交纳租金的情况下可以给夏辉续租，郑某1后来还到物业管理处确认了李某的业主身份，后李某先行离开。同日，夏辉与郑某1签订了为期三年的转租合同，并收取郑75000元。夏辉收取了郑某1款项后于同日返回湖南，后入职中通服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同日下午，郑某1以夏辉就涉案商铺未与李某签订续租合同而转租给他为由，要求夏辉回东莞处理此事并退还已收取的相关款项，但夏辉拒绝，郑某1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2015年1月14日，郑某1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夏辉，夏辉在准备应诉期间被公安机关在湖南省常德市抓获。案发后，夏辉的妻子冼红玉退还郑某175000元，并取得郑某1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郑某1的报案后，经侦查，发现夏辉有诈骗嫌疑，遂对夏辉采取网上追逃措施。夏辉于郑某1报案一年多后，即2015年3月20日在湖南省常德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说明：由中国工商银行出具，证实2014年3月8日，夏辉的银行卡62×××30向卡号62×××33转账75250元。
3、银行卡62×××30（夏辉的银行卡）的交易流水：证实2014年3月7日，该卡存入75000元。
4、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证实2014年3月7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凤某金凤分理处，郑某1的农行卡6228480605223374113支出35000元。
5、中国工商银行卡对账单：证实郑某1的工行卡6222022010022962333在2014年3月7日支出25000元。
6、物业租赁合同：由李某提供，证实夏辉与李某就其承租涉案铺位东莞市凤某镇财富新地大厦1、2幢2层Ａ209一事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夏辉的承租期从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第一年的月租金为11000元，之后逐年递增。夏辉还需向李某支付60000元进场费和20000元押金。合同还约定，夏辉有权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但应当征得李某的同意，否则视为毁约。
7、物业租赁合同：由郑某1提供，证实夏辉作为转租方与承租方的郑某1于2014年3月1日就涉案商铺的承租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第一年的月租金为13000元，之后逐年递增。郑某1需向夏辉支付进场费73000元，押金13000元。
8、收条：证实夏辉收到郑某1押金13000元、订金5000元。
9、收据、谅解书：证实郑某1对夏辉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已收到冼红玉退还的75000元。
10、说明：由东莞市公安局凤某分局凤某派出所出具，证实公安机关未能联系夏某到案协助调查。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夏辉的身份情况，其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2、银行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3月7日16时许，在工商银行凤某金凤支行内，郑某1与夏辉签合同及交接款项等情况。
13、李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凤某镇三正财富新地大厦1、2栋的二层Ａ209号商铺的业主。2010年3月份，我与夏辉签订了租赁合同，将上述商铺租给夏辉使用。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当时我收取了夏辉2万元押金。合同还约定如果拖欠租金达15个工作日，我有权收回店铺和没收押金。2014年3月份后我再没收到夏辉的租金。
2014年3月7日，夏辉和我谈续租商铺的事，提出想续租两年，当时夏辉带了他一名自称是他弟弟的男子过来。夏辉说他弟弟要跟别人（即后来的被害人，姓郑，下称郑某1）合伙做手机店，问进场费多少？我就说4万，接着他又问租金多少？我就说租金1万4，不过我要回去和老公商量一下再说。夏辉就说先给我5000元订金，我就说不能收，因为还没有答应商铺续期的事情，我还要回去和老公商量。接着，夏辉打电话给郑某1，郑某1带着女朋友过来，问我是不是业主？我回答说是，接着我们几个一起到管理处核实我的业主身份。然后，郑某1就问能不能做到2017年，我就说如果我和夏辉签了续期合同的话，就可以做3年，之后我和郑某1及夏辉分开了。我不知道夏辉何时与郑某1签约的，如果我知道夏辉在没有续期的情况去签约，我是不会同意与他续期的。夏辉一直都没有按时交过租金，但每次只会拖几天，直至我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为止，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交2014年三月份的租金了。如果夏辉能够在合同到期前按时交租的话，我会继续租给夏辉到合同到期为止，如果不按时交租并且拖了超过15个工作日的话，我就会收回商铺。
