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晓毅、李洪毅玩忽职守一审刑事判决书
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云0602刑初457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玩忽职守
当事人：崔晓毅、李洪毅、包龙翔、王榜华、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共同故意、合同诈骗、合同、冒用、预付款、监管责任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昭阳检公诉刑诉（2015）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犯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在2017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后，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同年8月17日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9月13日将该案退回昭阳区人民检察院补充证据，2017年10月27日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补充相关证据后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宁、书记员者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包龙翔、王榜华、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付在琦及其委托的代理人祝杰、辩护人马玉补、陈光焕、杨标、王树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在昭阳区工作期间，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职业培训站和昭阳区签订《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责任书》，承担昭阳区2010“阳光工程”项目培训工作。该项目由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具体组织实施，并由被告人包龙翔负责该项目具体实施工作，被告人王榜华负责整理上报所有台账资料，崔晓毅、李洪毅负责培训项目的具体监管工作。在培训过程中，崔晓毅、李洪毅没有严格按照有关文件规定进行监管，导致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开展的培训项目出现人数不实、天数不足的情况。包龙翔在明知培训人数不实、培训天数不足的情况下，安排王榜华伪造相关资料进行上报，套取资金。崔晓毅、李洪毅未进行认真核实，致使培训资金被培训机构骗取63.3957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包龙翔、王榜华在检察机关的供述和辩解，以印证案件的指控事实；
2、昭通市昭阳区与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签订的“2010年昭阳区阳光工程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责任书”及“廉政承诺书”，证实了要求培训的人数是2050人，天数为7天，平均每人给予的补助资金为人民币410元；
3、“云南省2010年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实施方案”、“昭通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管理实施细则”，证实了“阳光工程”要求培训的天数为7天，由项目主管部门对项目实施过程进行监督；
4、“昭通市昭阳区2010年10月29日会议记录”、昭通市昭阳区2010年11月1日制定的“2010年度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实施分工安排”，证实了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以及王某负责对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所实施的2010年度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进行监督；
5、“云南省财政厅、云南省农业厅关于下达2010年中央劳动力转移培训补助资金和计划的通知”，证实昭阳区2010年阳光工程培训项目补助资金是人民币77.85万元，培训的任务总人数是2050人，共有10个培训专业；
6、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的台账资料（复印件），以证实原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在2010年阳光工程培训中，培训人数及天数做假的情况，资料反映培训的人数、天数均不实；
7、证人张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包龙翔负责阳光工程培训项目的具体实施工作；王榜华负责该项目的资料收集、整理、上报工作；
8、负责各乡镇该项目的组织的人员吴某2、曾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培训教师吴某1、吴某3梅、孙某2、梁某等人的证言，证实2010年阳光工程培训中原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培训的人数不实、天数不足的情况；
9、证人韩某、范某、刘某、曾某1等人的证言，或证实没有参加过2010年阳光工程的培训，或证实参加培训的人数、天数的实际情况，以证实阳光工程培训人数不实、天数不足的情况；
10、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情况说明，证实包龙翔负责阳光工程培训项目的具体实施工作；王榜华负责该项目的资料收集、整理、上报工作；
11、开班申请、“三课堂”制度登记表，证实了昭通师专职业培训站资料造假；
12、昭通学院提供的阳光工程收支凭证等书证，证实原昭通师专培训站得到阳光工程培训国家专项补助资金77.85万元。到案发时为止，还节余人民币21.9165万元；
13、对被告人崔晓毅的讯问笔录、对证人谢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0年“阳光工程”招投标及“项目责任书”的签订情况；
14、对被告人包龙翔的讯问笔录、对证人张某的询问笔录、对证人孙某1的询问笔录，证实师专职业培训站、昭通师专成某学院（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设置、性质及隶属关系等情况；
15、昭阳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报告，以证实昭阳区2010“阳光工程”项目培训工作。该项目由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具体组织实施，并由被告人包龙翔负责该项目具体实施工作，被告人王榜华负责整理上报所有台账资料，崔晓毅、李洪毅负责培训项目的具体监管工作。在培训过程中，崔晓毅、李洪毅没有严格按照有关文件规定进行监管，导致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开展的培训项目出现人数不实、天数不足的情况。包龙翔在明知培训人数不实、培训天数不足的情况下，安排王榜华伪造相关资料进行上报，套取资金。崔晓毅、李洪毅未进行认真核实，致使培训资金被培训机构骗取63.3957万元。
