껄汉新、张凯、吴志勇等诈骗罪二审刑事判决书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桂10刑终122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二审）
案由：诈骗
当事人：黄汉新、张凯、吴志勇、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
指控罪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从犯、减轻处罚、自首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汉新犯诈骗罪和原审被告人张凯、吴志勇、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桂10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抗诉、上诉期限内，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汉新、张凯、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4月25日移送案卷至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汉新及其辩护人奚晓芸、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高朝林、上诉人吴先茂及其辩护人黄波琳、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吴三领、上诉人彭何华及其辩护人黄仁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根据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同年7月12日决定恢复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被告人黄汉新以民族资产解冻的方式对王某行骗，同时骗取王某邮寄一张银行卡给其使用，2月20日，王某将100元人民币存入银行账号62×××76后，按照黄汉新的要求将该银行卡寄到乐业县。黄汉新得到该银行卡后，冒充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财务人员陈某的身份，与被害人范某1联系，谎称国务院扶贫办有民族资产解冻款要发放给民族大业有功人士，需要每人缴纳22元审理备案费，就可以得到300至800万元不等的巨额款项。为使范某1相信，黄汉新多次联系范某1并通过邮箱将陈某工作证等虚假材料发给了范某1。范某1信以为真，因转账需要手续费，范某1征得黄汉新同意每人多收2元转账手续费后，便组织下面60余万会员统一把钱款交给任杰如。同年2月24日至3月7日，任杰如按照范某1的要求将收集好的1299.947万元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62×××77转到黄汉新提供的户名为王某的银行账户62×××76。得钱后，黄汉新联系并将银行卡交给周某2爽找人套现，还叫吴志勇开车一起到广东省珠海市套现，周某2爽、吴志勇明知是赃款仍同意去珠海市帮刷卡套现。周、吴某3到珠海市后，周某2爽就自己持银行卡找到被告人张凯刷卡套现，并给其手续费7％。同年2月25日至3月9日，张凯每天按照周某2爽要求刷卡的金额，叫黄某1等人准备现金交给其，其就使用其广澳公司（实际股东是张凯、黄某1、彭某1、张某1等四人）员工张某2、黄某1、彭某2、马某、彭某1名下的ＰＯＳ机，共套现出1298.999003万元，折算港币并扣除所得利润后交给了周某2爽，周某2爽又将套现所得的港币在珠海市区的商铺全部兑换成人民币，之后按照黄汉新的要求叫吴志勇驾驶车辆送到指定地点交给吴先茂。套现结束十多天后，吴先茂按照黄汉新的要求将套现所得的1千万元人民币运回凌云县逻楼镇交给了黄汉新，并和黄汉新一起将该现金藏匿于逻楼镇新洛村陇布屯附近的一山洞内。而张凯等人帮周某2爽刷卡套现收取了7%的手续费，即违法所得为1298.999003万元×7%≈90.93万元。
2017年5月的一天，黄汉新联系被告人吴先茂帮忙办理银行卡存放赃款，同年5月16日至6月4日，吴先茂将黄汉新诈骗所得的赃款多次存入其掌控的黄某2的农商行账户62×××24，共计74.62万元。同年6月7日，被告人彭何华与黄汉新、吴先茂持该银行卡到广西恒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支付42.38万元及之前支付定金4万元，共计46.38万元购买一辆林肯1999ＣＣ汽车，并于同年6月14日注册登记在彭何华名下，车牌号为粤Ｃ×××××。同年11月9日，黄汉新经吴志勇同意，将该车辆变更登记在吴志勇名下，车牌号为桂Ａ×××××。2018年4月3日，侦查机关对该车辆依法扣押。
2017年5月的一天，吴先茂和黄汉新找到被告人吴克亮帮忙办理银行卡存放赃款，吴克亮明知是赃款仍用自己身份证办理了一张账户为62×××75的邮政银行卡，并于2017年5月22日帮黄汉新拿给吴先茂的60万元赃款存入该账户，后将该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了吴先茂。同年5月24日至11月14日，吴先茂又多次将黄汉新所给的赃款共计139.99万元存入其保管的户名为吴克亮的该账户。2018年7月20日，吴克亮配合公安民警追缴其银行账户内的赃款及其利息共计人民币200.480875万元，并依法进行了扣押。
2017年7月29日,黄汉新想用诈骗所得的赃款在南宁市买房，便联系吴志勇帮忙，由吴志勇与房主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用120万元购买了杨某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中9号天池山47栋2单元601号的房产。同年8月22日，黄汉新又叫吴志勇帮办理银行卡存放赃款，吴志勇将黄汉新给的诈骗所得赃款30万元存入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6。同年8月31日，吴志勇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8后，当日往该账户存入黄汉新给的诈骗所得赃款60.020839万元；同年9月14日，吴志勇又将该账户内的60.01万元赃款转到其上述工商银行账户，用该工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支付房款给杨某。同年11月20日，黄汉新征求吴某2同意后，将该房屋登记在吴某2名下，2018年11月6日，该房屋被侦查机关依法查封。
2017年9月11日，黄汉新将诈骗所得的赃款人民币25万元存入由其掌控的黄某3银行账户62×××10。同年10月12日，吴志勇为帮黄汉新存放赃款，联系吴某1办理一张账户为62×××86的招商银行卡给其使用，同年11月16日，吴志勇将黄汉新给的诈骗所得赃款30万元存入该银行账户。2018年9月7日，黄某3配合公安民警追缴其银行账户的赃款25万元，后该钱款被依法进行了扣押；同年12月13日，吴某1配合公安民警追缴其银行账户内的赃款11.2586万元，后该钱款被依法进行了扣押。
