ꂹ求东犯行贿罪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鄂新洲刑初字第00003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行贿
当事人：邹求东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伪造、金融票证、购销合同、财产权、投资、单位犯罪、非法占有、贷款、减轻处罚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求东犯行贿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后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追诉（2014）1号追加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求东犯骗取贷款罪、伪造金融票证罪，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鹏、代检察员杨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求东及其辩护人叶海、张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再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申报投资总额为人民币7682万元的“8万方／年环保稻壳（草）复合人造板”项目（以下简称人造板项目），向国家发改委申请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湖北省发改委是该项目的初审单位。因被告人邹求东所在的星球米业公司不具备新建“人造板项目”条件，而以虚假的“银行资金证明”、“环境影响报告批复文件”、“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编制了“人造板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申请书，在武汉市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周某甲的帮助下，提供给湖北省发改委环境资源处初审，湖北省发改委环境资源处张某（另案处理）负责初审工作，在张某的帮助下，“人造板项目”通过了省发改委的初审并上报给国家发改委。2011年7月，国家发改委下达了“人造板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770万元的计划，经财政转移支付到新洲区财政局。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另案处理）和该委综合科科长林某（另案处理）负责对该项目实施监管。由于程某甲和林某疏于监管，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另案处理）和该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甲（另案处理）的滥用职权行为，致使星球米业公司违规获得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人民币720万元。在上述活动中，被告人邹求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先后向湖北省发改委张某行贿20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周某甲行贿5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行贿各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行贿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甲行贿人民币25万元。
2010年4月，被告人邹求东以经营的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新洲区农业局下属单位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时任新洲区农业局副局长兼农业投资公司总经理的程某乙（另案处理）负责管理投资资金。在程某乙的帮助下，被告人邹求东从农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1650万元。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邹求东先后三次送给程某乙人民币2万元。
2012年3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人造板项目需要购买设备为由，与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协议，向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贷款2000万元。被告人邹求东提供给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和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的贷款资料中，有关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购销发票、抵押物等均系伪造。2012年6月11日，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将2000万元贷款汇入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后被告人邹求东将上述款项从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转走19998563元至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又将其中的人民币4972763元汇入武汉市大兴蜂业公司，余款转入被告人邹求东个人账户。
公诉机关举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邹求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共计人民币53.5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严重；伪造金融票证并骗取银行贷款2000万元人民币，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行贿罪、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邹求东定罪处罚。
