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林、王某甲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二审刑事判决书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赣09刑终24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
当事人：张长林、王某甲、唐某甲
指控罪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
关键词：从犯、自首、程序合法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长林、王某甲、唐某甲犯非法制造爆炸物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赣0983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长林、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张长林、王某甲，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予以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6月份，被告人王某甲、张长林和张长新（另处理）三人合伙承包经营某镇兴发采石场，被告人王某甲占股50%，被告人张长林和张长新各占股25%。在兴发采石场，被告人王某甲主要负责销售，被告人张长林主要负责生产，张长新主要负责后勤。他们以每月1万元的工资聘请被告人唐某甲担任兴发采石场的炮眼组长。为了节约开采矿山的成本，2018年12月份，被告人王某甲、张长林和张长新三人商议购买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由被告人唐某甲等人制造成爆炸物在矿山爆破采石。
2018年12月中旬，张长新购买了100袋即5吨硝酸铵复合肥，被告人王某甲带被告人唐某甲到某镇付家圩一个锯木厂购买了31袋木屑，被告人张长林安排被告人唐某甲带其他炮工程某、王某、唐某、向某、张某1、吴某甲（6人另处理）等人用61袋硝酸铵复合肥和10余袋木屑按比例搅拌成混合物，用蛇皮袋共装了100袋混合物。12月19日，被告人王某甲给了12发雷管到被告人唐某甲，被告人张长林安排被告人唐某甲晚上到采石场山上放一炮，晚上18时许，被告人唐某甲即安排人在兴发采石场平台上将搅拌的混合物、雷管、乳化炸药添装进炮孔里，爆破了一次。
2018年12月20日，高安市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王某甲等人租用的仓库内查获硝酸铵复合肥39袋、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混合物68袋。经对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混合物鉴定，该混合物具备爆炸性，为硝酸铵类炸药。
另查明，2017年6月6日，被告人张长林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被告人张长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他和王某甲、张长新三人合伙经营兴发采石场，王某甲占百分之五十股份，他和张长新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王某甲负责销售、他负责生产、张长新负责后勤。他们三人一起商议如何节约成本，他提议购买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自制爆炸物，再使用偷偷留下来的雷管和乳化炸药进行引爆，从而减少开矿的成本，王某甲和张长新同意了他的提议。之后王某甲和张长新如何购买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就不清楚了。制作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混合爆炸物是王某甲安排人去制作的。
2、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2016年他和张长林、张长新一起合伙经营采石场，他占50%、张长林和张长新各占25%，他负责销售，张长林负责生产，张长新负责外勤。2018年12月上旬，张长林找到他说想要张长新去买硝酸铵自制炸药，采石场能省点钱，当时他没同意。后来张长林又说了这个事，他就同意了。他就和张长新联系搞点硝酸铵过来。17、18号左右，张长新就买了5吨硝酸铵过来了。12月他从仓库旁边锯木厂买了30多袋木屑。他们用购买的硝酸铵和木屑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自制炸药炸石。是由张长林叫采石场打炮眼的工人唐某甲等人配制的。要放炮时都是由张长林安排唐某甲他们去仓库配好炸药，再送到山上放炮的。知道是违法的，但是为了给采石场节约成本，才铤而走险。
3、被告人唐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自制炸药是二袋硝酸铵一袋木屑。是张长林安排他们去做的，硝酸铵运来的第二天，张长林安排他们去拌的，因为没有锯末，王某甲安排和他去购买锯末，王某甲出的钱，买了30袋锯末。共100袋硝酸铵，拌了61袋，还剩下39袋没有拌的硝酸铵，拌好的装了有约100袋，用了30袋，剩下有68袋。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9日下午5点左右，唐某甲叫他开车一起去装自制炸药。装了50袋左右到田南兴发采石场一层山顶上，每袋有50斤左右。唐某、王某、程某、向某、张某1、吴某甲都在现场装添自制炸药。
5、证人张某1、向某、唐某、王某、程某的证言，均证实2018年12月19日唐某甲安排向某、吴某甲、王某三人去石场抽水，程某、张某1、唐某到仓库去将硝酸铵和锯末搅拌成自制炸药。以上证人均证实自已搅拌过硝酸铵和锯末制炸药。
6、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唐某甲指认了搅拌硝酸铵和锯末自制炸药现场。
7、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技术鉴定报告Ｎｏ18Ｇ221，证实高安市公安局送检的嫌疑物具备爆炸性，为硝酸铵类炸药。
8、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实现场扣押到硝酸铵复合肥和木屑混合物68袋，重2.08吨。硝酸铵复合肥39袋，1.95吨。
9、（2017）赣0983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长林2017年6月6日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10、到案经过，证实王某甲于2018年12月20日到高安市公安局田南派出所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长林、王某甲、唐某甲使用硝酸铵化肥拌锯木屑自制爆炸物，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长林、王某甲、唐某甲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唐某甲属从事合法生产经营需要，在非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爆炸物，未造成严重危害，制造爆炸物的数量虽然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但可不认定为“情节严重”。但被告人张长林曾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判处刑罚，又非法制造爆炸物，其非法制造爆炸物属情节严重。在非法制造爆炸物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长林、王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唐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王某甲能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自首。该院对被告人张长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唐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长林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唐某甲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张长林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长林“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属于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将“曾因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刑罚”等同于“因非法制造爆炸物三年内受到两次以上行政处罚”，进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张长林为“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违反了“罪刑法定原则”。
