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杨虎、杨某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苏0113刑初525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
当事人：杨虎、杨某
指控罪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
关键词：共同犯罪、从犯、扣押、鉴定人、鉴定、程序合法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栖检诉刑诉〔2018〕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虎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弹药罪，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嘉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虎及其辩护人李天平、李志成，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韩兆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至5月期间，王某（另案处理，已判决）多次通过微信销售枪支及枪支零件。2017年9月25日，公安民警将王某查获后在其工作地点查获被告人杨虎邮寄给王某的枪支零件。现查明：
2017年7月以来，被告人杨虎伙同杨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未经政府部门许可，非法制造和购买枪支零件并用于销售，其中，杨虎、杨某负责制造枪支零件，杨虎还负责购买握手、护木等枪支零件及向王某等人销售枪支零件。
2017年12月19日，公安民警至广东省汕头市捷力模具加工厂将被告人杨虎、杨某抓获，并在现场查获疑似枪支散件1168个，后将其中疑似握把151个，疑似扳机304个，疑似护木713个送检，从中随机抽取疑似握把30个，疑似扳机40个，疑似护木40个送检。经鉴定，送检的110个疑似枪支散件均为枪支零件。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有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虎、杨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杨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不认可，辩解称其制造、售卖的配件仅用于气钉枪、玩具枪、夜视仪，而非气枪，没有社会危害性，其知道“秃鹰”这个词，但不知道“秃鹰”是气枪，以为“秃鹰”是气钉枪，其不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
被告人杨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不认可，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有制造、买卖枪支的犯罪故意，涉案的握把、护木、扳机并非枪支专用零部件，也能用于其他器材上；二、扣押、保管、送检过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现无证据证明送检的配件系从被告处扣押；三、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零部件能否用于组装枪支，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能组装的枪支的比动能大小，社会危害性无法判断；四、鉴定人、鉴定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复核程序缺失，鉴定程序违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鉴定结论为枪支零件，并非主要零件，不具有专用性，不能认定为枪支散件，不能按照司法解释进行数量的折抵，而且简单的数量折抵有悖于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综上，被告人杨虎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
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杨某系初犯、从犯、坦白、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希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以来，未经政府部门许可，被告人杨虎雇佣杨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法规，非法制造、购买枪支零件并用于销售，其中，杨虎、杨某负责制造枪支零件，杨虎还负责购买握把、护木等枪支零件并向王某等人销售。2017年9月25日，公安民警将多次通过微信销售枪支及枪支零件的王某抓获，并在其工作地点查获被告人杨虎邮寄给王某的枪支零件。
