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某甲行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鄂松滋刑初字第00124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行贿
当事人：杨某甲
指控罪名：对犯行贿罪的处罚
关键词：强制措施、自首、减轻处罚、违法所得、单位犯罪、兑现、没收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No）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行贿罪，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绍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辩护人鄢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杨某甲在向甲卫生院、乙卫生院销售医疗设备的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时任甲卫生院院长方某、乙卫生院院长覃某（两人均另案处理）行贿，共计21.7万元，获利58.96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先后四次向甲卫生院院长方某行贿合计11.7万元，获利31.62万元。
1.2012年4月，被告人杨某甲得知甲卫生院准备为医院病房安装中央供氧系统的消息后即赶到方某的办公室要求将该业务交由他做，并许诺赚了钱会表示“感谢”的。方某向被告人杨某甲透露该系统是“询价采购”，只要价格合适，质量有保证可以给他做。随后，方某向该院分管此项工作的副院长黄某打招呼，要求其关照被告人杨某甲。2012年5月20日，被告人杨某甲顺利以乙公司的名义与甲卫生院签订中央供氧及配套系统采购合同，合同价为8万元。合同签订后不久，为感谢方某的关照，被告人杨某甲在方某的办公室给其送现金1万元，方某收受。
2.2012年8月，甲卫生院经上级主管部门和松滋市政府采购中心批准，拟以“询价采购”的方式为医院门诊部配备中央供氧系统。8月15日，被告人杨某甲以乙公司的名义与该院签订中央供氧及配套系统采购合同，合同价为8.5万元。9月11日，甲卫生院按合同约定给被告人杨某甲结清了两套供氧系统的全部货款。随后，被告人杨某甲到方某的办公室给其送现金0.7万元，方某收受。
3.2013年6月，甲卫生院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准备购置一台彩色超声诊断仪。被告人杨某甲得知后即向方某提出想做这笔业务，并希望方某关照。方某告诉被告人杨某甲该设备是通过招投标程序采购，院方主要是提出相关技术参数、预算采购价格，只有20%的话语权。被告人杨某甲随即准备参加竞标。2013年7月5日，甲卫生院就采购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系统委托湖北国华招标有限公司组织招标，按照招标委托协议书，委托方（指甲卫生院）负责确定招标价格（确定为65万元），提出招标设备的技术要求，参加开标会和评标工作等。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杨某甲委托他人以甲公司的名义提交投标书，投标报价为64.8万元。2013年7月30日，方某作为院方代表参加了开标会，甲公司以64.8万元的价格中标，并于8月6日与甲卫生院签订正式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24.6万元，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设备安装到位后，甲卫生院于2013年9月29日按约定支付首期货款24.6万元。此后不久，被告人杨某甲为感谢方某的关照，在方某的办公室给其送现金5万元，方收受。
4.2013年12月30日，甲卫生院又向甲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此后不久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某甲为了感谢方某在支付货款上给予的关照，在方某住所楼下给其送现金5万元，方收受。
2014年2月，方某安排其妻子申某退还被告人杨某甲所送现金10万元。
二、向乙卫生院院长覃某行贿10万元，获利27.34万元。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甲得知乙卫生院准备购置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系统的消息后，即找到该院院长覃某，要求将该业务交由他做，覃某答应尽量关照。11月8日，被告人杨某甲代表甲公司与乙卫生院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价格为64.8万元，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90%，余款在一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人杨某甲即安排人员进行设备安装、调试。2012年12月，乙卫生院分两次向甲公司支付货款58.8万元。2013年11月，乙卫生院将全部货款结清。此后不久，为感谢覃某的关照，被告人杨某甲在覃某的办公室给其送现金10万元，覃收受。大约一周后，被告人杨某甲因资金紧张要求覃某支付部分基建工程款时（被告人杨某甲还承接了乙卫生院门诊部维修工程），覃某将10万元现金退还给被告人杨某甲。
经湖北金算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被告人杨某甲在向上述两家卫生院销售医疗设备的过程中共获利58.96万元。2014年7月2日、7月29日，被告人杨某甲分两次向松滋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60万元。
同时查明，甲公司的前身为丙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7日。2012年8月14日，被告人杨某甲及杨某乙分别与丙公司原股东台锦某、易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二人的全部股份。2012年10月，丙公司更名为甲公司，注册资本10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杨某甲，经营范围为二类、三类医疗器械销售。甲公司实际为被告人杨某甲一人出资，杨某乙未出资。
