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张珂、黄迪伟盗窃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浉刑一初字第111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当事人：张珂、黄迪伟
指控罪名：职务侵占罪
关键词：扣押、给付
涉及法律概念：职务（是否适用：No）

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信浉检刑诉（2012）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珂、黄迪伟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3）浉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珂、黄迪伟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信刑终字第30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永勤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办理了审限手续。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珂系信阳联通公司职工，负责公司公话及话吧安装维护工作。2011年4、5月份，被告人黄迪伟到联通公司安装公话业务时认识了张珂，因从联通公司营业厅了解到办理公话充值必须买充值卡，且价格贵，为获取低话费，黄迪伟便找到且宴请张珂为其提供便利。为从中谋利，二被告人约定以12：1的比例付费，即黄迪伟每收取12元钱就付给张珂1元。2011年5月中旬，张珂让黄迪伟到联通公司办理安装8部后付费电话业务，一个月后张珂通过联通公司为黄迪伟办理了拆机业务，同时张珂通过公司移机方式将市内长期不用的70余部予付费话机安装在黄迪伟指定地址羊山新区北道口小区旁铁道佳苑工地门旁。完工后，张珂趁无人之际潜入联通公司预付费公话系统的操作员康×办公室，盗用公司公话预付费平台操作系统，对上述70余部电话进行非法充值。黄迪伟则通过无线发射器、交换箱将该70余部非法充值公话转换为无线电话运营业务进行销售，从中营利。按照二被告人约定，黄迪伟先后三次给付张珂现金87000元。
2012年4月23日，联通公司发现安装在羊山新区北道口小区旁铁道佳苑工地门旁的9部预付费公话的每日国际话务量异常突增。2012年5月4日夜到5日凌晨，张珂再次趁无人之际潜入康×办公室，通过公话预付费平台账号对111部话机进行删除拆机处理。经联通公司统计查实：从2010年4月16日至2012年3月11日，上述111部电话累计消费话费金额为1916639.6元。其中，在被拆除的111部话机中，有张珂为黄迪伟移机、新装的79部预付费公话，且其中以黄迪伟名义新装的8部预付费公话从2011年7月15日后开始使用，累计消费话费金额为167343.1元。案发后，张珂退还赃款8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珂供述称，我在联通公司前期负责后付费ＩＰ公话超市维护，现在主要是市区网吧宽带的维护，有两ＩＰ公话超市由我负责管理。2011年4、5月份，黄迪伟到公司提出安装多部电话，公司人员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黄迪伟。黄让我帮他装低资费电话，装的越多越好，到时给我好处费。因为当时我有些困难，就答应了。我先把他推荐到信阳联通二分局，在黄迪伟指定的地点（羊山新区北道口小区铁道佳苑工程指挥部）安装了8部后付费电话（普通电话）。为此二分局专门去给他建了一部交换机，交换机上有64个插孔，可以连接64部电话机，安装好后就先形成了一个网络运行环境。在装机一个月后我按正常手续去办理拆机业务。随后，我将市内长期不用的零话费预付话费机用移机方式办到黄迪伟装电话地点。共分6次先后共用此种方式移机70余部。之后我利用对康×工作环境比较熟悉和他不爱计算机系统的习惯，在下班后从他办公室门的摇头窗上翻入其办公室，利用康×办公室内的计算机系统对移机的电话号码进行开通和充值操作。