14、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男友郑某1向夏辉租用涉案商铺的过程，及找李某核实其商铺业主身份的情况。
第一次笔录：证实其在郑某1与夏辉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其在一洗手间遇到李某，李某明确称她与夏辉还没签订续签合同，但让郑某1放心做，她与夏辉是好朋友。其怕夏辉不肯将商铺租给郑某1，所以在郑某1和夏辉签约时没有将此事告知郑。
第二次笔录：证实郑某1给入场费夏辉的当天，其与郑某1在一麦当劳餐厅见到夏辉向他们出示的一份夏辉与李某续租涉案商铺的合同，夏辉将该合同出示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他们没有复印留底，也没有去核实真假，之后就把钱给了夏辉。
15、冼红玉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4月16日上午，将夏辉收取的75000元退还给了郑某1，取得了郑某1的谅解，郑某1也写了谅解书。还证实夏辉租赁涉案商铺的租赁期满后，房东将商铺收回，郑某1到法院起诉了夏辉。
16、被害人郑某1的陈述：2014年2月份的时候，我路过东莞市凤某镇沃某商场的时候看见二楼Ａ209号店铺招租，上面留了一个联系方式，写着夏先生，联系方式139××××7470。因为我想在那里开个手机配件店，便打电话过去，当时夏先生（经辨认系夏辉）说要140000元的进场费。我觉得太高了，就没谈成。过了半个月，我在路过那个店铺的时候，联系人变成了冼小姐，联系方式133××××5810，我又打电话过去。在几次商谈后，2014年2月25日左右我在电话里和冼小姐达成协议，我承租该店铺三年，交进场费85000元，每月租金12500元。到了2014年3月6日，我按约定去店铺交定金，冼小姐说不在，让一个叫阿峰的人过来收取定金。我到店铺的时候阿峰就在那里，同时还有一名男子以及几名女子也在现场，通过交谈得知，另外一名男子就是夏辉。夏辉问我是不是年前和他联系的郑先生，我说是，然后那名叫阿峰的男子和其他女子就走了。夏辉就和我说他和冼小姐是合伙人，可以代表冼小姐和我谈店铺出租的事宜。夏辉提出让我交73000元入场费以及每月租金13000元，然后可以承租三年，虽然这个条件和冼小姐提的不一样，但我觉得还是可以接受。于是我就将5000元交给了夏辉，当时夏辉就说他是二手房东，商铺是从李某那里承租过来的。夏辉还给我看了一份他与李某签的续约合同。那份合同的租赁年限是从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夏辉说这是他和李某签订的续租合同，如果我承租了这个店铺，该店铺就转租给我，期限也是从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我们俩就约定于2014年3月7日签合同，但是我要求签合同时李某也要在现场作见证。夏辉表示到时会约李某到场。
2014年3月7日下午16时许，我、夏辉、李某就在沃某的麦当劳见面。当时我和李某聊天，李某也知道我要承租该店铺到2017年2月，当时李某没说什么。当时我不确定李某是否一手业主，三人还去三正物业管理中心核实了李某的业主身份，确认该店铺的所有人就是李某。确定了身份后，夏辉就要求我将入场费给他，当时我们去到工商银行三正支行。签订合同后，我就将70000元交给了夏辉，夏辉就把钱存到他的工行账户里。签订了合同后，我们就分开了。到了2014年3月7日18时许，我接到李某的电话，李某问我有没有和夏辉签订合同，我说已经签了。李某就说自己和夏辉还没有续签合同，他们的租赁合同是2015年到期，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因为夏辉已经把他们的续约合同给我看过了，我就打电话给夏辉确认这个情况。当时夏辉就告诉我让我放心，在电话里夏辉也承认没有和李某续约，合同是伪造的。虽然夏辉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于是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
夏辉一共骗了我75000元，包括开始给的5000元定金，后面签合同给的70000元现金。我承租夏辉的铺位一共要给86000元（进场费73000元，押金13000元），扣除已付的75000元，还欠11000元。夏辉给我看续租合同的时候，王某和夏某都在场，给钱的时候，王某和夏某也在场。铺位不是阿峰介绍我找夏辉承租的，是我到铺位找阿峰的时候，夏辉正好在场，说铺位是他的，之后我就找夏辉直接谈了。我跟夏辉见房东时没有问房东能否做到2017年，房东也没有当着我和夏辉的面说续签合同的事情，我仅查看了房东的房产证，并到三正物业管理处确认。
