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武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新民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辽0181刑初123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当事人：杜明武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传销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被告人杜明武犯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计兴中、检察辅助周冬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明武以及其辩护人唐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明武于2016年8月1日通过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会员袁某某，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被告人杜明武了解“善心汇”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通过发展人员获取“动态收益”以及向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加入为基础，并为下线的加入提供支持和便利，客观上对“善心汇”涉嫌传销活动的事实及组织的扩大起到了关键作用。被告人杜明武在“善心汇”内属于Ａ轮功德主高级会员，其账号在整个“善心汇”会员网络中心处于第10层，其下级网络有10层。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被告人杜明武按照“善心汇”公司制度模式，发展下线达到2285人（账号数量）。在被告人杜明武经手支出善种子1483个，剩余善种子9个，支出善心币6901个，剩余善心币286个，支出善金币187648个，剩余善金币0个，管理钱包支出114400元，管理钱包剩余70648元。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明武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扰乱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构成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明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如下辩解：我是通过袁某某得知善心汇平台的，在手机软件商城里有这些软件，我认为手机应用商店的要求非常高，如果不合法不会让善心汇做ＡＰＰ的推广，我觉得是国家支持的，还有人在群里发人民日报、法治日报关于善心汇的介绍，还有网络宣传，有很多人参与，我的目的是给家庭增加收入，之前我在善心汇挣钱了，在国家对善心汇叫停后我还向银行借贷进行投入，我就赔了，也是被害人，而且很多会员账号是我借用他人的身份证自行注册的，并不是实际发展的会员，对起诉书指控的发展下线2285人有异议，在2018年10月25日有人打电话称我的身份证落在联通公司让我去取，我去后就被抓获了，我觉得可能是公安给我打电话，如果法律认为这个是违法的我表示接受。
被告人杜明武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善心汇不是传销组织，其运营模式不属于传销。应当给予杜明武免予刑事处罚；二、湖南司法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所以杜明武不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因为鉴定机构没有搜集电子数据的权利，应该到阿里公司提取，本案公安机关没有提取的情况下做了鉴定个，所以违法法律程序；三、杜明武不是善心汇组织中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在案的40多个证人证言中没有证人证实他们本人是受杜明武的引诱、胁迫参加善心汇的，被告人杜明武没有组织、领导传销的主观故意，不具有组织领导的身份，投资不是犯罪故意，客观方面是否扰乱了经济秩序，要有具体明确清晰的实质性损害结果，被告人参加的这个平台是公众的，是自愿参加的，如果法律没有禁止就是合法的，本案中杜明武出于亏损状态，袁某某是杜明武的上线还没有做出处罚，对下级的人员先定罪，没有体现罪行法定的原则；四、应当认定被告人杜明武具有自首的情节。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提出如下答辩意见：首先，辩护人认为鉴定不能作为证据，因为鉴定部门没有提取固定电子证据的权利，湖南鉴定机构的鉴定权限保护电子数据，鉴定内容和结论是依据公安机关对证据的调取、提取和固定作出的，全国的公安机关在侦办善心汇案件时都直接委托湖南鉴真司法鉴定所针对所涉被告人的数据出具鉴定意见，是有效的，并且也是全国为了打击善心汇非法组织所有的司法机关应当遵从的鉴定结论；其次，辩护人称被告人的下线都是自愿参加的，都是自愿布施，与被告人无关的观点是错误的，被告人杜明武实施了对善心汇组织运营模式的宣传，帮助参与人员注册，并向其贩卖善心种子、善心币从重渔利；再次，被告人杜明武加入的是非法组织，从事的行为也是非法行为。国家已经认定善心汇是非法组织，涉及人员众多，分布广泛，资金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至于杜明武本人是否赔钱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公安机关的人员给杜明武打电话让其到联通公司来，并没有表明身份，通知你来的原因是身份证落下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杜明武是自动到案，所以杜明武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深圳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善心汇”）自成立以来，打着“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幌子对外进行虚假宣传，借助互联网络平台，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依托“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发展会员从事传销活动。