2017年12月19日，公安民警至广东省汕头市捷力模具加工厂将被告人杨虎、杨某抓获，并在现场查获疑似枪支散件1168个，其中疑似握把151个，疑似扳机304个，疑似护木713个，从中随机抽取疑似握把30个，疑似扳机40个，疑似护木40个送检。经鉴定，送检的110个疑似枪支散件均为枪支零件。归案后，二被告人在侦查和审查阶段基本如实供述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杨虎翻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杨虎的供述和辩解。在侦查机关其共有七次讯问笔录。
在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其是广东省汕头市捷力模具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从2014年开始接手的。在其厂里查到的握把、护圈等一些塑料是其买回来卖出去赚差价的，另外一些白色的铁质的比如钩子、月牙、压条是其制作的。钩子一长一短。扳机是月牙形状的，不知道规格是多少。让其加工这些东西的人跟其说，握把是夜视仪等工具上用的，钩子是气钉工具上用的，压条是夜视仪上使用的，扳机也是气钉工具上用的，一开始其也就做了，但是做到后来慢慢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客户多了之后，有些人会发一半的图片给其，问其能不能做这些东西，图片上和其做的这些东西都是一样的，还有一些人问其能不能做“气狗”的东西，其看了图片就是其做的这些，其也会做。气狗就是气枪，他们说这些东西气枪上也能用。2016年底，有一个陌生人拿了钩子、月牙、压条给其看，说是气钉工具，问其能否加工，其觉得能做就做了，做好之后对方跟其说这个东西网上也有卖，其想网上有卖的就可以做了然后在网上卖。2017年7月从老家回来就开始做这些东西在网上卖，直到12月份。网上卖的扳机、钩子、压条规格都是一样的，都是其做的这种规格，客户要的规格都是统一的，都是其做的这种。用锡纸包着卖这些加工的扳机之类的是因为客户跟其说包着可以防锈。其淘宝网店名叫“夜视仪配件”，其平时也通过微信接单，其微信号就是手机号134××××2905，这张卡是其买的黑卡，微信名叫“卖破烂五金定做”。客户要求其一定要用黑卡注册微信，防止公安机关查到。这些客户都是通过微信跟其联系的。有的人觉得其用身份证办的手机卡注册微信不安全，就加其用黑卡注册的微信号，有的人还会给其寄黑卡，都是一些不固定的人。钩子、压条、扳机单卖三、四十元一个，成套卖一套120元，包括一个钩子、一个压条、一个月牙、一个握把、一个拖手，还有两个垫片和一些用来固定的螺丝。有零买的，有成批量买的。其一般会把客户在微信里备注一下，买什么就备注什么。厂里只有其和老家的一个邻居家的弟弟杨某。杨某主要是白天正常上班，做一些正规的加工，其平时负责销售、发货，偶而也做些加工。钩子这些物品的加工主要是晚上下班后其自己做的。杨某的工资是3000元／月。其一般通过韵达快递发货，有时候其把货送到快递公司，有时候快递公司上门取货。厂房是租的，厂里共有五台机器，都是线切割机器，其中有四台做正规的模具，还有一台当天没有开机的是用来做钩子等东西的。厂里有三台电脑，其使用的那台电脑是用来传输的以及给机器发指令的，门口的那台电脑是给杨某打游戏的，另外还会打印快递单。最里面的那台电脑是机器的控制器。长的钩子其一共做了一百个左右，短的做了五六百个左右，月牙和短的钩子数量一样，都是成对卖的，压条做了二百个左右。目前库存还剩压条三四十个左右，短钩子和月牙五六十个左右，长的钩子十个左右，其余已卖完了，利润大概四万多元。一开始其确实不太懂其做的扳机、钩子、压条是做什么用的，后来做的多了，到了2017年9月份，客户多了，发的图片多了，其看出来是气枪的配件了。其觉得之前做那么多都没出事，这些东西在网上卖的也比较多，而且其他地方也能用，其心存侥幸，想不会出事的，其在外面还欠了不少钱，才会冒险做这个，想通过这个赚点钱。
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称：其生产了一些做枪的配件，这些配件可以组装成枪支，其再往外卖这些可以做成枪支的配件。其认罪，希望可以从轻处罚。其生产的配件有扳机、钩子、月牙、护圈、压条。护圈等是其买来再卖给别人的。其和杨某一起做，主要是其自己做的，杨某帮其打下手。公安机关在厂里搜查到了扳机、钩子、护圈、护木、压条，这些东西都被民警扣押了，具体数量都在扣押清单上，其签字认可的。需要这些东西的人给其寄样品，让其照样品去做这些配件。卖配件是通过微信接单的，大家互相介绍，其做好这些配件后通过韵达快递卖给需要的人。其知道做的这些配件可以组装成枪支使用，当地那里做这个的人很多。