被告人邹求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和骗取贷款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同时辩称：1、我是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不构成行贿罪，而应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行贿的金额没有异议，但给周某甲的5万元是付给其侄儿的工资。2、我提供的贷款资料部分是假的，对于伪造金融票证的事情我不清楚。3、公司的钱部分转到我个人的银行卡上，但这些钱都用于公司，私人银行卡用着方便，特别是针对农户时，不可能通过单位转账。4、我退还了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400万元，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邹求东行贿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经营需要，行贿取得的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主要用于购置机械设备和支付项目建设费用，借款也是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被告人邹求东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而应构成单位行贿罪。2、被告人邹求东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代单位行贿行为的，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故被告人邹求东在检察机关刑事立案之前主动交代行贿犯罪事实，构成特别自首，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邹求东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邹求东作为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决定和行为代表了公司的意志，行为后果也应归于公司，而非个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也应以单位犯罪论处。4、《刑法》没有将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作为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的定罪量刑情节，且我国刑事法律没有对两罪有关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作出明确规定。5、被告人邹求东涉嫌的骗取贷款罪和伪造金融票证罪之间有牵连关系，伪造金融票证是手段，骗取贷款是目的，应择一定罪，即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6、被告人邹求东有悔罪表现，且退还了中央财政补助资金中的大部分资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邹求东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罪
2009年，被告人邹求东得知稻壳综合利用项目可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决定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2010年8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球米业公司）的名义申报投资总额为人民币7682万元的人造板项目，向国家发改委申请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在申请过程中，被告人邹求东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由湖北省工程咨询公司制作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同时被告人邹求东在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资金申请报告中使用了伪造的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用地证明、自筹资金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对账单，虚构了招标事项核准意见表、承诺函及用款说明、企业基本情况表、项目基本情况表等资料。该项目经武汉市农业局推荐，由区、市、省级发改委逐级上报至国家发改委审批。2011年7月，国家发改委下达了“人造板项目”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70万元的计划，该资金逐级转移支付到新洲区财政局。根据职责，由新洲区发改委、新洲区财政局对该项目进度和资金使用分别进行监管。为获得上述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以及感谢相关人员在该项目申报过程中的帮助，被告人邹求东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先后向湖北省发改委张某行贿20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周某甲行贿5万元；向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行贿各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行贿人民币5000元；向新洲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甲行贿人民币25万元。新洲区发改委副主任程某甲、该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林某、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吴某甲、该局经济建设科科长胡某甲在监管过程中，发现星球米业公司没有按国家发改委批复的内容和规模实施项目建设，特别是星球米业公司申请拨付项目资金时，新洲区财政局吴某甲、胡某甲等人未对被告人邹求东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未发现被告人邹求东利用虚假的银行汇款凭证、设备销售合同等虚报项目进度，便将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人民币720万元拨付至星球米业公司账户。2012年5月，财政部驻湖北省监察专员办对该项目进行核查时，发现该项目及相关人员可能涉嫌重大违法犯罪问题，要求新洲区财政局收回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被告人邹求东退还了人民币400万元，仍有人民币320万元未能收回。
2010年4月，被告人邹求东以其经营的星球米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新洲区农业局下属单位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时任新洲区农业局副局长兼农业投资公司总经理的程某乙（另案处理）负责管理投资资金，在程某乙的帮助下，被告人邹求东从新洲区农业投资公司借款人民币1650万元。在借款过程中，被告人邹求东先后三次送给程某乙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湖北省发改委环资处工作，负责资金补贴，工作内容主要为审核申报材料，筛选入库备选项目，组织专家论证，对优质项目提出意见、提交处务会讨论并报国家发改委审核，同时负责跟踪项目进度，项目批准后，还要对项目进行跟踪管理，包括检查项目是否真实、是否按承诺的进度在实施等。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公司申报了一个稻壳复合人造板项目，总投资额为7700余万元，这个项目是新洲区发改委报上来的。在2010年8、9月，新洲区发改委的副主任周某甲带邹求东到省发改委我的办公室谈申报的事情。周某甲说新洲和麻城的秸秆很多，邹求东实力很强，是上亿的大老板，就这样我认识了邹求东。他们介绍了星球米业公司想申报稻壳复合板项目，我把这个项目需要哪些材料告诉了他们，尤其环评报告很重要，并告诉了他们申报程序。过了一个多月，武汉市发改委将星球米业的项目报到了我这里，之后开始走程序，对申报项目进行审核，组织专家论证，根据专家打分情况将项目提交处务会讨论，最终上报到国家发改委。国家发改委通过后，2011年下半年，国家发改委批准了770万元的资金补贴。星球米业公司获得了第一笔资金后，在2012年初的一天，邹求东到我家附近的东湖大厦和我见面，他从车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说项目搞成了，谢谢你。我推辞了一番后收下了，回家后点了一下，里面是20万元，10万元一捆，有两捆。