2018年4月3日，黄汉新在凌云县花店附近被抓获，吴志勇也在该广场附近的一花店处被抓获；同年6月19日，彭何华在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公安民警以有事为由电话传唤到案，临时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当月24日移交凌云县公安局；同年6月23日，吴克亮在广东省珠海市被抓获，临时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次日移交凌云县公安局；同年6月29日，张凯在陕西省宝鸡市陇县被抓获，临时羁押于宝鸡市陇县看守所，同年7月1日移交凌云县公安局；同年9月20日，吴先茂在广东省珠海市被抓获，临时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次日移交凌云县公安局。
2018年4月3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黄汉新人民币8916元、港币1520元、华为手机1台、银色戒指1枚、宾利手表1块、抵押协议书（甲方徐某、乙方黄汉新）、身份证3张及银行卡7张，其中户名为黄某3的银行卡已发还给黄某3，同日扣押吴志勇人民币2400元、属黄汉新用赃款购买的车牌为桂Ａ×××××号林肯牌轿车一辆、ＯＰＰＯ手机1台、银行卡5张（其中有卡号为62×××78的银行卡）、居住证及身份证各1张；同年6月21日扣押黄某1及其广澳公司的银行卡135张、存折2本、加油卡4张、账本2本、笔记本4本、金色苹果手机1部、白色ＯＰＰＯ手机1部、随行付刷卡机1台、闪电宝1台、ＰＯＳ机8台、ＰＯＳ机小票、瑞和宝2台、瑞银信1个、随行付1个、5个华润银行Ｕ-ＫＥＹ、Ｕ盾5个、Ｕ盘1个、公章3个、刷卡小票58张、投资分红协议书1份、现金人民币18.7325万元及港币5.115万元（该现金是平时用于违法兑换港币用），同日扣押彭某1银行卡8张、人民币7.0392万元、华为手机1台、Ｕ盘1个及居民身份证、居住证、社保卡、通行证、驾驶证各1张；同年4月3日和9月7日扣押肖某人民币共计5.2512万元及银行卡1张（该银行卡已返还）；同年11月6日扣押黄汉新用赃款购买并登记在吴某2名下的桂（2017）南宁市不动产权第0117594号不动产权证书，并查封了该套房产。
公安机关随案移送清单所列的财物有：扣押黄汉新的赃款人民币9516元、吴志勇的涉案赃款2400元、肖某的现金人民币51912元、黄某3涉案赃款25万元、吴克亮涉案赃款2004808.75元、吴某1涉案赃款112586元和黄汉新的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桂Ａ×××××号林肯牌轿车一辆及查封桂（2017）南宁市不动产权第0117594号的房产一套。其余扣押的财物未随案移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及人员基本信息，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珠海市、宝鸡市陇县看守所出具的出所登记表，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及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及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呈请延长侦查羁押期限报告书、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及延长侦查羁押期限通知书。
2.户名为王某的银行卡开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及情况说明；张凯使用的登记在马某、彭某2、张某2、彭某1、黄某1名下的ＰＯＳ机登记信息、交易记录及电子数据光盘，户名为马某、彭某2、张某2、彭某1、张某1、张凯、黄某1、胡某2、张某3、彭某3、刘某3、黄某4、张某4、彭某4、谢某、刘某4、兰侠、李高某、刘某5、雷某的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取款照片；吴志勇、吴克亮、吴某1、黄某2、黄某3、肖某的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清单，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邮政储蓄银行挂失申请，农行业务凭证；寄件人为王某的快递单；新车买卖合同、ＰＯＳ签购单、收据、发票、身份证复印件、货物进出口证明书及车牌为桂Ａ×××××号车辆的过户记录；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及房屋交易记录。
3.“陈某、刘永福工作证、刘永福身份证、国务院扶贫办文件及办理民族资产相关工作事宜的通知”等虚假材料。
4.被害人王某、邹某、宋某、熊某1、李某、胡某1、刘某1、夏某、刘某2的陈述。
5.证人黄某1、彭某1、张某1、黄某2、黄某3、吴某1、肖某、杨某、周某1、吴某2的证言。
6.扣押黄汉新、吴志勇财物的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扣押户名为吴克亮62×××75账户内财物的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发还银行卡给黄某3的发还清单;搜查黄某1及其珠海市广澳商务公司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扣押彭某1财物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检查范某1手机和任某身的检查笔录；扣押肖某财物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及发还清单；扣押户名为黄某362×××10账户内财物的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扣押户名吴某2财物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查封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扣押户名为吴某162×××86账户内财物的扣押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暂扣财物收据。
7.黄汉新辨认其提供给范某1“陈某、刘永福工作证、刘永福身份证、国务院扶贫办文件及办理民族资产的通知”等虚假材料的辨认笔录；黄汉新、吴先茂辨认藏匿赃款地点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黄汉新辨认彭何华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照片，张凯辨认周某2爽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照片，周某2爽辨认张凯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照片；杨某、周某1辨认黄汉新、吴志勇的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照片。