辨认笔录：郑某1辨认出被告人夏辉。
17、被告人夏辉的供述与辩解：我从2010年3月份开始租用东莞市凤某镇沃某商场二楼Ａ209号店铺，一手房东叫李某，我跟李某签了一份五年的合同（2015年2月底到期），每年的租金以5%的额度递增。我租了这个店铺做过化妆品和干货生意，到2014年不想做下去，就贴告示转租。我将店铺于2014年3月1日转租给郑某1，并于2014年3月1日和郑某1签了物业租赁合同，合同期三年（2017年2月28日到期）。当时我带郑某1去找过李某，李某同意等合同期满之后再续签两年，所以我就跟郑某1签了合同。因为我和郑某1签了合同以后，我认为郑某1要帮我交租金，我自己就没有再交租给李某，但后来发现郑某1也没有交，所以我跟李某的合同就违约，李某就将我和她的合同作废了，就没有跟我续签合同。
我将商铺转租给郑某1，应收取5000元保证金，押金13000元，进场费73000元，后来我从郑某1手中拿到73000元，还有18000元没有收到。郑某1刚开始联系租店铺的事情时，我不在，是夏某在店里，后来我知道郑某1租店铺的事情后，我就到凤某和他谈好，之后跟夏某说可以向郑某1拿点介绍费，但没有说拿多少。郑某1也没有跟我提过介绍费的事情，夏某有没有收我也不知道。我收郑某1保证金那天，郑某1和郑的女朋友、夏某都在场，双方谈好先交5000元保证金，然后去见业主谈转租，没问题的话，就先交押金并签合同，再给进场费，如果不同意就将保证金退回。郑某1同意了，当着夏某和他女朋友的面，拿了5000元现金给我。我还写了一张收据给郑某1。当时我和李某谈续签合同只有夏某在场，李某说等合同到期再续签。我就叫郑某1过来说清楚，郑某1过来问李某是不是同意续签两年，李某当面表示同意。我还让郑某1到物业公司确认李某身份，双方签了一份三年的合同。这个过程中，我没有拿出和李某的续签合同，因为当时还没有续签，也没有做假合同给郑某1看。我和郑某1签合同时（李某不在场），我和郑某1说了，从签合同开始，也就是3月份开始，由郑某1交租金，合同上有我的银行账号，由郑某1将租金打我的账户内，我再转给李某，或者郑某1自己交也行，但要打电话给我，好让我确认。
我凤某镇工商银行内收到郑某1的钱后当晚就离开了凤某，我是提前订好票，当晚20时左右坐火车回湖南常德。我没有等郑某1付完钱再离开，是因为要赶回老家上班，也已经跟郑某1说将剩余的钱转到我的银行卡上。之后，郑某1有打电话给我，问我为何没有和李某续签合同，现在就可以续签合同，没必要等到合同到期再续签。我就说已经买了火车票，等合同到期再回来续签。李某没有跟我说续签合同问题，只是说租金怎么交，我说等郑某1给我租金了再转给她，也可以先在我交给李某的押金里扣。合同问题我也跟李某说了，李某就说当初怎么说就怎么做，等合同到期再续签。
跟郑某1签约前，我拿过一份与李某签的到2015年的合同给郑某1和他女友看，地点是在一家麦当劳或三正物业。我没有与李某续签过合同，也没有做过假合同，没有向郑某1及郑的女朋友出示过一份与李某续签至2017年的合同。郑某1向我支付的75000元，本身包含了我向郑某1收取的73000元进场费，因之前我向李某租铺位时，给了李某60000元进场费，而且铺位装修也用了一些钱，所以我要向郑某1收回费用。而向郑某1收取的5000元保证金，是因为我带郑某1去见李某，如果郑某1不租，就不给回保证金，另外的押金13000元，是因为李某收取了我的押金，所以我也向郑某1收取押金，但至今没有收到。郑某1的进场费由我收取，没有分给李某。
18、证明材料：由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刘某律师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证实夏辉与郑某1发生房屋租赁纠纷，于2015年2月收到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等材料后，刘某律师代夏辉撰写了一份答辩状，并准备出庭，争取调解结案。但在开庭前夏辉因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再也无法联系上。夏辉从第一次见刘某律师至案发时，手机号码未更换且一直保持畅通。
19、民事起诉状：由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证实郑某1于2015年1月14日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夏辉，诉讼请求为判令撤销其与夏辉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判令夏辉向其返还定金、押金、进场费共75000元，由夏辉承担诉讼费用。郑某1在该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对涉案铺位，夏辉告知其与房东的租约还有一年才到期，但郑某1要求须有三年租约才会租用该铺。郑某1经与房东确认，房东表示愿意与夏辉续签2年租期。其余事实与郑某1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