我主要是对星球米业公司的申报材料进行书面审核，这个项目我也很感兴趣，其间周某甲给我打电话，邀请我实地考察，并说新洲区的魏区长要和我吃饭，我就一个人去了。我在星球米业公司看到了很多稻壳，到这里的交通也很方便，有90多亩地，我鼓励他们早点申报，说今年的竞争对手很少。之后，邹求东经常打电话给我追问资金的事，我就给他解释资金拨付的程序。之后，我又去了星球米业一次，当时武汉市和新洲区发改委的人也一起去了，邹求东还拿着人造板给我看，说是他们研发出的产品，我说这个项目不错，要他们抓紧时间建设。但我看到生产基地还是空的破旧厂房，土建还没有施工，我就问邹求东怎么回事，邹求东说厂房要重建，设备还在选择、订购。我要新洲区发改委督促邹东东加快进度，按承诺的时间投产，武汉市和新洲区发改委的人都表态没问题，我就没有再说什么了。2011年国庆节我又去过一次，当时整个生产基地旧产房还没有拆除，土建没有启动，就是看到生产基地附近的仓库里放着一些设备。邹求东说设备是他购买的，我没有具体看购买设备的发票，只是口头催他加快，邹求东表态没问题。现在想起来，对于上报到我这里的材料，在审核上确实把关不严，有些证明文件，包括土地证、资金证明等当时没有发现是假的，在现场检查时，也没有严格要求企业按承诺的进度推进。过了一段时间，邹求东给我打电话，说财政部驻湖北省专员办到他那检查过了，发现他财务上有问题，土地证也没有正式办下来，我催他快点搞项目，同时催市发改委抓紧跟踪这个项目。在2012年8、9月份，财政部驻湖北省专员办的人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调查该项目，他们怀疑项目存在问题，我很害怕。在2012年12月的一天，我把钱带到办公室，准备退给邹求东，我给邹求东打电话，邹求东还请我找关系约财政部驻湖北省专员办的人一起吃饭。饭后，我对邹求东说，这钱我退给你，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你的项目现在也有问题，万一出了事，我这个家就完了。邹求东没说什么，把钱拿走了。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新洲区发改委的副主任，分管农业，星球米业公司是农业企业，我和邹求东平时来往比较多。邹求东申报8万方人造复合板项目找我帮忙，我将申报程序告诉了邹求东，还带邹求东到省发改委环资处找关系，陪邹求东以及领导吃饭。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邹求东通过银行转账送给我5万元，是为了感谢我在这个项目上帮助了他。
3、证人程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新洲区发改委担任副主任，分管两型社会建设、循环经济、节能减排、企业改革等工作。星球米业公司的项目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我委的另一个副主任周某甲代替我们申报的，按分工应该是我分管的项目。这个项目指标文件下来以后，我按照职责要对这个项目进行监管，看投资有没有到位，有没有虚假部分等。在2011年底，我、林某和省、市领导一起去了星球米业公司检查，在公司二楼的办公室，邹求东送给一个信封，内装有人民币5000元。后来邹求东被抓后，我就把5000元退给发改委纪检组。
4、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新洲区发改委经济体制综合改革科科长。2011年9月以后的一天，星球米业公司申报的项目批下来了，发改委主任蔡少阶把我和副主任程某甲叫到办公室，说这个项目是谁申报上去的现在不要追究了，这个项目属于我们“两型办”负责，要我们加强对这个项目的监管。大概在9、10月份的一天，我和程某甲会同财政局的吴某甲、胡某甲一起到星球米业公司，对项目进行第一次现场检查。检查完项目后，我们四人来到公司接待室，一边喝茶一边聊天，邹求东趁财政局两个人不在的时候，给了我和程主任每人一个5000元的红包。
5、证人吴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新洲区财政局副局长。2011年，星球米业公司有个环保稻壳复合人造板项目在国家发改委审批通过，项目通过后国家补贴给星球米业公司770万元的中央预算内扶持资金。2011年底，市财政局将该项目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的通知下发到我们区财政局，星球米业公司可以向区财政局申请划拨这项资金，为了这笔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能早日划到星球米业公司，邹求东多次送钱给我。2011年11月份，星球米业公司向新洲区财政局经建科申请第一笔400万元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我和经建科科长胡某甲以及陈琳一起到星球米业公司现场检查，邹求东请我们几人吃饭，饭后，邹求东塞给我一个装有2000元的信封。2012年3、4月份，邹求东申请第二笔320万元的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有一天我到胡某甲办公室，胡某甲在办公室走道塞给我一个信封，说是星球米业公司给的，我收下了，后来发现里面有人民币3000元。2012年5月底，财政部专员办来星球米业公司检查之后，我、陈琳还有两个星球米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高山农庄打牌，邹求东塞给我和陈琳每人3000元的底子钱。到6月份，财政部驻湖北专员办发现星球米业公司管理很不规范，财务制度不健全，要求星球米业公司整改。有一天，我通知邹求东到财政局来报整改材料时，我和陈琳在我办公室分别将打牌的3000元底子钱退给了邹求东。
2011年11月，星球米业公司提交第一次拨款申请报告，要求新洲区财政局拨付第一笔400万元专项资金，但星球米业公司没有按照要求向我们上报该项目投资凭证资料。我带队到现场考察项目进度时，发现星球米业公司没有按国家发改委批复的内容和规模实施项目建设，而且厂房也不是新建的，我们就和邹求东说了，邹求东说什么时候算新的，是否专用的，可以讨论，我们也没有深究。胡某甲明知道星球米业公司不符合拨款条件，仍然在拨款请示上提出同意拨款的意见，不久，新洲区财政局就将第一笔400万元的专项资金拨付给了星球米业公司。2012年初，星球米业公司又向经建科第二次提交资金拨付申请，并向我们提供了虚假的设备进货合同等资料。由于我们对资料真实性的审核疏忽，没有发现星球米业公司购买设备的银行汇款单是假的，另外我们发现邹求东购买的设备不全是增值税发票，有很多收据，当时邹求东说以后项目投产，再换增值税发票，我当时没有异议。知道这个项目落后于进度，但和胡某甲商量之后，我签字同意将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320万拨给星球米业公司。
6、证人胡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新洲区财政局经济建设科科长。2011年，星球米业公司的“8万方／年环保稻壳（草）复合人造板项目”获得了中央财政770万元的投资，这笔资金是由我们经济建设科承办拨付给星球米业公司的，分两次共计拨付了720万元。市财政局关于这个项目的指标文件到了后，我们就通知邹求东来局里，告诉他把相关资料准备好，并提出了要求。按照规定，建设单位提出拨付资金的申请后，我们对照上报材料到现场去考察，核实项目是否按照要求来建设，核实完后，由我们提出拨付资金的请示，经局领导审批同意后，交国库科执行拨付。我和吴局长以及新洲区发改委的程某甲、林某到星球米业公司看了之后，发现邹求东没有按要求建设，按照批复文件，这个项目是新建厂房及办公楼，而邹求东用租的厂房来代替。我当场向邹求东指出了这个问题，并向吴局长反映了这个问题，邹求东解释说租的厂房便宜些，而且建设项目的土地证他也办不到，但吴局长听了邹求东的解释后没有作声，我也不好再提出反对意见。后来吴局长带我和科里的小陈又一起到现场去看了，发现星球米业公司粮食仓库里放了一些设备，但土建还是没有搞，也没有新建厂房。我明知项目不符合拨款条件，还是在邹求东申请第一笔400万拨款时签字同意承办人意见，建议拨款。第二次拨付320万元时，项目建设仍不符合要求，厂房还是没有建，但吴局长说了，到年底这个项目要验收，要加快进度，我就提出了拨款的建议。由于我不负责任的行为，为邹求东骗取国家的专项资金提供了可乘之机，案发后仍有320万元没有追回来，给国家造成损失。