在第三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辩解称，其制作了铁质的扳机、月牙开关（扳机开关）、还买了一些把手配件。铁质的扳机、月牙开关是发令枪、玩具枪、气钉、气泵工具的扳机开关。黑色的把手是夜视仪上面用的。鉴定报告其已经看过了。杨某帮其一起做扳机、月牙的开关，具体操作程序是其先把图纸电脑编程操作好，然后让杨某给其用电脑发给线切割机床，原材料是钢板的，做好之后其让杨某用油机对扳机、月牙开关进行清洗。黑色的把手、黑色的长条状物品是其通过微信从别人手上买来做夜视仪把手，然后再卖给需要的人赚一些差价。其只见过玩具枪。玩具枪的把手和这个黑色把手基本上是一样的。公安机关对其模具厂搜查时其和杨某都在现场，公安机关搜查到了黑色长条状的护木、握把，还搜查到了扳机、压条、钩子、月牙。扳机、压条、钩子、月牙统一称为扳机。这些东西的数量在扣押清单上，其都是签字认可的。其制作的扳机开关是卖给客户的，客户都是微信上和其联系需要买这些东西，其就做好通过韵达快递卖给他们。他们买去做发令枪、玩具枪、气钉、气泵工具的扳机开关，具体做什么其也不知道。买黑色把手、黑色长条状物品的客户是买去做夜视仪的。杨某只参与制作扳机，没有参与购买握把、护木的事情。其淘宝网店名叫“夜视仪配件”，注册微信号用的手机号是134××××2905，是客户寄给其的黑卡，就是别人已经注册好的，这样查到的是别人。其买卖扳机、握把、护木都是用这个黑卡的微信号。其不知道为什么用这个黑卡买卖扳机、握把、护木，其不认罪。
在第五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辩解称：其有制造、买卖枪支的行为。其制造的扳机能够做出玩具枪、气钉枪、气钉工具、气动工具的开关。其买卖了把手和黑色长条状的东西，把手能做手握夜视仪的把手，和玩具枪的把手长的一样，黑色长条状的东西其不知道能做什么。其和杨某一起制造扳机的。其一个人买卖把手和黑色长条状东西的。
在第六次讯问笔录中，其供述辩解称：其通过微信买卖枪支配件。其有两个微信号，微信号其记不住，一个微信的头像是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两个微信号都是做生意用的，一个主用，一个备用，分别是ＹＨ88889411（昵称：卖破烂），ＹＨ88886411［昵称：五金-卖破烂（支持定做）］。其平时通过韵达快递向客人发货。三张编号为1901887399867、1901887399866、1901887606471的韵达快递物流单是其卖夜视仪握把用的发货单，快递单上面的字是其写的。
在审查起诉阶段，其供述辩解称：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其真实意思。侦查机关在讯问中没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保证其正常饮食、休息。讯问笔录都是其看过再签字的，民警是按其讲的记录的。其有罪。其和杨某是一个村的，过来打工的。其模具厂主要加工各种玩具上的小零件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如水杯把手之类。2017年2月至7月回老家学驾驶。大约2017年7月底，安排杨某在厂里操作机床，加工枪的扳机、月牙、钩子之类的。其微信昵称是五金-卖破烂（支持定做）。一开始是有人在微信上联系其给其尺寸让其加工，主要就是钩子、月牙（扳机）、压条。2016年底或者2017年初，有人到其店内，拿了月牙、钩子的样品让其做，说是工具上用的，其就做了。后来其回老家，7月份回来，有人在网上找其做，说是气钉工具上用的，给其尺寸让其做。一开始其也就做了。但是做到后来慢慢觉得不对劲，因为顾客多了之后，有些人会发一些一半的图片给其，问其能不能做这些东西，发来的图片上的东西和其做的东西一样，其表示也会做。之后其就开始做这些东西在网上卖直到案发。其做的这种规格跟网上卖的扳机、钩子、压条规格是一样的，客户要的规格是统一的，都是其做的这种规格。用锡纸包着卖这些扳机是客户跟其说可以防锈。其淘宝网店叫“夜视仪配件”，其平时也通过微信接单，其有两个微信，微信号记不住，有一个微信头像是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之前民警出示微信账户截图，其看过了，这两个微信号都是做生意用的，一个主用，一个备用，分别是ＹＨ88889411（昵称：卖破烂），ＹＨ88886411［昵称：五金-卖破烂（支持定做）。这两个微信绑定的都是黑卡，一个是客户要求其一定用黑卡注册微信，另一个是其买不到黑卡，客户寄给其的，客户觉得其用自己身份证办的手机号注册微信不安全。这些客户都是一些不固定的人，其也不认识。民警在其厂里搜查到的握把、拖把等一些塑料都是其买回来再卖出去赚差价的，另外一些白色铁质的东西比如月牙、压条、扳机、钩子等是其做的。长的钩子一共做了一百个左右，短的做了五六百个左右，月牙和短的钩子数量一样，都是成对卖的，压条做了二百个左右。目前库存还剩压条大约三四十个，短钩子和月牙约五六十个，长的钩子约十个，其余已卖完了。一开始确实不太懂，后来做的多了，到了2017年9月份，客户发的图片多了，其看出来是气枪的配件了。其觉得之前做那么多都没出事，另外这些东西在网上卖的比较多，而且其他地方也能用，其心存侥幸，想不会出事的，另外其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才会冒险做这个，想通过这个赚点钱。民警向其出示的编号为1901887399867、1901887399866、1901887606471的三张韵达快递物流单是其卖夜视仪握把用的发货单，物流单上的字是其写的。其负责准备图纸，然后交给杨某生产。其还负责销售和发快递。卖给谁杨某不知道。杨某每月工资3000元，以前没生产这些东西时也是3000元。民警查扣物品时其在场，民警是当着其和杨某的面进行搜查和扣押的。其没算过获利情况。其从2017年8、9月份开始购买塑料枪支配件。其是根据客户需要来卖，如果客户要一套，其就把握把、护木这些塑料配件跟其生产的扳机之类的金属配件搭配在一起卖。如果只要其生产金属配件，其就直接卖金属配件给客户。其认罪认罚。
