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张洪斌挪用资金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3）鼓刑二初字第45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当事人：张洪斌
指控罪名：挪用资金罪
关键词：伪造、合同、债权人、承兑、汇票、背书转让
涉及法律概念：单位（是否适用：Yes）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鼓检诉刑诉（2013）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斌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于2013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5月29日、9月27日，公诉机关分别提出延期审理，同年6月28日、10月26日分别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鹏、代理检察员葛珍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洪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职务侵占
被告人张洪斌以建工集团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建工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和“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先后负责经营管理建工集团承建的常熟富安娜家饰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娜公司）、航行通用（马鞍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行通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被告人张洪斌利用职务之便，用伪造的建工集团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私开账户截留资金、虚构供货商骗取工程款，非法占有工程款人民币3266652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其中：
1.被告人张洪斌于2010年初用其伪造的建工集团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私自开设银行账户。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2月27日，要求富安娜公司将工程款17747400元支付到该账户，并将其中的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其高利贷债权人。
2.被告人张洪斌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虚构12家供货商，骗取建工集团向其高利贷债权人朱某丁、计某等12人付款14189120元，致钱款全部无法追回。
3.被告人张洪斌利用负责航行通用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的职务之便，于2012年1月使用伪造的建工集团印章与航行通用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私自放弃1020000元，并将该公司支付的730000元工程款占为己有、挥霍。
二、诈骗
1.2011年11月24日，被告人张洪斌虚构需向江阴市康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骗取建工集团开具银行承兑汇票9张共计1500000元，并伪造康源公司的印章背书转让给高利贷债权人。
2.2011年12月7日，被告人张洪斌向张某甲借款2000000元，因张某甲要求提供公司担保，被告人张洪斌在借款合同上盖上其私刻的建工集团印章，将2000000元占为己有。
起诉时，公诉机关随卷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物证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张洪斌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被告人张洪斌应数罪并罚。建议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洪斌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所有的钱款全部用于工程建设或因工程建设所借钱款的还款，自己并未非法占有。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指控职务侵占的事实
1、被告人张洪斌原系建工集团项目经理。2010年3月11日，被告人张洪斌代表建工集团与富安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责富安娜公司的三期厂房工程，张洪斌为项目经理。同年9月，张洪斌与建工集团签订了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承包富安娜公司的三期厂房建设工程项目。双方约定，工程款应当汇入建工集团指定账户，并由建工集团统一管理，张洪斌不得私自将工程款汇入其他账户，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私刻建工集团的印章等。张洪斌在工程结算完毕、上缴建工集团固定承包利润并经双方确认后方可支取剩余部分。
被告人张洪斌在负责上述工程期间，私刻了建工集团的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印章，于2010年初用其私刻的印章在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开设账号为10×××88的账户，并于2010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要求富安娜公司将工程款15336600元汇至该账户。
2011年12月10日，被告人张洪斌用私刻的建工集团印章伪造联系单一份，要求富安娜公司将工程款付至上述私设的账户。自2011年12月10日至2011年12月27日，富安娜公司先后向该账户打入工程款共计2410800元。
被告人张洪斌将上述钱款共计17747400元中的4663900元转入建工集团，将剩余13083500元中的7399600元用于归还与建工集团无业务关系的其本人债权人焦某、杨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宗某、范某、朱某丁、易某乙、彭某、虞某、张某丙、庞某、吴某乙、魏某甲、戚某、陈某等16人，其余5683900元给付一些不确定与建工集团有无业务联系的单位或个人。
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洪斌虚构12家供货商并伪造材料采购合同、款项支付表，使建工集团分别向张洪斌债权人朱某丁、计某、莫某、张某乙、杨某甲、张某丙、魏某丙、焦某、魏某戊、张某甲、魏某丁等11人付款共计13889120元，向不确定与建工集团有无业务联系的魏东付款300000元。
直至案发，上述款项共计27272620元均未能追回。
2、2009年6月1日，建工集团与航行通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承建该公司在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的厂房，并委托被告人张洪斌全权负责该工程的质量、安全、监督、结算、工程款支付。2012年1月11日，被告人张洪斌在该工程收尾之际，使用私刻的建工集团印章与该公司签订结算协议，擅自将工程尾款1754505.87元降至730300元，并将航行通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730300元拿走，之后离开单位。
