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樊永胜合同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晋1022刑初11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樊永胜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抵押、合同、合同诈骗、交付、贷款、投资、民间借贷、利息、欺诈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以翼检刑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永胜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翼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蓉、姚俊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永胜及辩护人苏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樊永胜未在国土、城建等相关部门办理开发、建设商品房产手续，由施工方垫资及个人抵押借款，在某服装厂旧址开发建设某小区，于2013年前半年竣工并出售房产。截至目前，该小区所有房产全部出售，一房多卖34套房产，正常买卖26套房产，二、三层全部抵押。
一、2013年2月28日，樊永胜以某小区二层南300平方米的房产和一单元五层503室作抵押，从苗某手中借款50万元，并经公证处公证。2016年1月3日，樊永胜无力偿还苗某的借款，双方签订了一单元五层503室的房产买卖合同。期间，在2013年7月3日，樊永胜明知一单元503室已抵押并出售给苗某的情况下，又将该套房产以33.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薛某，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骗取薛某购房款33.5万元。所骗房款用于支付个人借款和利息。
二、2013年6月27日，樊永胜以某小区一单元十二层1202室作抵押，从王某手中借款16万元，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0月，樊永胜明知该房已抵押并出售给王某的情况下又将该房产以24.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苏某1，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骗取了王某借款13万元。所骗房款用于支付个人借款和利息。
三、2015年3月24日，樊永胜与程某签订了某小区一单元1001室的房产买卖合同。2015年7月2日，明知该套房产已抵押并出售给程某的情况下，又将该套房产以32.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郑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骗取郑某32.7万元。所骗房款用于支付个人借款和利息。
四、2013年4月24日，樊永胜将某小区二单元1203室抵押给孙某，后孙某将该套房产以20万元的价格转售给亓某。2016年6月17日，樊永胜明知该套房产已抵押情况下，又将该房产以35万元的价格卖给胡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骗取了胡某购房款35万元。所骗房款用于支付个人借款和利息。
五、某小区二、三层情况。
2011年8月16日，樊永胜以某小区二层北房产作抵押，在李某手中借款60万元。
2012年4月16日，樊永胜明知二层北房产已抵押情况下，又以二层、三层房产作抵押在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30万元。2015年12月25日，经过诉讼协调，某小额贷款公司将债权168万元转让给杨某，樊永胜与杨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将二层南440平米出售给杨某，骗取了杨某购房款168万元。
2012年11月8日，樊永胜明知二层、三层房产已抵押的情况下，又以三层房产及十一层六套房子作抵押，在程某1处借款1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并经公证处公证，骗取了程某1100万元。
2013年4月2日，樊永胜在李某1处借款200万元，2014年8月10日，经过协商，李某1将债权转让给温某，樊永胜明知二层、三层房产已抵押的情况下，与温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二层北528平米房产顶抵温某的借款200万元，以一单元1301室作价30万元抵顶了温某借款利息。
2013年7月18日，樊永胜明知二层、三层房产已抵押的情况下，又以二层南房产作抵押，在韩某处借款40万元。
2013年7月25日，樊永胜明知二层、三层房产已抵押的情况下，又以二层、三层600平米房产及一单元701、702、801、802、1201、1202共6套房产作抵押，在某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所骗房款用于支付借款和利息。
