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摇、利川市清江土家歌舞团交通肇事一审刑事判决书
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鄂2802刑初16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交通肇事
当事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王摇、利川市清江土家歌舞团、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
指控罪名：交通肇事罪
关键词：附带民事诉讼、自首、减轻处罚、交通肇事、赔礼道歉、保险责任、保险范围、人身损害赔偿
涉及法律概念：逃逸（是否适用：No）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利检刑诉［2018］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摇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中，被害人李某的近亲属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利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摇及其辩护人胡建军、张蓝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及四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周韬，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土家歌舞团、渤海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川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9月6日凌晨，被告人王摇驾驶号牌为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载着周某2、周某1、汪某1、刘某从重庆云阳返回利川市，4时43分许，当行驶至利川市北门加油站门前路段时将同向骑着人力三轮车的被害人李某撞倒，造成车辆受损，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摇继续驾车行驶至利川市西门尖山巷附一巷60号。经认定，王某1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交通肇事后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王摇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经济和精神上均遭受巨大损失，现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摇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王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土家歌舞团、渤海财保公司赔偿原告人因李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542113元、丧葬费27952元、三轮车损失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600865元，由渤海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注销证明、李某的户籍证明、利川市凉务乡铁炉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居住情况证明、林某1的房屋租赁合同、林某1的出租车服务监督卡、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利川市城乡规划管理局的证明。用以证明被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生前长期跟随其子林某1一起在利川市城区生活，并在城区从事蔬菜批发及零售，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土家歌舞团提交了鄂Ｑ×××××号车辆保险单三份，用以证明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
被告人王摇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王摇不具有肇事逃逸的情形，由于当时王摇系疲劳驾驶，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其回到住地发现车辆受损而怀疑发生事故时主动返回案发现场，并在谌彦君的陪同下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王摇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只是一般交通肇事；2、王摇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王摇是初犯，以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且本次是过失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4、王摇认罪态度好，案发后主动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摇属于土家歌舞团演员，2018年9月5日下午，王摇随土家歌舞团一行人到重庆云阳演出，9月6日凌晨左右，演出结束，王摇等人将服装道具装上车后驾车返回利川。被告人王摇驾驶号牌为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载着周某2、周某1、汪某1、刘某、汪某2从重庆云阳返回利川，4时43分许，当车辆行驶至利川北门加油站门前路段时将同向骑着人力三轮车的被害人李某撞倒，造成车辆受损，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摇并未觉察到，仍然继续驾车行驶至利川西门尖山巷附一巷60号，当车辆停放好后，同行的周某2发现王摇所驾车辆的保险杠及挡风玻璃有损坏，就问王摇是怎么回事？王摇回忆起在利川北门加油站路段时车辆发生过抖动，就开车返回北门加油站附近查看，发现有人躺在地上，现场有交警和救护车，就怀疑是自己撞人了，并打电话给周某1，说可能是自己撞人了，周某4、周某2、谌彦君等人赶到现场后，认定是王摇发生了交通事故，并让回到王摇回到尖山巷开着肇事车与谌彦君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王摇应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摇先行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赔偿款5万元。
被害人李某生于1954年11月29日，户籍地为利川市凉务乡铁炉寨村三组9号，其生前随其长子林某1居住在林某1租赁的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关东社区12组岩洞湾老房子巷1号，并在城区从事蔬菜批发零售。李某有子女四人，分别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肇事车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土家歌舞团法人谌彦君的父亲谌某，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率。本案案发时，上述保险均在有效保险期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一）、物证
肇事车等物证（照片形式）。证明本案肇事车的基本状况。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出警信息列表。证明本案案发经过，系他人报案。
2、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案经过”、接出警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时王摇处于迷糊状态，驾车驶离现场，回到西城尖山巷后才发现车辆前部受损，王摇驾驶车辆原路返回查看，发现有警车和救护车，又见路上躺着一人，才知道是自己驾车发生了事故，就电话通知周某1，后又在谌彦君的陪同下到利川市公安局都亭派出所投案，该所又让其到交警大队投案。
3、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恩施州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复核结论。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王摇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4、被害人李某的身份信息资料、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王摇具有驾驶资格，肇事车鄂Ｑ×××××号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为谌某。
