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巧、涂国品强迫卖淫一审刑事判决书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5）盘法刑一初字第2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当事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
指控罪名：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引诱幼女卖淫罪
关键词：扣押、从犯、减轻处罚、自首、刑事拘留、留置、见证人、瑕疵证据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一刑诉（2014）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犯强迫卖淫罪，于2014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2016年1月13日、2016年2月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杨秀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及辩护人夏举龙、郑志巧、胡常明、曹勇、黄磊、马捞定、梁从新、王理乾，证人陆某、李某1、高某、李某2、余某、王某3、崔某、胡某1、黄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周明巧伙同被告人涂国品在昆明市盘龙区，以限制人身自由、威胁、禁止通某、扣留卖淫钱款、规定接客人次等手段强迫被害人熊某1、杨某1卖淫。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涂国品在昆明市盘龙区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被告人周明巧在昆明市盘龙区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穆道琴伙同涂领国在昆明市盘龙区，以限制人身自由、威胁、禁止通某、扣留卖淫钱款、规定接客人次等手段强迫被害人王某1、刘某3某卖淫。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涂国品在昆明市官渡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7月8日，被告人穆道琴在昆明市派出所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应当以强迫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抓获经过说明，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笔迹鉴定书及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发表的主要质证意见是：一、公安机关违反刑诉法先立案后侦查的刑事办案程序；二、本案在2014年6月18日6时至2014年6月19日23时期间对周明巧、涂国品、涂领国等人所形成的笔录是侦查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期间所获得，依法属于非法证据；三、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矛盾：1、侦查人员在相同时间出现在不同的笔录中，此种情形说明侦查人员作假；2、证据间的相互矛盾。四、证据有悖于客观真实：1、在2014年6月18日10时59分至14时52分期间，在杨某2主持和余某记录下，共产生了一份询问笔录和八份辨认笔录，在这八份笔录中出现严重违背客观实际的情况：一是杨某2、余某在多次出现在2分钟的时间内从盘龙分局赶到穿金路派出所，或者从穿金路派出所赶到盘龙分局，并准备好辨认所需要的一切准备。2、在笔录中，记载见证人是黄某1的笔录有20多份、四十多个签名，其中可以确定至少是不同的三个人书写，而不是同一个人书写，辩护人已向法庭申请对本案中“黄某1”的签名进行鉴定。此外，在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中存在多处有违客观真实性之处。五、侦查人员涉嫌刑讯逼供，以及采用饿、疲劳审讯等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六、涂领国陈述侦查人员让其签字时均没有让涂领国核对或读给涂领国听过，依法未经被询问人核对的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七、辨认笔录违法：1、辨认照片和辨认对象没有混杂在具有相类似特征的对象中；2、在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女性；3、违反“个别进行、禁止暗示”辨认规则等。