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卫军非法出租、出借枪支一审刑事判决书
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湘1381刑初23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非法出租、出借枪支
当事人：曾卫军
指控罪名：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罪
关键词：自首、减轻处罚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冷检公诉刑诉［2018］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卫军犯非法出借枪支罪，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旭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卫军及其辩护人钟纪滨、谭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曾卫军及陈某2原系新化县公安局民警。陈某2因与被害人邹某1、段新民等多年前发生过纠纷，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为此多次有意接近曾卫军，以借款、谈心等方式取得曾卫军的信任，意欲向曾卫军借用值班用枪。2017年12月17日，陈某2与曾卫军约好次日曾卫军值班时将公务用枪借给陈某2。12月18日，因曾卫军犹豫不决，遂未借枪。2017年12月22日8时，曾卫军来到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值班，在进行值班交接时，曾卫军主动提出与上一值班民警进行枪支交接，并从该民警手中获得值班公务用枪七七式手枪一支。随后，曾卫军电话联系陈某2，陈某2从家中携带弹夹、子弹前往巡特警大队。于此同时，陈某2以帮邹某2找工作为由，要求邹某2准备钱和香烟与其见面。陈某2和曾卫军见面后，曾卫军将卸下子弹的手枪借给陈某2。陈某2随后来到新化县公安局国保大队，由邹某2将国保大队的公务用车湘Ｋ×××××开出，随后又与曾卫军在巡特警大队门口见面，陈某2从邹某2准备的5000元中拿出4000元借给曾卫军。该笔4000元现金已被扣押并发还邹某2。
2017年12月22日10时许，陈某2用手枪朝被害入邹某1的左太阳穴开了一枪，将邹某1打死。同日18时许，陈某2用手枪朝被害人段新民连开数枪，将段新民打死。经鉴定，邹某1符合被他人持枪支类火器近距离射击，击中左面部，多处脑组织挫碎，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段新民符合被他人持枪支类火器近距离射击，击中右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017年1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曾卫军主动向新化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卫军身为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借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应当以非法出借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卫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曾卫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新化县公安局对枪支弹药管理不到位系严重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曾卫军有自首等情节，据此可以从宽处罚；2、本案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建议对曾卫军在二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曾卫军及陈某2原系新化县公安局民警。陈某2因与被害人邹某1、段新民等多年前发生过矛盾而积怨，逐渐产生报复心理。陈某2为此多次有意接近曾卫军，以借款、谈心等方式取得曾卫军的信任，继而编造借口向曾卫军提出借用巡特警大队值班用枪。
2017年12月17日，陈某2与曾卫军约好次日借枪。次日，曾卫军因故未借枪给陈某2。同年12月22日8时许，曾卫军在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值班时，从上一值班民警手中交接到七七式值班用手枪一支。随后，曾卫军电话联系了陈某2。陈某2携带弹夹、子弹赶到巡特警大队与曾卫军见面，曾卫军将卸了子弹的手枪借给了陈某2。陈某2使用借来的前述手枪将邹某1、段新民杀害。
2017年12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曾卫军在巡特警大队向相关领导交代了出借枪支给陈某2的事实。随后，新化县公安局警务督察队民警赶到巡特警大队将曾卫军控制，曾卫军配合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被告人曾卫军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曾卫军的基本信息，案发时系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一级警员。
2、证人陈某1（新化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大队长）的证言，证明陈某2于2008年调入国保大队，在国保大队没有借过公务用枪，其不知道他是否有持枪证。因陈某2的身体原因，从用枪的角度来说，其不会同意他使用公务枪。
3、证人贺某1（段新民的妻子）、贺某2、罗某的证言，证明多年前，陈某2与段新民发生过纠纷。
4、证人刘某（邹某1的前妻）的证言，证明多年前，在上梅镇十字街路口，邹某1驾车与一司机发生过口角。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早些年，其与邹某1、新化县公安局贺某2的妹夫等人有恩怨，2017年12月22日前一个月左右，其决定用枪去解决这些恩怨。因持枪证没有年检，其领不了枪，便选定向曾卫军借。其采取买烟、买饮料、谈心、借钱等方式拉拢与曾卫军的关系，并编造了其部队退役的女朋友想用枪打靶的理由向曾卫军借枪。曾卫军勉强答应，并说好12月18日可以搞到枪，但当天并没有借枪。12月22日早上，其出门时带了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后接到曾卫军的电话赶到巡特警大队，借给曾卫军4000元，曾卫军给其一把77式值班用枪。后其发现弹夹里没有子弹，就上了一个携带的弹夹，把枪放进口袋，回到车上。其先后将邹某1与段新民枪杀。
6、证人邹某2的证言、银行取款记录，证明2017年6月，其找陈某2帮忙介绍工作。案发前一个星期，陈某2说财政局需要一个司机，要其准备现金和香烟去疏通关系。2017年12月22日9时许，其按照陈某2要求，带了钱和香烟，开车与陈某2到了巡特警大队。陈某2下车，其给了他5000元。过了四、五分钟，陈某2回到车上。之后，陈某2在车上先后将邹某1与一段姓男子枪杀。