因为这个项目，邹求东多次给我送过钱。大概在2012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老婆在一楼客厅看电视，听到有人按门铃，我老婆就去开门。邹求东进来了，他放了一包东西在我家电视下方的矮柜上，说了些来看看我之类的话，没坐一会儿就提出要走。等他走了之后，我就让我老婆把那个包包打开看看，我老婆打开一看，数了一下，发现包包里装着5万元钱，这5万元都是百元面额的。我当时跟我老婆说，钱放在家里不安全，你先存起来，这5万元要还给邹求东的。过了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我在外面散步，接到了邹求东的电话，他说刚刚去了我家里，放了东西在我老婆那里之类的话。等我回家之后，我老婆说邹求东又来了，这次他送了10万元，我叫我老婆把这10万元存好，这个钱不能要他的，以后要退还给邹求东，后来，我老婆就把钱存进了银行。我多次打电话给邹求东，让他把钱拿回去，但是邹求东总是借口说他在出差，不在新洲，不跟我见面。大概又过了个把月的一天晚上，我跟老婆在家里看电视，邹求东又到我家送了10万元。邹求东给我送这25万元是因为他知道我在检查这个项目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他怕我多说，他给我送钱也是为了让我放松对这个项目的监管，反正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才给我送钱的。2012年5月，财政部驻湖北省专员办的张春学处长带队到新洲来检查项目，指出项目财务管理非常不健全，我心里非常害怕，就给邹求东打电话，让他把钱拿回去。大概6月份的一天，我让老婆跟邹求东联系，把钱赶紧退给他。第二天，我老婆从银行把钱取出来，将25万退给了邹求东。
7、证人程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新洲区农业局的副局长，也是武汉市新洲区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经理。星球米业公司是邹求东私人成立的公司，从事粮食采购、加工和销售。从2010年到2013年，邹求东一共在新洲区农投公司借款1650万元。邹求东第一次送钱给我是在2010年6、7月份时，经过我帮忙，邹求东顺利地在新洲区农投公司借到了1200万元，为了表示感谢，邹求东到我办公室里，放了一个信封在我办公桌上，对我说了些感谢的话就走了。邹求东走后，我将他给我的这个信封拿出来看了一下，里面装的是1万元现金。第二次是2011年3月份，邹求东接我到他的星球米业公司去玩，并叫了他的几个熟人陪我打麻将。在打牌之前，邹求东给了我5000元现金，让我打牌用。第三次是2012年元旦期间，我听说邹求东在哈尔滨一带收购粮食，就打电话给邹求东，说要去哈尔滨看他。之后我约新洲农业局副局长陶咏良到哈尔滨去，邹求东订好了我们二人往返的机票，到哈尔滨后吃住以及游玩的钱都是邹求东出的，共用了1万多元。在哈尔滨的一个宾馆里，趁陶咏良不在，邹求东给了我5000元，说是送给我买些土特产。
邹求东分三次共送给我2万元钱是因为邹求东的星球米业公司在农行、农商行等银行还贷了上千万元钱，每次他在新洲农投公司借款，大多都是用于他还银行的贷款，而且都要得很急。由于我的帮忙，邹求东每次在新洲农投公司借款都很快借给他了，为了感谢我，邹求东才分三次送给我2万元钱。邹求东当时送给我这2万元钱，我都用于个人打牌和平时生活开支了。到了今年3月份时，市检察院将邹求东带走调查，特别是因邹求东的事，区发改委的副主任周某甲也被市检察院带走了，于是我凑了2万元交给农投公司出纳张爱华，以邹求东偿还借款利息的名义在新洲农投公司记账。
8、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8月在邹求东的星球米业公司开车，每月的薪水已从星球米业公司领取。
9、证人欧阳某的证言。证实星球米业公司8万方／年环保稻壳（草）复合人造板建设项目可行性报告为其所在公司湖北省工程咨询公司制作，制作所需材料由邹求东提供。
10、周某甲、被告人邹求东个人活期账户信息及被告人邹求东取款凭条。证实被告人邹求东行贿资金的来源。
11、星球米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03年成立，于2006年6月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储备粮代储、大米加工、农产品销售等。
12、星球米业公司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洲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0018）、被告人邹求东以及其妻杨某乙的个人账户。证实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国库集中收付于2011年12月6日转账400万元、2012年3月14日转账320万元到星球米业公司银行账户。同时，该账户与被告人邹求东及其妻杨某乙的个人账户资金往来频繁。
13、星球米业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武汉市新洲区支行的历史存款分户账明细。自2010年至2012年，余额仅为人民币2000余元。
14、星球米业公司关于“8万方人造板项目”资金申请报告。内容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备案证、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审批意见、用地证明、自筹资金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对账单、招标事项核准意见表、承诺函及用款说明、企业基本情况表、项目基本情况表等。以上证据除项目备案证外，其余证据均系伪造或根据虚假的资料制作。
15、财政监督检查案件移送通知书。证实财政部驻湖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在对星球米业公司申报项目“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实施财政检查时，发现星球米业公司在申请拨付、使用中央财政资金过程中，存在虚构经济业务、伪造金融凭证、违法转移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等重大违法问题，且星球米业公司在收到拨入的中央资金后，大部分转入法定代表人邹求东开设的个人账户，资金去向不明，邹求东涉嫌骗取中央财政资金以及行贿等违法犯罪问题，并附有核查过程中取得的相关书证。2012年7月23日，该专员办将上述线索及证据移交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16、财政部驻湖北专员办关于星球米业公司弄虚作假骗取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的核查情况及财政检查工作底稿。证实财政部驻湖北专员办在核查过程中，发现星球米业公司存在虚报项目建设规模，公司上报的土建投资支出和设备投资支出均为虚假；在申报拨付400万元时，谎称完成设备投资2998.59万元，并提供了供货单位（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和星球米业公司付款给供货单位的三张电汇凭证，经对供货商核实，邹求东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及银行电汇凭证均为虚假；包括财政拨付的专项资金在内的公司账户资金去向主要是电汇给黑龙江省有关单位或个人、转付到公司在浦发银行武汉分行开设的单位账户以及邹求东在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开设的个人账户。