按照“善心汇”的运作模式，要成为会员需要以人民币300元的价格购买“善种子”（激活会员所需的一种系统激活码），会员账户激活后，可通过投入资金和发展下线获得高额静态、动态收益。静态收益是指会员按照平台指令，由系统随机匹配向其他会员汇款，称为“布施”，在“布施”后交完“善心币”就可以进入排单期，也就是等待系统将其他会员的布施款加上30%的返利匹配给之前布施的会员，称为“感恩受助”；动态收益是指善心汇的会员每发展一名下线，可以拿到该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6%作为奖励收益（也叫管理奖），但实际只能体现3%，还有3%转为“善金币”，会员不收取第二代下线的奖励收益，但可收取第三代下线参与静态投资金额的4%的作为奖励收益，以此类推，会员可以拿到一代（6%）、三代（4%）、五代（2%）的奖励机制，以吸引会员不断发展下线。同时会员还可以直接向系统购买相应数量的“善种子”后成为高级会员，即Ａ轮功德主、Ｂ轮功德主、Ａ轮服务中心、Ｂ轮服务中心、Ｃ轮服务中心会员，高级会员在购买“善种子”、“善心币”是可以享受五折-八折的优惠，然后再向五代以内下线销售，从中获利。
被告人杜明武于2016年8月1日通过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会员袁某某，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被告人杜明武了解“善心汇”的运行模式和奖励制度，通过发展人员获取“动态收益”以及向下线转售“善种子”、“善心币”获利，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加入为基础，为下线的加入提供支持和便利，并在辽宁省新民市地区通过面谈、电话、微信群等方式宣传善心汇盈利模式，直接或间接的将他人发展成为“善心汇”会员，以出售“善种子”的方式向会员收取入会费用，并按照上述系统所规定的比率，从下线会员中赚取隔代奖励。经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杜明武在“善心汇”内属于Ａ轮功德主级别的高级会员，其账号在整个“善心汇”会员网络中心处于第10层，其下级网络有10层。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被告人杜明武按照“善心汇”公司制度模式，发展下线达到2285人（账号数量）。在被告人杜明武经手支出善种子1483个，剩余善种子9个，支出善心币6901个，剩余善心币286个，支出善金币187648个，剩余善金币0个，管理钱包支出114400元，管理钱包剩余70648元。
2017年10月25日，新民市公安局将被告人杜明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人李某某、王某、朱某、张某、万某某、吴某某、宋某某等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李某某、吴某某、周某、侯某、薛某某、高某、钟某某身份证复印件，张某、银行卡复印件，刘某某户口本复印件，在逃人员登记表，杨某银行卡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杜明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郑某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银行网点代码名称地址表，新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未对袁某某询问取证的情况说明，新民市公安局经侦都低出具的关于未对郑某取证的情况说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提供鉴定关盘二张，侦查人员信延环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杜明武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被告人杜明武的供诉等证明材料，被告人杜明武的供述等证明材料。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善心汇”的交易软件能够在手机软件平台上使用是受到国家支持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善心汇”并非传销组织的辩护意见，经查，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广泛应用，微信、语音视频聊天等社交平台作为新的营销方式被广泛运用。传销组织在手段上借助互联网不断翻新，打着“金融创新”的旗号，以“资本运作”“消费投资”“慈善互助”“众筹”等为名从事传销活动。常见的表现形式包括，组织者、经营者注册成立电子商务企业，以此名义建立电子商务网站，以营销、慈善等名义，变相收取入门费，设置各种返利机制，激励会员发展下线，上线从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的“业绩”中返利，或者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这类行为，无论其手段如何翻新，只要符合传销犯罪没有创造与其资金流相匹配的价值，用后加入者的财物支出为先加入者谋取利益，并通过发展下线维系整个经营模式的这个本质特征就属于传销组织。通过审理查明的“善心汇”组织经营模式来看，设置有入门费、静态提成收益和动态提成收益等规则，还可以通过成为高级会员以折扣价格购买平台交易所必须的“善心币”、“善种子”等虚拟商品，向下级会员销售，从中赚取差价，究其本质“善心汇”的返利运作模式，就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庞氏骗局，其收益完全源于新加入会员所交纳的资金，一旦没有新的会员加入、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必然会导致这个体系的崩溃，因此“善心汇”组织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传销组织的特征，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针对起诉书指控其下线人数为2285人的异议，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没有提取和固定电子证据的权利，新民市公安局应当通过阿里云公司提取电子资料，因此鉴定过程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新民市公安局新公（经）鉴聘字（2017）0825号鉴定聘请书和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7】电鉴字第1