7、证人游某（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2日早上8点时许，其要负责移交枪支，在巡特警值班室等曾卫军、饶某那一组接班。8点6分左右，曾卫军先到值班室，其将77式公务手枪移交给曾卫军，并在登记表上签名。交接完后，其告知饶某枪移交给了曾卫军。晚上8时许，其得知曾卫军将值班枪支借给了陈某2，陈某2持枪打死了人。
8、证人饶某（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民警）的证言及持枪证、年检证明，证明2017年12月22日准备交接班时，其、曾卫军、曾某1等出警。处警回来后，曾卫军先到值班室里面的休息室。游某讲枪给了曾卫军。晚上7点25分，大队长肖绍东打电话问枪下落，其讲在曾卫军身上，随后其打电话给曾卫军确认了枪在曾卫军身上。其要曾卫军交出枪支，曾卫军讲出借枪给了陈某2，其随即向领导报告。7点40分，局纪委的彭勃、陆乐平来到值班室，彭勃问了曾卫军枪支的情况。后将曾卫军带到了局纪委办公室。
9、证人曾某1（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辅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2日8点，其与饶某、曾卫军到巡特警大队准备接班时接到警情出警。处警回来后，上一组的游某告诉饶某（组长），枪在曾卫军手里。晚上7点多，大队长肖绍东、陈局长打电话问饶某枪的下落，饶某讲在曾卫军身上，并打电话向曾卫军进行了确认。随后，曾卫军应饶某要求赶回大队，向饶某说出将枪借给了陈某2的实情。饶某随即电话向领导作了汇报。肖绍东赶到值班室对曾卫军进行了批评。紧接着，彭勃等人赶到巡特警大队，将曾卫军带回了局里。
10、证人曾某2（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协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2日8点交接班时，其听到曾卫军找游某拿枪。平时是游某将枪支交接给饶某的。
11、证人王某（新化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副中队长）的证言，证明其主要工作职责是枪支管理。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杨智文借用了一支77式手枪和7发子弹，枪号1539796，杨智文按规定办理了相关手续，该枪2014年借用至今，最近一次续借是2017年12月6日。
12、交接班枪支移交表，证明案发前后，巡特警大队值班用枪的交接情况。
13、通话清单、通话基站位置图，证明案发前，陈某2与曾卫军、邹某2的手机通话情况。
14、关于12.22案的侦破报告、到案经过说明，证明在陈某2口袋里发现弹夹两个，抓获地附近发现七七式手枪一把，枪号为1539796。2017年12月22日19点49分，新化县公安局警务督察队民警接指令赶往巡特警大队对涉枪民警曾卫军进行控制，并将曾卫军带至局纪委核查情况，曾卫军主动如实反映其于当日9时许将值班公务配枪借给陈某2。随后，刑侦大队民警将曾卫军带至执法办案区进行讯问。
15、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笔录、物证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涉案车辆照片、娄底市公安局移交保管物品、文件清单、娄公物鉴（法物）字（2017）1136号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湘公物鉴（法物）字［2018］322号、323号、324号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18】213号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新）公（刑）鉴（法病）字【2017】398号、399号新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书，证明陈某2持七七式手枪（枪号1539796），向邹某1、段新民头部近距离射击，致邹某1、段新民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6、新化县公安局巡特警大队规章制度，证明新化县公安局的枪支管理严格执行该局制定的枪支管理“四不准”、使用“五不准”的规定，严禁将枪支、弹药转让、出售、私自转借给其它单位或个人，严禁用枪、弹交换其它物品。
17、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月16日，公安部下发《公安机关公务用枪管理规定》的通知后，新化公安网进行了转发。2015年6月26日，该局组织民警开展公务用枪管理及使用的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
18、被告人曾卫军的供述亦证明上述事实，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合法性、客观性与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卫军身为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借枪支，造成了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借枪支罪，且属情节严重。曾卫军被新化县公安局警务督察队控制之前，已向巡特警大队相关负责人交代了借枪给陈某2的事实，在被控制过程中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卫军出借卸下了子弹的枪支，陈某2使用自身携带的子弹杀人，严重后果的造成系多因所致，据此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曾卫军具有自首情节，严重后果的造成系多因所致，对曾卫军可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建议对曾卫军在二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达到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并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属于非法持有、私藏枪支罪的情节严重，而非法出借枪支罪系依照非法持有、私藏枪支罪的规定处罚。本案中，曾卫军非法出借值班用枪给陈某2，陈某2持枪杀害两人，非法出借枪支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依据前述规定应认定为情节严重，曾卫军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故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以非法出借枪支罪追究被告人曾卫军的刑事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卫军犯非法出借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3日起至2021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张洁
人民陪审员阳玲
人民陪审员李莉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喻铱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