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连贞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苏0508刑初26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引诱、容留、介绍卖淫
当事人：杨连贞
指控罪名：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引诱幼女卖淫罪
关键词：自首、共同犯罪、从犯、强制措施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1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连贞犯容留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5月1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卫弘、检察员许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连贞及其辩护人胡伟根、郑法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6日晚，被告人杨连贞在苏州市姑苏区太湖西路ＸＸ号Ｘ幢ＸＸＸ室千雅足道店内，以营利为目的，容留黄某向潘某、董某甲向张某、杨某向郭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另查明，在2018年5月1日至6月6日期间，被告人杨连贞容留黄某、董某甲、杨某向他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约130次，非法营利共计人民币61088元。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杨连贞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连贞容留他人卖淫，非法营利5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连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连贞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主观上认为提供口交服务只是行政违法行为；2.不能确定起诉认定的容留卖淫非法营利数额中是否都有提供口交服务。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第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杨连贞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第二，即使能认定被告人杨连贞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也要考虑如下罪轻情节：1.指控被告人杨连贞犯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的证据不充分，2.被告人杨连贞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杨连贞在本案中应认定为从犯或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6日晚，被告人杨连贞在苏州市姑苏区太湖西路ＸＸ号Ｘ幢ＸＸＸ室千雅足道店内，以营利为目的，容留黄某与潘某、董某甲与张某、杨某与郭某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被民警当场查获。
另查明，在2018年5月1日至6月6日期间，被告人杨连贞容留黄某、董某甲、杨某与他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129次，非法营利共计人民币61088元。
2018年6月6日晚，公安民警在对千雅足道店进行检查时，发现店内有涉嫌卖淫嫖娼的行为，遂将涉嫌参与卖淫嫖娼人员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并在该店的收银台内查获记账本2册。
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杨连贞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连贞于2018年6月25日15时28分至25日16时28分在公安机关投案时供述称，2017年8月左右，经薛某招聘，我到千雅足道做收银。2018年2、3月与薛某口头约定由我以每月5万元承包，2018年3月3日我正式接手对外营业。店里主要有三个服务项目，一个是Ａ套餐普通的全身按摩298元，做这个的非常少，所以账本上没有Ａ套餐；一个是Ｂ套餐398元，全身按摩、精油开背加打飞机；还有一个是Ｃ套餐498元，帮客人在水床上洗澡、精油开背，再帮客人打飞机，口交。2018年6月6日警察在店里检查时，我正好不在，今天来投案自首。店里专门用于收银的手机里面微信和支付宝都是绑定的薛某账户，店里有一个女收银，2个男服务员负责带客人和打扫卫生等，都是我招的。有7个技师，流动性很大，服务员和技师的工资都是我发的。
2018年7月12日供述称：店里服务项目和内容是我定的，本来正规按摩298，是正规精油开背和全身按摩，但是生意不好，我就加了泡澡和水床擦背，分别是330、430元，当时记账就是Ｂ和Ｃ，到4月底技师跟我说可以加打飞机和口交，生意会好点，我就同意了，说你们自由发挥，还把价格提到398元和498元，记账本上还是记成Ｂ和Ｃ,398元的就是打飞机，498元的是口交，但是398和498有的没有打飞机、口交项目，Ｃ中带口交的主要是熟客，具体怎么分我也没法分。技师工资是十天一结。店里的账是董某乙记录的，我都和她核对过的。
被告人杨连贞当庭辩称，Ｃ套餐含有口交项目，但是否做这项目，要看技师的，只要客人不投诉，即使不为客人提供该服务，我也不管的。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连贞对容留卖淫的地点即太湖西路ＸＸ号Ｘ幢ＸＸＸ室千雅足道店进行了辨认，对店内的技师董某甲（81号技师）、曾某某（99号技师）、周某某（69号技师）、黄某（7号技师），收银员董某乙等人分别进行了辨认。
2.证人薛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6月左右我租下世茂运河城Ｘ幢ＸＸＸ室，开业后做足浴和正规按摩，但一直亏损。2018年3月，店里收银员杨连贞跟我提出来要承包这家店，每个月给我5万元，她来经营管理。当时是口头协议，跟她讲过不要做违法的事情，我难得过去也是把她叫出来。店里的微信、支付宝、刷卡机收款账户都是我的。刷卡机我能收到短信提示，显示收费比以前高，她跟我说是消费升级，但具体我不清楚，刷卡的钱都是到我苏州银行卡，杨连贞有密码，她可以直接转走，这张卡我平时不用，都是给她收银，她3月和4月都给了我5万，5月给了我2万租金。
