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某、李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二审刑事判决书
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岩刑终字第27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
当事人：徐某、李某、永定县人民检察院
指控罪名：非法经营罪
关键词：保管、共同犯罪、从犯、减轻处罚、自首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永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永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某、李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鑫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谢小岩，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兰子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为永定县洪山何家寨1号矿的矿长。该矿具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5年12月至2014年12月）、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11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矿长证、安全员证，不具备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09年11月12日至2012年5月23日。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未向安监局部门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延期手续，也不属于基建非煤矿山。2013年6月初，被告人徐某在广东蕉岭县的路上看到“出售炸药”的广告，便照其留下的电话跟对方联系，购买了炸药、雷管用于采石矿。此后，被告人徐某又于同年7月份和8月份分别购买炸药及雷管使用。被告人徐某将购入炸药、雷管后交给被告人李某存放，被告人李某存放于居住的何家寨矿宿舍的床下，遇上工人需用炸药、雷管时交给工人。同年8月27日上午，永定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李某居住的宿舍扣押尚未用完的炸药64筒（规格为每筒0.3千克），计19.2千克，雷管50发。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被告人徐某供述和辩解。
证实：他是何家寨1号的矿长。2013年6月在云广东蕉岭县的路上看到“炸药”的广告，因为他们矿山需要用到火工材料，他就打电话过去，对方给他送了两箱炸药、100发雷管，花了5400元。七八月份，他又各买了两箱炸药、100发雷管。一箱炸药重24千克，有四包，一包20筒。
2、被告人李某供述与辩解。
证实：今年3月，他与徐某在一起时，段某声叫他到石场帮忙，就答应了。8月中旬，徐某离开石场时，交代工人需要雷管、炸药时帮他交给工人。前几天，工人要找他拿炸药，他就到徐某房间将他房间的40多筒炸药拿到自己的房间床底下，等工人来拿时，他从床下取了17筒炸药和17发雷管给工人。
3、证人陈某平证言。
证实：他是何家寨矿的股东之一，徐某是矿长，负责管理生产。他不知道雷管、炸药是哪里来的，徐某没有跟他说过，也没有给过他购买雷管、炸药的发票或收据。
4、证人王某纯证言。
证实：他认识徐某，是他叫去何家寨放炮的。他跟徐某说要多少，徐某就拿多少。
5、证人邱某证言。
证实：他是何家寨的股东之一，徐某没有股份，按收益的比例抽成。矿里有采矿许可证。
6、证人阮某喜证言。
证实：他是蕉岭县三圳镇横龙石场的老板。丘某华爆破，安全员戴某荣，仓库管理员赖某淦，罗某强、林某国、丘某平是石场的工人，但都走了。
7、证人赖某振证言。
证实：2013年8月27日永定公安查获的雷管编号，经民爆信息系统查询，是由他们公司的罗某强、林某国、丘某平领用，三个都是横龙石场的爆破员，已不在石场上班。
8、扣押清单。
证实：永定县公安局从徐某、李某处扣押乳化炸药64筒，雷管50发。炸药由广东天诺民爆有限公司梅县分公司生产。
9、销毁清单。
证实：扣押的炸药已被公安机关销毁。
10、广东省四0一厂出具的说明。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
证实：该厂生产的炸药小药卷规格为每箱24千克，每箱4个小中包，每个小中包20支药卷，每支药卷300ｇ。广东天诺民爆梅县分公司与广东省401厂系同一单位。
11、福建省涉案爆炸物应用性实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
证实：何家寨1号井查获的雷管具有爆炸能力，属于雷管类爆炸危险品；送检的炸药具有爆炸能力，属于硝铵炸药类爆炸危险品。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
证实：查获现场的情况。
13、施龙溪何家寨花岗岩石料场安全生产许可证、永定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
证实：施龙溪何家寨花岗岩石料场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09年11月12日至2012年5月23日，在到期后，未按相关规定向安监局部门申请办理安全许可证的延期手续，也不属于基建非煤矿山。
14、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石场于2014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徐某的安全资格证及培训考试费发票。
证实：被告人徐某从2009年5月起为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施龙溪石场矿矿长。
15、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石场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
证实：石场无《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
16、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石场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黄某英安全资格证书。
证实：黄某英系何家寨石场施龙溪矿安全管理员。
1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证实：永定县洪山何家寨石场执照有效期为2011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
18、采矿许可证。
证实：施龙溪何家寨花岗岩石料场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5年12月至2014年12月。
19、到案经过。
证实：2013年8月27日永定县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对辖区矿山进行巡查时，当场抓获被告人徐某、李某。
20、取保候审决定书。
证实：被告人被取保候审的情况。
21、户籍证明。
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2、无犯罪前科证明。
证实：经查两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两被告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
1、永定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关于未接到洪山乡施龙溪何家寨1＃矿点安全生产事故的证明。
证实：该局从2009年11月12日至今，未接到过洪山乡施龙溪何家寨1＃矿点（陈某平矿点）的安全生产事故报告。
2、永定县龙顺石材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
证实：该厂于2013年度向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1号矿购买数百立方花岗岩材料，由该厂代何家寨1号矿向国土局、财政局按30元／吨缴交资源税、福建省永定县花岗石板材准运证。
3、永定县洪山乡施龙溪何家寨花岗岩石料场基建剥离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书。
证实：2013年10月24日永定县洪山乡何家寨石场有委托福建省现代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为其实施爆破。
4、永定县国土局出具的（2014）59号文件、采矿权价款通知、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证2张、拦砂坝清砂费收据一张。