六、2013年4月24日，樊永胜以某小区一单元1001室、1101室、1102、1201室、1202室、1301室以及二单元1003室、1102室、1103室、1202室、1203室、1303室共12套房产作抵押，在某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后又将房产出售给他人，骗取了某投资公司200万元。所骗房款用于归还借款和利息。
七、2014年11月22日，樊永胜以某小区401室作抵押，在吴某处借款22万元，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樊永胜出具了37万元的房款收据，注明借款归还后收回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2015年3月24日，樊永胜以36万元的价格将401室出售给程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了36万元的房款收据，骗取了吴某购房款22万元。所骗房款用于归还借款和利息。
被告人樊永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供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樊永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多次抵押的面积不一样，建筑面积大于抵押的面积，且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利息；有些人已经通过法律程序得到了房产；薛某和郑某的房产是由于房子没有调整过来带来的问题；借款部分用于工程，部分用于归还利息；认罪、悔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涉及的苗某、王某等人都是借款，没有隐瞒事实，借款全部用于工程，不存在诈骗，属于民事纠纷；借款时都是抵押，没有把房产卖掉，借款数额远远小于抵押物的价值，所有权仍然归樊永胜，樊永胜可以将抵押的房产卖掉归还借款；卖房的钱全部归还了本金和利息，没有诈骗故意，属于民事纠纷。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6日，经政府批准，某服装厂资产予以拍卖。2009年1月23日，经某拍卖有限公司主持公开拍卖，韩某以140万元竞拍价取得该厂56间房产的产权。后韩某将上述拍卖标的转让给了被告人樊永胜。2011年上半年，樊永胜未办理国土、城建等相关手续，采取个人投资、施工方垫资及抵押借款的方式，在某服装厂旧址上建设某小区。该小区共建楼房一栋，走向坐西朝东，总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左右，分南北两个单元，共十三层59套住房，其中一层是大厅，建筑面积513平米，使用面积约400平米；二层和三层是写字楼，建筑面积一样，每层约966平米（不含公摊面积）；四至十二层是住房，每层六套；十三层是顶层，有设施房、水箱房及电梯房、五套住房。
被告人樊永胜在承建、销售期间，在房产已借款抵押的情况下，又将房产销售给他人，骗取钱财。具体情况如下：
一、2013年7月3日，被告人樊永胜明知已将某小区一单元五层503室（建筑面积109.5平方米）借款抵押给苗某、无法交付房产的情况下，又将该套房产销售给被害人薛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先后收取薛某购房款33.5万元及电路改造费、采暖炉等费用0.8750万元，共计34.375万元，后退还给薛某0.7万元。因樊永胜与苗某存在借款纠纷，导致薛某一直未能居住。侦审中，该套房产被翼城县公安局查封，并进行了公告，告知了薛某和苗某。被告人樊永胜骗取了被害人薛某33.675万元（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为33.5万元）。
二、2015年7月25日，被告人樊永胜明知已将某小区一单元1001室（建筑面积129.5平方米）借款抵押给程某、无法交付房产的情况下，又将该套房产销售给被告人郑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先后收到郑某购房款32.7万元及天然气入网费、采暖炉等费用1.035万元，共计33.735万元。因樊永胜与程某存在借款纠纷，导致郑某未能居住。侦审中，公安机关将1001室房产查封，并告知了郑某和程某。被告人樊永胜骗取被害人郑某33.735万元（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为32.7万元）。
三、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樊永胜明知已将某小区二单元1203室（建筑面积129.5平方米）借款抵押给孙某、无法交付房产的情况下，又将该套房产销售给胡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收取了胡某购房款35万元。因樊永胜与孙某存在借款纠纷，孙某将1203室销售给了亓某，由亓某居住至今，致使胡某无法得到房产。被告人樊永胜骗取了胡某购房款35万元。
综上，被告人樊永胜骗取薛某、郑某、胡某购房款及其它费用共计101.2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据，即关于被告人樊永胜承建某小区相关情况的证据。
1、城镇集体工业联合社证明、土地拍卖公告、转让手续。