直至案发，上述款项未能追回。
（二）关于指控诈骗的事实
1、2011年11月24日，被告人张洪斌虚构需向康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向建工集团借款，建工集团开具9张共计1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张洪斌。被告人张洪斌用伪造的康源公司的印章将上述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他人。后被建工集团发现并报案，上述9张承兑汇票被公安机关冻结。
2、2011年12月7日，被告人张洪斌向张某甲借款，因张某甲要求建工集团提供担保，被告人张洪斌用其私刻的建工集团印章盖在借款合同上，后张某甲借给其2000000元。
2012年5月10日，被告人张洪斌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书证户籍资料、案发及到案经过、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劳动合同、建工集团参保人员缴费基数清单、申请书、资格证书、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职工花名册、建工集团营业执照、工商资料、2009年1月1日实施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建工集团与张洪斌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及附件担保协议、富安娜公司与建工集团的协议书、富安娜工程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及担保合同、建工集团提供的有关富安娜工程的款项支付表、支付凭证、所附合同、付款明细、人工费及分包付款清单、该项目材料及租赁明细表、项目材料款超付明细表、开票金额及税金明细表、该项目收款明细表、公司付款项目部无对应客商汇总表、富安娜项目常熟市农村商业银行收付款清单、常熟富安娜公司汇入常熟农业商业银行尾号为3788的付款证明、由张洪斌申请建工集团以工程款等名义支付给包含朱某丁、宗某、计某、杨某甲、魏某丙、焦某、魏某戊、张某甲、莫某、魏东、龙泰投资公司及张洪斌自己的款项支付表、转账凭证以及合同、常熟市建设工程项目工资预留户协议、富安娜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合同、付款说明、建工集团常熟富安娜项目部向富安娜公司出具的联系单、建工集团与富安娜公司往来账目、航行通用公司提供的马鞍山工程的合同、付款凭证、张洪斌签字的委托支付清单、张洪斌与航行通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建工集团与航行通用公司的补充协议、建工集团为航行通用公司工程垫付大量资金的书证、银行对账记录、取款凭条、9张承兑汇票冻结材料、康源公司和建工集团的供应合同、说明、康源公司正式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9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康源公司提供的与建工集团关于富安娜工程的资金往来账目、供应商付款信息通知函、借据、借条、建工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苏天泰会专（2012）第202号审计报告补充审计说明、常熟三期Ａ、Ｂ栋厂房及宿舍楼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汇总表、建工集团向富安娜开具的发票、建工集团为航行通用项目支付的明细及所涉诉讼的文书、戚某与建工集团的诉讼材料、戚某银行对账单、康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银行支付凭证、建工集团委托天泰会计师事务所做的审计报告等，证人郭某、张某甲、田某、焦某、宗某、杨某甲、马某、魏某甲、朱某甲、计某、张某乙、魏某乙、魏某丙、莫某、韩某、魏某丁、郑某、杨某乙、许某、黄某、赵某甲、朱某乙、朱某丙、王某、叶某、吴某甲、孙某、宋某、刘某、巢某、赵某乙、范某、庞某、张某丙、彭某、任某、朱某丁、张某丙、易某甲、虞某、吴某乙、陈某、张某丁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洪斌的供述，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物证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
1、建工集团2009年1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管理办法》证实，内部员工承包工程不得私刻印章。
2、有关常熟富安娜工程的建工集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及担保合同证实，（1）核算制度：甲方（建工集团）对乙方（张洪斌）承包工程项目的财务进行独立核算，乙方应当为所承包的工程建立项目财务管理制度，建立财务账册，做到工程成本清晰、工程进度款明确、资金周转顺畅。（2）资金入账：乙方承包项目的工程款应当汇入集团公司指定账户，由甲方统一管理，乙方不得私自将工程款汇入其他账户内。（3）资金使用：乙方应确保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4）印章管理：不得私刻建工集团印章。（5）利润分配：张洪斌在工程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且结算完毕、各项成本费税及应上缴利润全部支出后，经双方确认后方可支取。
3、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文）字（2012）18号物证鉴定书证实，2011年12月10日建工集团出具的联系单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上的“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真实的原始印章。
4、证人焦某、杨某甲、张某乙、张某甲、宗某、范某、朱某丁、易某乙、彭某、虞某、张某丙、庞某、吴某乙、魏某甲、戚某、陈某、计某、莫某、魏某丙、魏某戊、魏某丁的证言证实，与被告人张洪斌没有业务关系。
5、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文）字（2013）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2012年1月12日，航行通用公司分别支付给张洪斌230300元和500000元的两张收款收据上以及2012年1月11日放弃尾款协议书上的“江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均不是真实的原始印章。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张洪斌拿过两次建工集团委托张洪斌处理一切事务的委托书，按照张洪斌的要求将工程款一部分给材料商，一部分给张洪斌个人，公司每一笔工程付款都有张洪斌的委托书。2009年9月30日张洪斌又拿来一份建工集团的委托书，内容是委托该工程项目经理张洪斌全权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结算和工程款支付。公司工程尾款2011年底还剩1754505元，2012年初，公司深圳总部和张洪斌签订协议，张洪斌同意按730300元结清尾款。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张洪斌代表建工集团和航行通用公司签订了承建厂房的合同。2012年1月11日、12日，和张洪斌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尾款1754505.16元，现在一次性按照730300元结算。签字后，张洪斌也拿出建工集团的公章盖了章。