证实：何家寨1号矿案发时具备采矿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徐某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的管理规定，非法买卖爆炸物，其中查获的炸药19.2千克，雷管50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李某非法储存上述爆炸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被告人徐某非法买卖爆炸物、李某非法储存爆炸物系用于合法的生产所需，依法可以不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徐某、李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存储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并无异议，但量刑畸重。购买的爆炸物品用于合法生产，使用过程中未危害社会，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表现良好。表现一向良好，无违纪、犯罪前科，患严重糖尿病，妻患癌症，还有老母等困境。请求改判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还认为从归案情况看上诉人徐某应认定为自首。
上诉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构成必须具备：主观上明知是爆炸物；他人非法制造、买卖等而来；为他人存放。上诉人并不存在明知爆炸物为非法的事实。（1）李某系受段某声的聘请到石场帮忙，系被雇工，并与徐某之间是几十年的朋友。（2）李某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对石场的其他事情不了解。（3）徐某通过非法途径购买爆炸物一事并不知情，更未参与。李某不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犯罪。李某只是听从矿长徐某的安排，在工作需要爆炸物品的时候从徐某房间取出交给工人使用，并不知道爆炸物的来源为非法。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分别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认定徐某有自首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9）18号《关于修改﹤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决定》的规定，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构成不要求明知爆炸物来源为非法，不管爆炸物来源是否合法，只要具有非法储存行为既构成本罪，但犯罪中李某的作用较小。综上，因徐某、李某两人关系事实不清，建议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上午，永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洪山乡派出所对洪山境内的石场进行巡查，在何家寨1号矿李某卧室的床底下发现有50牧雷管，64筒炸药。经口头询问李某，李某自称是该矿山委派的管理员，并非老板，老板为徐某。当民警欲到徐某住处找徐某时，徐某正好驱车从外面回到矿山，徐某上前向民警说明系何家寨1号矿老板之一，系矿长。随后，民警传唤李某、徐某到洪山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龙证言（检查矿山时在场人，徐某的辩护人提供）。
证实：2013年8月27日上午，陈某龙、周某与徐某同车在何家寨1号矿参观、游玩，警察在矿山询问何人系矿长时，徐刚主动上前告知警察他系矿长。陈某龙、周某与徐某三人系同学与知青关系。
2、证人周某证言（检查矿山时的在场人，徐某的辩护人提供）。
证实：与陈某龙证言所证实的内容相同。
3、永定县公安局《关于徐某、李某非法买卖爆炸物一案的有关情况说明》（检察机关提供）。
证实：2013年8月27日上午，永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洪山乡派出所对洪山境内的石场进行巡查，当民警巡查至何家寨1号矿时，在李某卧室的床底下发现有50牧雷管，64筒炸药。经口头询问李某，李某自称是该矿山委派的管理员，并非老板，老板为徐某。当民警欲到徐某住处找徐某时，徐某正好驱车从外面回到矿山，徐某上前向民警说明系何家寨1号矿老板之一，系矿长。随后，民警传唤李某、徐某到洪山派出所接受调查。
其余事实及证据同原审判决查明与认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法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及上诉人的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违反国家爆炸物管理规定，非法买卖炸药19.2千克，雷管50发，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上诉人李某对前述的炸药、雷管予以非法储存，其行为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徐某非法买卖和李某非法储存的爆炸物系用于合法的生产所需，可不认定为犯罪情节严重。在共同犯罪中，李某不明知爆炸物来源非法，且系根据徐某的指令保管爆炸物品，李某系共同犯罪的从犯，比照主犯予以减轻处罚。徐某在公安人员查获爆炸物品后主动上前向公安人员表明自己的身份，并随公安人员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在审讯问中如实供述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属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徐某、李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论爆炸物的来源是否合法，只要实施了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就可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李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某不构成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徐某、李某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归案后的表现，对两上诉人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要求判处缓刑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定县人民法院（2014）永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曾健彬
审判员曾庆泉
代理审判员卢亮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洪奕（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
第二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
第八条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储存”是指明知他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而为其存放的行为，或者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
第九条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或者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标准，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并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依法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
具有前款情形，数量虽达到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标准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在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或者因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三年内受到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上述行为，数量达到本《解释》规定标准的，不适用前两款量刑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