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张某恩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晋0822刑初36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当事人：张某恩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传销、胁迫、投资、鉴定、从犯、自首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以万检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恩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辉、书记员贾超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恩及辩护人王硕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张某明（另案处理）注册成立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2016年5月，善心汇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构建“新经济生态模式”为名，在互联网设立运行“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吸收会员，参加者通过出资购买善种子成为善心汇公司会员，会员通过出资购买善心币进入该公司设立的不同“赠与”社区，会员之间以循环进行“赠与”和“受助”的方式获取利益。善心汇公司以此为诱饵吸引会员，会员按照发展的组成层级，上级会员获得其发展的第一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6%，第三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4%,第五层下线会员“赠与”资金的2%，善心汇公司以此引诱会员积极发展下线。另普通会员以此缴纳三至十八万元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后，成为善心汇公司的高级会员（Ｂ轮、Ａ轮功德主、Ｃ轮、Ｂ轮、Ａ轮服务中心），高级会员可将善种子、善心币出售给下线会员，以赚取差价，善心汇公司以此引诱会员成为高级会员。善心汇公司利用上述手段发展会员，非法攫取巨额资金。
2016年8月5日，被告人张某恩经张某琴（另案处理）推荐实名注册了“善心汇”账号成为善心汇会员，登录用户名为ＸＸＸ，ＩＤ为48974，并于2017年2月向善心汇公司负责人张某明账户汇款5万元后成为“Ａ轮功德主”，按照善心汇所谓的“扶贫济困、均富共生”名义，以既能做善事又能赚钱为诱饵，通过当面讲解、微信宣传等方式，积极对外宣传，推广善心汇，发展下线会员，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张某恩共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903人次，层级达到七层。
2017年12月4日，被告人张某恩被万荣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恩为谋取非法利益，多次通过微信、当面讲解等方式向其他人宣传、推广善心汇，发展下线，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恩的罪名不持异议。就本案的量刑发表如下意见：关于下线人数和层级的认定不能以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依据。该鉴定意见中的会员账户，有些账户与被告人张某恩没有关系，有些账户未激活，这些账户应予排除；被告人张某恩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属于从犯；张某恩作为一个百姓，认识不到善心汇的真实面目，没有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真诚认罪，系初犯偶犯；父母均系残疾人，两个孩子尚年幼；系传唤到案，应认定自首；同时本案有一定的社会原因，媒体的误导、专家的诱导，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恩处以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张某明（已另案判决）注册成立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心汇公司），2016年5月，善心汇公司招募多人加入该公司，并开发了“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在互联网上线运行。善心汇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构建“新经济生态模式”为名，采取宣传、培训等多种方式在全国各地发展会员，骗取财物，要求参加者以出资300元购买善种子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然后会员通过出资购买善心币进入该公司设立的不同“赠与”社区，会员之间再以循环进行“赠与”和“受助”的方式获取利益，并以发展下线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善心汇公司通过发展会员购买善种子获益、赠与受助排单收益、直推会员给与奖励收益等方式为诱饵吸引会员，发展下线，非法攫取巨额资金。
