짚有红犯合同诈骗罪李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宜刑二初字第00365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当事人：姚有红、李某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合同、伪造、冒用、鉴证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Yes）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4）1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有红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11月14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认为本案案情复杂，于同年12月2日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顺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有红及其辩护人唐宗文，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丁召群、蔡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
2013年9月，被告人姚有红冒用溧阳市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采用冒充购买方负责人签名、加盖伪造的合同专用章等手段与宜兴市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货款人民币1600000元（以下币种均系人民币）后，骗取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价值6456384元的电线电缆，后低价销售给他人，实际骗得货物价值4856384元。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2013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李某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其经营的前程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内，多次低价收购姚有红骗取的江南电缆有限公司的电线电缆，合计价值1523136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李某收购电线电缆价值合计为1493184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书证合同书、要货单、发货单、收款收据，被害单位人员胡某的陈述，证人徐某甲等人的证言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有红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鉴于两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有红、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姚有红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姚有红除将部分电线电缆出售给李某外，其余大部分交给金某销售，是为了获取1%的好处费，就该部分电线电缆，被告人姚有红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2、在合同诈骗中，被告人姚有红处从属、辅助地位；3、归案后，被告人姚有红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李某收购电线电缆的犯罪数额不正确，应当按照被告人李某供述的数量认定为1332800余元；2、被告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退还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3年8月，被告人姚有红与金某（另案处理）商量将一批电线电缆销售给安徽省芜湖花木大市场的建筑工地，后金某帮其联系了以江苏天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名义承接芜湖花木大市场建筑工程的徐某乙和分包水电工程的吴某等人。同年9月初，被告人姚有红带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电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业务经理胡某等人至安徽省芜湖市花木大市场工地考察。
2013年9月中旬，被告人姚有红冒用天腾公司的名义，使用伪造的天腾公司合同专用章，并冒充天腾公司购买方负责人“徐某乙”的个人签名，与江南电缆公司签订购买电线电缆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天腾公司购买江南电缆公司的电线电缆，合同总金额为14785350.72元。2013年10月至11月间，江南电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多次将价值6456384元的电线电缆发至安徽省当涂县石桥乡，被告人姚有红均予以签收。期间被告人姚有红仅向江南电缆公司支付货款1600000元，将收取的上述电线电缆分别低价出售给金某和被告人李某，并将其联系电话关闭后藏匿。
2014年4月16日，被告人姚有红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2013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李某在安徽省马鞍山市，明知被告人姚有红低价出售的江南电缆公司的电线电缆是其犯罪所得的赃物，并多次在现场将电线电缆剥皮取得铜丝后，以废品铜丝的价格予以收购，其收购电线电缆合计价值1332800元。
2014年5月27日，被告人李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退出300000元，涉案人员金某的亲属为其退出450000元，吴某退出价值586822元的电线电缆，上述款物均已返还江南电缆公司。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李某自愿补偿江南电缆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宜兴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明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姚有红、李某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江南电缆公司书面报案材料，工作人员胡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姚有红以天腾公司的名义与江南电缆公司签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江南电缆公司共发出700余万元的电线电缆，姚有红仅支付160万元货款，余款经催收无果，姚有红等人避而不见，无法联系，后诉至法院要求天腾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天腾公司提出合同是姚有红等人私刻天腾公司合同章签订的，遂向宜兴市公安局报案。证人徐某甲的证言与上述情况相印证。
3、书证产品买卖合同、合同附件、要货单、发货清单，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明上述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江南电缆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和收到货款的金额。
