꾚荣际犯合同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5）贞刑初字第175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龚荣际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合同诈骗、非法占有、冒用、伪造、票据、担保、实际履行、合同、部分履行、合、预付款、融资租赁、返还、处分权、分公司、抵押、贷款、所有权、不动产、动产、处分、贷款人、借款合同、抵、抵押权、清偿、交付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以贞检公诉刑诉（2014）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荣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贞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龚荣际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兴刑终字第16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贞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荣际及其辩护人赵贤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龚荣际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一辆价值为480000余元（人民币，下同）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车牌号为Ｅ27096，所有权为该公司），龚荣际用虚假的机动车的登记证书，谎称该车是自己用现款购买的，将该车以348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害人韦万元，韦万元在支付车款298000元后，2014年1月16日，因龚荣际合同违约，该车被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扣押。
2、2013年9月3日，被告人龚荣际将一辆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车牌号为ＥＡ1115）在贵阳“四川众汇融资公司贵州分公司”抵押贷款的情况下，仍以3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代家敏，在代家敏支付车款290000元后，2013年12月19日，该车被四川众汇融资公司贵州分公司扣押。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龚荣际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荣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我不属于犯合同诈骗罪，买车的时候，我卖车给他们，担保公司把车收回去以后，我问被害人是要车还是要钱，他们说要车，我打有条子给他们的。”的辩解。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主观上不具有诈骗财物的故意，被告人行为不具备合同诈骗罪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7日，被告人龚荣际作为乙方与甲方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且非依赖甲方的技能，以租给乙方为目的，为乙方进行融资，协助乙方购买厂家生产的解放牌型号Ｊ6四桥平板汽车一辆，乙方应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车辆。该车的牌照号为：贵Ｅ27096，租赁期24个月，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总租金共计人民币416000元，首付租金120000元，下欠租金296000元，分24期付清，第一期租金12333元于2013年7月7日付清，第二期租金12333元，于2013年8月7日付清，第三期租金12333元，于2013年9月7日付清，以此类推。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甲方催告后在一月内仍不按期支付租金，甲方收回租赁车辆。在租赁期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买卖、转让、出租租赁车辆，否则，甲方收回租赁车辆。乙方取得租赁车辆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保管、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还完下欠租金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龚荣际在支付首付租金120000元，取得该租赁车辆的管理使用权后，隐瞒该租赁车辆尚在租赁期内其无处分权的事实，用伪造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谎称该车是用现款购买的，于2013年8月16日与韦万元签订《售车协议》，将该车以348000元的价格卖给韦万元，韦万元在支付车款298000元后占有、使用该车辆。龚荣际在2013年8月26日支付租金24666元、同年9月11日支付租金12333元后，因未按期支付后期租金，2014年1月16日，因龚荣际合同违约，该车被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收回。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龚荣际向韦万元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韦万元人民币叁拾捌万元（380000元）在五月三十五日付清。”后该款一直未返还给韦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龚荣际于1980年4月9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在犯罪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卷二94页。
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来源系被害人韦万元报案，贞丰县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22日立案。
3、订车协议、还款保证书、承诺书：证实2013年4月13日，被告人龚荣际与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公司签订订车协议，并从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公司订购解放牌四桥平板车一辆，总价416000元，首付款120000元，向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公司借款296000元，每月偿还12333元，保证在2015年6月7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一个月未还款，无条件同意该公司收回车辆和相关行车证件；并承诺将车辆开走后，出现的一切经济纠纷、交通违法等行为由龚荣际全部负责。
4、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证实2013年6月7日，被告人龚荣际从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到车牌号为贵Ｅ27096号解放牌四桥平板汽车一辆（发动机号：52201130、车架号：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租赁期24个月，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每月7日付清租金12333元，未按期支付租金的，经催告后一月内仍不按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收回租赁车辆，在租赁期内，未经出租人同意，龚荣际不得买卖、转让、抵押、出租该租赁车辆。否则，出租人收回租赁车辆。
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2013年5月28日，兴义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用284060元购买了发动机号为52201130、车架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的仓栅式运输汽车（解放牌四桥平板汽车）一辆。
6、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证实发动机号为52201130、车牌号为贵Ｅ27096、车架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的解放牌仓栅式运输汽车所有人为兴义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7、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证明：证实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向盘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贷款购买贵Ｅ27096号解放牌仓栅式大货车，并挂靠兴义市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开发票。龚荣际从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租赁该车进行营运。
8、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证明：证实龚荣际于2013年4月13日在盘县安泰贸易公司订购解放牌Ｊ6四桥平板车一辆，当天首付款120000元，下欠车款296000元，分24期付清，每期还款12333元。龚荣际于2013年8月26日还款24666元，同年9月11日还款12333元后至收回该车辆一直未还款。
9、售车协议：证实2013年8月16日，龚荣际将车牌号为贵Ｅ27096，发动机号为52201130，车架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的解放牌汽车以348000元的价格卖给韦万元。
10、收条、欠条：证实2013年8月1日韦万元向龚荣际支付278000.00元购车款，车牌号为贵Ｅ27096。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龚荣际向韦万元书写一张欠韦万元380000的欠条，并承诺5月30日付清。