2016年8月5日，被告人张某恩经张某琴（另案处理）推荐实名注册了“善心汇”账号成为善心汇会员，登录用户名为ＸＸＸ，ＩＤ为48974，并于2017年2月向善心汇公司负责人张某明账户汇款5万元后成为“Ａ轮功德主”，通过当面讲解、微信宣传等方式，积极对外宣传，推广善心汇，发展下线会员。截止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张某恩共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903人次，层级达到七层。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恩用于建立善心汇微信群的手机一部（金色，ＩＭＥＩ,串号863875030009642）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物证
笔记本四本、报纸两张、手机一部（金色，ＩＭＥＩ,串号863875030009642），主要内容：被告人张某恩记载的善心汇有关内容的笔记本;宣传善心汇的报纸;用于建立善心汇微信群的手机。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2017年7月24日，万荣县公安局接运城市公安局交办案件，根据公安部统一部署，全国各地依法对广东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张某明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等犯罪问题进行查处，经过梳理，居住地为万荣的善心汇成员4067人，其中骨干成员9人，涉嫌非法传销。同年11月28日，万荣县公安局决定对张某恩以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主要内容：2017年11月29日万荣县公安局依法对张某恩进行传唤，之后张某恩到万荣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3）提取笔录、张某琴支付宝信息截图、张某琴与张某恩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主要内容：2017年1月30日，新绛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侦查员张伟登录张某琴手机支付宝，在张某琴支付宝“朋友”中，有张某恩，且有过多次转账交易。公安人员将以上信息截图提取。
（4）善心汇投资人确认登记表，主要内容：经本人填表确认，共有以下人员投资或其他人以其名义投资了善心汇：卫某霞、李某奎、王某宏、贾某桐、刘某伶、郝某信、徐某杰、王某、潘某燕、徐某博、徐某民、张某伟、李某印、屈某军、李某奇、张某斌16人。
（5）被告人张某恩直推人统计表。主要内容：经张某恩确认，其直接推荐人员名单，共计31人，其中有5人的账号由张某恩本人使用。
（6）卫某民、刘某伟直推人统计表，经该二人确认，卫某民直推13人，其中3人账号由其使用，1人账号未激活；刘某伟直推49人，其中13人的账号由其使用。
（7）户籍证明，主要内容：张某恩，男，1977年3月6日出生，万荣县。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卫某民的证言（2017年12月6日），主要内容：我是万荣人，在运城收废品。2016年8月张某恩给我说他在做善心汇，善心汇属于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一个平台，之后我也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知道了善心汇公司全名叫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老总叫张某明，公司有智慧商场、互助版块、金融板块，还有三家医院。也就是一个平台，对接一些实体。我在善心汇平台进行了投资，投资的流程是：第一步先注册，注册是免费的；第二步是激活，激活时需花300元，购买善种子；第三步是排单，先是捐赠，捐赠成功后再进行受助，受助完成一轮就算结束，如果想进行下一轮，就重新捐赠、受助。激活成功后投资的流程是排单，排单需要善心币，每个善心币100元人民币，贫困区需要1个善心币，小康区需要2个善心币，排单时先购买善心币，再选择贫困区还是小康区，选择赠予金额，贫困区是1000元-3000元，小康区是10000元-30000元，之后进入赠与排队，系统给我匹配好人后进行打款，打款之后进行受助排队，系统给我匹配好后，别人就会把款打给我，一单就算完成。一般都是支付宝转账或者银行卡转款。