20、社保参保情况表：由湖南省长沙市社保征缴管理中心出具，由辩护人向法庭提交，证实夏辉于2014年4月1日入职中通服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于同日建立个人社保账户。中通服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从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共19个月持续为夏辉缴纳社保。
关于上诉人夏辉、辩护人王靓华、谢小平所提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所提的出庭意见，归纳起来即在案证据是否足以认定夏辉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查证评判如下：
1、被害人郑某1愿意与夏辉签订合同租用涉案商铺的前提条件是至少要有三年租期，否则就不会签约。根据原公诉机关的指控，夏辉伪造了一份其与业主李某的续签租期的假合同，向郑某1谎称租期可以到2017年2月28日。该节事实能否成立是认定夏辉是否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欺骗郑某1签订合同进而骗取其钱财的关键。经审查全案证据，本院认为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不足。理由是：关于向郑某1出示续租合同一事，夏辉归案后自始是予以否认的，侦查机关至今也没有提取到相关合同物证。案中唯一提及虚假合同的是被害人郑某1及其当时的女友王某，但郑某1本人陈述的夏辉向其出示续租合同的经过前后多处细节不一致，也有于常理不合的地方。其一、郑某1首次在公安机关陈述时称发生于2014年3月6日，地点在涉案商铺，夏辉出示合同时夏某及几名女子均已离开。后来又改称发生于2014年3月7日上午11时许，地点在凤某镇沃某商场一楼的麦当劳餐厅，夏辉出示合同时夏某也在场。郑某1解释陈述前后不一致的原因是时间长，有些记不起来。其二、郑某1陈述夏辉向他出示的续租合同的租赁期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根据夏辉与业主李某此前签订的租赁合同，夏辉租赁涉案商铺的租期从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故按郑某1的说法，夏辉在其与业主的原租约还没届满即已提前一年再次与业主续约，此举显然与日常商业逻辑相悖。综上，因郑某1陈述的该节事实前后不一，既无相关物证、书证可予印证，又有悖于常理，不足采信。虽然证人王某在其证言中也称有看过夏辉向郑某1出示的与业主签订的续租合同，但王某的该次证言是在补充侦查阶段所作，其首次在公安机关作证时并未提及夏辉出示续租合同一事，于常理不合，且所谓的续租合同具体内容是什么王某并无提及。考虑到郑某1与王某二人当时是恋人，有利害关系，不排除王某后来作证所陈述的信息是来源于郑某1，故亦不足以据此而认定夏辉向郑某1出示过伪造的续租合同。
2、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夏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郑某1签订合同并收取钱款。其一、物业租赁合同、李某证言证实案发前夏辉一直合法地租用李某的商铺，且合同约定在征得李某同意的情况下，夏辉可以将商铺转租。直至郑某1正式与夏辉签订租赁合同，夏辉仍对商铺享有约一年的租赁期，因此夏辉与郑某1签约是在一定的权利基础上对一定的权利作出让渡，并非凭空与郑某1签约。其二、李某、夏辉共同证实夏辉与郑某1签约前，夏辉主动找到李某请求李给其多续约两年，即夏辉在得知郑某1签约要求的情况下，为了能达到郑的要求，已循合法途径主动作为并试图使自己具备与郑签约的条件。虽然夏辉向李某给出的请求续租的理由是虚假的，但这只涉及夏辉与李某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诚实履行的问题，与郑某1无关。况且，李某最终也没有因夏辉所称其与郑某1合伙做生意而同意给夏续租。其三、为了与郑某1签订转租合同，夏辉已尽了足够的告知义务，郑某1并非受了夏辉的欺骗陷入错误认识而给钱夏辉。上文已作论述，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夏辉在签约前以虚假合同欺骗郑某1并令其相信夏辉已取得期限至2017年的租赁权。相反，多项证据证实夏辉已如实向郑某1披露签约的相关事项，郑某1应当知晓夏辉对涉案商铺的租赁权不足三年。如证人李某的证言称“郑某1问我能不能做到2017年，我就说如果我和夏辉签了续期合同的话，就可以做3年。（言外之意是当时尚未与夏辉续签合同。）”与此印证，夏辉供述称“我就叫郑某1过来说清楚，郑某1过来问李某是不是同意续签两年，李某当面表示同意。”书证民事起诉状证实，郑某1起诉夏辉时承认“夏辉告知其与房东的租约还有一年才到期”。关于郑某1与夏辉签约前是否清楚夏辉尚未与业主续约，郑某1一直未予正面回答，其在侦查阶段的陈述称“李某也知道我要承租该店铺到2017年2月，当时李某没说什么。”