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焕清行贿二审刑事判决书
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鄂03刑终33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行贿
当事人：余焕清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焕清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鄂032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云飞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友山、王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弘杰出庭依法履行职务，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曾富民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被告人余焕清在明知自己的湖北神运公司不符合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条件的情况下，向分管农机补贴工作的郧阳区农机局干部金某,4行贿12000元，以六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申请，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279576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为了申报农机补贴资金，余焕清借用他人身份证虚假设立注册五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借用他人注册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资质一个，用这六个合作社资质向郧阳区农机局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余焕清为了公司所建冷库顺利通过验收，获得农机补贴资金，在2014年12月10日到郧阳区农机局金某,4办公室，送给金某,41万元现金。次日金某,赵某1等人到余焕清公司对二号车间一层冷库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报告上签字。随后金某,4安排农机补贴办陈某,4把余焕清提供的郧县白桑关镇神运汇众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白桑关镇阳坡养殖专业合作社和郧县神运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资质录入补贴系统，申报农机补贴资金合计1215830元。财政部门把农机补贴资金兑付到三个合作社账户后被余焕清转走，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215830元。
二、2014年底，余焕清的湖北神运公司的二号车间二层和四号车间冷库以及青曲镇周家洼基地冷库尚未建设完工，为了能在2014年度拿到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余焕清按照郧阳区农机局的要求写下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5月1日前将冷库建设安装好。2014年12月16日，金某,4违规安排陈某,4把余焕清提供的郧县汇聚香菇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汇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资质录入补贴系统，申报农机补贴资金合计1500180元。2015年春节前，金某,4等人违规在余焕清制作的虚假冷库验收报告上签字，余焕清为了感谢金某,4等人的帮助，在十堰城区宴请金某,4等人，饭前送给金某,42000元现金打牌。2015年4月7日，财政部门兑付到三个合作社账户补贴资金合计1579930元，后被余焕清转走，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579930元。
原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如下：1.户籍证明、金某,4任职文件等书证；2.证人金某,罗某1、余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余焕清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焕清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焕清对起诉书指控其向金某,4行贿人民币12000元和取得农机补贴资金279576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农机补贴资金是其依法依规取得的，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
辩护人曾富民发表辩护意见认为：一、余焕清用他人身份证注册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不必然认定虚假；二、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不能认定为给国家造成损失；三、余焕清的企业属于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对象。为证明余焕清的企业属于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对象，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一份书证：《湖北省农机局关于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相关事宜的复函》。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余焕清于2010年1月注册成立湖北神运大龙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7月17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8月1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湖北神运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均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4年，被告人余焕清在明知自己的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享受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条件的情况下，向郧县农机局分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干部金某,4行贿人民币12000元，借用六个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申请，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79576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为了申报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余焕清借用他人身份证虚假设立注册五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借用他人注册的农民专业合作社资质一个，用这六个合作社资质向郧阳区农机局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余焕清为了公司所建冷库顺利通过验收，获得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在2014年12月10日到郧阳区农机局金某,4办公室，送给金某,41万元现金。次日金某,赵某1等人到余焕清公司对二号车间一层冷库进行验收，并在验收报告上签字。随后金某,4安排农机购置补贴办陈某,4把余焕清提供的郧县白桑关镇神运汇众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白桑关镇阳坡养殖专业合作社和郧县神运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资质录入补贴系统，申报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合计1215830元。财政部门把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兑付到三个合作社账户后被余焕清转走，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215830元。