17、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的资金拨付申请报告、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的销售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290万元）、三张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汇款人为星球米业公司，收款人为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1798万元）、四张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汇款人为邹求东，收款人为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2176万元）、二张武汉良友机械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购方单位为星球米业公司，金额为681万元）、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金额为2290万元）。以上证据均系伪造。
18、湖北省发改委、武汉市发改委关于组织申报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通知，武汉市农业局关于推荐我市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两型农业项目的函，武汉市、湖北省发改委关于上报环境保护和资源综合利用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的请示，2011年中央预算内项目评审专家签到表，星球米业公司8万方环保稻壳建设项目专家评审意见，2011年资源综合利用项目评审通过名单和未通过名单，省、市发改委转发国家发改委下达十大重点节能工程、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及重点工业污染治理工程、战略性新兴产业（节能环保）项目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国家发改委关于下达节能重点工程、循环经济和资源节约重大示范项目及重点工业污染治理工程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新洲区发改委关于项目申报正常程序及星球米业项目申报过程的说明等材料。证实星球米业公司的8万方人造复合板项目的申报和获批的过程。
19、武汉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1年中央预算内基建支出预算的通知及预算表、资金拨付申请报告二份、新洲区财政局呈签表、预算拨款申请书、武汉市新洲区财政局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直接支付凭证二份。证实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下拨770万元，星球米业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2012年3月14日共领取720万元的事实。
20、破案经过说明。证实本案线索为财政部驻湖北省财政监察专员办移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前期对相关线索进行摸排后，于2013年2月26日下午16时将被告人邹求东传唤到案。次日立案，2013年2月28日对其刑事拘留。
2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邹求东身份情况。
22、被告人邹求东的供述。被告人邹求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对象和行贿金额无异议。并供认其收到中央投资资金人民币720元，已退还400万元，还有320万没有退还。同时供认其在申请拨付中央资金时虚报了建设进度，虚构了销售合同，使用了虚假的用地证明、武汉市新洲区环保局对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的批复文件、自筹资金证明、银行对账单，以及给湖北省工程咨询公司的材料中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等。
二、伪造金融票证罪、骗取贷款罪
2012年3月，被告人邹求东以星球米业公司申报的人造板项目需要购买设备为由，与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由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向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贷款人民币2000万元。被告人邹求东向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申请拨付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时使用的3张汇款人为星球米业公司、收款人为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总金额为人民币1798万元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以及购销合同、购销发票等资料，并利用伪造的购销合同中的设备价值进行抵押登记。2012年6月11日，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将2000万元贷款汇入被告人邹求东虚构的合同销售方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后被告人邹求东分多次将上述款项中的人民币15026800元从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汇至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又将余款中的人民币4972763元汇至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资金扣除被告人邹求东与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部分往来款项后，余款全部转入被告人邹求东个人账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证实邹求东以星球米业公司的8万方／年环保稻壳复合人造板建设项目在湖北省发改委备案且得到批复为由，向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申请贷款2000万元，要求其公司为此贷款担保。星球米业公司提供了相关销售合同及相关参数、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洲支行所属账户支付设备款项的电汇凭证回单，该单位决定担保，贷款发放日为2012年6月11日。2012年10月，邹求东以星球米业公司与湖北省粮食局签订了湖北省省级储备粮代储合同，急需收购资金为由，向农行江汉支行贷款1800万元，要求其公司为此贷款担保。邹求东提供了营养米生产线精深加工的设备作为反担保抵押物，该公司决定担保，贷款发放日为2012年12月21日。2013年2月，邹求东因行贿被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羁押，星球米业公司偿付贷款利息出现困难，该公司不得不为星球米业公司代偿利息。