8.被告人黄汉新、张凯、吴志勇、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及涉案人周某2爽、范某1、任杰如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汉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犯罪数额达1299.95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凯、吴志勇、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仍帮忙套现或转移赃款，其中，张凯、吴志勇犯罪数额达1298.999003万元，吴先茂犯罪数额达1000万元，吴克亮犯罪数额达60万元，彭何华犯罪数额达46.38万元，五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均达10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共同犯罪中，周某2爽负责联系张凯，并就刷卡套现赃款的时间、地点、金额等具体事宜与张凯协商并实施，而吴志勇则听从周某2爽指示驾驶车辆进行接送，且也未获利，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先茂、吴克亮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汉新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张凯、吴先茂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吴志勇、彭何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且吴志勇属从犯，决定依法对吴志勇、彭何华从轻处罚。吴克亮在庭审中翻供，依法应予惩处。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司法机关的职能活动，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汉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张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吴先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吴克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吴志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彭何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依法扣押的人民币237.9310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八、依法扣押的车牌为桂Ａ×××××号林肯牌轿车一辆及查封桂（2017）南宁市不动产权第0117594号的房产一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九、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汉新的剩余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凯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9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汉新及其辩护人提出：1.黄汉新的罚金刑太重，诈骗所得的钱已经被追缴，黄汉新来自农村家庭，经济条件差，没有钱交罚金;2.每个被害人的损失仅为22元，个人损失少，社会危害性较小；3.黄汉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应对黄汉新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1.张凯并不明知套现的资金是诈骗所得，仅是怀疑，不应该顶格判张凯七年；2.张凯涉案金额存疑，应作出对张凯有利的认定，张凯第一次套现97万元属于正常业务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张凯供述参与刷卡的数额仅有700万元左右，黄某1单独刷卡的数额不应计算在张凯的犯罪数额内；3.张凯非法所得仅为六万余元，张凯收取的手续费比例最多为1.5%，且张凯只获得手续费的30%，其余70%是公司股东黄某1、彭某1、张某1获得；4.张凯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前多次受到所在单位奖励及表彰；5.张凯有年迈的父母及六名未成年人子女需要照顾。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上诉人吴先茂及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吴先茂的犯罪数额为274.61万元，一审法院未经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径直认定吴先茂的犯罪数额为1000万元，违反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该依法认定吴先茂的犯罪数额为辩护人认为的147.6万元或公诉机关认定的274.61万元，对吴先茂从轻改判；2.吴先茂不知道黄汉新的钱的来源，亦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没有证据证实吴先茂将钱从广东运回凌云，亦没有证据证实吴先茂跟黄汉新一起把钱藏在山洞内；3.吴先茂是从犯。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1.吴克亮在吴先茂提出要其帮办理银行卡时并不知道用于存放赃款，后来吴先茂存入60万才知情，吴克亮并没有实际掌控该银行卡，吴克亮仅提供身份证办理银行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吴克亮配合公安机关追回其名下银行卡内的200余万元赃款，有良好的悔罪表现，应对吴克亮从轻处罚；3.吴克亮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审开庭时仅对是否明知是赃款的问题进行辩解，不应认定为翻供；4.吴志勇虽是从犯，但犯罪数额为1298.999003万元，又帮黄汉新开车，帮黄汉新买房，帮黄汉新办卡存钱，帮黄汉新联系办卡，作用大于吴克亮，吴克亮的犯罪数额仅为60万元，但原判对吴克亮的量刑却比吴志勇重一年，量刑不均衡。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彭何华及其辩护人提出：1.彭何华接到公安的传唤电话后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2.彭何华仅帮把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未实际使用，是从犯；3.彭何华为亲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且系初犯、偶犯。