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辉诈骗一审刑事判决书
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豫0191刑初492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诈骗
当事人：张某、黄某、刘辉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转让合同、合同诈骗、自力救济、基金、自首、罚金、没收财产
涉及法律概念：合同（是否适用：Yes）

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郑开检公诉刑诉［2019］3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辉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明玉、代理检察员秦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被害人黄某、被告人刘辉及其辩护人岳晓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刘辉作为河南省省委党校职工在单位校址迁至郑州市郑东新区之时，通过内部认购的方式获取一套省委党校新址筹建的选购资格。2013年10月，刘辉因无力按单位要求缴纳房款时，自愿将该房屋出售给郑某，截止2016年6月郑某陆续向刘辉支付93.67万元。双方在2017年就房屋交付产生纠纷时，经法院调解，郑某再付剩余房款及附属设施款12.92万元。
期间，被告人刘辉自觉低价售房吃亏，为解决个人投资资金压力，其隐瞒房屋业已出售的事实，于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骗取被害人张某126.95万元，于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骗取被害人黄某76万元，并将所骗取款项用于购买古玩玉器、日常开销等个人挥霍活动。
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刘辉被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民警传唤到案。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刘辉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张某、黄某的陈述，证人郑某的证言，诉讼法律文书，银行明细、买卖合同、收条，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应当以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追究被告人刘辉的刑事责任，遂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害人张某、黄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辉辩称，其只收到张某110万元，对指控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本案应为合同诈骗罪；黄某已提起民事诉讼，且已进入执行程序，黄某自认刘辉已退还2000元，指控的犯罪数额应扣除黄某支付的76万元，应为收取张某的110万元；被告人刘辉系初犯、偶犯，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辉系中共河南省省委党校（以下简称省委党校）职工。2011年，在省委党校校址迁至郑州市郑东新区时，刘辉通过内部认购的方式获取一套住房选购资格。2013年10月，被告人刘辉因无力按单位要求缴纳房款，与郑某签订购房资格权益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该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某。截至2016年6月，郑某陆续向刘辉支付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3.67万元。
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刘辉故意隐瞒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郑某的事实，与被害人张某签订房某一份，约定将涉案房屋（含车库）出售给张某。自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刘辉陆续骗取被害人张某购房款及附属设施款126.95万元。
2016年3月3日，被告人刘辉与黄某签订购房资格权益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以112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某。截至2017年4月1日，被告人刘辉陆续骗取被害人黄某76万元。
被告人刘辉将所骗取的上述款项用于购买古玩字画等个人挥霍。
2017年，开发商将该房交房后，郑某、张某均欲对该房装修时，其二人和黄某发现被告人将涉案的该套房屋分别卖给了三人。后郑某、黄某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郑某再付剩余房款及附属设施款12.92万元后，被告人刘辉将涉案房屋交付郑某并协助郑某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经本院审理，判决解除被害人黄某与被告人刘辉的房屋转让合同，被告人刘辉返还黄某购房款7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刘辉返还黄某2000元，余款未履行。经本院强制执行，为黄某执行回款项45947元。
2018年6月，被害人张某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1月6日，被告人刘辉被郑州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初，其通过郭卫民介绍认识省委党校的老师刘辉，刘辉称想卖位于郑开大道与通商路路北文苑小区省委党校家属院的一套房子。后双方以8000元／平方的价格达成协议，签订了房某。其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分多次将钱支付给刘辉。2015年9月21日，其在郭卫民的办公室给刘辉现金10万元。2016年8月31日，其在郭卫民的宿舍给了刘辉现金15万元，这是房子最后的尾款。2017年4月26日，其在刘辉办公室给了其9500元的房屋维修基金，三笔现金共计25.95万元，加上转账的钱一共是126.95万元，刘辉出具的有收到条。2017年4月，其拿了钥匙后联系装修公司开始装修。2017年5月，有一个姓黄的男子和其联系，说他也买了这套房子，期间又有一个姓李的男子，说他母亲跟刘辉协议购买这套房子的时间在其购买之前。其和刘辉联系，刘辉说这套房子是其的。后其再给刘辉打电话打不通，往他家里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在学校内也找不到刘辉本人，其就报案了。
2.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证明：其在省委党校工作。2016年2月，刘辉说他在省委党校新校区有一套140平方的房子要卖，最后以每平方8000元的价格说好。2016年3月3日，其和刘辉签订了一份购房资格权益转让合同书，总价格是112万元，分三期付清，其一共向刘辉支付了76万元。2017年4月，房子分后其找刘辉要房子钥匙，刘辉说他父亲不同意卖；5月，其去看房时，发现该房子刘辉卖给其他人。其去找刘辉问房子情况，要求刘辉要么退还购房款及违约金，要么就把房子给其过户。刘辉说想要房子过户也行，必须加钱。在其和刘辉谈判时又发现房子还有一个买家，其要求刘辉退款但是刘辉一直没有退，其就把刘辉起诉到了法院。后来刘辉退还给其2000元的购房款。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同事认识刘辉。2013年10月23日，其和刘辉签订了购房资格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刘辉将位于郑东新区省委党校家属院13号楼802室、面积143平方米的住房选购资格权益转让给其。自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其共支付刘辉93.67万元。刘辉多次保证过这套房子只会卖给其一个人。因刘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房义务，其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4.被告人刘辉的供述，证明：其在省委党校上班。2011年，省委党校搬迁至郑东新区，单位盖集资房，房价每平方米3500元，教职工每人有一套的指标。2011年下半年，其交2万元认购款，选了一套143平方米的房子。2012年年底，其交购房款15万元。2013年10月左右，学校通知再交房款的25%，其没有钱，就想找个人先把房款交了，等到交房时房价会上涨，到时再赔偿替其交房款人的损失。后经单位同事介绍认识郑某，就以每平方米6500元的价格将这套房子购买资格转给了她并签订了购房资格转让协议。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6月，郑某共计付房款93.67万元。