投资善心汇的收益一是排单收益，贫困社区赠与3000元，一个月后能回3900元（前七轮）；小康社区赠与30000元，一个月后回36000元。二是成为功德主之后，通过7折购买善心种子，再高价卖出去，赚取差价。三是推荐奖，直推一个人，奖励排单金额的6%。
我的直推人是张某恩。我激活的时候，给了张某恩300元钱，用于购买一颗黄花梨也叫善种子、文化衫，由张某恩在他的后台进行激活，激活后进入自己的后台，填写真实姓名、身份证号、住址、ＱＱ邮箱、银行卡号等，由系统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就算激活。
我除了用我的名字注册善心汇外，还用我父母卫某保、王某云，我妻子卫某燕、朋友董某勇、董某勇妻子李某英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善心汇账户，这些账户平时由我使用。推荐人写的我妹妹和我。
我现在的级别是Ａ轮功德主。成为Ａ轮功德主的条件是团队内人员超过50人或者直推10人以上，再向善心汇公司汇款5万元。当时我团队人员达到50人，直推也在10人以上，给善心汇公司账户上汇了5万元，就成为了Ａ轮功德主。之后公司会给我260个善种子，相当于每个善种子不到193元，之后我再以每个240元或者270元的价格卖出去。之后我的260个善种子还没卖完，平台就关了。
我的账户3000元打出去4轮，都收回来了；30000元的打出去6轮，收回了4轮；我妻子的账户30000元的打出去3、4轮，最后一轮没有收回来。我父母的账户都是3000元打出去2轮，最后一轮没有收回来。董某勇和他妻子的账户3000元的只打出去一轮，还没有收回来。截至目前，我也没有挣钱，也不能说亏损，具体没算过。我加过张某恩创建的微信群，后来我也建了一个群。
（2）证人徐某娟的证言（2017年7月27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人。经张某恩介绍我知道了善心汇，他介绍说善心汇是个好平台，能挣钱，是接济穷人的。善心汇投资的流程是先注册、再激活，之后排单。我激活的时候是我给了张某恩300元，他给我激活的。注册时是张某恩兄弟给我注册的，推荐人可能是张某甲。我共注册了三个账户除了我还有我妹妹徐某甲、我丈夫刘某杰。这两个账户都由我使用，钱都是我的钱。
我激活时的费用都交给了张某恩，我知道他是功德主，我就是普通会员。激活成功后的流程是排单，排单时要花100元买善心币，然后进入好几个区（有几个特困区、贫困区、小康区、富人区），我进去后选择的都是贫困区，贫困区的金额是1000元-3000元，选择金额后，点击排单，系统就给你匹配打款，之后匹配成功，我就按照匹配的名单和金额把钱汇给对方，等对方确认后，系统会进入受助匹配，匹配成功后，就会有人把钱打到我的账户，这样一轮排单就算完成。一般为了节省时间，第一轮进入受助排单后，就会进入下一轮的打款排单。一般付钱和收钱都是银行卡和支付宝。
我投资的是贫困区，收益一是排单收益，每轮可以收益投资金额的30%，二是推荐人的奖励奖。
我本人能投资六七轮，我妹妹的账户能投资四轮左右，我丈夫的能投资三轮左右。具体挣了还是赔了我不清楚。
（3）证人徐某勤的证言（2017年9月22日），主要内容：我是大兴村的。2016年10月份，张某恩给我说他在玩善心汇，善心汇能挣钱，并说可以帮助人，是大爱平台。善心汇的投资流程是先注册一个账号，注册时交300元，用于购买一个黄花梨种子，注册后公司审核，审核后进行排单。我注册时300元交给了张某恩，我还用我妻子周某霞的身份证注册了账号。我收益的方式是通过排单，我选择的都是贫困区，都是3000元，每轮能获得排单金额的30%的收益，另外还有管理奖，能获得直推人排单金额的3%。排单的流程是先购买排单币，再选择贫困区或小康区，我选择的都是贫困区，金额都是3000元，之后进入匹配，匹配成功后按照匹配的名单和金额给别人打钱，对方收到钱后点击确认，就进入接受受助排单，接受受助匹配成功，别人就会把钱给我打过来，我再点击确认收钱，这样一轮就算完成。
我的排单费都交给了张某恩。我的账号共成功排单11轮或者12轮，每轮都是3000元，周某霞的账户只排了一单，金额是3000元。我加入过张某恩为群主的微信群，每天晚上张某恩在群里分享，但我没有认真看过。
（4）证人张某丹的证言（2017年9月22日），主要内容：我先是从网上看到关于善心汇的报道，之后张某恩给我说的。张某恩是我父亲，他给我说善心汇就是会员给会员打款，打3000元能收3900元，之后我就注册了善心汇会员。我用我身份证注册善心汇账户后，发现能挣钱，又用我丈夫郝某、公公郝某义、婆婆刘某伶、小姑子郝某甲、大伯郝某信的身份证注册了善心汇账号，这些账号都是由我来使用。我填写的推荐人有的写的我，有的写的我丈夫郝某。我的收益就是排单收益和奖励奖。我的账号除了一次1000元的排单外，其余全部是3000元的排单，我丈夫及公公婆婆名义的账号排单都是3000元的，最后一单打出去都没有收回来。打钱和收钱大部分是支付宝，还有银行卡和微信。我还推荐过冯某、卫某玲等人。我加入过我父亲是群主的微信群，群里每天晚上都有人分享一些善心汇取得的成就。