八、在卷宗中同一侦查人员的签名出现多种笔迹，涉嫌代签，针对此情况，辩护人已于2015年3月10日向法庭递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若经鉴定，存在代签，那么相应的笔录均应当排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九、在审查起诉和审理阶段，公安机关所收集的证据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等。十、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间存在大量矛盾等。辩护人梁从新并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交了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对本案卷宗中有“陆某”、“王某3”、“高某”、“黄某1”签名字迹的相关证据材料照片共34份进行鉴定，送检材料上“陆某”、“王某3”、“高某”、“黄某1”各自签名字迹分别不是同一人所写形成。
庭审中，被告人周明巧辩称：我手下只有一个卖淫女“小李”，也叫“小应”，只跟了我几天，她卖一次淫给我十块钱，我没有强迫她，我无罪。涂国品做什么我不知道，他一直跟我闹离婚，我做任何事情都不告诉涂国品。我与涂领国、穆道琴没有任何经济瓜葛，不是共同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周明巧不构成强迫卖淫罪。
被告人涂国品辩称：我没有强迫卖淫，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不属实，那些话不是我说的，公安机关用我儿子的前途威胁我，叫我签字。庭审中播放的录像不是讯问时的录像，是另外录制的。我在2014年前一年多与周明巧分居，只在周某1、周日去周明巧处看我儿子，我从来没有做过起诉书上说的事，我无罪。我没有去大厂收过钱，不认识熊某1、杨某1。要求调取大厂内的监控录像，调取我和周明巧的通话记录。
其辩护人曹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涂国品主观上不具备强迫熊某2、杨某1卖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殴打、虐待、捆绑等暴力或胁迫行为，不具备强迫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根据熊某2、杨某1和嫖客的询问笔录，熊某2、杨某1都是自愿卖淫，主动拉客，涂国品仅仅是呆在家里帮人带带小孩，卖淫女接客地方的门锁或其他东西坏了过来维修。
辩护人胡常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涂国品不构成强迫卖淫罪，也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理由是：本案取证程序违法，证据间相互矛盾；涂国品主观上没有强迫熊某1、杨某1卖淫的愿望，客观上没有伙同周明巧以限制人身自由、威胁等手段强迫熊某1、杨某1卖淫的行为。
被告人穆道琴辩称：我不构成强迫卖淫罪，我主动到派出所，是自首。王某2在来我这里之前就在云安会都卖淫，她是来去自由的，我没有强迫过她，我为她提供卖淫场所，确实错了。刘某1与我无瓜葛，我也不认识赵某花。我做的事涂领国不知情，是我个人操作。要求调取大厂内的监控录像。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穆道琴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理由是：被告人穆道琴并未使用暴力、胁迫等手段迫使他人卖淫；本案认定被告人穆道琴涉嫌强迫卖淫的证据主要是王某2和嫖客代某的陈述，没有达到确实充分，无法认定被告人穆道琴犯该罪。2、被告人穆道琴系初犯、偶犯，且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涂领国辩称：起诉书的指控完全是无稽之谈，我无罪。要求调取大厂内的监控录像。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涂领国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王某2（时年15岁）被自称“刘亮”的男子带到昆明，由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提供昆明市盘龙区的房间供其卖淫,并口头承诺所得卖淫款五五分成。其间，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还负责把风放哨、收取卖淫钱款、提供衣食住宿。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并规定王某2接客人次及不得自行离开大厂，不得使用手机、自由通某。2014年3月,王某2利用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疏于看管的机会逃离大厂，并于2014年3月3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所得卖淫款全部被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扣留。
