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王建荣等合同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苏0581刑初82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实际履行、合同、部分履行、合、共同犯罪、从犯、减轻处罚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Yes）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万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庄鑫及辩护人戴莉、被告人王建荣及辩护人王中华、被告人陈佳骑及辩护人周竞超、被告人史健及辩护人柏池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庄鑫、陈佳骑、王建荣、史健有分有合，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进行销赃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白坯布，共计骗取被害人货款人民币526.6260万元，其中被告人庄鑫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402.9677万元、被告人陈佳骑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63.8656万元、被告人王建荣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352.1927万元、被告人史健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526.6260万元。具体如下：1、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庄鑫、陈佳骑、王建荣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人陈某3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进行销赃等方式，骗取被害人陈某3白坯布，造成其损失货款人民币246.2万元。2、2015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庄鑫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进行销赃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张某、季某，造成二人损失货款分别为人民币113.3036万元、43.4641万元。3、2016年4月至7月，被告人王建荣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人祝某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进行销赃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祝某白坯布，造成其损失货款人民币105.992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建荣归还被害人祝某人民币14万元。4、2016年6月至7月，被告人陈佳骑伙同李向东（另案处理）等人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人吕某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进行销赃等方式，骗取被害人吕某白坯布，造成其损失货款人民币17.6656万元。案发后，李向东家属已对吕某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第一、第四起犯罪中，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系共同犯罪。在第二、三起犯罪中，被告人庄鑫、王建荣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史健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庄鑫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辩称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
辩护人戴莉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庄鑫构成合同诈骗罪无异议。2、被告人庄鑫在公诉机关指控的2014年7月至12月的犯罪活动中系从犯，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其为从犯。3、被告人庄鑫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态度诚恳。4、被告人庄鑫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庄鑫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王中华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王建荣构成合同诈骗罪无异议。2、被告人王建荣构成自首。王建荣系主动投案，虽然在一开始的供述中避重就轻，没有如实供述，但是在被批准逮捕以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犯罪，被告人王建荣在共同犯罪中与庄鑫、陈佳骑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也有一定的行为，但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对于犯罪金额，不应认定为246.2万元。理由是：该笔款项已由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性质为民事欠款，该判决已经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不应再认定为刑事案件的赃款。4、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起犯罪，被告人王建荣没有主观故意，被告人王建荣从来没有想过不支付相关公司货款。5、被告人王建荣有部分退赃的情节。6、关于量刑，请求对被告人王建荣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量刑。
辩护人周竞超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陈佳骑构成合同诈骗罪无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犯罪中，被告人陈佳骑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陈佳骑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没有前科劣迹。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佳骑从轻处罚。
辩护人柏池佳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对被告人史健构成合同诈骗罪无异议。2、被告人史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史健主动投案，法律意识淡薄。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史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庄鑫、陈佳骑、王建荣在经营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有分有合，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单位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以低于市场价销赃等方式，骗取多个被害单位白坯布合计价值人民币526.6260万元，其中被告人庄鑫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402.9677万元、被告人陈佳骑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63.8656万元、被告人王建荣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352.1927万元、被告人史健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人民币526.626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庄鑫、陈佳骑、王建荣以部分支付货款、诱骗被害单位常熟市品硕针织厂继续履行合同提供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将骗得的白坯布以低于市场价销赃，造成该单位损失货款人民币246.2万元。
2、2015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庄鑫以上述相同方式骗取被害单位常熟市凯旋经编织造有限公司、常熟市汇达针纺织有限公司白坯布，后由史健以低于市场价销赃，造成两公司货款损失分别为人民币113.3036万元、43.4641万元。
3、2016年4月至7月，被告人王建荣以上述相同方式骗取被害单位常熟市亿阳针纺织有限公司白坯布，后由史健以低于市场价销赃，造成该公司损失货款人民币105.992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建荣归还该被害单位人民币14万元。
4、2016年6月至7月，被告人陈佳骑伙同李向东（另案处理）等人以上述相同方式骗取常熟市苏微纺织品有限公司白坯布，并由被告人史健以低于市场价销赃，造成该公司损失货款人民币17.6656万元。案发后，李向东家属赔偿被害单位人民币15万元，被害单位表示余款不再追讨。
公安机关接报案后立案侦查，确认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有作案嫌疑。2018年3月20日，民警在江苏省海门市步行街Ｅ时代网吧将被告人庄鑫抓获。2018年3月28日8时40分许，史健在律师陪同下到常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2018年4月13日11时许，被告人王建荣到常熟市公安局尚湖派出所投案。2018年4月20日22时30分许，民警在江苏省海门市解放路财富广场一幢2809室抓获陈佳骑。经审讯，被告人庄鑫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常熟市品硕针织厂陈某3、常熟市汇达针纺织有限公司季某的陈述笔录，被害单位常熟市凯旋经编织造有限公司张某、常熟市亿阳针纺织有限公司祝某、常熟市苏微纺织品有限公司吕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杨某、朱某、远某、刘某2、罗向东、陈某1、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李某、徐某1、徐某2、陈某2、叶某、俞某、徐某3、孙某、章某、王某、蒋某、陆某的证言笔录，借条，银行卡资料查询、交易明细，营业执照、购销合同、订购单、出库单、送货单、磅码单、对账单复印件，南通望特卡斯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等相关材料，民事判决书、李某取得谅解的刑事谅解书，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价如下：
对辩护人戴莉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庄鑫在共同犯罪中出面联系受害单位相关人员、史健等销赃人员，多次实施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掌控赃款及分配情况，在共同犯罪中显然起主要作用。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戴莉提出被告人庄鑫系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庄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数次实施诈骗行为，显然并非偶犯，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王中华的第2点辩护意见，正如辩护人在辩护词中所言，被告人王建荣主动投案后一开始陈述避重就轻，在批捕以前未能及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显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中犯罪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民事裁判注重形式，侧重于对民事法律关系的评价，刑事裁判注重实质，侧重于对行为性质的评价，二者并不矛盾。相关法院对民事纠纷作出裁判，不影响被告人王建荣构成刑事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荣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先履行小部分合同的情况下从常熟市亿阳针纺织有限公司骗取白坯布，明知史健从事布匹销赃活动，仍以低于进货价格的方式直接将布匹交由史健处置，并造成受害单位的财产损失，结合此前其与庄鑫、陈佳骑用相同方式诈骗其他公司白坯布的行为，其所作所为足以表明其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对该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对第6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建荣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起犯罪事实中明显起主要作用，该笔犯罪金额已逾一百万元，结合全案犯罪金额，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犯罪事实，被告人庄鑫具体实施诈骗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建荣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起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陈佳骑在公诉机关指控的第4起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应当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综合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对合同诈骗行为的参与时间、程度、在诈骗过程中的作用、对赃款的掌控等情节，决定对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减轻处罚。被告人庄鑫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荣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史健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均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荣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庄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建荣、陈佳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史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庄鑫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王建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27年10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三、被告人陈佳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26年10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四、被告人史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6年12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五、责令被告人庄鑫、王建荣、陈佳骑、史健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常熟市品硕针织厂人民币二百四十六万二千元；被告人庄鑫、史健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常熟市凯旋经编织造有限公司人民币一百一十三万三千零三十六元、常熟市汇达针纺织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十三万四千六百四十一元；被告人王建荣、史健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常熟市亿阳针纺织有限公司九十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金连涛
人民陪审员徐丽霞
人民陪审员张红培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周婉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