16、昭通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全市成立农村人力资源开发办公室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市农村人力资源开发办公室昭通市财政局文件—关于印发《昭通市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复印件）、昭阳区2010年度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实施单位认定评审表（复印件）、会议记录（复印件）、2010年度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阳光工程”项目培训机构招标公告（复印件）、2010年度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培训机构认定公某（复印件）、阳光工程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廉政建设承诺书（复印件）、2010年昭阳区阳光工程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责任书（复印件）、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职业培训站的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云南省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培训工种和级别目录（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副本）（复印件）、云南省民办职业培训学校培训工种和级别目录（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对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申办“职业培训站”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职业培训中心申办材料（复印件）、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对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职业培训站增加培训工种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申请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开展“职业技能高级鉴定资格”的请示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文件—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关于申请职业技能高级鉴定资格的请示（复印件）、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申请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开展“全国计算机高新技术鉴定资格”的请示（复印件）、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文件—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关于申请计算机高新技术鉴定资格的请示（复印件）、云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职业技能鉴定中心关于同意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增加鉴定工种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申请云南省第216职业技能鉴定所开展“新的鉴定工种”的请示（复印件）、昭通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关于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申办“职业培训站”的批复（复印件）、昭通学院关于昭阳区人民检察院了解我校成某学院问题的复函等材料、昭通学院关于“阳光工程”项目资金情况的复函、户口证明等与指控事实相互印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的行为均已构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昭通学院教育学院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四被告人均应认定为自首，提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崔晓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有异议，辩解自己下去监管，只是到了靖安，其他地方去没有去记不得了。自己虽是培训科科长，但业务不熟，当时培训科只有自己一个人，才调到资源办，不管从职务、资历讲，自己的上面也还有领导。起诉书指控自己没有参加监管，是因为领导没有安排。
被告人李洪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李洪毅辩护人马玉补认为被告人李洪毅的行为不构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其理由是主观上，李红毅在“三堂课登记表”上的签字行为不存在过失；客观上李红毅在“三堂课登记表”上的签字并没有违反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导致本案培训资金被套取是多因一果；李洪毅虽是管理人员，但监管组的领导就没有责任。因此，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包龙翔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有异议。其辩称：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是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培训所获得的资金全部进入师专账户，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无法动用该资金；所有参与培训的人员及单位无任何违法所得；培训人数及天数不实是制度设计缺陷；对所得培训经费，自己无任何非法占有的故意；自己当时只是一般工作人员，没有担任过副院长。本案应该由培训机构的负责人来负责，由自己全权负责不公平。
包龙翔辩护人陈光焕认为被告人包龙翔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不能成立。在本案中，责任书不是合同，且这个责任书还上报上级单位，双方签订的不是经济合同，是行政合同。本案因种种原因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是有关规定的缺失。阳光工程在实施过程中没有想要进行诈骗，所得到的款项归属的主体是学校不是个人，款项的发放符合单位的规定，培训的收费行为不能认定为诈骗行为。包龙翔没有非法占有资金，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应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王榜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适用法律均有异议。认为在阳光培训中，自己作为一般工作人员，把这个培训当成工作来进行，工作中有一定失职，但不构成犯罪。