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黄汉新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汉新的罚金刑太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追回的赃款仅一小部分，黄汉新诈骗1299.957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综合全案的案情及情节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适当，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黄汉新及其辩护人提出每个被害人的损失仅为22元，个人损失少，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黄汉新诈骗所得的总额为1299.957万元，诈骗罪根据诈骗的总数额量刑，并不根据每个被害人的损失量刑，黄汉新诈骗所得的数额远远超过数额特别巨大的50万元标准，社会危害性大，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黄汉新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汉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应对黄汉新从轻处罚，一审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综合考虑黄汉新的量刑情节，依法对黄汉新作出判决，量刑适当，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凯不明知套现的资金是诈骗所得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凯供述其与周某2爽协商刷卡套现时就知道比正常的利润多，也明确知道该资金的来源有问题，第二次套现周某2爽要求删除在公司刷卡的相关视频并要求在公司以外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刷卡，故张凯明知套现的资金是犯罪所得，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凯涉案金额存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凯开始帮周某2爽刷卡套现时就知道比正常的利润高，亦知道资金来源有问题，故第一次刷卡套现的97万元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张凯的供述及黄某1的供述证实张凯带黄某1一起刷卡，并叫黄某1等人准备好现金，黄某1经张凯介绍认识周某2爽，张凯不在期间由黄某1刷卡，所得利润归公司，月底分红，故黄某1刷卡的数额应计算在张凯的犯罪数额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凯非法所得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获利多少并不影响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的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据以量刑的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凯是初犯，认罪态度好，社会危害性小，案发前多次受到所在单位奖励及表彰，请求改判张凯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1298.999003万元，属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张凯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张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凯有年迈的父母及六名未成年人子女需要照顾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有家人需要照顾并非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吴先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先茂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周某2爽将套现所得的全部人民币交给吴先茂，由吴先茂将钱运回逻楼给黄汉新，并和黄汉新一起将钱藏在山洞内的犯罪事实，且上述犯罪事实有吴先茂的供述、黄汉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审判期间，人民法院发现新的事实，可能影响定罪的，可以建议人民检察院补充或者变更起诉；人民检察院不同意或者在七日内未回复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就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依照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裁定。本案公诉机关指控吴先茂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并未发现吴先茂新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纠正公诉机关指控吴先茂有误的犯罪数额并未违反该条规定，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先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先茂不知道黄汉新的钱的来源，亦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没有证据证实吴先茂将钱从广东运回凌云，亦没有证据证实吴先茂跟黄汉新一起把钱藏在山洞内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吴先茂在广东不断接受周某2爽和吴志勇交给的巨额现金时就怀疑是赃款，仍然将钱从广东运回凌云，并和黄汉新一起将钱藏在山洞内，吴先茂知道该笔钱系非法所得，上述吴先茂的犯罪事实有吴先茂及黄汉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先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先茂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周某2爽将套现得的钱交给吴先茂，吴先茂找车将钱从广东运回凌云县逻楼镇交给黄汉新，并和黄汉新一起将现金藏匿在山洞内，吴先茂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克亮不知道办卡是用于存赃款及存的钱是赃款，吴克亮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吴克亮的供述证实吴克亮知道黄汉新是搞诈骗的，吴克亮按照黄汉新和吴先茂的要求办理银行卡，与吴先茂一起把60万存入银行卡，知道该笔钱来源不合法。