（5）证人吕某强的证言（2017年9月22日），主要内容：我和张某恩是朋友，他给我说善心汇是精准扶贫，帮助穷人脱贫，后来还给我发了一些善心汇的视频，我看后觉得不错，就注册了善心汇账户。在善心汇操作的流程是先注册、再激活、之后排单。我的账号是2017年2、3月份注册的，是我给了张某恩300元，他帮我注册的，我还用卫某鸽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个账户，推荐人写的我。我的收益就是排单和奖励奖。我成功排单五轮，其中前两轮是2000元，后三轮是3000元，第六轮我打出去3000元，还没有收回来。卫某鸽的打出去一轮，还没有收回来。我推荐了一个朋友，叫徐创家，也是大兴村的。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有人会发一些图片、视频，都是关于善心汇扶贫的。
（6）证人徐某源的证言（2017年9月22日），主要内容：我是大兴村的。我和张某恩是朋友，他给我说善心汇平台很好，我上网查了后，看见是正面新闻，就参加了善心汇。2017年1月，我给了张某恩300元，他给了我一棵善种子，之后完善了我的资料，两三天审核通过后就注册成功了。另外我还用我妻子徐某甲、丈母娘刘某伶的身份注册了账户，都由我使用。我的收益就是排单和奖励奖。我的善心汇账户共排单六轮，每轮都是3000元，最后一轮3000元打出去没收回来。刘某伶第一轮是小康区30000元，第二轮是3000元，打出去没有收回来。我打钱和收钱都是支付宝。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有人会发一些图片、视频，都是关于善心汇扶贫的。
（7）证人王某才的证言（2017年9月19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小樊村的。我是在2016年10月在微信朋友圈内看到张某恩发的关于善心汇的信息，后来我问了张某恩后才投资的。我的推荐人就是张某恩，账户也是给了张某恩300元后张某恩给我激活的，我还用我丈母娘徐某婵、妻子樊某、妹夫李某锐、副村长李某华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善心汇账户，注册费用都交给张某恩了。我的收益一是排单收益，二是奖励奖。我还推荐过王某甲、薛某甲等人。我的账户投资了十来轮，都是3000元，我妻子的账户能投资将近10轮，妹夫李某锐的能投资4轮，副村长李某华能投资2轮，都是3000元的。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每天晚上会转播张某明的分享。
（8）证人刘某红的证言（2017年9月18日），主要内容：我是大兴村的。2016年11月份的时候，我在家无事，张某恩就给我介绍了善心汇，并把我拉入一个微信群，群内会发关于善心汇的信息。我问了张某恩，张某恩说善心汇是国家的扶贫平台，投资后能挣钱，之后我就注册了善心汇账号。我的推荐人是张某恩，账户也是张某恩给我注册的，我给了他300元。我还用我父亲刘某才、妻子贺某丽、儿子刘某天的身份注册了账户。费用通过微信红包给了张某恩。我的投资情况总算下来不赔不挣。我是张某恩把我拉入一个微信群，群主好像是个女的。
（9）证人刘某伟的证言（2017年10月24日），主要内容：我是2016年9月份左右在电视上看到善心汇广告的，之后还在法制报上看到善心汇的报道，后来张某恩给我说他在做善心汇，我和张某恩是结拜兄弟，我看到他手机上的回款之后，看见能挣钱，我就注册了善心汇。我的推荐人是张某恩，我给了张某恩300元，就注册了账户。我还用十几个人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善心汇账户，有我妻子董某娥、朋友贾某元、王某平、樊某娥等人，这十几个账户的注册费用都给了张某恩。我的收益一是排单收益，二是奖励奖。我本人账户能投资七轮左右，大部分都是3000元，还有一两次是20000元，最后一次是30000元，打出去就没有收回来，我使用的其余账号大部分都是4次左右。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每天晚上会转播张某明的分享。
（10）证人李某杰的证言（2017年11月1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乡西丁王村的。我是在电视上看到善心汇，后来和刘某伟碰见张某恩，张某恩说他在玩善心汇，回钱还不错，之后刘某伟先注册投资了善心汇，他回来一轮钱后，我才投资注册的。我的推荐人写的是刘某伟。我的账户是刘某伟帮我注册的，推荐人我写的是刘某伟。我给了刘某伟300元说是黄花梨种子，还有一件善心汇衣服。为了多挣钱，我又用我媳妇、我哥哥、我嫂子、我姐夫、我外甥及一些朋友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善心汇账户，总共注册十几个、二十个。这些账户都是我操做的。我注册的费用都给了刘某伟了。刘某伟再从功德主或服务中心购买。善心汇的会员级别有功德主、服务中心，具体我不太清楚。我的收益一是排单收益，二是推荐奖。
（11）证人卫某生的证言（2017年12月26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罗池村人，现在运城收废品。2016年6月份，张某恩把我和卫某民拉到一个微信群，关于善心汇的，因我和卫某民都在运城收废品，我平时比较忙，就让卫某民先试试，后来看能挣钱，我就也投资了。张某恩把我拉到群内，让我在群内听介绍，但我平时较忙，就退群了，后来我看卫某民能挣钱，才开始投资的。我的推荐人写的是卫某民，我注册时花了300元，说是激活账户的钱。收益一是排单收益，二是管理奖。我注册账户后，还用别人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多个账户，我名下账户有40人左右，这40个账户都是我在使用。这40个账户中，有3、4个账户只是注册了，没有激活。这些账户激活的费用都是300元，我都给了卫某民了，有时是微信，有时是支付宝。我的这些账户的排单记不清了，好多账户是第一次排单，钱打出去就没有收回来。我总共能亏损12万元左右。