千雅足道店营业执照证实，经营者薛某，注册日期是2017年6月7日。
3.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6月6日晚，其在千雅足浴店内，由技师黄某为其提供498元服务含有口交、打飞机的事实。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潘某对提供服务的女子黄某进行了辨认。
4.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由小姐妹介绍到千雅足浴做技师，当时是杨某应聘的，她负责日常管理，介绍店里的服务项目主要分398元和498元二种。398元的项目是淋浴和打飞机，498元的项目是给客人泡澡、口交。我和店里是四六分，我拿四，店里管理是杨某，还有5、6个技师，2个男的服务员，每天中午12点到晚上0点上班。杨某是店里负责人，招聘也是她，工资是杨某发，杨某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给我。
我是5月1日至店内上班的，Ｂ项目中我不给客人口交，只是打飞机；498元的Ｃ项目中我都是有口交服务的。看过记账本记录，对记账内容表示认可。
2018年6月6日20时许我在千雅足道店内，到805包厢接客，客人选了Ｃ套餐，在提供服务过程中，警察就来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对被告人杨连贞、对接受服务的男子潘某分别进行了辨认。
5.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6月6日晚其在千雅足道内选择498元的服务项目，在接受服务时被警察抓获。其是去年9月和朋友在这边做正规足浴时认识杨连贞并互加微信，杨还拉其进了一个叫“千雅茶室”的群，里面有一个陈奕迅头像的男子经常在群里发性感技师照片、店铺地址、每日上钟技师号码，6月6日其过去之前跟杨连贞联系过。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对被告人杨连贞、为其提供服务的女子董某甲分别进行了辨认。
6.证人董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5月中旬，我到千雅足道做技师，店里老板（男，我们叫他老大，难得来）跟我说有Ｂ、Ｃ2个项目，Ｂ是398元，按摩和打飞机，Ｃ是498元，就是给客人水床洗澡、按摩、打飞机、口交，十二天结账一次，没有人培训。杨某是店里负责人，微信群（“雅雅家族”）群主是杨某。
6月6日给张某提供Ｃ服务时被当场抓获，提供的Ｃ项目有口交服务，看过记账并表示认可。
辨认笔录证实，其对接受服务的男子张某、本案被告人杨连贞、足浴店老板薛某分别进行了辨认。
7.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实，6月6日晚张某带我到了一家足浴店，一个男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不同包厢，过来一个小姐，说有398元和498元两个项目，498元有水疗。后来二人都脱了衣服洗澡，还为我口交，之后还没结束就被警察抓了。
辨认笔录证实，其对提供服务的女子杨某某进行了辨认。
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通过一个微信群知道千雅足浴招聘ＳＰＡ技师，后与杨某微信私聊，她说店里有2种服务，分为398元和498元，并介绍了服务的内容，其中498元要为客人口交，6月6日我过去杨某让我留下来，把100工号给了我，店里有个“雅雅家族”微信群。
2018年6月6日晚在太湖西路ＸＸ号Ｘ幢ＸＸＸ室千雅足道店内为郭某提供498元的服务含有口交，当场被抓获，对记账本记载的被抓当天提供5笔Ｃ套餐服务含口交项目已确认。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某对接受服务的男子郭某进行了辨认。
9.证人夏某的证言笔录、证人夏某手机支付宝信息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6月6日下午在千雅足道内由杨某某为其提供手淫和口交服务收费498元的事实，付款到薛某支付宝账户。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夏某辨认出提供色情服务的技师是杨某某。
10.证人董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今年4月底5月初我看到千雅足道店门口张贴招聘前台信息，我就去应聘，是店长杨某接待我的，告诉我每天工作12小时，我负责收银，包吃住，3500一个月，店里还有2个男服务员，负责接待客人，待了一段时间我就知道店里有2种服务，Ｂ是木桶浴398元,Ｃ是水疗498元，两种服务都有按摩、精油开背和口交服务，我听到刘某甲和杨某接待客人有提到。技师有7个人，都有工号，十天结一次工资，2个男服务员和我都是月结工资，我除了在前台收银，还要记账，记录手牌、房间号、技师号、服务项目（Ｂ或Ｃ）、上钟时间、下钟时间、结账（现金、微信、刷卡、支付宝等）。技师号都是杨某安排的，一般不会变动，上班期间技师号一直是同一个号码，只有技师离开店后会重新分配。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董某乙对薛某及本案被告人杨连贞分别进行了辨认。其还辨认技师黄某（7号），是今年5月左右来的；技师董某甲，技师号不记得，来了一个礼拜左右。
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6日晚在千雅沐足店内要接受服务时被警察抓了。自己是通过陌陌搜到附近的群“周星驰粉丝交流群”，是这个足浴店推广客户的群，我知道了里面有卖淫的，价格398元和498元，服务内容会有口交，当天我躺在床上等着接受服务时，被警察抓了。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6日下午2点多在千雅足道店内选了498元的套餐服务，当时有个女的脱衣服提供服务时被他制止后提供了正规按摩，之后支付宝付款498元。证人未能辨认出为其服务的技师。
1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3月初到足道店上班做服务员，店长是杨连贞（已辨认），有什么事情都要向她汇报的。老板是一个男的（未辨认出来），基本一个月来一次，四五十岁。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杨连贞系千雅足道店的店长杨某。
14.证人颜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5月31日经刘某甲介绍到千雅足道做服务员。对于店内的主要服务项目不清楚。店长是杨某，另外还有二个服务员，一个是刘某甲，一个董某乙，董主要负责收银、记账。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颜某辨认出杨连贞即店长杨某。