辩护人陈华、陈涛提出：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有诸多类似之处。原审法院在（2015）高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中对类似情节没有认定为“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但在本案中却将“曾因非法制造爆炸物受到刑事处罚”认定为“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是对司法解释条文的理解适用错误。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辩护人张建萍提出：1、上诉人王某甲虽是合伙人，但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具体实施犯罪时也不在现场，对比同案犯，其所起的作用较小；2、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王某甲给了12发雷管到唐某甲”，上诉人王某甲认为这12发雷管本来就是唐某甲在每次的爆破工作中积攒下来放在仓库里的，唐某甲自己就可以拿到的，不是上诉人给付的。综上，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甲从轻、减轻的幅度不够，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并经原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长林、王某甲没有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张长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长林“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属于认定错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筑路、建房、打井、整修宅基地和土地等正常生产、生活需要，或者因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标准，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并确有悔改表现的，可依法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二款规定：“具有前款情形，数量虽达到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标准的，也可以不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第三款规定：“在公共场所、居民区等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或者因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三年内受到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上述行为，数量达到本解释规定标准的，不适用前两款量刑的规定”。原审判决因上诉人张长林曾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判处刑罚，又非法制造爆炸物，认定其“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且于法无据，故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某甲犯罪的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作出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王某甲虽是合伙人，但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具体实施犯罪时也不在现场，对比同案犯，其所起的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甲虽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但是其作为采石场最大的股东，对张长林提出的制造爆炸物的提议予以了同意，该行为对他们共同犯非法制造爆炸罪起到了决定作用，并且有亲自购买非法制造爆炸物原料之一的木屑的行为，辩护人所说的“具体实施犯罪时也不在现场”与事实不符，其与同案犯相比，不是起较小作用。关于上诉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王某甲给了12发雷管到唐某甲”，上诉人王某甲认为这12发雷管本来就是唐某甲在每次的爆破工作中积攒下来放在仓库里的，唐某甲自己就可以拿到的，不是上诉人王某甲所给付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这12发雷管是由王某甲保管，虽然唐某甲自己可以拿到，但采石场每次爆破需要使用时，唐某甲都会和王某甲说，王某甲同意后，唐某甲才会去拿，并且唐某甲拿去是用于采石场爆破，这都是要经王某甲同意的。综上，关于上诉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基于上述理由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某甲从轻、减轻的幅度不够，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长林、王某甲和原审被告人唐某甲使用硝酸铵化肥拌锯木屑自制爆炸物，其行为已构成了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上诉人张长林、王某甲、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属从事合法生产经营需要，在非人员集中区域非法制造爆炸物，未造成严重危害，制造爆炸物的数量虽然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但可不认定为“情节严重”。但上诉人张长林曾因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判处刑罚，又非法制造爆炸物，可酌定从重处罚。在非法制造爆炸物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长林、王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唐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上诉人王某甲能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自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唐某甲的量刑适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18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唐某甲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刑初18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长林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张长林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25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胡圣华
审判员孙丰堂
审判员周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圆
书记员周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