（12）证人蔡某波的证言（2017年12月26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罗池村人。2016年11月份，我姑的儿子张某恩到我家闲谝时说起善心汇，说是投资3000元，半个月就能回3900元，后来卫某民也给我说善心汇，问我弄不弄，我说不行试试，之后我就注册了善心汇。张某恩给我说善心汇是一种电子商务，能挣钱。我的推荐人是卫某民。我的激活码是张某恩给我的，我没有掏钱。善心汇投资的流程是先注册、再激活、激活后完善个人资料，再排单。我还用我妻子王某乙、小舅子王某丙、小舅子媳妇闫某、我姐蔡某英的信息注册账户，账号都由我使用操作。我投资善心汇的收益一是排单收益，二是直推奖，系统会奖励直推人投资金额的3%。我算下来能亏损1万多元。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每天晚上会转播张某明的分享。
（13）证人王某慧的证言（2017年12月25日），主要内容：我是大兴村人，2016年8、9月份，村里有人过事时听他们说在做善心汇，之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些东西，直到腊月我见卫某民还在做，就让卫某民也给我注册个账号试试。善心汇的流程就是先注册，再激活，之后再排单。激活时需要花300元购买一颗善心种子和一件文化衫。我激活账户的300元交给卫某民了。排单前要购买善心币。我还用我丈夫、我弟弟等人的名义注册了善心汇账户。我还推荐了我朋友卫某娜、徐某娇等人。我及我用其他人名义注册的账户排单收益算下来能亏损5、6万元。我加入过群主是张某恩的微信群，群内每天晚上会转播张某明的分享。
（14）证人徐某生的证言（2017年12月25日），主要内容：我是大兴村人。2017年2月份左右，我在一份法制报上看到善心汇的报道，之后听卫某民说他在做善心汇，我就抱着试试的心理也注册了善心汇。当时是卫某民帮我注册的，推荐人是卫某民。善心汇的详细流程就是先注册账户，再激活，然后完善个人资料，之后再排单。激活时要先交300元，排单前要先购买善心币。我给别人打款和收别人款都是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微信的方式。收益情况是，排一单3000元半月左右收3900元，直推的人投资一单，系统给我奖励90元。我还用我妻子、小姨子等人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善心汇。当时我给他们说，他们不相信，我就用他们的身份信息注册了，然后我在使用。有几个账户注册后，因我没钱就没有激活。我没有推荐其他人。我排单打出去最后一次的钱都没有收回来，算下来能亏两三万元。
（15）证人刘某仁的证言（2018年3月15日），主要内容：我是裴庄乡人。我知道善心汇是张某恩给我介绍的，后来我在电视上和报纸上也看到过有关报道。张某恩给我介绍善心汇的大概意思就是能挣钱，操作流程是先注册会员，再激活。激活之后先给别人打钱，别人再给我打钱。我注册善心汇的时间是2016年，我共注册了四个善心汇账号，其中用我自己的身份注册了一个，用我妻子薛某勤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用我儿子刘某凯、刘某乙的身份证注册了两个账号。我的账号是张某恩给我注册的，推荐人是张某恩，我妻子、儿子的账号推荐人是我。我注册的账号没挣钱，赔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加入过善心汇微信群，群主是张某恩。这个群现已解散。
（16）证人张某琴的证言（2018年1月10日），主要内容：我是新绛县居民。2016年7月，经微信名ｘｘｘ的介绍我加入了善心汇。她在微信群给我发送善心汇宣传资料链接介绍善心汇公司的经营模式，我觉得不错就想加入，然后联系ｘｘｘ，在手机上点开链接并注册成功。还通过微信给ｘｘｘ转了300元购买善种子。善心汇老总是张某明，总部在三亚，善心汇先捐赠，之后再受助，可以帮扶很多人，而且帮扶人越多，得到的收益越高。我总共有2000多个下线，直接下线有30多个。
我先是给张某明汇款5万元，成为Ａ轮功德主，之后又汇款8万元，升级为Ｃ轮服务中心。我大概赠与30多万，受助回来40多万，盈利10万元左右。
（2018年1月31日），主要内容：我创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内主要成员有张某恩、张美荣等人。我下级功德主有张某恩、卫某民等七人，他们是我团队的骨干成员，他们发展的下级人员多。
（四）鉴定意见
湖南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7）电鉴1203号，主要内容：张某恩，登陆用户名为ＸＸＸ，ＩＤ为48974，属于Ａ轮功德主，账户创建时间为2016年8月5日，处于整个会员网络中的15级，其下级网络有7层，903个会员账户，共完成19次赠与，累计163000元，18次受助，累计209000元。