11、法律函：证实2014年1月15日，盘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函告知龚荣际从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15日已经拖欠车辆月还款73998元。
1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龚荣际在案发前从事的职业为个体经营户。
（二）证言证言
1、王应刚证言：我是贵州省盘县安泰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经理，龚荣际在我们公司购买了两辆大货车，一辆付现款，听说他是在四川众汇融资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提款来付的；一辆是按揭，按揭这辆车总价是416000元，首付120000元，按揭296000元，按揭部分龚荣际支付了三个月后就再没有支付了，后来我们公司和盘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把车扣押了，扣押的车牌号为贵Ｅ27096、发动机号为52201130、车架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该车的购车发票和登记证书都押在担保公司，龚荣际手里只有行驶证和营运证。
2、高金勇证言：我是盘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理，龚荣际在2013年5月分在王应刚的公司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一辆价值416000元的解放牌四桥大货车，龚荣际把车开走后，按揭部分只付了三个月，之后就没有在付，我们公司和王应刚的公司就按合同规定把车扣了。
3、韦万元证言：2013年8月16日，我向龚荣际买得一辆解放牌四桥重型仓栅式货车（解放牌四桥平板汽车），当时谈好的价钱是348000元，我分四次一共支付给龚荣际购车款298000元，在买车时龚荣际没有告诉我这车是他分期付款卖的，并说是他用现款购买的，我和他还写有一张售车协议，之后龚荣际就把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证和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给我。2014年1月16日，这辆车被盘县开元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人扣了，并说该车是龚荣际分期付款购买的，龚荣际有几个月没有打款了，他们要把车子收回去。之后我就打电话给龚荣际，龚荣际就说他下午就打钱给开元公司，但是后来一直没有打。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龚荣际供述：2013年4月份左右，我在盘县刘官一家汽车公司买了一辆红色解放牌四桥重型仓栅式货车（解放牌四桥平板汽车），车牌号为贵Ｅ27096.我买车时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的，我把车买来后开了半年，因为跑车不赚钱，我就把车卖给韦万元，我在卖车时给韦万元说车是我全款买的，隐瞒了该车是分期付款的买的；并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售车协议，我以348000元的价格出售一辆车牌号为贵Ｅ27096，发动机号为发动机号为52201130，车架号为ＬＦＮＦＶＸＰＸ7ＤＩＥ09566给韦万元，韦万元在两个月内支付了我购车款298000元。2013年11月份左右，韦万元打电话给我说车子被汽车公司扣走了。车子被扣走后，我给韦万元坦白车子是分期付款买来的，我还写了一张360000元的欠条给韦万元，欠条上的金额多写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他，我就多写了60000元。
2、龚荣际供述：其从2007年开始做水泥生意，2013年去安顺帮其姨妈看煤厂就没有做水泥生意了。得韦万元的车款，部分用于发水泥，部分用于生活开支。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非法占有为目的”是本罪必要构成要件之一，应结合非法占有的客观表现形式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合同诈骗罪的非法占有在客观方面具体表现为以下情形：（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二）以伪造、便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履行合同；（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一、贞检公诉刑诉（2014）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荣际的第一桩事实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认定被告人龚荣际将分期付款所购买的贵Ｅ27096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用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谎称该车是自己用现款购买的，将该车以348000元的价格卖给韦万元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荣际在明知贵Ｅ27096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是分期付款购买的融资租赁车，自己无权擅自处分的情况下私自将车卖给韦万元。在转让车辆时，龚荣际实施了隐瞒转让车辆是分期付款购买的事实，用虚假制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谎称该车是其用现款购买等行为，与韦万元订立售车协议，骗取韦万元购车款298000元。在转让车辆被出租公司收回后，被告人龚荣际拒不返还售车款给韦万元，也无证据证明龚荣际将获取韦万元的购车款项用于其他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被告人龚荣际订立合同时实施了欺骗行为，拒不返还对方当事人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龚荣际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29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龚荣际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龚荣际所提其卖车给韦万元的行为不属于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龚荣际“主观上不具有诈骗财物的故意，被告人行为不具备合同诈骗罪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因与庭审查明被告人龚荣际明知其对转让的贵Ｅ27096四桥解放牌汽车无处分权，在转让车辆过程中使用欺骗手段，骗取韦万元购车款298000元后，拒不归还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不予采纳。二、贞检公诉刑诉（2014）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荣际的第二桩事实涉嫌犯合同诈骗犯罪，认定龚荣际将一辆车号牌为贵ＥＡ1115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在贵阳“四川众汇融资公司贵州分公司”抵押贷款的情况下，仍以3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代家敏，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贵ＥＡ1115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系被告人龚荣际全款购买的车辆，龚荣际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龚荣际对该车辆享有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人龚荣际与贷款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和保证人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个人客户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已在贵州省黔西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对被告人龚荣际提供的抵押物贵ＥＡ1115号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被告人龚荣际将贵ＥＡ1115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转让给受让人代家敏时，该车辆尚在抵押关系存续期间，龚荣际转让该车辆时，既没有取得抵押权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的同意，也不存在受让人代家敏代为龚荣际向抵押权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告人龚荣际与代家敏签订的《售车协议》虽然有效，但龚荣际将贵ＥＡ1115号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交付给受让人代家敏的交付行为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买受人代家敏未获得贵ＥＡ1115号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的所有权，只是对被告人龚荣际享有债权。代家敏因受让该车辆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只能向被告人龚荣际请求损害赔偿。因此，代家敏与被告人龚荣际就转让贵ＥＡ1115四桥解放牌重型货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当由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调整。公诉机关贞检公诉刑诉（2014）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荣际第二桩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龚荣际及其辩护人所提龚荣际收取代家敏的购车款，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荣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龚荣际非法所得人民币298000元，责令被告人龚荣际退赔被害人韦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王尧平审判员邓峰人民陪审员黄生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