二、2014年底，余焕清的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二号车间二层和四号车间冷库以及青曲镇周家洼基地冷库尚未建设完工，为了能在2014年度拿到农机购置补贴资金，余焕清按照郧阳区农机局的要求写下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5月1日前将冷库建设安装好。2014年12月16日，金某,4违规安排陈某,4把余焕清提供的郧县汇聚香菇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汇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和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资质录入补贴系统，申报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合计1500180元。2015年春节前，金某,4等人违规在余焕清制作的虚假冷库验收报告上签字，余焕清为了感谢金某,4等人的帮助，在十堰城区宴请金某,4等人，饭前送给金某,42000元现金打牌。2015年4月7日，财政部门兑付到三个合作社账户补贴资金合计1579930元，后被余焕清转走，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157993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控辩双方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关于集中开展查办农机购置补贴领域职务犯罪专项查案行动的通知、立案决定书，载明该案来源及十堰市郧阳区检察院于2016年4月18日对余焕清以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立案侦查。
2、余焕清的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余焕清的身份信息情况。
3、关于农机局党委领导班子成员分工的通知和金某,4任职文件，载明金某,4任职及分管工作情况。
4、湖北神运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该公司名称于2014年7月17日由湖北神运大龙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8月19日变更为湖北神运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余焕清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5、湖北省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载明农机购置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农民合作社和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农机购置补贴的数量和金额：承包耕地100亩以上的种粮大户、家庭农场、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年度内享受中央农机购置补贴总额不超过60万元。购机申请程序：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在申请购机时，必须提供注册登记证明、组织机构代码、合作组织章程、社员名单等材料，县级农机部门对申请者资质进行审核。机具核实及资料受理操作程序：须携带身份证明材料、确认通知书、供货表、购机发票、一卡通等补贴资金申请资料原件和所购机具，县级农机部门核实并受理资料，对条件不符或资料不全的，县级农机部门应不予受理。
县级农机部门职责：落实农机购置补贴政策，主要包括受理申请、机具核实、资料审核、登记建档、补贴公示等。
6、湖北省农机局关于做好简易保鲜储藏设备补贴工作的通知，载明补贴流程：冷库建设完成后，由县级农机部门组织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凭验收报告进行补贴系统录入、人机合影、喷涂标识、编号建档及申报结算等工作。验收要求：成立验收小组，组织现场验收。冷库建设完成并经补贴对象确认后，由经销商向县级农机部门提出验收申请，验收小组按照冷库设计图纸、建设合同及相关冷库产品检验报告所列的技术参数指标等组织现场验收，三方签字确认。
7、郧县农机局、财政局关于《郧县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全价购机、县级结算、直补到卡、按月兑付”实施方案》，载明县农机局需对合作组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申请购买的机具是否符合作业服务项目进行严格审查。规模种养大户、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年度内享受补贴的机具数量原则上不超过10台／套，补贴金额60万元以内。
8、《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及《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载明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的条件及权利义务等情况。
9、关于解决农产品保鲜储藏设备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请示，载明余焕清以湖北神运大龙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分别于2014年5月29日和2014年11月27日向郧县政府请求解决农机购置补贴资金300万元的请示报告，副县长邹某先后批示“请予支持”、“请农机部门依规给予支持”字样。
10、郧县白桑关镇神运汇众食用菌种专业合作社、郧县白桑关镇阳坡养殖专业合作社、郧县神运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郧县汇聚香菇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汇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合作社章程、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合作社成员名册、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书、增值税普通发票、补贴机具供货与核实表、简易保鲜、储藏设备补贴验收资料、账户明细、转账支票、交易凭证、补贴台账等，载明六个专业合作社成立时间、申请农机购置补贴、验收情况和获得补贴款及补贴款流向的事实。
（1）郧县白桑关镇神运汇众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2015年2月2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523930元，2015年2月4日转入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0000元，2015年2月5日转入陶某个人账户70000元，2015年2月15日转入何某个人账户50000元，2015年4月20日转入余焕清个人账户24000元；
（2）郧县白桑关镇阳坡养殖专业合作社2015年2月2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255200元，2015年2月9日转入王某3个人账户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转入何某个人账户150000元；
（3）郧县神运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2015年2月2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436700元，2015年2月4日转入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0000元，2015年4月20日转入余焕清个人账户36000元；
（4）郧县汇聚香菇种植专业合作社2015年4月7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479930元，2015年4月13日转入十堰市中路农机公司账户200000元，2015年4月21日转入余焕清个人账户270000元；2015年11月2日转入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9930元；
（5）郧县汇鑫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2015年4月7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599940元，2015年4月13日转入十堰市汇乾贸易有限公司账户570000元，2015年11月2日转入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8000元；
（6）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2015年4月7日共收到农机购置补贴500060元，2015年4月10日转入余焕清个人账户390000元，2015年4月10日转入润宏农业耕作服务专业合作社账户100000元；
11、农业部办公厅关于云南省实施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有关问题的复函，农办机函【2011】1号，载明复函明确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业龙头企业，不宜列为补贴对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1、余某2、李某1、肖某,4、张某1的证言，证实余焕清分别以他们的名义申请成立专业合作社的事实。
2、证人李某2、杨某,4、罗某2、武某,4、袁某,4、李某3、王某1、龚某,4、刘某1、刘某2、吴某1、张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其不知道自己是专业合作社成员，或未参与专业合作社的出资、分红、经营活动等情况。
3、证人贺某1的证言，证实余焕清借用他的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资质申请冷藏保鲜设备的事实。
