ꃭ某某犯行贿罪、单位行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施刑初字第76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行贿
当事人：郭某某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单位犯罪、合资经营、法定代表人、拘役、从犯、追诉时效、偶犯、减轻处罚、挂靠、追诉、兑现、索贿、自首、处分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本案经贵州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施秉县人民法院管辖，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2日以施检公诉刑诉（2014）6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行贿罪。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承红、代理检察员龙泉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斌、刘年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施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被告人郭某某、周某某（已判刑）通过贵州省黔东南州发改委原主任张某某认识贵州省凯里市原市长洪某某，为了与洪某某搞好关系，便于以后在凯里发展建筑安装或房地产开发业务时得到洪某某的关照，借洪某某与张某某等人在四川省成都市出差之机，经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商量，于2007年6月22日将洪某某、张某某用车接到重庆市游玩时，由周某某将郭成昌准备好的现金10万元人民币送给洪某某。2008年12月份，在洪某某的帮助下，被告人郭某某和周某某取得了凯里市郭家坪小干沟垃圾填埋场工程项目的承建权。
2、2006年6月22日，被告人郭某某为感谢重庆市江津区司法局原局长程树某帮助其取得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琅山7-Ｘ号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两人来到重庆市江津区东方洗脚城旁的一家茶楼，被告人郭某某到银行以程树某的女儿程玥某的身份证新开户一张重庆市银行卡，将23万元人民币存入该银行卡，然后将银行卡送给了程树某，并将银行卡密码告知程树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自己的行为性质作出以下辩解：1、第一笔通过周某某送给洪某某的10万元，是想到凯里搞房地产开发，但其没有参与周某某搞凯里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工程，对该工程的出资是借给周某某的；2、江津几江琅山7-Ｘ号地块的房地产开发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斌辩称，1、本案证据应以庭审时郭某某的供述为准；2、周某某送给洪某某10万元款项，系周某某个人与重庆某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行贿，周某某系本案主犯，该公司系本案从犯，不是郭某某个人行贿。3、郭某某送给程树某23万元，是为该公司谋利，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该公司和郭某某的刑事责任。请求对被告人郭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
辩护人刘年坤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且应认定为从犯；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3、二起行贿行为均超过了追诉时效，依法不应再追诉；4、向洪金洪行贿系周某某引诱而产生；向程树某行贿系主动向其提出。被告人郭某某有自首和坦白情节，归案后有真诚的悔罪态度，且系从犯、初犯、偶犯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郭某某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郭某某原系重庆市某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该公司1998年成立，郭某某任董事长，2005年董事长变更为其他股东），与重庆市某百货有限公司经理周某某（已判刑）系朋友关系，二人想到凯里做工程，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通过周的表妹夫张某某（时任黔东南州发改委主任）认识时任凯里市市长洪某某。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得知张某某和洪某某等人在成都市出差的消息后，二人便驾车去成都将洪某某等人接到重庆玩，目的是与洪某某搞好关系以便到凯里来承接工程。2007年6月26日，由被告人郭某某出资10万元交给周某某在重庆一家酒店内送给洪某某。2008年7月22日，凯里市垃圾无害化处理工程招标，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找到洪某某，经洪某某给下属打招呼，二人挂靠重庆市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投标，于同年12月8日中标，得到凯里市小干沟垃圾填埋场工程项目后，由周某某具体负责施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洪某某身份证明，周某某户籍证明、立案材料，郭某某账户明细帐，凯里垃圾无害化处理工程处理批复、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合同、招标公告、中标公示、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凯里市政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凯里市政府会议纪要，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支付凯里小干沟垃圾场工程项目款票据、凭证、审计决定书、重庆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银行对账章，重庆市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雷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人洪某某、周某某、张某某、罗成某、杨昌某、龙晓某、潘胜某、何佐某证言，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2、2004年，重庆市江津市（2006年12月国家撤市建区）司法局取得江津琅山7-Ｘ宗地准备集资建房，因撤迁耽搁了时间未能修建，后因国家政策不准集资建房。2005年，时任重庆市江津市司法局长程树某为规避房改政策，就找到该宗地的原取得者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郭某某商议，仍由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建房开工程，事后将修建好的商品房又卖给司法局的干部职工。经局长程树某的操作，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顺利通过招投标获得琅山7-Ｘ宗地的房地产开发工程。2006年6月22日，被告人郭某某为感谢程树某的关照，二人在重庆市江津市东方洗脚城旁的一个茶馆时，被告人郭某某以程树某女儿的身份证在银行开户办了一张银行卡，将23万元人民币存入卡中，后将该银行卡送给了程树某。2008年2月，被告人郭某某将向程树某行贿的23万元以公司业务费用支出在公司报了帐。