（五）被告人张某恩的供述与辩解
1、（2017年11月29日），主要内容：我是光华大兴村人。我做善心汇直推的人有30人左右，直推的人直接或间接发展了七八百人。公安机关统计的我直推人登记表上的31人都是我直推的人。这31个直推人的账号，我父母张某桂、沈某莲、妻子唐燕的账号都是我在使用，其余的是他们在使用。这31人中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是我面对面给他们说的，其他人是我通过微信给他们发一些公司简介、制度、模式的链接，还有一些是我在微信朋友圈发了公司简介、制度、模式的链接，他们看后找我了解的。
我最初了解善心汇是在2016年7月底，张某琴把我拉到一个微信群，群里就是已经做善心汇的会员分享善心汇公司的发展方向、学习善文化、国学文化以及加入善心汇之后的感想。我了解几天后，于2016年8月5日注册了善心汇账户。当时我不会注册，是我的直推人张某琴帮我注册的。
刚开始我在张某琴跟前购买善种子，每颗300元，善心币每个100元，到后来我买的多了，善种子和善心币都按9折给我算。2017年2月我给张某明汇款5万元，成为了Ａ轮功德主，在我成为Ａ轮功德主之前，我从张某琴处购买善种子每个300元，善心币每个100元，后来买的多了按9折算，我按原价卖，成为Ａ轮功德主之后，善心种子和善心币都按7折算。我卖时关系对劲的按8、9折算，一般按原价算。我给张某琴付款支付宝多一些，也有银行转账或微信。我的下线只有卫某民一人是Ａ轮功德主，他还是从我跟前购买善种子和善心币，是按7折算，这是公司规定的。另外我给张某明的5万元中，有刘某伟2万元，相当于我俩是合伙关系。
我总共能挣十七、八万元，但后面又给平台投了七万多没有收回来。还给苏镜裕赔了3万，我是他的保人。
（2017年7月25日），主要内容：我知道善心汇是我在网上做“依易网商”等平台时认识的张某琴，张某琴给我推荐了善心汇，她给我说这个平台是个互帮互助、均富共生的新生态经济模型，能赚到钱，还能充实信仰，学习国学文化，让人回归初心，帮助更多的人，人文素质得到提高。善心汇公司全称是“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产业有限公司”，2013年5月成立，2016年5月28日平台上线，深圳是总部。昆明、海南、三亚都还设有总部，公司老总是张某明，另外还有刘力华、刘世周、宋文军等人，他们有的在善心汇公司，有的在下设的商务中心、服务中心，公司有旅游产品、房地产业、种植产业、文化产业、医院等。
在善心汇平台投资的流程是：第一步先注册，第二步激活，第三步是挂单排队，先是赠与排队，赠与成功后进行受助排队，受助完成后，一轮投资就算完成。注册流程是：先填写本人基本情况，包括姓名、账号、手机号等；然后激活，激活时把300元交给推荐人，用于购买一颗黄花梨种子，由推荐人用他后台的善种子进行激活，之后自己进入自己的后台，填写自己的姓名、身份证信息、住址、银行卡等情况。一般情况是推荐人给注册，有时推荐人给发个链接或二维码，也可注册，还有自己进入网站直接注册。一般新人都不会注册。
我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账户之后，还用我父亲张某桂、母亲沈某莲、女儿张某丹以及本村村民徐某杰、张某峰、王某栋七人的身份证注册了账户。我账户的推荐人是张某琴。
我注册时购买善种子的钱都交给了张某琴。因为她是功德主。成为功德主的条件是直推10个人或者团队5代以内达到50人，就可以申请成为功德主，给善心汇公司缴纳5万元，就成为Ａ轮功德主，缴纳3万元，就成为Ｂ轮功德主。Ａ轮功德主，系统会送260个善种子，Ｂ轮功德主系统送130个善种子，以后在推荐人跟前购买善种子，会打7折优惠，Ｂ轮功德主打8折优惠。
截至目前我共直推了31人。除了上面我说的，还有卫某民、卫某燕、刘某伟、王某才、李某民、张某甲、张某心、张某宁、司某强、徐某勤等人，其余的我想不起来。我直推的人和我直推人推荐的人，都算我团队的人。我的团队有5代，700人左右。善种子和善心币超过5代就不能往下拨了。
善心汇的会员级别是普通会员、功德主、服务中心。
激活后就是挂单，挂单时有六个区，分别是贫困社区、小康社区、富人社区、德善社区、大德社区、永生社区。挂单时需要购买善心币，每个善心币100元，挂单时需要善心币，分别是贫困社区1个，富人社区2个，德善社区3个，大德社区4个，永生社区5个。挂单时先进行赠与排队，系统匹配好人后进行打款，打款之后进行受助排队，系统匹配好后，别人就会把钱打过来，钱打过来后，一单就算完成。赠与匹配时，系统会给你匹配一至多人，每个人后面都有金额和银行账户，按照金额把钱直接打到对方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上，受助匹配也一样。
善心汇的收益主要是：第一种是排单收益，贫困社区赠与额度是1000-3000元，收益是30%，7轮之后变为20%，小康社区赠与额度是10000-30000元，前五轮收益的20%，之后是15%，富人社区是5万-30万，收益是10%，德善社区是30万-50万，收益是5%，其余的我不知道。第二种收益是成为功德主之后，通过7折或8折购买善种子和善心币，再原价卖出去。第三种是直推奖金，直推一个人，奖励每次排单金额的6%,其中3%用于在善心汇商场消费。第四种是团队如有3个以上功德主，系统每月会奖励功德主数量乘3的奖励。我的团队有一个功德主就是卫某民。我总共能挣是十七、八万元，现在拿到手有十万元左右，平台还有七八万没收回。我加入过张某琴的微信群，我也建过一个微信群，群名称是“0506善心汇学习交流群”，每个群主会购买直播语音小助手软件，软件每天晚上会在群里发送语音分享，分享的内容是国学文化、善文化等还有进入善心汇的感想及如何更好的管理团队。