4、证人金某,4的证言，证实余焕清为尽快通过冷库建设验收，获取农机补贴资金，2014年12月10日，在我的办公室送给我10000元现金；2015年春节前，余焕清为感谢我等人在建设冷库中提供的帮助，在请我等人吃饭时送给我2000元现金打牌；为余焕清获得农机补贴资金提供相应帮助等情况。
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金某,4分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和介绍农机购置补贴办工作职责、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中规定的补贴对象、标准、补贴具体操作步骤、审核情况等。
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机具核实是由农机监理站人员负责核实，2014年底或2015年初，我与罗某1、金某,赵某3、陈某,4一起到经济开发区余焕清的公司进行冷库验收，上述人员在以郧县神运汇众食用菌种植专业合作社、郧县阳坡养殖专业合作社和郧县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名义上报的冷库验收报告上签了字。2015年夏天，我和金某,赵某3一起又到经济开发区余焕清公司检查，公司冷库依然没有建好。
7、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农机购置补贴的工作流程，具体操作过程是将有监理站审核人员签字的农机购置补贴对象的相关材料录入补贴系统，7天公示期过后系统自动申请结算，然后将结算表交区财政局，财政局将补贴款打入购机者银行卡上。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过程中，专业合作社能否申报补贴由分管领导金某,4安排，才能录入补贴系统。余焕清的公司不能享受农机购置补贴，只有合作社才可以享受农机购置补贴。
8、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我负责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建设，2012年9月动工，2013年8月份1号车间和3-1号车间建好投入使用，2014年底2号车间的一楼和3-2车间建好投入使用，2号车间的2楼和4号车间的北侧制冷设备还没有安装完毕，2号车间的一楼东西两侧各安装一台中温螺杆机组，一台对一楼南侧的冷冻库制冷，一台对二楼制冷。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余焕清供述内容：其以六个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获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2795760元，在办理过程中，向农机局分管领导金某,4行贿12000元的事实经过等情况。辩解其获取农机补贴资金符合国家政策规定，且投入农业建设，不属于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冷库建设情况。
对辩护人当庭提交的书证《湖北省农机局关于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相关事宜的复函》，根据其函复的内容，不能认定余焕清的企业属于享受农机补贴的对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被告人余焕清向国家工作人员金某,4行贿人民币12000元和取得农机补贴资金2795760元的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余焕清借用农民专业合作社资质，为自己的企业申报获得国家农机补贴资金2795760元，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
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目的是为了改善农业装备结构、加大农机化技术推广运用、增强农民购买农业机械能力，提高农机化综合水平。“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是中央财政为鼓励和支持农民使用先进适用的农业机械，推进农业机械化进程，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促进农业增产增效、农民节本增收而设立的专项资金。”国家、省、市关于农机购置补贴文件中对农机购置补贴的范围、实施时间及规模、补贴对象及标准、补贴操作程序、补贴机具种类等作了严格的规定。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印发《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农［2005］11号）规定“补贴对象是符合补贴条件的农民（农场职工）和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机服务组织。”“根据中央财政年度预算安排、国家农业和农业机械化发展规划、阶段性工作重点及各地的需求状况，农业部、财政部制定并下达年度《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专项实施方案》，确定国家年度补贴机具种类、实施范围、补贴资金额度、工作进度及要求等。”
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印发《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的通知（农办财［2014］6号）规定“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农民合作社和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湖北省2014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规定“补贴对象为纳入实施范围并符合补贴条件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农民合作社和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农业部办公厅关于云南省实施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有关问题的复函（农办机函［2011］1号）规定“按照现行的农机购置补贴政策，农机购置补贴对象主要是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及各类农机专业合作组织。因此，你厅《请示》中提到的“种植大户”可以享受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请示》中提到的“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农业龙头企业”，不宜列为补贴对象。”该规定应当是对全国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的统一要求。
根据上述国家关于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政策规定，本案中，湖北神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是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不属于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对象。余焕清借用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获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导致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者与实际受益者不一致，使真正需要补贴的符合条件的农户和经营组织享受不到优惠政策，丧失获得农机补贴资金的机会，违背国家设立农机补贴资金的宗旨，国家专项资金投入到了不适当的领域，故，不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行为。至于本案中获取农机补贴资金的企业如何使用资金，不影响给国家造成损失的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余焕清为取得国家农机补贴资金，借用专业合作社名义予以申报，并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金某,4行贿人民币12000元，致使其违规取得国家农机补贴资金2795760元，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且对其取得的不正当财产利益依法应予追缴。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余焕清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按照刑法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其适用修正前的刑法和《解释》的规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余焕清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对被告人余焕清取得的不正当财产利益279576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焕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其为了取得农机补贴资金，借用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冒领，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判认定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000元，致使农机局向其违规发放2795760元农机补贴资金，与本案事实不符；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农业法的效力高于农业部的行政规章，按照农业法的规定，其所有的神运农业公司也属于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具备享受农机补贴的资格。