在原审法庭上对公诉人提问：“是否记得有跟房东说要续签合同到2017年？”其回答：“不记得了。”对是否已续租如此关键的问题，且郑某1本人已要求夏辉带他见业主以确认业主身份的情况下，其称不记得有没有向业主求证，显然不合常理。另外，郑某1当年的女友、证人王某证实，其在郑某1与夏辉签约前在洗手间碰见了业主李某，李某明确告诉她未与夏辉签续租合同。作为与郑某1有密切关系的人，王某理应将该信息告知郑某1，但王某在证言中解释称因害怕夏辉不肯将商铺租给郑某1而没有将此事告知郑。根据已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夏辉当时急着将商铺出租，亦无意隐瞒其未与业主续租的事实，因郑某1知道其未续租而不将商铺租给郑，逻辑上说不通。故郑某1亦有可能从王某处得知夏辉并未与李某续约一事。因此，根据李某证言及夏辉的供述、民事诉状等证据，郑某1在与夏辉签约前应当知道夏辉并未与李某签订续租合同。根据郑某1的陈述、王某的证言，郑某1与夏辉最终签订租赁合同前，已不止一次与夏辉一方协商，还要求夏辉带他见业主以确认身份。郑某1还称即使要向夏辉交纳入场费、押金及每月13000元的租金，其仍觉得条件可以接受。故郑某1向夏辉交纳相关款项是基于其充分获悉商铺产权现状、可租赁期限、相关风险及可期待利益的情况下实施的，并非因夏辉虚构了一定的事实使郑某1陷入错误认识而实施。综合以上分析及夏辉在与郑某1协商、订约过程中的系列行为，夏辉收取郑某1的相关款项基于合同约定及一般的商业惯例，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此举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而实施。
3、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夏辉收取郑某1款项后恶意逃匿。夏辉在其供述中稳定供述称与郑某1签完合同后即乘火车返回湖南上班，并没有蓄意逃匿。该节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社保参保情况表印证，该表证实夏辉于2014年4月1日入职中通服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并于同日建立个人社保账户。中通服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从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共19个月持续为夏辉缴纳社保。郑某1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到法院起诉夏辉后，夏辉及证人刘某均证实夏辉已收到法院邮寄的应诉材料，其委托刘某为其撰写答辩状应诉，后来因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而未果。夏辉还辩解称其之所以不回东莞与李某签续租合同，是因为原合同尚有一年才到期，李某也口头答应只要正常交租到期后可以续签；若郑某1正常履行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由郑直接向李某交租，若郑某1不交，李某仍可从其交纳的押金里扣除。夏辉的这些辩解均有相应证据可以印证。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夏辉收取郑某1款项后恶意逃匿并以此反证夏辉对郑某1实施了诈骗。
综上所述，上诉人夏辉、辩护人及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夏辉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夏辉在未经原业主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租商铺并收取承租人相关款项，无法证实夏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转租商铺并骗取他人财物。上诉人夏辉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夏辉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纠正。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刑初89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夏辉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运祎
审判员陈婉筠
审判员黎梓材
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方彩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