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海涛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审刑事判决书
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皖0422刑初40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当事人：李海涛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传销、从犯、减轻处罚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寿县人民检察院以寿检刑诉（2018）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海涛及其辩护人李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寿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

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海涛于2016年9月份加入“云联惠”，后成为铂钻会员并购买“云联惠”寿县区域代理权，2017年注册成立寿县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负责“云联惠”在寿县区域内的推广发展。李海涛自加入“云联惠”后，积极发展下线会员和代理，多次组织召开推广宣传会宣传“云联惠”，共发展下线会员层级7层，下线会员总人数348人。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海涛在寿县区域内组织领导“云联惠”传销组织，发展下线会员7级，总人数348人，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海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了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李海涛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如法庭认定被告人李海涛构成犯罪，其犯罪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被告人李海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与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共同犯罪，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惠”）于2014年1月6日注册成立，主要运营云联商城。“云联惠”要求参与人员通过云联商城或者推荐人的推广二维码等可注册成为普通会员，系统根据推荐关系自动识别记录并锁定上下级关系。会员级别由低到高依次为普通会员、金钻会员和铂钻会员，普通会员可以缴纳99.9元升级为金钻会员，或者缴纳999元升级为铂钻会员。会员可以享受消费返还，金钻以上级别的会员还可以获得下线无限层级的“嘉奖”积分奖励，以积分的形式计算和给付参与人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报酬。
被告人李海涛于2016年8月份加入“云联惠”，后成为铂钻会员并购买“云联惠”寿县区域代理权，2017年注册成立寿县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负责“云联惠”在寿县区域内的推广发展。李海涛自加入“云联惠”后，积极发展下线会员和代理，多次组织召开推广宣传会宣传“云联惠”，共发展下线会员层级7层，下线会员总人数348人。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云联惠”宣传资料、印章。证实：被告人李海涛成立寿县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寿县区域宣传“云联惠”的事实。
2、书证
（1）、被告人李海涛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海涛的身份状况。
（2）、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9日李海涛被传唤到案。
（3）、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李海涛无违法、犯罪记录。
（4）、广州市公安局“8.29”专案简要案情及收网初步意见。证实：2017年8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对“云联惠”公司黄明等人以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代号“8.29”专案。黄明等人设计开发了电商交易平台：云联商城，宣称在云联商城消费能获得消费金额100%的积分返还，会员有680多万人，自黄明以下有60层，会员通过发展其下线会员和人头数实现获取利益。2017年5月，广州市海珠区工商局出具的《调查终结报告》认定：“云联惠”公司主要通过推荐方式发展会员，并根据推荐关系确定上下级关系，上线的会员级别不能低于下线的级别。上下线不限层级，原则上可以无限发展，由此形成了典型的金字塔状的传销会员体系。在会员获利方面，“云联惠”公司规定，会员除了发展直接下线可以获得一次性奖励外，只要下线会员通过缴费升级、消费或者销售、推荐奖励等方式获得白积分收入时，云联商城的后台系统都会根据上下线层级关系自动计算、分配上线各层人员相应的佣金。虽然表面上存在白、红积分之间的转换，但只是为了掩饰其复式计酬分配利润的形式，实质上与传统的传销犯罪并无二致。
“云联惠”公司自成立以来，利用云联商城平台消费全返口号为幌子，大肆发展会员和代理，会员之间形成金字塔状传销结构，收取创业共享金、会员费、代理费等巨额资金，利用后来者缴纳的资金支付之前承诺的返利，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实业产生利润，本质上与庞氏骗局无异。在线下交易中，卖方与买方没有发生实际的商品与货款交付，而是由卖方直接在云联商城平台上自行填写交易金额，然后把该交易金额的16%作为创业共享金交给平台，即可获得平台返还的116%全返白积分。云联商城平台作为一个电子商城，本应大量的交易在线上完成，网上应有卖方的出货记录和买方的付款记录，但云联商城上93.6%的交易在线下完成，后台系统既没有卖方的出货记录，也没有买方的付款记录，仅凭卖方随意填写的数字认定该笔交易的数额，其目的就是为了收取该笔交易额16%的创业共享金，且后台数据显示，大量交易的卖方与买方登陆ＩＰ地址相同或相近，伪造交易行为的迹象明显。
（5）、云联商城运作模式简介。证实：“云联惠”的运作方式和获利手段。
（6）、“云联惠”与下线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书。证实：其中代理权重基准、业绩绩效奖励规则明细表载明了提成的具体比例。
（7）、李海涛直接下线名单、层级表。证实：该表调取于公安网“云联惠”会员查询系统，李海涛下线有7层，直接下线人数28人，所有下线人数348人。
（8）、李海涛发展下线人员中金钻会员和铂钻会员名单。证实：该表调取于公安网“云联惠”会员查询系统，李海涛层级以下是金钻会员和铂钻会员的共有73人，最高26级，最低32级。
3、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穂司鉴1801018090031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海涛的会员ｉｄ为李海涛240618，会员类型为企业，属于铂钻会员。注册时间为2016年8月3日，推荐人ｉｄ为杰花开花落吴。该会员在整个网络推荐关系中处于第25层，下线总人数有348个，直接下线人数有28个，下线层级有7级。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5月16日10时5分至10时35分，寿县公安局民警对位于寿县瑶海大市场18栋3楼的寿县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进行了搜查，扣押了电脑、账目等涉案物品。