同时发现邹求东在申请贷款中提供的合同、银行电汇凭证、发票等均系伪造，由于其公司系国有政策性担保机构，邹求东的行为已给国有资产造成损失，故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吴某乙（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3月，星球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求东到我公司沟通项目贷款事宜，说他申报了国家节能环保项目8万方／年环保稻壳复合人造板建设项目，设备已购买回来了，但投入较大，约7628万元，前期其自筹2200万元购买设备和改建厂房，还需要2000万元贷款担保资金用于设备模具的购买和生产线完成后原材料的购买。我公司接受贷款申请后，星球米业公司向我公司提供了企业营业执照、财务报表及申报国家补贴的可行性报告、国家补贴款凭证、购买设备的合同及付款凭证等材料。我公司审议后通过了其2000万贷款申请，由我公司担保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贷给星球米业公司的期限为三年，此担保贷款的保证反担保为：1、星球米业公司的2000万元股权；2、企业价值2290万元的木塑型材生产线（10套）；3、企业法定代表人邹求东和前妻杨某乙提供的保证担保。后来我们发现星球米业公司的10套设备销售合同是200多万，而星球米业公司给我们的贷款资料中显示的是2290万元，并伪造了电汇凭证来证明这10套设备的购买价值。由于我公司与银行有担保授信协议，银行只需我公司出具放款通知书就可以放款，如果贷款到期无法归还，我公司负责无条件代为归还。
3、证人姚某（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零售信贷科客户经理）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星球米业公司在我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办的2000万元的贷款是邹求东经办的，贷款资料也是邹求东提供的，是他交到我手上的。我们发放贷款前审核了他提供的资料，没发现问题，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我们无法核实真实性，购销发票我们在网上查过是真实的。
4、证人杨某甲（武汉良友机械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9月和12月，星球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求东找我购买了3台低压配电柜，总价值10万元。我公司已发货一年了，货款到现在没付给我们。除这笔业务外，我公司和星球米业公司无其他业务。
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给交行的贷款资料我看了，复合人造板机械设备，合同编号20110222001，这个合同是邹求东自己伪造的，上面我公司的印章也是邹求东伪造的，我公司和星球米业公司没有这笔业务。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给交行的贷款资料中的三张发票（编号00776752、00646197、00022255）我看了，发票上的印章是邹求东自己伪造的，我公司没开过这三张发票。
5、证人胡某乙（武汉市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有业务往来。2011年底，星球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求东和我签了价值229万元的购销合同，至今星球米业公司还有79.2万元未付。他们购买的是高速混合机组、锥双木塑专用造粒机组、木塑型材挤出生产线、破碎机。星球米业公司提供给武汉农业担保公司的贷款资料中与本公司签订的价值2290万元的合同是伪造的，我公司没和星球米业公司签订这个合同。星球米业公司给我公司打的货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一次是打到我农行的账户上，一次是打到我建行的账户上。武汉农商行的3张汇款凭证是虚假的。
6、证人刘某甲（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邹求东找到我，说他银行贷款2000万元办得差不多了，但银行要确定贷款用途，需要有购销合同，邹求东要我在他准备好的购销合同上盖上我公司的印章，并借我公司的账户用一下，好让贷款资金汇到我公司账户上。我就帮了他，在他伪造的合同上盖了我公司的印章，我没收他钱，因为是朋友关系。后来2000万元的贷款打到我账户后，邹求东叫我到交通银行水果湖支行转账3笔，具体金额以银行流水为准。后来我把公司印章和支票给邹求东，邹求东自己到交通银行把剩下的资金转走了，贷款我没用过。
7、证人刘某乙（原星球米业公司会计）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负责星球米业公司在光谷设立的4家卖五谷杂粮的门市店日常开支的报销。2013年4月因为老板邹求东不见了，公司发不出工资，我就走了，费用凭证都交给星球米业公司的司机罗师傅带到公司去了，星球米业公司的账目情况我不清楚。
8、证人喻某（原星球米业公司会计）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星球米业公司向交通银行贷款2000万的资料是老板邹求东准备的，我负责装订好送到农业担保公司和交通银行，资料的原件都在邹求东手上。
邹求东曾要我雕过2次假印章。一次是2011年的一天上午，邹求东在他家里要我去雕一个建筑公司的印章，我就到新洲大街一家刻章店去刻的，老板姓黄，我把章子刻好后在邹求东家交给他了。还有一次是2012年3、4月的一天下午，邹求东叫我去刻一个机械设备安装公司的印章，我又去那家店刻好后交给邹求东了。我上班就在邹求东家上班。
9、证人周某丙（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有相互销售稻谷的业务。2012年6月左右，我岳父陈某告诉我，星球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求东想找我们进800万斤稻谷，往我们公司账上汇了1500万元货款。我们只送了8万多斤稻谷给星球米业公司，价值20万元左右，邹求东说我们稻谷不符合要求，我岳父要我把多余的货款1400万都退给邹求东。我分别在2012年6月15日通过我公司的账户汇款900万元到邹求东交通银行的个人账户上，2012年6月23日我通过我岳父陈某储蓄银行卡汇款4966500元到邹求东卡号为×××9453的个人账户上。
10、证人陈某（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和星球米业公司有往来。2012年6月，星球米业公司的老板邹求东跟我说他们在做国家粮食储备的业务，需要找我公司购进800多万斤稻谷。6月14日，他分别通过武汉永昌五金塑料公司账号×××4475汇款三笔，分别是3852421元、3784637元、2412942元。2012年6月15日，又通过该公司的账号汇款4976800元，共计人民币1500多万元汇到我公司的银行账号×××0001。我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送了81000公斤、价值20万元左右的稻谷到星球米业公司。后来邹求东打电话说稻谷检验不合格，我就从2012年6月15日起，分几次把多的货款1400多万元汇到星球米业公司账户或邹求东的个人账户上。我们没签合同，是口头协议。
11、证人黄某（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纳）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但我公司与星球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求东个人在资金上有相互借款关系。2012年6月15日，邹求东通过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账户汇款4972763元到我公司账户上，其中2054667元是邹求东连本带息还给我公司的借款，2512763元是我公司找邹求东借的钱，还有40万元是邹求东还给我个人的借款。