在审理阶段，其拒不认罪，其供述辩解称：其制造的配件是为了用在气钉枪、玩具枪、发令枪上的，尺寸是其随意勾画的，民警讯问后其才知道被人用去做枪支。握把和护木是用在夜视仪上的。鉴定报告仅按照配件的形状得出鉴定结论，其不予认可。其对扣押清单上载明的数量不持异议。其通过编号为1901887399867、1901887399866、1901887606471的三张韵达快递物流单卖给王某的东西包括握把、护木、扳机、弹簧、压条、螺丝等，其确实补发了三套扳机组给王某，其知道“秃鹰”这个词，但以为“秃鹰”是气钉枪，其不知道王某买去装在气枪上。
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
其供述：其和杨虎从小认识，是一个村的。2013年2月其就跟着杨虎去汕头了。当时，杨虎的模具厂主要加工各种玩具上的小零件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如水杯把手等。2016年12月份，杨虎开始让其在厂里加工枪的扳机，“月牙”、“弓子”、还有一个长长的枪身里面的零件，其叫不出名字。2017年2月至7月杨虎回老家学驾驶。从2017年7月中旬至今，杨虎安排其在模具厂里操作机床加工枪支零件，主要是扳机，几乎每天晚上都加工。每月工资3000元。其一看扳机就知道是枪上面的零件，“月牙”、“弓子”和另外一个长条形配件其因为好奇在网上查询一下知道都是枪身里面的零件，其就知道杨虎让其加工的这些东西都属于枪支上面的配件。杨虎经营的模具厂主要加工五种枪支零件，有扳机，扳机是钢制银白色的，“月牙”有两种，钢制，一长一短，安装在枪身里起连接弹簧作用，“弓子”是钢制的，一边直一边弯，中间是空的，安装在枪身里，具体起什么作用其不清楚；还有一个枪支零件，钢制长条形的，两边是空的，也是安装在枪身里的东西，具体起什么作用其不清楚。
加工枪支配件时，杨虎负责画图输入电脑，其负责编程发给机床，把钢板放在线切割机床上自动加工，几个小时后就自动做好了，其还要把加工好的枪支零件放到一种特殊的油里进行清洗，清洗结束后用布擦干净，这样一个枪支配件就做好了。有时杨虎也帮忙清洗。之后杨虎就拿上楼，其不清楚放哪里。杨虎用微信销售，客户使用微信先付部分钱给杨虎，之后杨虎把做好的枪支配件用韵达快递发给客户。都是老客户介绍新客户与杨虎微信联系购买。销售和发货都是杨虎负责，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其只负责加工。2017年7月，杨虎在模具加工厂专门弄了一台可以打印韵达快递单的机器。打印快递单和联系快递员也是杨虎负责的。杨虎打好快递单后，把顾客需要的枪支配件装在专门的快递盒子里，封口后直接贴上快递单，之后联系快递员上门来取。其一天大概生产扳机25个左右，至今大概1000多个，短的“月牙”有2000多个，长的“月牙”有400多个；“弓子”生产了300多个，还有一个长条形的枪支配件大概只生产了100多个。上面讲的这些加工好的枪支配件都是顾客预定好的，绝大部分都寄给顾客了，还剩一点放在工厂里面，还没来得及寄就被民警查到了。厂里就杨虎和其两个人。杨虎的妻子也住在加工厂里。厂里五台机床只有一台是用来生产枪支零件的，其余都是用来生产玩具小零件的。其知道制作枪支配件违法，但是其给杨虎打工，杨虎让其做事情，其也没有办法。
2017年9月到11月，其看到杨虎四五次拎着蛇皮口袋回到工厂，里面装着握把、黑色长条胶质的东西。这些是杨虎买来的，厂里不加工。后来也看到杨虎把这些东西往快递盒里放。厂里不用这些东西，都是网上销售的，应该是枪上面的零件。
公安民警对捷力模具厂进行搜查时，其和杨虎都在现场，认可扣押清单上的物品和数量。鉴定的疑似枪支配件中的扳机就是其做的，握把是杨虎买回来的黑色握把，护木就是杨虎买回来的黑色长条胶质的东西。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跟杨虎是夫妻关系，两人住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凤新街道凤新一路捷力模具加工厂，其从2017年7月份开始在该厂内看到很多枪上面的握把，就问杨虎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杨虎说是从网上买来的。同时，其也在加工厂一楼的线割机上看到过几个金属扳机，其当时就知道杨虎在模具加工厂用线割机制作枪上面的扳机，但具体情况其没问。除了看到过的枪上面的握把和扳机，其他就没有看到了，其对枪支零件也不熟悉。厂里面除了杨虎，还有一个工人是杨某，是杨虎的老乡，杨某负责操作线割机进行模具加工，杨虎负责联系客户、制作图纸、邮寄快递。杨虎平常应该是通过微信销售，具体其不清楚。