5、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寿县云联惠是李海涛发起的，其是鲍某3推荐参与的，李海涛做的宣传，自己也发展了有10个人，自家商店也加入了“云联惠”，自己个人通过发展会员提现了1万多元，商店提现了5万多元，并提供了加入“云联惠”的协议书。
（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云联惠”的。
（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加入的，李海涛说“云联惠”消费可以全返。
（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加入的，宣传能消费返还。
（5）、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宣传加入“云联惠”买东西可以返还，5年内就能全额返还，就加入了“云联惠”。
（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海涛家人要李某2劝李海涛不要再搞“云联惠”了，像传销，当时李海涛连自己的橱柜店都不愿干了，李海涛还推荐其加入“云联惠”。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的，鲍某3和李海涛还带其到六安听“云联惠”的宣传课，但到现场后其发现现场不正规，就没有交钱。
（9）、证人鲍某1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的,对鲍某3所说的消费全返根本不信。
（10）、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
（11）、证人鲍某2的证言。证实：李海涛是其邻居，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
（1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李海涛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内宣传“云联惠”，鼓动其加入。
（14）、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还在建材城做“云联惠”培训会，其听后感觉是传销就走了。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是鲍广早推荐其加入的。
（16）、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和李海涛要其加入的，上线是鲍某3。
（1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苏某还告知鲍某3没有消费全返的好事，明显是骗局，但鲍某3不听。
（1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宣传“云联惠”可以消费全返。
（1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还动员其买“云联惠”股权，李海涛宣传发展会员在自己名下，只要发展的会员在“云联惠”里消费，推荐者就可以得到消费5%的返还。
（20）、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宣传“云联惠”消费5年内全额返还。
（21）、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讲升级会员后就能收到下线人员消费的5%积分提成，就升级了铂钻会员，自己下线有40多人。
（22）、证人鲍某3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讲成为会员后通过“云联惠”消费5年半内全额返还，还借钱给其升级了铂钻会员，后来其又买了“云联惠”的股权是ＬＰ会员，大力发展下线，通过发展会员提成了2万多元。
（2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的，还宣传用“云联惠”买东西全额返还，其认为明显是传销。
（2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母亲陈泽荣加入“云联惠”的。
（2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是鲍某3妻子，会员是鲍某3注册的，并花钱升级铂钻会员，鲍某3还用其儿子鲍士磊、公公鲍继刚、婆婆周芝玲身份证注册了“云联惠”会员。
（26）、证人李某3平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后来李海涛厨电生意也不做了，专门做“云联惠”了。
（2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是鲍某3推荐其加入的，宣传是消费全返，感觉像传销。
（2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李海涛讲成为会员后他也有提成。
（29）、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还宣传消费能全额返还。
（30）、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也升级成铂钻会员，还把邻居店里的人也加入了，李海涛宣传用“云联惠”买东西可以全额返还。
（3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是李海涛推荐其加入的，宣传消费可以全额返还。
（32）、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其加入“云联惠”成为ＧＰ代理，寿县云联惠公司法人代表是李海涛，自己也在寿县公司工作做现金出纳，寿县云联惠是6级代理，发展会员后升级一个金钻会员能提18元，升级一个铂钻会员能提180元，发展一个商家也有提成，平时李海涛培训讲消费全返，让去发展会员，发展的会员消费后返还消费额5%的白积分，次日可以按照比例兑换红积分提现。
（3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是李克玲介绍认识李海涛，李海涛宣传“云联惠”，并推荐其加入。2017年下半年李海涛在聚宏盛农庄多功能大厅推介“云联惠”，李海涛是主讲，在推介会现场，曹某花了7.2万元买的股权是ＧＰ会员，自己也发展了9个人，都是铂钻会员，自己没有真实交易，花了190元买的“云联惠”积分，“云联惠”是上一级拿下一级提成，还可以炒积分，不需要真实交易。
6、被告人李海涛的供述：被告人李海涛对“云联惠”的运作模式、个人如何获利方式都作了如实供述，其本人不认为是传销犯罪，但其基本供述了参与“云联惠”，积极发展会员，在寿县成立“云联惠”并负责的事实

本院认为：“云联惠”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以取得发展其他人员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是非法传销组织。被告人李海涛加入“云联惠”后，以消费返还积分并可提现为由，动员、推荐他人加入“云联惠”，发展下线人数348人，下线会员层级7层，对“云联惠”传销活动在寿县区域内的实施、扩大起关键作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李海涛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如法庭认定被告人李海涛构成犯罪，其犯罪行为没有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海涛加入传销组织后，直接推广人数不多，在整个“云联惠”的传销活动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故辩护人据此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海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张广平
审判员姚远
人民陪审员张久明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叶世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