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杨某甲接受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一般排查性询问；4月20日，松滋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杨某甲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6月9日，被告人杨某甲自动向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待了向方某、覃某行贿的主要事实。
再查明，甲卫生院、乙卫生院均为国有全资事业单位。覃某2008年4月25日被松滋市卫生局党组任命为乙卫生院院长；方某2010年6月3日被松滋市卫生局党组任命为甲卫生院院长。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松滋市司法局对被告人杨某甲的个人情况、一贯表现和社会背景等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表明，被告人杨某甲一贯表现较好，与邻里关系相处融洽，无不良嗜好，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辩护人鄢斌辩护称，一、被告人杨某甲销售医疗设备系按正常程序通过“询价采购”、招投标等方式进行，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杨某甲违反规定要求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便利条件以谋取竞争优势。其虽有行贿行为，但系交易完成获取利润后出于感谢的主观想法，并非以获得受贿人帮助为目的；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销售产品的价格高于中标价格或正常的市场价格。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行贿，获取违法所得60万元的证据不足；二、被告人杨某甲送给覃某的10万元不久即被其收回，且检察机关也未指控覃某受贿10万元，基于公平对待的原则，上述10万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杨某甲的行贿数额。三、被告人杨某甲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如实交待违法犯罪事实，审理中自愿认罪，并退缴销售利润60万元，也应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杨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且有：1.被告人杨某甲的身份证明；2.甲公司、乙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甲卫生院、乙卫生院的机构代码信息；3.方某、覃某的任职文件；4.证人黄某、付某、杨某乙、申某等人的证言；5.受贿人方某、覃某的交待；6.相关医疗设备采购招投标文件、合同、付款手续等财务凭证，相关银行帐户交易记录；7.湖北金算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咨询报告；8.被告人杨某甲退缴违法所得的收据；9.辩护人鄢斌提交的湖南长沙、湖北武汉等地企业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中标通知书，以证明被告人杨某甲销售的医疗设备价格不超过正常市场价格；10.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报告；11.被告人杨某甲的多次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某甲行贿数额达21.7万元，情节严重，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甲在犯罪事实被司法机关发觉后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交待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杨某甲从事经济活动虽以单位名义进行，但其行贿行为以个人名义实施，且违法所得由其个人占有，因此，不宜以单位犯罪论处，应以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鉴于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查清犯罪事实，审理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且无证据证明其行贿行为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犯罪情节尚属较轻，亦可从轻处罚。辩护人鄢斌关于被告人杨某甲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第三、四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甲销售医疗设备虽然以”询价采购”、招投标等方式进行，但其事先许诺给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以好处，且受贿人受其请托在设备采购过程中向其透露本不应泄露的内幕消息，在支付货款等环节予其额外的关照，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违背公平、公正原则，谋取竞争优势，其因此获得的利益应全部认定为违法所得。部分行贿行为虽然发生在事后，但系为了兑现事前承诺，并非单纯出于感谢。被告人杨某甲向覃某行贿的10万元，虽然覃某已及时退还，但其行贿行为已经完成，因此，仍应计入其行贿数额。基于上述理由，辩护人鄢斌的第一、二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被告人杨某甲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其用于行贿的财物予以没收，对其违法所得予以收缴，均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杨某甲用于行贿的现金20万元予以没收，对其违法所得58.96万元予以追缴，均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用书状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佘习华
审判员吴旭东
人民陪审员吕义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罗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