加工厂一楼有一个韵达快递的打印机，杨虎会使用快递打印机，然后把要卖的东西装盒子里，然后把打印出的快递单贴在快递盒子上，之后等快递员上门提货。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某天，其在淘宝上搜索“5.5扳机组”，“5.5扳机组”是网上对“气枪扳机”的代称，就是指气枪扳机，玩气枪的人都知道，通过“5.5扳机组”搜索到的人肯定卖枪支配件。其搜索这个之后就搜索到一个网店，网店上面画的就是扳机，具体网店名记不清了，其问店主有没有气枪的扳机组卖，店主让其加微信，对方的微信名好像叫“五金小妹”，添加后其问对方有没有气枪的扳机组，对方直接问其是不是“秃鹰”的扳机组，其说是的，对方说有。对方肯定知道“秃鹰”是枪的意思，既然对方知道“秃鹰”，肯定知道其买来是组装气枪的。其就跟对方买8个扳机组，包括扳机、护木、握把、弹簧、压条、螺丝等配件，这些东西经过组装就可以成为一个扳机组，都是秃鹰枪上面用的。对方让其通过微信支付700余元，其就把钱通过微信付款给了对方，之后其就留了自己的收货地址给对方，收件人是王某，地址是南京市江宁区某某大道某某路ＸＸ号，联系电话写的是其自己的电话173××××2260。其所购买的扳机组是一套，由扳机、护木、握把、弹簧、压条、螺丝等配件组成，这些东西经过组装就可以成为一个扳机组。付款一周后，其先后收到两个韵达快递，寄件地址是广东汕头，寄件人姓名和电话其没注意看，里面分别放的是螺丝、扳机、弹簧和握把、护木各5个。买回后这几个扳机组就被其装在枪上了，其被民警查获的几把枪上的扳机组都是这次跟“五金小妹”买的。后其发现少了三套扳机组，就微信联系“五金小妹”，对方刚开始在微信上说不可能少，核实后对方才答应给其补发，但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对方补发的快递。其收到的扳机是银色金属制的，握把是黑色塑料的，护木黑色长条形塑料的。扳机起击发作用，握把就是用手握的，护木起到保护枪身的作用。其被抓后，民警在其单位查到的快递就是对方给其补发的三套扳机组，上面的快递单跟之前的快递单信息是一样的。
之前对方在微信上告诉其对方有工厂可以加工这些枪支配件，但具体情况没说。其之所以向对方购买扳机组，是因为扳机组属于易损件，好给自己的秃鹰气枪上替换。其收到的扳机组有的用在秃鹰枪上，有的放在家里。现在其手机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微信号，因对方一直未补货其生气就删掉了。另外，广东汕头那个人之前和其说过向他订货的人非常多，并且把已经打包的快递盒拍照给其看，其当时看到已包装好的有三四十个快递盒，向他购枪配件的人肯定很多。
5、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以及被告人杨虎、杨某的归案情况；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杨虎、杨某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到杨虎所开的广东省汕头市捷力模具加工厂进行搜查，查获机床若干、疑似枪支散件1168个，其中疑似握把151个，疑似扳机304个，疑似护木713个；另查获快递单、月牙、压条、钩子、手机、身份证（杨虎）、银行卡等物品，并予以扣押。
8、韵达快递单及被告人杨虎的当庭供述，证明杨虎通过韵达快递向王某快递销售枪支配件，包括握把、扳机、护木、弹簧、压条、螺丝等。
9、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1）民警从在杨虎处扣押的1168个疑似枪支散件中随机抽取疑似握把30个，疑似扳机40个，疑似护木40个送检。经检验，上述疑似握把具有握持枪支的枪支零件的主要性能特征，疑似扳机具有扳机的主要性能特征；疑似护木具有气枪护木的主要性能特征。结论为送检的110个疑似枪支散件抽样均为枪支零件。（2）上述110个检材均可以作为秃鹰型气枪的零件。
10、《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证明扳机、握把、护木均为枪支主要零件，且枪支主要零件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枪支散件。
11、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学位证书，证明案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鉴定资质。
12、证人陈某（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物证鉴定室主任）的证言，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中的护木通常使用在较长枪支（多数在六十公分以上枪支上）枪管下方，起托持和防烫的作用。案涉护木不可能用在短枪和气钉枪上。气钉枪不需要护木。夜视仪也不需要护木。现在市面上常见的夜视仪也都不需要握把。目前网络上常见的气钉枪是整体的，不是单独加装的，没有必要在网络上单买握把和扳机，即使日后需要更换维修也必须是指定品牌和型号。