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刘某1（时年14岁）被自称“黄某2”的男子交给被告人穆道琴，由穆道琴提供昆明市盘龙区的房间供其卖淫,穆道琴并口头承诺所得卖淫款五五分成。其间，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还负责把风放哨、收取卖淫钱款、提供衣食住宿。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并规定刘某1接客人次及不得自行离开大厂，不得使用手机、自由通某。2014年4月26日，刘某1在大厂被公安机关查获。所得卖淫款全部被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扣留。
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涂领国在昆明市官渡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7月8日，被告人穆道琴在昆明市派出所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3年1月，被害人熊某2（时年14岁）经一陌生男子介绍给被告人周明巧，由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提供昆明市盘龙区的房间供其卖淫。其间，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负责把风放哨、收取卖淫钱款、提供衣食住宿等。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并规定熊某2接客人次及不得随意离开大厂，不得使用手机、自由通某。2014年6月17日熊某2被公安机关查获。所得卖淫款全部被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扣留。
2013年年底，被告人周明巧经他人介绍，提供昆明市盘龙区的房间供卖淫女杨某1卖淫，双方约定所得卖淫款五五分成、当天结算。其间，被告人周明巧还负责把风放哨、收取卖淫钱款、提供饮食。
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涂国品在昆明市盘龙区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被告人周明巧在昆明市盘龙区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报案材料，2014年3月31日，被害人王某2在父亲王某10、姐姐王某陪同下到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穿金路派出所报案。
二、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17日，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穿金路派出所民警在本市盘龙区长寿路席子营二区抓获被告人涂国品，在本市官渡区小石坝抓获被告人涂领国，在本市盘龙区长寿路大厂抓获被告人周明巧。2014年7月8日，公安人员在穿金路派出所发现并抓获网上逃犯穆道琴。
三、被害人陈述及辨认笔录
1、被害人王某2（外号：丹丹，幺妹）2015年6月8日的陈述、2014年11月27日在盘龙区检察院的陈述，主要内容为：（1）2012年1月，我被认识不久的刘亮带到昆明。春节过后涂领国说带我到他开的网吧上班，我就被涂领国带到长寿路××村××楼××房间。涂领国和他媳妇穆道琴让我卖淫挣钱,我不想做，涂领国威胁我说：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我还没见过谁不做能从这里走出去。我吓得哭了，穆道琴又来劝我不要哭，让我乖乖听话，说做这个会挣好多钱，挣了钱后带我去买车买房……随后，（涂领国、穆道琴带了）一个30多岁的嫖客来到我在的房间，涂领国指着嫖客对我说：你好好陪这个客人，陪不好要你好看，说完还对我比了下拳头，涂领国和穆道琴退出了房间……嫖客强行和我发生了性关系，丢了100元在床上就离开了，穆道琴进来把床上的100元拿走……当天，涂领国和穆道琴共带了九个男子来和我发生性关系。我想跑但穆道琴一直守在房间门口，大门也被穆道琴锁着，我根本不能跑；（2）从2012年2月到2014年3月，我一直都被他们强迫着卖淫，也从来没有分到过钱。涂领国、穆道琴规定我每天必须接15-20个客人，不准用手机，也不准没经他们允许到外面打电话，不能自己一个人外出，每次出去都有穆道琴、涂领国跟着；（3）我经常被涂领国、穆道琴威胁。比如，我想回家，不想接客，一个人坐在一楼门口哭，穆道琴就从二楼下来骂我，说我不听话她就让涂领国下来收拾我；涂领国经常威胁我别哭，别做样子给嫖客看，不然要打我。涂领国和穆道琴都威胁过我说没有谁跑得出去过；（4）我亲眼看到刘某1被穆道琴打过两三次：有一次刘某1对我说她想回家，然后她不喊客、不接客，坐在门口呆呆的，穆道琴从楼上下来，边骂边打刘某1，用脚踢刘某1的肚子，用手扇刘某1的耳光，把刘某1打了睡在地上……另外一两次也是因为刘某1不愿意接客被穆道琴殴打。我看到刘某1被打，很害怕，就更不敢不接客。