房子卖给郑某后，房价越长越厉害，其感觉房子卖的太亏了，就想通过这个房子再挣点钱。2015年下半年，其通过同事郭卫民认识他战友，准备按每平方米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对方嫌价格太高没有同意。因那段时间其想投资理财平台，手头缺钱，就给郭卫民的战友发短信，把价格降到了每平方米8000元，郭卫民的战友同意后，其和他儿子张某签订了房某。2015年9月25日，张某给其打了第一笔15万元的购房款，后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其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110万元左右，还有9500元的维修基金是以现金的形式给其的。
2016年3月，其学校的同事黄某不知道自己已经将房子卖给郑某和张某，就找其要买其房子。其和他约定这一套住房按照112万元转让。后黄某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其76万元。
后来郑某和张某在装修时候碰头了，经过打听才知道其把这套房卖了三家。郑某把其起诉到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7日，经过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其将这个房子交付给郑某占有使用。后黄某也把其起诉到了法院。2017年11月28日，法院判决其退还黄某76万元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
郑某、张某、黄某交付给其的购房款，其中62万元用于交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剩下的100多万元，其都用来投资玉器和字画了。
5.房某、转让协议、收条、选房委托书、委托书，证明：2015年9月21日，刘辉与张某签订房某，约定刘辉将涉案面积为143平方米房屋转让给张某，总价款为114.4万元，车库费用10万元，共计124万元。2017年3月9日，刘辉委托张某选房。
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刘辉出具转让协议，载明包括车位、地下室一切费用合计126万元，张某已全部结清房款。
2017年4月26日，刘辉出具收条，载明刘辉将房屋维修基金收据丢失无法交予张某，房屋维修基金9500元，张某已全额交付。
2017年5月3日，刘辉出具委托书，载明刘辉将购房所有票据丢失，张某已全额付清该房所有房款共计126.95万元，包括地下室、车位费用，此前所有关于购房票据无效，并委托张某本人办理该房产一切相关手续。
6.郑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收条，证明：2015年9月21日，刘辉出具收条，显示收到张某现金10万元；2015年9月25日，张卫国账户向刘辉工商银行尾号为6612的账户转账15万元；2015年11月16日，李红账户向刘辉工商银行尾号为6612的账户转账2万元；2016年6月6日，李红账户向刘辉工商银行尾号为6612的账户转账2万元；2016年8月31日，张卫国账户向刘辉工商银行尾号为6612的账户转账80万元。
7.（2017）豫0191民初10782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民事诉讼材料、（2017）豫0191民初17417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民事诉讼和执行材料，证明：郑某、黄某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刘辉涉案房屋交付郑某使用，郑某向刘辉支付剩余房款及附属设施款12.92万元，刘辉协助郑某办理房屋登记手续。经本院判决，解除黄某与刘辉之间的合同，刘辉返还黄某购房款7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5月24日，因刘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决定对刘辉司法拘留十五日。
8.执行情况说明，证明：黄某诉刘辉民事诉讼一案，经法院执行，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共为黄某执行回款项45947元。
9.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刘辉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系被传唤到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隐瞒了其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的事实，分别与二名被害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或转让协议，骗取二被害人购房款共计202.95万元，案发前被告人刘辉退还黄某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辉在与被害人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发前退还的数额应从诈骗罪或合同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故被告人刘辉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202.75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辉的犯罪数额及构成诈骗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辩称案发前被告人曾退还黄某2000元及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黄某不应认定为本案被害人，刘辉收取黄某的76万元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被告人刘辉的供述、被害人张某、黄某的陈述及房某、转让协议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刘辉故意向黄某隐瞒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某、张某的事实，与黄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收取黄某购房款76万元，并将所收取的款项用于个人挥霍，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隐瞒事实真相，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骗取黄某的76万元应计算在其犯罪数额中。虽然黄某在案发前提起了民事起诉，但黄某的行为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采取的自力救济行为，并不影响对被告人构成犯罪的认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辉及其辩护人辩称仅收到张某110万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被告人刘辉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银行明细、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害人张某通过现金交付、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刘辉支付购房款及附属设施款和维修基金共计126.95万元，故被告人刘辉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辉系被传唤到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诈骗100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幅度内量刑。
案发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已为被害人黄某追回款项45947元，本院处理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刘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30年11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九千五百元，退赔被害人黄某人民币七十一万二千零五十三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薛灵
审判员李金波
人民陪审员朱广彬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刘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