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被告人郭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赃款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程树某身份证明、重庆市江津区工资审批表、国家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转让合同、江津市发展计划委员会、规划局文件、江津市司法局文件、江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申请表、江津市人民政府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江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江津市政府会议纪要、江津市司法局申请，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买申请，江津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成交确认书、江津市人民政府关于出让几江琅山近代规7-Ｘ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出让委托书及附件、江津区司法局团购房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江津市司法局关于修建司法行政系统集资联建房的请示及批复、江津市司法局文件、江津市人民政府文件、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郭某某账户明细表，程玥某账户明细表，证人程树某、郭中某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户籍证明，施秉县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向程树某行贿23万元的报帐凭证，到庭证人黄某、郭中某的证言，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注册、公司章程、股东、法人代表、以及后来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某实业有限公司等相关书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为在经济活动中获得工程项目，谋取竞争优势，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郭某某为公司为获取工程项目，谋取不正当利益，得到帮助和提供便利条件，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跑路费”为名目的好处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向原凯里市市长洪某某行贿10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某向原重庆市江津市司法局局长程树某行贿23万元的犯罪事实虽然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和事业单位。区分个人行贿与单位行贿就是要看他实施犯罪的主体和利益的归属，在本案中，虽然被告人郭某某先以自己的钱财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后才从单位财务上列支，但是由于其身份是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且参与房地产开发招标、中标，承建工程的是公司，所获得的利益也归公司所有，故该起行贿行为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因此，江津市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是适格的犯罪主体。鉴于检察机关未对单位犯罪进行补充起诉的实际，故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被起诉的被告人，并根据指控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追究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的刑事责任，并引用刑法分则关于单位犯罪追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对被告人郭某某犯行贿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郭某某为实现公司利益的目的，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直接负责任的主管人员郭某某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被告人郭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主动退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郭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的量刑情节，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郭某某个人行贿数额额达到33万元，属于情节严重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经查明，被告人郭某某向程树某行贿的23万元系单位犯罪，其个人行贿的数额只有10万元，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范畴，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郭某某及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向程树某行贿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为行的辩解理由，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郭某某提出自己没有参与周某某在凯里搞工程，只是借钱给周某某，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等人在检察机关的供述、证词与周某某案件一审、二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均证实了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共同向洪某某行贿，共同在凯里搞垃圾无害化处理工程。另外，是否获得了不正当的利益，不影响行贿罪的构成，故本院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某某的供述应以庭审供述为准；两起行贿都系单位犯罪，且在向洪某某行贿时本案被告人系从犯；被告人的二起行贿行为无论是单位犯罪或是个人犯罪均已超过追诉时效；向洪金某行贿系周某某引诱、而向程树某行贿系程主动动提出。被告人郭某某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和初犯、偶犯，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为，被告人之前的供述如果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取得的情况下，一般都应当采用；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共同向洪某某行贿是二人的共同意愿，不存在引诱，一人是出资者且以其名义送出，一人是犯意的提起者，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郭某某与周某某虽然是挂靠在重庆市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内部承包交管理费），但在凯里市搞工程的所得利益归个人所有，应属于个人行贿；公诉机关指控的二起犯罪事实，最高刑均为五年，对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追诉期为十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先向程树某许诺给予好处，事后程要求兑现许诺范围内的财物，不应认定为索贿；被告人郭某某是被检察机关抓获归案，且作案二起，不能认定为自首和初犯、偶犯。故二辩护人的以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查明，被告人郭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无职务违法违纪行为受过行政处分，平时表现较好，可对其适用社区矫正。对于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的，可以宣告缓刑。因此，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郭某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综合本案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第一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郭某某主动退缴的非法所得十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吴青松
审判员吴光英
人民陪审员李忠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黄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