2、被害人刘某1（外号：小孟，小梦）2015年6月7日的陈述，主要内容为：（1）2013年6月，我跟父亲到昆明找工作，住在大树营，被一名叫黄旭东的男子带到长寿路××村××楼××房间，被黄某2、穆道琴强迫着向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卖淫，嫖客给了穆道琴100元钱。我不想卖淫，想离开大厂，刚出房门，就看见穆道琴、黄某2在2楼阳台上监视我，我就不敢跑，站在门外，一男子从我旁边经过，我没喊，黄某2下楼来，用手打了我一耳光，用脚踢了我腹部两脚，用力很重，我感觉很痛。黄某2上楼后，穆道琴下楼来对我说让我来这里不是让我闲着玩的，我不去喊客的话，他们还会打我。就这样，当天我接了九次客，卖淫的900元穆道琴全拿走了，我没有拿到钱……黄某2一直看守着我，到2014年春节。我卖淫从2013年6月初到2014年穆道琴被抓。（2）穆道琴有事离开时，她让涂领国和周明巧来看守我，卖淫得到的钱交给涂领国。涂领国威胁我和另一个卖淫女王某2，说他在昆明打伤过人都没有被抓，叫我们听他的话。（3）穆道琴规定我每天接20个嫖客，规定王某2接15个嫖客，因为我长得漂亮。（4）我告诉过穆道琴和涂领国我是1998年10月12日出生的，还没满15岁，当时王某2在场。穆道琴和涂领国对我说过，我和王某2年龄一样。（5）穆道琴和涂领国都不允许我和王某2使用手机，偶尔让我们和家里人联系，穆道琴和涂领国都在旁边守着，让我们对家里人说我们在昆明的饭店上班，不让我们乱说话。（6）我或者王某2上街的时候，穆道琴都会跟着我们，没有机会跑。（7）我从来没有分到过钱，穆道琴把我卖淫的钱全部收走了，只有一次，给我父亲汇了2000元。我一直住在长寿路××村××楼，吃就吃米线、炒饭、炸洋芋，穿就穿50元左右买的衣裤。
经刘某1辨认，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是强迫其和王某2在昆明市卖淫的人，其卖淫得到的钱都交给了穆道琴；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是带着“小丽”等人卖淫的人，周明巧也帮着穆道琴看守我、收钱；王某2是被穆道琴、涂领国强迫卖淫的女子；熊某2是被周明巧、涂国品强迫卖淫的女子；杨某1是跟着周明巧、涂国品卖淫的女子；胡某2是在大厂卖淫的女子，跟着谁其不知道。
3、被害人熊某22016年1月30日的陈述、2014年12月1日在盘龙区检察院的陈述，主要内容是：（1）大概在2012年的时候，当时我不到15岁，我从河南来到昆明，在昆明西站准备买票，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说给我介绍一份做小姐的工作，就是陪人吃饭、睡觉、喝酒，一个月能挣一万多元人民币……我看见周明巧给了该男子2000元，把我带到长寿路大厂，让我接客，我不愿意，周明巧就让我赔她付给那男子的2000元钱，我没有钱，不得已开始接客……第一次接客，我对这名40岁左右的男子反抗，被按在床上发生了性关系……我不想接客，周明巧就动手打我，我很害怕，就被强迫卖淫了。（2）我开始接客后，除月经期，每天都在接客，每天接十多个、二十多个。周明巧和涂领国规定我和他们带的卖淫女早上6、7点开始接客，拉不到嫖客可就会辱骂我们。（3）整个接客期间我吃住都是周明巧和他老公涂国品负责，他们还负责买化妆品和衣服……（涂国品）帮我们修门、修灯，周明巧不在的时候也来看着我们上班，做饭给我们吃，有时也会在外面买洋芋、米线给我们吃，我们卖淫后收的钱有时也交给涂国品。（4）我开始接客的时候是50元一次，后面是100元一次，是周明巧、涂国品收钱，有时我收了也是交给他们。周明巧和涂国品跟我说一家一半，但我应分得的钱一分也没拿到。2014年，经周明巧允许我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说我在餐厅上班，周明巧一直在旁边监视我。周明巧为打消我家人戒心，答应我给家里汇2000元人民币。（5）2013年几月记不得了，我向周明巧提出不接客了，要回家，周明巧不答应，说我如果不接客一分钱也拿不到，还说我欠她钱，让我赔钱。（6）卖淫期间我没有机会离开：我没有钱，没法生活；我没有手机，不能和家里人联系，跑出来后不能回家；周明巧说我欠她钱，害怕被她抓住；卖淫的时候周明巧监视我们，有警察路过就会叫我们躲进房间里。不让出来。
2016年1月30日，经熊某2辨认，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是在昆明市带着“幺妹”、“小梦”卖淫的人；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是强迫其卖淫的人；刘某1是被穆道琴、涂领国带着在大厂卖淫“小梦”；王某2是被穆道琴、涂领国带着在大厂卖淫“幺妹”；胡某2是在大厂卖淫的女子，跟着谁不知道；杨某1是跟着周明巧、涂国品卖淫的“小应”。
4、被害人杨某12015年2月16日、2015年7月1日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我是2014年1月开始跟着周明巧卖淫，每天卖淫6、7次，嫖资100元、200元不等，和周明巧五五分成，卖淫的房间是周明巧租的，房租、水电和吃的饭由周明巧提供，周明巧不规定我卖淫次数，也不限制我人身自由、通信自由，我可以自由出入大厂。周明巧手下还有“幺妹”、熊某2、“小米渣”、王某8等卖淫女。其中，熊某2称她的钱全部被周明巧扣着，周明巧不准她用手机。周明巧还当着我们的面把熊某2放在我包里的手机收了。我问过周明巧，周明巧说怕分了钱熊某2跑了。周明巧还规定熊某2每天卖淫二十个，熊某2卖淫时周明巧会守在二楼阳台上监督着。我见周明巧的老公涂国品来大厂修过卖淫房间的门。周明巧、涂国品都知道熊某2不满十八岁。