15.证人曾某、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刚至店内做技师，是由“杨某”应聘的。其中证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杨连贞即杨某。
1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太湖西路1188号7幢303室是租给薛某经营足浴店的，租期自2017年3月9日开始。
刘某乙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证实，系薛某承租的世茂广场二期太湖西路ＸＸ号Ｘ幢ＸＸＸ室，租赁期从2017年3月18日开始，作为会所、足浴养生使用。
17.现场笔录及证据保全、扣押清单、记账本二本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6日对千雅足道店检查，从千雅足道收银台处发现记账本二本，付款二维码收款牌一块，ＶＩＰ会员卡，现金2675元，收银小票若干，另对包厢检查，发现有未穿衣服男女。对以上物证及一部金色海信手机证据保全，将店内Ｐｏｓ机及电脑主机、薛某华为手机扣押。
18.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连贞的身份情况。
19.案发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检查中发现张某、董某甲等人涉嫌卖淫嫖娼，千雅足道法人代表薛某、店长杨连贞有容留卖淫嫌疑。2018年6月8日，立案侦查。2018年6月12日，姑苏分局对薛某、杨连贞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8年6月25日，杨连贞至友新派出所投案自首，主动交代了其容留他人卖淫的事实。
20.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薛某于2018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
21.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黄某、董某甲、杨某某、潘某、郭某、张某、夏某等人因卖淫嫖娼的行为分别被处行政拘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指控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杨连贞的辩护人所提口交非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被告人杨连贞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容留卖淫罪罪状中的“卖淫”不应仅局限于性交行为,对于本案中的“口交”性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连贞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犯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在案的记账本明确记载了店内技师提供Ｃ套餐服务的次数及对方支付费用的方式，与技师黄某、董某甲、杨某某的证言笔录相互印证，证实上述三名技师提供的Ｃ套餐服务中均有为客人口交服务的项目。2.证人潘某、郭某、张某、夏某的证言证实在店内接受上述三名技师的Ｃ套餐服务，服务中含有口交项目。3.被告人杨连贞也供述称，账本系其与技师核对提成的依据，Ｃ套餐是含有口交项目的。4.证人李某陈述称未接受全部Ｃ套餐的服务仍支付了498元服务费，但其未能辨认为其服务技师，且无法得到其它在案证据的印证，公诉人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未将该498元计入非法营利的数额，并无不当。因此，公诉机关根据黄某、董某甲、杨某某所确认的记账本中记载的2018年5月1日至6月6日期间三人提供Ｃ套餐服务的次数及收款的数额确定被告人杨连贞在此期间的非法营利为人民币6108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唯起诉书中对于被告人杨连贞容留卖淫的次数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连贞容留他人卖淫，非法营利5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当予刑罚处罚。被告人杨连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所提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连贞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容留他人卖淫达一百余次，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予以酌情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杨连贞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中还有共同犯罪人未受追究，被告人杨连贞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或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被告人杨连贞的供述与证人黄某、董某甲、杨某某、董某乙、刘某甲、颜某、曾某、周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千雅足道由被告人杨连贞承包并实际经营，虽然部分证人提到该店的原经营人薛某也参与管理，侦查机关也对其采取了相应的强制措施，但被告人杨连贞系该店的实际经营者，对本案应负全部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连贞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3年6月2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杨连贞退出非法营利人民币六万一千零八十八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姚军
审判员常永涛
人民陪审员龚亮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