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新民市公安局委托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对杜明武（210121197806096514）“善心汇”会员系统中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固定、分析，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范围包括电子物证，其资料摘要表明，其鉴定所依据的电子数据由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提供，阿里云提供了“善心汇”所租用的服务器和服务器的镜像，鉴定机构对所有服务器镜像进行了固定、保全，鉴定人员在私有云中对所有服务器进行了仿真，并提取了网络代码和后台数据库，作为鉴定的数据源使用，在鉴定取证过程中，将网络源代码和数据库备份文件导入本地鉴定专用计算机，重构“善心汇”会员网站和后台系统，对善心汇的会员数量和层级关系进行分析得出鉴定结论，与此同时，针对“善心汇”这一涉及地域广泛的传销组织，在认定互换证据效力方面，应当保证依法收集的原始证据材料的效力，减少重复取证，因此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以善心汇的全部大数据为依托，接受各地公安机关委托，针对具体被告人所涉传销数据的认定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认定被告杜明武所处的传销层级和下线人数，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中显示的组织结构图来认定下线的人数和层级，首先，一个传销人员注册多个账户，可以为其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参与者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就是根据传销组织的规则获取“拉人头”带来的经济利益。有些账号虽然实际上是由一个参与者注册的，但在虚拟世界里，他人并不知情，也不影响其获得利益，反而反映出其对网络传销的热衷程度之深；其次，这些账号客观上起到了扩大传销组织规模、增加欺骗性的作用，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人们对于传销组织规模的判断主要依据网页中显示的账号多少以及上下线结构，其带来的正是已经有很多人参与其中的迷惑性，并决定参与其中；最后，在网络传销中，注册账号的数量以及由此形成的结构图，恰恰能够反映传销活动的规模和社会危害程度，故对公诉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杜明武提出其本人的投资没有收回，亦是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杜明武不是善心汇组织中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应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网络传销的一个显著特征就是利用虚拟的网络进行，整个架构就是逐级接力，利益的源头就是网络结构的向下扩散，虽然所有的宣传资料都公开发布在网上，但通常情况下，新参加的人员都是通过已参加人员的介绍才接触网络传销的，这些已加入人员与新加入人员的关系一般较为密切，新参加人员对于传销网站宣传的“致富神话”刚开始都是半信半疑，最终使其决定“入局”的，往往是基于对身边这些已参加人员的“现身说法”的信任。而这种信任是通过社会交往才形成的，此后，新加入的人员又如法炮制，从而使得参与传销的人员成几何性增长，也是基于此种原因，网络传销虽然涉及面广，但往往具有地域性关联的特性，也就是某一地域范围内的参与者相对集中，由此可见，这些“上线”对于网络传销范围的扩大起到了巨大作用，在传播广泛性方面，有时甚至比处于“塔尖”的创始人作用更大。具体到本案，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杜明武加入善心汇组织，成为Ａ轮功德主，经常在其从业的场所通过面谈，或者通过微信软件以及电话的方式宣传“善心汇”及其盈利模式，发展他人参加“善心汇”组织，还帮助其下线在“善心汇”系统上进行注册，其下线中亦出现多名高级会员，可见被告人杜明武对“善心汇”组织在新民市境内的传播、发展起到了组织、领导作用，因此，对公诉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杜明武提出的其怀疑是公安机关找他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就被告人提出的此项辩解，经本院建议检察机关补充侦查后，新民市巡特警大队的工作人员信延环出具了书面证实材料，证实案发当日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有人持有被告人杜明武的身份证件，经比对仪显示被告人杜明武系网上逃犯，遂以杜明武身份证件落在联通公司为由通知其本人来取，待被告人杜明武来到联通公司后将其抓获，与此同时，本院亦根据上述情况找到案发当天与信延环共同执行巡查任务的辅警许某某，持有杜明武身份证件的王某某调查核实相关情况，没有证据指向被告人杜明武具有主动到案的情节，故对被告人杜明武及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明武加入“善心汇”组织，并成为Ａ轮功德主，通过购买“善心种子”取得会员身份，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积极发展下线会员，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其行为对传销组织“善心汇”在新民地区的扩大起到关键作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已经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明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罪名成立，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三条、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明武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本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王盟
审判员林述静
人民陪审员倪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