经杨某1辨认，被告人周明巧是带其和熊某2、小丽、幺妹、小米渣卖淫的“娘娘”，被告人涂国品是“娘娘”的老公，负责叫嫖客，刘某1是跟着“娘娘”的亲戚卖淫的“小梦”，王某2是跟着“娘娘”的亲戚卖淫的“丹丹”，熊某2是跟着“娘娘”卖淫的。被告人周明巧就是带其在大厂卖淫的“娘娘”。被告人穆道琴是“丹丹”、“小孟”的老板。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代某2014年6月17日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的一天，我到穿金路派出所对面小区找房子住，被一个小姑娘叫进一个小房间里发生了性关系，付了一百元人民币，之后小姑娘向我要手机以方便联系，后我给了她一部黑色手机，第二次去时又给了她一张手机卡。经代某辨认，王某2是与其四次发生性关系的卖淫女，被告人穆道琴就是其到盘龙区嫖娼时给其留电话号码的老板。
2、证人胡某2辨认笔录证实，经胡某2辨认，被害人熊某2是在大厂××××号卖淫的“小娇娇”，是其在大厂××××号卖淫时认识的；被告人周明巧是“小娇娇”的老板，“小娇娇”就是帮这个老板卖淫挣钱的。
3、证人熊某3证言，主要内容是：熊某2是2012年年初离开家去河南，2014年熊某2打过一次电话给我，说她在昆明的餐厅做服务员，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没几天，她就汇了2000元人民币给我。之后我再也没有联系到熊某2，2015年，熊某2才从昆明回来，回到家后身上没钱，说她在昆明被人强迫卖淫，强迫她卖淫的人被警察抓了，她才跑出来，在昆明打了一个月的工才回家。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王某2生于1996年10月，被害人熊某2生于1998年11月，被害人刘某1生于1998年10月，三名被害人被容留卖淫时尚未满十八周岁。
2、门诊病历、病情证明、司法鉴定中心函，证实被害人王某2患有盆腔炎、阴道炎等妇科疾病，但对其伤情无法鉴定，对其致病原因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3、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公安机关对涂国品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环城北路分理处的存款204640.35元予以冻结。
4、笔迹鉴定书，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证据中被告人涂国品2014年6月17日19：19-20：21继续盘问笔录、证人王某4提2015年6月8日15：50-16：20询问笔录、证人王某52015年6月8日15：25-15：45询问笔录、证人胡某32015年6月8日14：50-15：20询问笔录、证人王某62015年6月8日19：40-20：20询问笔录、被害人王某22015年6月8日15：05-19：00询问笔录、被害人2015年6月7日16：05-19：30询问笔录、证人刘某22015年6月7日14：30-15：30询问笔录、证人熊某42016年1月30日13：30-14：20询问笔录、被害人2016年1月30日14：25-17：00询问笔录以及王某62015年6月8日20：30-20：40辨认笔录、2015年6月7日19：40-20：20辨认笔录、2016年1月30日17：05-17：45辨认笔录等十三份笔录中署名侦查员的签名均为本人书写、证人黄某12015年1月31日情况说明中的签名为本人所写。
八、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
1、被告人周明巧在侦查阶段对指控事实未作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称其手下有一个卖淫女叫“小应”，26岁。涂国品没做什么，（小孟）我没收过她的钱，不是我的卖淫女。
2、被告人涂国品2014年6月17日19:19-20:21的供述，主要内容是：经熟人介绍，其妻子周明巧带回一些卖淫的小姑娘，在其和周明巧租的出租屋内（盘龙区2栋11号）进行卖淫嫖娼。以前曾带过两个卖淫女，2014年2月左右走了一个外号“小米渣”的，现带在身边还有一个，外号“小娇娇”。其与妻子在盘龙区进行卖淫活动已有三年，卖淫过程中，由其妻周明巧和卖淫女到路边招揽嫖客，生意谈成后由周明巧向嫖客收取嫖资并在楼下进行放哨。一次交易100元，其妻从中获得40元。参与此事的还有其兄弟涂领国的媳妇穆道琴，其妻和穆道琴经常一起喊嫖客，穆道琴介绍卖淫也在大厂××××号。其没有参与介绍卖淫这件事，其所知道的情况都是其妻跟他说的。