8、被告人张洪斌的供述证实，自己到航行通用公司要尾款时，对方（宋某）要自己放弃一部分尾款，签了协议书，用假公章签了协议和一份补充协议。九张承兑汇票是自己找人私刻了康源公司的印章。向张某甲借款2000000元，他要公司担保和担保人，自己在单位担保上盖了建工集团的假章。
9、证人田某、马某的证言证实，张洪斌曾经向自己借钱，后张洪斌以承兑汇票给自己贴现，与张洪斌没有业务往来。
10、证人宗某（康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向其出示的9张承兑汇票（建工集团开给康源公司）没收到过，也没有背书过。
1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洪斌于2011年11月23、24日向公司共借款150万元，公司开的是9张承兑汇票，张洪斌办理了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和两份供方是康源公司的供货合同。给康源公司的9张承兑汇票系2011年11月份借款。常熟富安娜工程是张洪斌内部承包施工的，公司在工程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之前，张洪斌所申请支付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是以借款的方式进行申请的。
1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张洪斌向自己借200万元用于支付材料款和个人工资，自己提出要担保人和单位公章，后张洪斌拿签好的借据盖了建工集团的公章。自己和张洪斌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
13、张某甲提供的借据证实，在担保一栏盖有建工集团的印章。
14、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文）字（2012）2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2011年12月7日，张洪斌向张某甲借款50万、150万两张借据上的担保单位“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的取得合法有效，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斌利用担任建工集团项目经理的职务便利，在承建本单位工程的过程中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应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洪斌具有非法占有建工集团钱款的主观故意。庭审中，虽然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洪斌供述、证人朱某丁等人的证言以及借据借条等书证，均证实朱某丁等人与被告人张洪斌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贷关系，双方无业务联系。但相关证据无法确定被告人张洪斌所借钱款的最终去向，不能完全排除被告人张洪斌辩称借款被其用于工程建设的可能性。因此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及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宜认定被告人张洪斌具有非法占有建工集团钱款的主观故意。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张洪斌辩解未非法占为己有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经查（1）被告人张洪斌作为建工集团项目部经理，其和建工集团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明确规定，建工集团对往来资金进行统一管理，被告人张洪斌在工程结算完毕、上缴建工集团固定承包利润并经双方确认后方可支取剩余部分、不得私刻公章等。而被告人张洪斌明知自己不应经手工程款，仍通过私设账户、伪造合同等方式将建工集团本应支付给真实材料商、供货商的钱款，付给自己的债权人，系张洪斌违反建工集团资金管理等有关规定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其侵犯的是建工集团的财产所有权，且超过3个月未归还。因此，应认定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2）在航行通用公司工程中，被告人张洪斌将本应由航行通用公司支付给建工集团的工程款自行拿走归个人使用，使得工程资金脱离建工集团监管，直至案发不能追回，致使建工集团承担巨额损失。被告人张洪斌虽有逃跑行为，但其辩解用于工程还款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排除，且其拿走的钱款有账可查。因此，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更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3）被告人张洪斌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将建工集团9张承兑汇票共计1500000元借出，并伪造印章背书转让给债权人的行为，虽然导致建工集团失去了对该钱款的控制，但同样属违反建工集团有关资金的管理规定，挪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其行为更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故可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洪斌辩解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洪斌虚构建工集团提供担保向张某甲借款2000000元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告人张洪斌向张某甲借贷过程中，并未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在借款时张洪斌使用了虚假担保获取张某甲借款，且未如期归还借款，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张洪斌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张某甲钱款的故意。即使张洪斌不能如期归还借款，张某甲可通过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所以，认定被告人张洪斌具有非法占有张某甲2000000元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构成诈骗罪。对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张洪斌具有非法占有建工集团钱款的故意，认定被告人张洪斌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更为准确，挪用资金的数额为其使用各种手段从建工集团挪出的全部钱款共计29502920元。
本院为保护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斌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洪斌归还29502920元发还建工集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邓友华
人民陪审员丁文泽
人民陪审员马京宾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