证实：某服装厂经县政府批准，于2009年1月23日经某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韩某以140万元竞拍价取得该厂56间房产的产权，后转让给樊永胜。
2、常住人口信息表。
证实：樊永胜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韩某的证言。
证实：2009年1月23日，经某拍卖有限公司主持公开拍卖，他以140万元竞拍价取得某服装厂56间房产的产权。后转让给樊永胜。
4、小区平面图。
证实：某小区建设的具体概况。
5、樊永胜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某小区是他承建的，地块是韩某转让给他的。在开发过程中，因资金周转不畅，借过别人很多钱，都是以房子作抵押的，后因还不了借款，就与贷款人签订了购房合同，之后又与他人签订了购房合同，将房产卖与他人。
第二组证据，即被告人樊永胜骗取薛某购房款及其它费用的证据。
1、薛某的陈述、购房合同、交款收据。
证实：2013年7月3日，他以33.5万元价格在樊永胜处购买了一单元503室，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房款，另外还交了电路改造费、天然气采暖炉、电梯维修检修费、接气开口费共0.8750万元，他取得了房门钥匙并对该房产水电暖简单改造，但一直没有居住。2016年春节贴春联时，发现钥匙打不开门，才知道樊永胜把这套房子又卖给苗某了。后来一直找樊永胜，樊永胜退还过0.7万元。
2、苗某的证言、借条、抵押声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公证书、房产买卖合同。
证实：2013年2月份，樊永胜借了苗某50万元，约定利息2%，借期6个月，以小区二层南300平米的房产和一单元503房作抵押，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2016年1月3日，樊永胜无法归还借款，与苗某签订了503室房产买卖合同，约定2016年5月30日归还欠款，逾期房产归苗某所有。
3、查封决定书及通知书。
证实：侦审中，该套房产被翼城县公安局查封并告知了双方。
4、樊永胜的供述。
证实：2013年2月，他借了苗某50万元高息款，以小区二层南300平米的房产和503房作抵押，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2016年1月3日，因还不了借款，他和苗某签订了503室买卖合同。2013年3月份，薛某以2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套93平米的房子，后要求更换大平米的房子，2013年7月3日，调换成样板房一单元503室，并补齐了差价，共33.5万元，签订了买卖合同。当时他说过该房子还抵押着，等筹钱赎回来才能交房子，薛某说不着急住，后来也没有筹到款，房子也没有调换成。他归还过薛某0.7万元。
第三组证据，即被告人樊永胜骗取郑某购房款及其它费用的证据。
1、郑某的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及收款收据。
证实：2014年前半年，郑某支付了23.7万元在樊永胜处购买了一小套的单元楼，后因换大平米房子，先后分三次补交了9万元。2015年7月25日，郑某和樊永胜签订了一单元1001室的房产买卖合同，准备装潢时才发现樊永胜因借别人的钱将此房产已做了抵押。后樊永胜也协调不成，房子的防盗门也被对方拆除，谁也没有办法占用。
2、孙某1的证言、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及借条。
证实：2015年3月24日，因为樊永胜借他表哥程某30万元高息款还不了，就用小区一单元1001室的房子顶账了，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樊永胜出具了收据（36万元）。后来有人打电话说房子是他们买下的，双方发生了矛盾，相互之间换锁芯，他们就把门给拆了，还报了警，樊永胜也没有处理，目前房子都没有动。
3、查封决定书及通知书。
证实：侦审中，翼城县公安局将1001室房产查封并告知了双方。
4、樊永胜的供述。
证实：2015年3月份，他还向程某借款15万元，用一单元十层1001室作抵押，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利息4分，约定还完借款归还房产。后付过利息10万元左右和本金10万元，还欠本金5万元。2014年6、7月份，郑某以2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套小平米的房子，后来嫌小要换大的，7月25日调换成1001室，共计32.7万元，补齐了差价，签订了购买合同。当时他说过该房子抵押着，还欠借款5万元，暂时收不回来，等还清后交房。2017年3月份，他与郑某写了一份协议，承诺4月8日前将欠别人的借款还清交房，如违约承担3%的违约金。到现在也没有归还了借款。
第四组证据，即被告人樊永胜骗取胡某购房款的证据。
1、胡某的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
证实：2016年6月17日，经朋友马某介绍，他以35万元从樊永胜手中购买了某小区二单元1201室（房产真实房号应为1203，胡某处的合同及笔录中提到的1201房为当时签订合同时的失误），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2017年5月份准备装修时发现钥匙打不开门，才发现樊永胜将该房产又卖给他人。
2、亓某的证言。