被告人涂国品2014年6月18日的供述，主要内容是：其妻周某2组织卖淫一次提取卖淫所得的百分之三十，卖淫场所是周明巧在大厂租的房子。其与周明巧组织卖淫活动时，卖淫女从早上八九点开始站在楼下的行人道旁招揽行人，有同意的就带到的租的房间进行卖淫活动，嫖客把钱直接交给卖淫女，再由卖淫女把钱交给周明巧，到了晚上下班时（不分时间，有早点的有晚点的），周明巧又把整天卖淫所得的钱按约定比例分给每个卖淫女，分完钱后卖淫女就走了，租的房间就锁好后第二天再来开（周明巧和卖淫女都有钥匙，谁先来谁开）。其还称，卖淫女上班过程中，其在修理一些废旧的电器，周明巧则在租住的房子外面把风，看着有没有警察来。涂领国和穆道琴家在大厂××××楼的两个房间组织卖淫，带了两个卖淫女，大概在两个月前走了一个。
被告人涂国品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称：公安对其没有刑讯逼供，我记得我和周明巧手下有小娇娇（熊某2）和小米渣两个卖淫女，该两人多少岁不清楚，其没有去过她们卖淫的地方，也没有做过关于卖淫的事情。我们没有逼迫小姑娘卖淫。涂领国和穆道琴带了两个小姑娘卖淫，其中一个姓王，另一个不知名字。
经辨认，被告人涂国品指认出周明巧、涂领国、穆道琴、王某2。涂国品并陈述，王某2是穆道琴家的小姐。穆道琴和涂领国在大厂××××号租了两间房子带小姐从事卖淫活动。王某2就是2014年3月从穆道琴家跑掉的姓王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叫着她的父母找涂领国、穆道琴和其谈判。涂国品还陈述，其与周明巧自2012年以来在大厂××××号租了两个房间提供给卖淫妇女进行卖淫活动，卖淫妇女每次交易获取人民币壹佰元，其与周明巧从中抽取三十至四十元不等的营利。
3、被告人涂领国在审查起诉阶段辨称：
穆道琴手下只有一个卖淫女“幺妹”，大约19、20岁，是她男朋友“小亮亮”带来卖淫的，将近卖淫半年了。王某2是穆道琴一个人带着卖淫的，与其无关。
经被告人涂领国辨认，王某2就是其媳妇带着招嫖卖淫的小姐“幺妹”，该女子从2013年7月到2014年2月底住在其媳妇穆道琴租的大厂××××号。另外，涂领国还辨认出周明巧、涂国品也是在大厂招嫖卖淫。
4、被告人穆道琴的供述与辩解：
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穆道琴称其不清楚公安机关为什么找她，也不清楚2014年6月发生在大厂“站街招嫖”的事情。
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穆道琴称其和涂领国只有一个卖淫女王某2，她说她有20岁，我们没有强迫她卖淫，其不认识刘某1（小孟）

本院认为：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无视国家法律，为他人提供卖淫场所，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容留未成年被害人卖淫，且为达到长期控制卖淫女以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对被害人的人身、通某进行限制，对卖淫款项予以扣押，情节严重。本案中，被告人穆道琴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涂领国起次要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无视国家法律，为他人提供卖淫场所，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为达到长期控制未成年被害人熊某2卖淫，以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对被害人熊某2的人身、通某进行限制，对卖淫款项予以扣押，情节严重。本案中，被告人周明巧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涂国品起次要作用，是本案的从犯，可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除通过容留他人卖淫获取非法利益外，无证据证明其二人有其他合法经济来源，故被告人涂国品被扣押的款项应认定为赃款。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强迫王某2、刘某1卖淫，只有被害人王某2、刘某1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强迫熊某2卖淫，只有被害人熊某2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指控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强迫杨某1卖淫，经审理查明杨某1属自愿卖淫，且在行为上未受到任何限制。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事实和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王某7提、王某5、胡某3、王某6证言，欲证明被害人王某2开始卖淫时不满14周岁，因上述证人证言与户籍登记机关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登记机关的登记有误，本院亦不予支持。