13、情况说明及查获现场的照片，证明2017年12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凤新街道的捷力模具加工厂将杨虎、杨某抓获，并现场查获疑似枪支配件散件1168个，其中疑似握把151个，疑似扳机304个，疑似护木713个，并现场制作扣押文书，杨虎杨某现场确认签字。后办案民警使用纸箱将上述扣押物封装后带至办案地。后办案民警于2017年12月22日将上述封装好的散件1168个送至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送检，现场拆封后，鉴定人要求办案民警从重随机抽取疑似握把30个，疑似扳机40个，疑似护木40个进行鉴定，剩余的疑似枪支散件送回摄山派出所保存。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和使用程序合法，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辩解与其供述、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虎非法制造、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杨某非法制造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虎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某帮助被告人杨虎共同非法制造枪支，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杨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
对于被告人杨虎提出的其制造、售卖的配件仅用于气钉枪、玩具枪、夜视仪，而非气枪，没有社会危害性，不构成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在案证据不充分、扣押送检鉴定程序不合法、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等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首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鉴定人和某签字人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本案枪支零件扳机、握把、护木均为枪支主要零件，根据相关规定，枪支主要零件等同于枪支散件，根据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案涉枪支零件的数量可折合枪支近40支，且专家意见、王某的证言均证明案涉枪支散件可用于并已用于秃鹰型气枪，无论是数量还是所适用的枪支类型均体现了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再次，被告人杨虎的供述虽有反复，但其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多次供述在明知制造的配件用于气枪后仍然出于侥幸心理继续根据客户的需求按样定制，还故意使用黑卡销售躲避公安机关的检查，其有罪供述与杨某的多次稳定供述、证人王某的证言、邮寄给王某的快递单等能相互印证，其在审理阶段的翻供没有任何依据，其辩解的仅用于气钉枪、玩具枪、夜视仪的意见也与专家意见不符。综上，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虎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的犯罪事实。故对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系初犯、从犯、坦白、希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杨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杨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杨某明知其制造的是枪支配件还协助杨虎加工制造扳机1000多个，查获未销售的仅剩304个，大部分已经售出，犯罪情节较重，主观恶性较大，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虎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8年12月19日止。）
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所有枪支配件，均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黄娟
人民陪审员王翠云
人民陪审员郭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冯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