证实：2013年6月份，经朋友介绍她认识了孙某，了解到孙某在某小区有十来套房子，是开发商借钱抵押的房子，有购房合同，开发商无力还款，房子已经属于孙某，当时她也需要购买房子，就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1203室，签订了转让合同（在孙某处）。2016年后半年开始装修入住至今。
3、续某的证言、12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
证实：2014年4月23日，他以28.5万元在某小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丈夫张某的名字），交付了房款，后装潢居住，不存在任何纠纷。同时证明胡某购买的是1203室，所签合同为1201属于失误。
4、孙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收条、买卖合同、公证书。
证实：2013年4月份，樊永胜以某小区12套房子（包括1203室）作抵押，向孙某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后樊永胜还不了借款，就与孙某签订了12套房产的买卖合同，约定如樊永胜按期归还借款，孙某再把12套房子还给樊永胜，双方在公证处做了公证。
5、樊永胜的供述。
证实：2013年4月24日，他从孙某手中借款200万元，月息3%左右，用12套房子作抵押，包括1203房子。在抵押期间，孙某没有权利出售房子，产权属于他的，他不知道孙某将1203房子卖给亓某，孙某也没有给他说过，也没有把卖房款20万元给他。归还过本金大概80万元，支付过利息90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1、被告人樊永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房产已借款抵押、无法交付的事实，先后将已抵押的房产销售给被害人薛某、郑某、胡某，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收取了购房款及其它费用共计101.2万元。因樊永胜与出借人的借款纠纷不能解决，致使薛某、郑某所购房产无法居住，胡某无法得到房产，且不能退还购房款及其它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涉案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
鉴于被告人樊永胜归案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多次实施诈骗，又具有从重处罚情节，应从重处罚。
2、被告人樊永胜的犯罪行为给三被害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责令退赔，或者交付与涉案面积、价值相同的房产。虽樊永胜骗取薛某、郑某的款项数额大于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但公诉机关没有指控，应以起诉书指控的数额为准。
3、起诉书中的第二、五、六、七起事实，即被告人樊永胜诈骗了王某13万元、诈骗了李某60万元、诈骗了杨某168万元、诈骗了程某1100万元、诈骗了温某200万元、诈骗了韩某40万元、诈骗了某小额贷款公司200万元、诈骗了某投资公司200万元、诈骗了吴某22万元，均不能成立。
理由如下：①上述行为均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人樊永胜向上述人员借款并支付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时间长短不等，各出借人已获得了数额不等的利息，据此可以认定樊永胜有相当部分的后期借款用于支付了前期借款的利息。②被告人樊永胜为了能顺利借到所需款项，采取了民间所谓的房产重复抵押的方式。事后在还款无望的情况下，樊永胜虽然与上述出借人签订了所谓的房产买卖合同，但仍属于民间所谓的借款担保或履行担保，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房产买卖关系，该房产重复抵押和房产买卖行为应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欺诈行为。③被告人樊永胜获取借款后，分别用于房产建设或支付利息，没有证据证实其将借款予以挥霍，或者携款逃跑，或者从事其他非法活动。樊永胜未能按期归还借款的真正原因在于对资金的管理不善或者不规范经营所致，其在主观上缺乏诈骗犯罪的故意。综上，被告人樊永胜向上述人员或公司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樊永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至2027年6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樊永胜退赔薛某33.5万元，或者交付某小区一单元五层503室房产；责令退赔郑某32.7万元，或者交付某小区一单元1001室房产；责令退赔胡某35万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晋建林
人民陪审员杨胜利
人民陪审员张孟敖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闫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