吴克亮提供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将60万元存到银行卡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克亮配合公安机关追回其名下银行卡内的200余万元赃款，应对吴克亮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经认定该事实并已经综合考虑吴克亮的量刑情节对吴克亮作出从轻判决，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克亮不是翻供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吴克亮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其明知黄汉新搞诈骗，存的钱来源不合法，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否认上述事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认定标准之一是明知是犯罪所得，吴克亮否认该定罪的事实，属于翻供，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吴克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志勇和吴克亮的量刑体现出原判量刑不均衡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吴克亮的犯罪数额为60万元，与张凯、吴先茂、吴志勇的犯罪数额相差巨大，综合考虑本案同案人的犯罪数额、犯罪作用、犯罪情节、一审量刑等，原审判决对吴克亮的量刑偏重，该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彭何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彭何华仅帮把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并未实际使用，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彭何华仅跟随黄汉新、吴先茂到汽车销售公司将购买的小轿车登记在自己名下，未使用，过四个多月即转到吴志勇名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该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彭何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彭何华是自首，彭何华为亲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且系初犯、偶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彭何华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到民警电话称有事需要协助调查，随即自行到指定地点接受审查，且主动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彭何华与黄汉新是亲戚关系，彭何华为初犯。该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汉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犯罪数额达1299.95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张凯、吴先茂、吴克亮、彭何华、原审被告人吴志勇明知是犯罪所得赃款仍帮忙套现或转移赃款，其中，张凯、吴志勇犯罪数额达1298.999003万元，吴先茂犯罪数额达1000万元，吴克亮犯罪数额达60万元，彭何华犯罪数额达46.38万元，五人的犯罪数额均达10万元以上，属情节严重，五人的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吴先茂、吴克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吴志勇、彭何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志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彭何华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一审未认定彭何华是自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张凯的犯罪数额中有一部分系黄某1负责刷卡套现，本院决定酌情对张凯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吴先茂的犯罪数额少于张凯近三百万元，吴先茂的量刑与张凯应有所区别，综合考虑吴先茂的犯罪数额和犯罪作用，本院决定对吴先茂从轻处罚。鉴于原审判决对吴克亮的量刑偏重，本院决定对吴克亮从轻处罚。鉴于彭何华是从犯和自首，本院决定对彭何华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五、七、八、九、十项，即一、被告人黄汉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五、被告人吴志勇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七、依法扣押的人民币237.9310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八、依法扣押的车牌为桂Ａ×××××号林肯牌轿车一辆及查封桂（2017）南宁市不动产权第0117594号的房产一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九、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汉新的剩余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凯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9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六项，即二、被告人张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吴先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人吴克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被告人彭何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张凯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24年12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先茂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3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克亮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上缴国库）
六、上诉人彭何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陈眺东
审判员王小强
审判员黄丽研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