我公司于2012年3月25日借款166万元、2012年3月26日借款34万元，共计200万元给邹求东，邹求东连本带息还了2054667元。我个人借给邹求东40万元，邹求东连本带息还给我405333元。我公司找邹求东借了2512763元，这笔钱我公司2012年8月9日连本带息还了2557998元。我公司借给邹求东的钱都是通过我个人账户汇到邹求东的个人账户的。我不知道邹求东汇给我公司的4972763元的来源。
1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邹求东在交通银行贷款2000万元、在农业银行贷款1800万元，我作为保证人在担保合同上签了字。听邹求东说，这两笔资金是公司用了，但不清楚资金去向。2012年9月，我与邹求东在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13、辨认笔录。证人姚某于2013年9月29日对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1号（被告人邹求东）是递交贷款资料的人。证人喻某于2013年9月29日对12张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1号（被告人邹求东）是递交贷款资料的人。
14、小企业固定资产贷款合同。证实2012年6月7日，星球米业公司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水果湖支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5年6月11日。
15、保证合同二份、委托担保协议书、保证书、反担保质押合同、设备和存货浮动抵押反担保合同各一份。证实武汉市农业担保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7日为2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邹求东及妻子杨某乙个人为贷款提供担保，并以星球米业公司的股权及虚增的高速混合机组、锥双木塑专用造粒机组、木塑型材挤出生产线、破碎机共计15套的价值在工商局进行抵押登记。
16、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交的被告人邹求东用于贷款的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标的额为人民币2290万元，购买的是高速混合机组、锥双木塑专用造粒机组、木塑型材挤出生产线、破碎机共计15套。
17、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交的被告人邹求东用于贷款的武汉良友机械电气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设备采购合同及增值税发票3张。合同标的额为人民币816万元，购买的是喷胶拌机、分级式机械铺装机、纵横锯边机、上料皮带运输机、皮带刮板运输机、螺旋运输机、巨型摆动筛共计21套。增值税发票3张共计金额816万元。
18、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同意借款决议书。
19、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交的被告人邹求东用于贷款的秸杆购销协议3份。证实星球米业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1日，向李自民、江丰、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肖畈村村民委员会等购进秸杆共计1144万元。
20、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交的星球米业公司出具2012年3月至5月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
21、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提供的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三张银行电汇凭证、收据。证实被告人邹求东伪造了星球米业公司与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以及伪造通过武汉农商行向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汇款共计人民币2290万元的电汇凭证三张。
22、交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2012年6月11日，星球米业公司以购设备的名义，申请将2000万元贷款转入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6月14日和15日，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分四次将其中的15026800元转入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6月15日，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将其中的4972763元转入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
23、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和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查询。证实了武汉市永昌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上几笔转账事实。
24、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纳黄某的个人记账凭证、个人转账凭条及收据。证实2012年3月至5月，被告人邹求东向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和黄某个人借款共计240万元，其后还款付息以及2012年6月15日，武汉市大兴蜂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人邹求东借款2512763元，后将此款连本带息转入被告人邹求东的个人账户。
2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电汇凭证回单。证实麻城市德应米业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中的900万元转入被告人邹求东的个人账户，将其中的4966500元转入被告人邹求东的个人账户。
26、武汉农村商业银行新洲支行营业室出具的说明。证实星球米业公司的三张共计金额人民币2290万元的电汇凭证上加盖的印章与该行印章不符，其汇出业务均未在该行办理。
27、武汉泽琦塑料机械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证实其公司卖给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设备15套，共计人民币229万元。