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容留熊某2、杨某1卖淫的事实，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容留王某2、刘某1卖淫的事实，有王某2、刘某1、熊某2、杨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穆道琴、涂领国亦做了部分供述，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涂领国关于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各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穆道琴关于其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已经采纳，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根据抓获经过，被告人穆道琴到派出所后并无自动投案行为，公安机关发现其行为可疑对其进行盘问，经查为网上逃犯后抓获，不属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先抓人、后立案，侦查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反映，被害人王某2在逃离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控制后，于2014年3月31日在其家人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及时对王某2及其父亲王某10、姐姐王某8作了询问；2014年4月26日，被害人刘某1因招嫖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也于同日对刘某1作了询问。上述王某10、王某8的询问笔录因侦查员分身、刘某1的询问笔录因与其它证据相矛盾，未作为本院认定具体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足以证明公安机关在2014年6月17日全面采取侦查措施前已掌握了四被告人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2014年6月18日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并未全面反映本案线索来源，在侦查程序上确有瑕疵，综合全案事实，该瑕疵不足以影响本案侦查程序的合法性。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涂领国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时间超过了留置盘问的最长时限，本院已经注意。辩护人针对上述问题发表的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侦查人员在相同时间出现在不同的笔录中，部分侦查员未全程参与询问、讯问，部分侦查员、见证人的签名出现多种笔迹，部分证据有悖于客观真实等质证意见本院已经注意，相关瑕疵证据、非法证据、有违客观真实性的证据本院已经排除，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熊某22014年6月17日的陈述因侦查员笔迹存疑被排除，但该陈述中其于2013年1月开始卖淫的内容有利于被告，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四被告人要求调取大厂内的监控录像的申请，本院已通知公安机关，因监控探头未完全覆盖该区域，且本案发生时间跨度较长，监控视频系统保存时间有限，公安机关未能提供案发时的监控视频，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被告人穆道琴、涂领国与被告人周明巧、涂国品之间为独立的犯罪，因证据上有较大关联，公诉机关合并起诉符合法律原则。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明巧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涂国品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18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穆道琴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涂领国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6月18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涂国品被冻结的赃款204640.3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李慧群
人民陪审员李皎
人民陪审员琚华芝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陶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