6、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证明案发后王摇已支付被害人亲属林某1、林某2人民币5万元。
7、酒精含量测试结果单。证明王摇血液中无乙醇含量。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谌某证言。主要证明王摇是土家歌舞团的演员，王摇驾驶的鄂Ｑ×××××号肇事车是谌某的，该车是用于运输土家歌舞团的乐队器材和设备，案发当晚演出结束后是王摇驾驶的该车。2018年9月6日凌晨5点过几分，周某2等人回家后没有看见王摇，就问周某2，周某2说王摇把车挂了，又开车回去沿途查看去了。后周某1说王摇打电话称有人被撞了，交警和救护车在现场。谌某等人赶到现场后，见现场人很多，就将王摇骂了一顿，王摇说他确实不知道当时撞了人，就要去自首，谌某考虑到现场人多，怕王摇被被害人亲属殴打，就开车载王摇回到尖山巷，然后由谌彦君开车载着王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2、证人谌彦君证言。主要证实案发时他不在现场，王摇驾车回到他家时，同车的周某2发现车辆右前部有撞击的痕迹就问王摇是否撞了东西，王摇说在北门加油站附近时车好像挂了什么东西。然后王摇驾车返回查看，在北门看见医生正在对被害人开展救护工作，就明白撞人了，就商量回家马上将肇事车和驾驶员一起带到都亭派出所去说明情况，到都亭派出所后，民警又叫他们到交警大队去接受询问。
3、证人周某2证言。主要证实2018年9月6日凌晨，他与王摇、周某1、汪某2等人在云阳演出完毕后返回利川，上车没有多久就睡了，直到回到利川市西门尖山巷才醒来，在车上拿手机时发现车子前挡风玻璃坏了，就问王摇是怎么回事，王摇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开着周某2的车沿途回去查看。没过多久，周某1过来喊他，说王摇在北门撞了人，他和周某1、谌彦君、谌某一起赶到北门，发现警车、救护车都在那里，就将王摇带回尖山巷，然后谌彦君、王摇一起开着事故车到都亭派出所报案。
4、证人周某1证言。主要证明2018年9月6日凌晨，他与周某2、汪某1、汪某2等人演出结束后由王摇驾车一起回利川，刚上车他们就睡着了，车行到胜利路口时，他醒过来发现王摇精神迷迷糊糊的，感觉要睡着了，就打了王摇一下，让他别睡着了。回到尖山巷后，王摇给他打电话说他好像撞人了，他就与谌某、谌彦君等到北门找到王摇，因谌某怕王摇挨打，就没让王摇下车，后就返回尖山巷将事故车开到派出所报案了。
5、证人汪某1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他上车后就睡着了，回利川途中感觉颠簸了一下，回到尖山巷后就下车回去睡觉了，过了几天才知道王摇出事了。
6、证人刘某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他上车后就睡着了，回到尖山巷后就下车回去睡觉了，睡了一会后他们才喊他起来去交警队，那时才知道王摇撞人了。
7、证人陈某1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他听到声音后，起床看见有人被撞了，就打110报了警，旁边的邻居起来后打了120救护电话。
8、证人陈某2证言。主要证明案发当晚是她打的120救护电话。
（四）鉴定意见
1、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李某系车祸致多器官功能障碍死亡。
2、利川市锐强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肇事车的转向系、制动系及照明装置技术技能符合国标规定的安全技术标准条件。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照片、现场图。证明事故案发现场情况。
（六）、视听资料
行车轨迹视频。证明案发当晚肇事车辆的行车轨迹。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摇供述。案发当晚，他们在云阳演出结束后就驾驶鄂Ｑ×××××号货车从云阳返回利川，同车的有周某1、周某2、汪某1、汪某2四人，四于比较疲倦，就跟睡着了一样，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感觉车子抖动了一下，他认为是车子压到坑里了，就没有在意，然后继续往前开。回到西门住的地方后，将车停放好准备去睡觉，周某2又回到车上拿手机后回来问他，车子前挡风玻璃和保险杠是怎么回事？然后让他赶快开车返回去看。他开着周某2的车返回北门加油站，见有人躺在地上，交警和救护车都在现场，就怀疑是自己撞的，就打电话给周某1，他们到现场后，就叫谌彦君带自己到公安机关去自首了。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摇系交通肇事逃逸及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出被害人李某的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的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被告人王摇是否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认为，从本案案发当时与王摇同车的证人的证言和王摇本人的供述可以证实，案发当晚，因为演出到凌晨后，王摇等演出人员没有休息就继续驾车赶回利川，大家都非常疲倦，上车都睡着了，王摇当时也非常疲倦，事故发生时不知道撞了人，在回到住处后发现车辆保险杠和挡风玻璃有破损才怀疑出了事，于是沿途返回查看，发现是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就在谌彦君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了案。综合本案证据，不能认定王摇主观上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在客观上实施了逃逸的行为，且公安机关在对本案侦查终结后也未作出王摇系肇事逃逸的认定，故公诉机关指控王摇系交通肇事逃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被害人李某的赔偿标准。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利川市凉务乡铁炉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居住情况证明、林某1的房屋租赁合同、林某1的出租车服务监督卡、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关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上有网格员签名）、利川市城乡规划管理局的证明，已足以证明被害人李某生前系居住在城区，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相关赔偿标准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土家歌舞团、渤海财保公司提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李某相关经济损失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王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摇先行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摇的辩护人提出王摇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案发后向被害人亲属赔礼道歉、支付了部分赔偿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肇事车鄂Ｑ×××××号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渤海财保公司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三轮车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李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本院核实确定为：死亡赔偿金542113元，丧葬费27952元，共计人民币570065元。对被告人王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土家歌舞团提出本案应由渤海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轮车的损失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被告人王摇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保公司提出不应由其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其提出不应支持被害人三轮车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渤海财保公司在鄂Ｑ×××××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70065元（支付时扣除王摇已支付的50000元返还给王摇），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杨春桃
人民陪审员刘远和
人民陪审员向红梅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