（2017年7月27日），主要内容：公安机关扣押我的笔记本上，我记载的内容是一些我团队会员的账号、密码、赠与及受助的日期等。因有些会员比较忙，我替他们操作。我在微信群内发过一些操作流程、公司运营模式、公司制度、发展方向、公司产品介绍等。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指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本案善心汇公司以缴纳300元注册会员获取加入资格，然后选择不同的社区排单赠与受助获取利益，且按照发展会员人员数量及不同的投资数额成为不同层级的会员，并以此作为返利依据，其运营模式完全符合非法传销的特征；被告人张某恩加入善心汇公司，采取微信宣传、口头宣传的方式发展下线会员，并建立善心汇微信群，承担着管理、协调下线会员的职责，属于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且其直推人员达31人，团队人员达903人次，层级达七层，其行为完全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条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恩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在被告人张某恩加入善心汇公司后，其本人以及其发展的下线人员，均存在用多个他人身份信息注册账户，实际该账户均由一人使用的情况，且部分注册账户并未激活，故依据鉴定意见，并结合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人张某恩发展下线人员为903人次，不属于“情节严重”。
关于被告人张某恩的非法获利情况，被告人张某恩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获取利益10万元左右，当庭表示因后期投资未收回，其没有获利，现再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恩的获利事实，故对被告人张某恩的获利数额不予认定。
被告人张某恩不是善心汇公司的设立者，亦非善心汇公司运营模式的管理阶层，其只是经他人推荐加入善心汇公司，按照善心汇公司设立的规则发展会员，为善心汇公司带来巨额利益，自己亦从中获取返利，其与其他普通会员一样，在善心汇公司中处于从属地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某恩经传唤到案，之后能如实供述加入善心汇公司并发展下线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恩因不能认识善心汇公司的违法性，听信他人宣传和误导加入善心汇公司，并发展下线进行非法传销活动，其主观恶性较小，同时被告人张某恩表示愿主动配合缴纳罚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为依法惩治非法传销活动，倡导积极健康的生活方式，本着惩罚与教育并重的司法理念，可对被告人张某恩处以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经委托被告人张某恩所居住社区矫正机关对其表现进行评估，评估意见认为，同意适用社区矫正。综合考虑被告人张某恩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犯罪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张某恩从轻处罚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张某恩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经查，被告人张某恩系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加入善心汇公司并发展下线的犯罪事实，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因此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而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恩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笔记本四本、手机一部（金色，ＩＭＥＩ,串号863875030009642）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张小丽
人民陪审员刘创义
人民陪审员冯宏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