4、相关物证鉴定书，证明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上盖的天腾公司的合同章与天腾公司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5、涉案人员金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姚有红与其联系称能通过朋友搞到江南电缆公司的电线，要金某帮助销售，因姚有红欠其200多万元钱一直未还，其同意的并联系了在安徽省芜湖县承包芜湖花木大市场建筑项目的徐某乙和分包水电工程的吴某，徐某乙、吴某也同意订购电缆，另外其还欠吴某50万元。姚有红带江南电缆公司的业务员与徐某乙洽谈的，后因徐某乙签不了标的那么大的合同，其就让姚有红自己想办法的。到2013年10月至11月中旬，姚有红共发给其7、8次货，价值296万元的电线电缆，其付了114万元，货款以低于市场价10%支付的，其他的电线电缆算是姚有红给其抵债的。其将价值70、80万元电线电缆出售给了吴某，其中的50万元电线算抵债给吴某的，余款未收到，其余电线电缆由其加价出售给其他人的。在11月份，江南电缆公司货发出后，其根据姚有红的安排冒充徐某乙，与江南电缆公司催要货款的人通电话，推说工程款没有到账无法支付货款。
6、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其与孙某挂靠天腾公司承接了安徽省芜湖县花木大市场建筑工程，由其全权负责工程。2013年8、9月，其朋友金某说他有个朋友姚有红欠他200万元，准备订购一批线缆抵债，问其工地是否用线缆，其让金某与水电工程承包人吴某联系的，后吴某与金某谈的。之后经金某联系，姚有红带江南电缆公司的徐某甲到工地考察，其接待的，并讲工地需要几百万元的线缆的。9月中下旬，金某要其到马鞍山市一个茶座与姚有红等人见面，其觉得对方要找其签订合同，因其不需要订购合同就离开的，后来知道金某将江南电缆公司的线缆抵债给吴某的。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某系芜湖花木大市场工地水电安装负责人，是包工包料。在2013年9月其朋友金某欠其50万元钱，金某知道其承接水电工程后，就说他有个朋友欠他200万元钱，有江南公司的线缆要抵给他，他打算也用线缆抵50万元欠债，其同意的，并把线缆规格数量报给金某的。后来江南公司的业务员徐某甲、胡某到工地考察，金某还让其接待的。2013年10月，金某把70、80万元的线缆发到其工地的，算抵还50万元欠债，另外30多万元的线缆款另外结算。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其借款50万元给姚有红，并根据姚有红的要求将50万元通过银行打入胡某的银行卡内，到11月姚有红带其到安徽省当涂县石桥镇金某处拿50万元现金归还欠款的，其还拿到5000元利息。
9、相关收条、收款收据，情况说明，江南电缆公司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和金某的亲属分别向江南电缆公司退赔30万元、45万元，吴某向江南电缆公司退还部分电线电缆，以及被告人李某自愿补偿江南电缆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的情况。
10、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物品价格鉴证意见书，证明江南电缆公司向被告人姚有红交付的电线电缆的实际价值，以及案发后吴某退还江南电缆公司电线电缆的实际价值。
11、被告人姚有红亦作有多次供述，其供述2013年8月与金某商量将线缆销售给芜湖花木大市场建筑工地，后其通过朋友徐某甲介绍与江南电缆公司胡某商谈购买线缆以及安排徐某甲、胡某到安徽芜湖的工地考察的具体经过，以及9月中旬，其根据路边小广告上的电话叫人私刻了天腾公司合同章，加盖在合同上，并在需方签章栏里签了徐某乙的名字。10月至11月间，江南电缆公司先后发送三次线缆，总价值有700多万元，均由其签收的，后其将价值500多万元的线缆交给金某，金某付给其114万元；将价值200多万元的线缆当废品卖给收购废品的李某，得款90万元。期间其支付给江南电缆公司160万元货款。后为躲避胡某的追讨，不敢住在家里，并将原手机卡停机，更换了新的电话号码。
12、被告人李某亦作有多次供述称，2013年10月至11月，姚有红找到其说有电线要卖，其看到厂里有好多电线，都是全新的尚未拆包的，其觉得这种电线当废品贱卖，来路有问题，而且姚有红叫其在厂里剥去电线外皮后再运走。后其收购ＢＶ2.5的电线2000多卷、ＢＶ4的电线2000多卷、ＢＶ10的电线100卷以及ＶＶ22-4×120、ＶＶ22-4×150的电线各1卷，是以每斤20元的价格收购的，分三次共付给姚有红9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有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的物品仍以低价予以收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上述两被告人应分别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姚有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有红交给金某销售电线电缆，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应从其犯罪数额中扣除，以及被告人姚有红在合同诈骗中处从属、辅助地位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姚有红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联系了江南电缆公司业务员，并陪同考察工地；明知徐某乙所在的天腾公司不愿签订合同时，让他人私刻了天腾公司的合同章，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使用了伪造的合同章，并冒用工地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名；在收到江南电缆公司的电线电缆后将电缆线低价出售，并在江南电缆公司催要货款时将联系电话关闭后藏匿。本院认为，从被告人姚有红的上述行为看，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采用冒用他人名义骗取公司财物，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具体实施了诈骗行为，在犯罪中起积极作用，不能认定其处从属、辅助地位，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收购电线电缆的数额应当按照被告人供述的数量计算为1332800余元，经查，公诉机关是按照被告人姚有红、李某均供述的李某收购电线电缆支付给姚有红900000元及收购单价每斤20元，计算出收购线缆所含铜的重量，进而根据电线电缆的含铜率推算出电线电缆的价值。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告人姚有红、李某对其收购的电线电缆的规格以及大概数量，均作有供述，故按照两被告人供述中能相互印证的数量以及宜兴市价格认证中心采用市场中等价格确定的电线电缆的鉴证单价，计算出被告人李某收购电线电缆的价值，该计算方法相对较为客观，另外被告人李某收购的电线电缆也有不同的规格，公诉机关按照其中一种规格认定价值缺乏依据，对该指控予以纠正，对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姚有红、李某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李某能积极退赔，弥补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亦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三）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有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26年4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尚未追缴的赃物折价款人民币3219562元，责令被告人姚有红退赔给无锡江南电缆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刘红英
代理审判员孙跃君
人民陪审员唐建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倪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