王榜华辩护人杨标认为王榜华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王榜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自始至终只是以一般工作人员来完成领导安排的工作任务，在中标阶段王榜华并不知情，其也不是项目的负责人；对项目的验收，不是制作假台账犯意的提起人，是按照领导的安排，得到的是正常的工资收入，不具备合同诈骗罪成立的主观和客观要件。故应宣告其无罪。
被告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院长付在琦及其委托代理人祝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辩护人王树平认为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不属于法律中所规定的单位犯罪中的单位，本案中是责任书，并没有合同中的甲乙方，合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占有资金从来没有进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账户，全部培训资金都是进入了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院的对公账户。本案的培训项目经过验收是合格的，验收单位也是负责的。请求法庭判决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在昭阳区工作期间，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职业培训站和昭阳区签订《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项目责任书》，承担昭阳区2010“阳光工程”项目培训工作。该项目由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具体组织实施，并由被告人包龙翔负责该项目具体实施工作，被告人王榜华负责整理上报所有台账资料，崔晓毅、李洪毅负责培训项目的具体监管工作。在培训过程中，崔晓毅、李洪毅没有严格按照有关文件规定进行监管，导致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开展的培训项目出现人数不实、天数不足的情况。包龙翔在明知培训人数不实、培训天数不足的情况下，安排王榜华伪造相关资料进行上报，套取资金。崔晓毅、李洪毅未进行认真核实，致使部分培训资金被培训机构骗取。
另查明，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负责实施的昭阳区2010“阳光工程”培训工作所获得的全部资金，都进入了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的对公账户，原昭通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成人教育学院及本案的被告人包某、王榜华对该资金无处置权。
本院审查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第十五项指控培训机构骗取培训资金63.3957万元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足以客观、真实地证明骗取的具体金额。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经庭审质证核实，取证程序合法，证据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理由：一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公诉机关指控培训机构骗取培训资金63.3957万元的证据，不足以客观、真实地证明骗取的具体金额。二是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负责人张某，在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或者共同故意。虽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现“阳光工程”由于客观的原因，存在天数不足、人数不实的情况。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负责人张某均知道此情况，仍然填报假材料以应付农村人力资源办等组成的考核工作组的考核，从而获得通过。三人主观上有欺诈或蒙混过关的意图，这与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主观故意是有本质的区别。三是在客观方面，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负责人张某的行为也不属于合同诈骗行为。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有履行项目责任（合同）的资格和能力，在行为上也在昭阳区镇组织当地农民实施了项目的培训工作。只不过没有达到项目责任书（合同）所要求的天数（至少7天）和人数（2050）人，但这是由客观原因不能达到造成的。对此，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在向昭阳区农村人力资源办上报资料时做假的行为，是一种民事欺诈行为。与刑事上的明知自己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而去签订合同，骗取钱财；或者冒用他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实施诈骗；或者收取预付款等而逃匿等的合同诈骗行为，具有本质的区别。四是作为单位犯罪，二被告人以及其他人员也没有集体讨论决定或者有组织地安排造假的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行为特征。故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作为合同另一方负有监管责任的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的行为也不构成国家工作人员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虽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作为农村人力资源办负责“阳光工程”监管的人员，没有严格按照“三堂课”等制度要求，对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实施监督，导致报告单位利用漏洞套取培训资金，是严重的工作失职行为。但公诉机关指控培训机构骗取培训资金63.3957万元的证据不足，且鉴于案件当时的形势和政策，以及在“阳光工程”实施中，制度设计和现实的脱节等客观情况，对本案的结果，不能完全由被告人崔晓毅、李洪毅承担。因此，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崔晓毅、包龙翔、王榜华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包龙翔、王榜华及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洪毅不构成国家工作人员履行合同失职被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认为在本案中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不是适格的主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晓毅无罪；
二、被告人李洪毅无罪；
三、被告人包龙翔无罪；
四、被告人王榜华无罪；
五、被告单位昭通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杨勇
审判员杨选坤
人民陪审员王宗碧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舒舰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