28、被告人邹求东的供述。被告人邹求东对其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予以供认，对上述款项辩称均用于公司经营。对伪造金融凭证的事实予以否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求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多名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人民币53.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经济管理的正常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邹求东违反金融管理法律法规，伪造银行汇款凭证3张，总面额人民币179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票证管理制度，已构成伪造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邹求东以人造复合板项目需购买设备为由，向武汉市农业担保公司和交通银行武汉水果湖支行提供了伪造的购销合同、银行电汇凭证、购销发票等资料，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合同中虚增价值的设备进行抵押登记，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2000万元，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机构财产权，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邹求东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邹求东为达到非法占有中央投资资金的目的，以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申报项目建设资金，在项目申报和资金拨付过程中提供伪造的银行汇款凭证等大量虚假资料，虚报项目进度；被告人邹求东虽在申请资金拨付时购买了少量设备，但项目所需土地、厂房等基础设施没有到位，且被告人邹求东以购买设备为由的银行贷款未用于该项目，说明被告人邹求东没有实施项目的主观意愿。同时，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应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但被告人邹求东作为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将公司的财产和其个人的财产混为一体，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不具备独立的法律人格，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不能脱离被告人邹求东个人意志而享有独立的单位意志。综上，应认定被告人邹求东所犯三罪均为个人犯罪。被告人邹求东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邹求东作为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和决定代表单位的意志，后果应由单位承担，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三罪均应以单位犯罪论处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求东行贿数额在50万以上，且具有向3人以上行贿的情节，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求东犯行贿罪，情节严重不当，应予更正。被告人邹求东为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向新洲区财政局提供了伪造的银行汇款凭证等材料，虚报项目进度，非法占有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后又利用上述伪造的银行汇款凭证骗取银行贷款，被告人邹求东起初并非为了骗取银行贷款而伪造金融票证，故被告人邹求东伪造金融票证和骗取贷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牵连关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邹求东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和骗取贷款罪构成牵连关系，应以一罪即骗取贷款罪定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求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伪造金融票证的事实予以否认，经查，被告人邹求东无论在领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还是在申请贷款时，所需资料均系被告人邹求东提供，故其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求东辩称送给周某甲的5万元是付给其侄儿的工资，经查，周某甲的侄儿周某乙于2011年11月到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上班至次年8月，被告人邹求东转账送给周某甲5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系在周某乙到武汉市新洲区星球米业有限公司上班之前，该款不可能为周某乙的补发工资，且周某乙亦证实被告人邹求东未拖欠其工资，故对被告人邹求东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邹求东以人造复合板项目的名义向金融机构贷款，该贷款最终转入被告人邹求东的个人账户，后去向不明，被告人邹求东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述贷款均用于公司经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目前，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对伪造金融票证罪和骗取贷款罪的情节未作出明确的规定，根据两罪的立案标准和罪刑相适应的原则，认定被告人邹求东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和骗取贷款罪均构成情节严重较为适当，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求东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和骗取贷款罪均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邹求东在立案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即行贿人在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情节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邹求东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邹求东套取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720万元后，退出了人民币400万元，被告人邹求东及其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邹求东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审判委员会经研究决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求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伪造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25年2月27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邹求东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周鹏
人民陪审员吴华林
人民陪审员胡薇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李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