综上，其行贿金额不构成犯罪，也没有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余焕清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认为，一、上诉人余焕清所有的农业专业合作社均系依法设立并实际经营，不存在虚假借用资质的情况；二、涉案的农业合作社依法属于农机补贴对象，上诉人余焕清所有的神运农业公司占有上述合作社95%的股份，无论是依股东身份或者按照农业法的规定，均可享受本案农机补贴；三、上诉人余焕清的神运公司系湖北省和十堰市郧阳区的农业领军企业，因本案现已经营困难，建议二审法院在对其定罪量刑时充分考虑，并依法宣告上诉人余焕清无罪。
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二审向本院提交了郧县神运大龙山白羽乌鸡专业合作社、郧县白桑关镇神运汇众食用菌专业合作社、郧县汇聚香菇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生产经营照片14张，拟证明上述农业合作社真实存在且正常经营，上诉人余焕清没有利用虚假的合作社套取国家农机补贴资金。
检察机关二审发表出庭意见认为，一、上诉人余焕清向案外人金某,4行贿1.2万元的目的是感谢金某,4在为其农机补贴事项中给予的帮助，金某,4的证言也证明上诉人余焕清向其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到农机补贴款；二、2013年1月1日起颁布实施的农业法相对于农业部后来的农机补贴政策，具有一定的滞后性，上诉人余焕清所有的神运公司属于农业企业，不是农机补贴政策帮扶的对象，不符合农机补贴申报的主体资格；三、上诉人余焕清申报农机补贴使用的六家农业合作社，法人代表均系挂名，并不负责合作社的生产经营，而余焕清申领到的农机补贴也没有用于六家合作社，而是用在其所有的神运公司的经营中，该公司所建的冷库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上诉人余焕清的行贿行为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二审所提交的新证据，检察机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仅从照片无法核实涉案农业合作社的生产经营状况，也不能证明照片所显示的合作社即涉案农业合作社。
本院对检察机关的质证意见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基本相同。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后，上诉人余焕清于2018年5月2日主动向本院退缴其违规领取的农机补贴款100万元；2018年6月20日，再次向本院退缴其违规领取的农机补贴款80万元。
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归纳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余焕清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万元是否构成犯罪的法律适用问题。
上诉人余焕清的行贿行为发生于2015年10月31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按照刑法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其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012年12月26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该司法解释颁布于上诉人余焕清的行贿行为发生之前，因此上诉人余焕清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犯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
二、上诉人余焕清行贿1.2万元与其违规获取农机补贴2795760元的结果之间是否应认定“因行贿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加重情节问题

本院认为，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该款适用条件的前提是因为行贿而谋取了重大的不正当利益或者使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行贿是原因，谋取了重大的不正当利益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是结果。只有当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结果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能够归属于行贿行为时，才可能构成该款规定的加重情节。在本案中，余焕清在未向农机局或者其他单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情况下，即已申报农机补贴并获批准而其行贿行为发生在冷库项目已审批建设准备迎接检查验收时，并非以行贿行为的存在为前提才能造成补贴款被违规领取的后果。此外，上诉人余焕清在二审审理期间已主动退缴违规领取的农机补贴款180万元，其所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亦不足100万元。故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000元，致使农机局向其违规发放2795760元农机补贴资金，与本案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的其他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余焕清提出原判认定其为了取得农机补贴资金，借用专业合作社名义申报冒领，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余某1、余某2等人证实余焕清分别以其名义申请成立专业合作社；证人李某2、杨某,4、等人分别证实其不知晓系专业合作社成员，或则未参与专业合作社的出资、分红、经营活动；证人贺某1证实余焕清借用他的郧县白桑绿耳白羽乌鸡养殖专业合作社资质申请冷藏保鲜设备，以上证人证言及在卷书证证明余焕清违规利用他人身份信息成立专业合作社，以及借用他人合作社为神运公司违规申报冷库项目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余焕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农业法的效力高于农业部的行政规章，按照农业法的规定，其所有的神运农业公司也属于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具备享受农机补贴的资格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余焕清在申报、领取冷库项目及其他农机补贴资金时，农业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下发的《2014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并未将农机企业纳入补贴范围，农业法对农业生产经营组织的法律定义系对农机企业等组织法律地位的规范，并不直接作用于农机专项补贴政策对于补贴对象的范围规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余焕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行贿事实和违规领取农机补贴的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其行贿数额较小，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积极主动退还大部分被其违规领取的农机补贴款，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上诉人余焕清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2012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余焕清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上诉人余焕清已退缴的违规所得农机补贴款180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对其尚未退还的剩余农机补贴款995760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罗云飞
审判员张友山
审判员王锐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王媛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