黄迪伟开通这么多预付费电话，是因为他首先建了一个无线发射器，发射ＷＩ-ＦＩ信号，可以覆盖几公里的范围，他提供的旧手机和小灵通能够与这个设备对码。这样，黄迪伟将这些旧手机和旧小灵通租借给他人后，他人就能在该区域内拨打市话、国内长途和国际长途了。而黄迪伟就像第三方运营商一样，可以向他人收取话费。这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
黄迪伟曾约我吃过一次饭，让我尽多给他公话电话，并将话费降到每分钟3分钱，当时没有答应他，临走时，他塞给我1000元。后来家里有困难，我就给黄迪伟说这事能办。我们商量的比例是12：1，就是每收取12元钱，就给我1元。他总共分三次给了我87000元。2012年5月3、4号，单位领导说有人恶意拨打国际长途，让我配合调查，后来查到是黄迪伟那儿有10部电话在反复拨打国外某一地区的电话号码。而黄迪伟到我们公司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我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拨打这些国际长途，他不听，没有办法，在5月4日前后的一天夜里，我翻入康×的办公室，利用公司系统将黄迪伟所有开通的电话全部关停了。黄没找我要过发票，我给他的资费一分钟三分，而联通公司的是一分钟一角五分。
2、被告人黄迪伟供述称，我到联通公司安装公话业务时认识张珂的。我到营业厅，工作人员说充值必须得买卡，200元的充值卡卖70元，大约每分钟6分多，我觉得有点贵，就找到张珂让他帮忙把话费降低些，张珂说可以降到每分钟2分5，我就把钱给张珂，让他给我充值。我分三次给了张珂87000元，一次是2011年5月份，在联通公司文化街营业厅后面的办公楼，给了他4万元，一次是2011年11月17日给张珂老婆刁××2.7万元，她给我打了收条。第三次是2012年元月份，我给张珂2万元现金。他没有给我发票和其它正规手续。我把钱给他后，我查看我的电话里有钱，我就没有找他要发票了，张珂大约给我充了50多万元话费，具体多少我也搞不清。他给我按12：1的比例充值。
我家中的光纤、两个扩展版及无线发射器是我到联通公司，张珂给我办理的，申请手续我填了，在家里。办这些业务我花了6600元，张珂没有给我任何手续。每个扩展板可以连接64部电话，我利用两个扩展析和无线发射器，就可以让我家附近的人使用无绳电话拨打市话、国内长途、国际长途，我将无绳电话租给附近的人使用计时收费，按每分钟6分，都是预付费电话，我把钱给张珂，由张珂给我充值。我有50多部这样的无绳电话。
3、证人康×证实：我主要职责是进入预付费公话系统，开通预付费公话、拆机销户、修改电话本机密码和修改预付费公话话费。预付公话业务由个人或单位提出申请，填写申请单据，先交给联通公司营业厅配好电话号码交给我，我把电话号码输入预付费公话系统后开通，具体安装由营业厅通知外线班安装。预付费公话是指先交费后通话，欠费自动停机。预付费公话用户交费只能通过专用预付费公话充值卡方式交费。公司进入预付费公话系统的操作员只有我自己。我的用户名、密码是我设定的。以前我和同事张珂在一个办公室，他知道进入预付费公话系统的操作员密码。在2010年4月到2012年5月期间，我没给预付费公话大量修改过话费。
4、证人陈×证实：我是联通公司宽带装维经理，我与黄迪伟原来认识，我介绍黄迪伟找公话装维经理张珂办理公话业务。2011年夏季，黄迪伟是在联通公司文化街营业厅交的钱，在交完钱后，黄迪伟多次电话问我公话业务办理情况，我打电话给张珂，张珂说还需要走系统流程，让黄再等等，在公话设备安装完成后，黄迪伟打电话问我话费充值情况，交钱没有给发票等问题，因为张珂是我介绍的，出于对联通公司员工的信任也没有追要发票。后来黄迪伟公话停机，张珂被关起来了，黄问我这话费怎么办，我说找联通公司分局局长要话费或退钱，黄迪伟到营业厅要话费没要到，然后打10010投诉，结果黄迪伟到联通公司后被抓起来了。
5、信阳联通公司报案材料证实：从2012年4月23日至25日开始，信阳联通设备维护中心在每日的国际异常话务监视中发现，九个预付费公话（6586002、6586007、6586010、6586015、6586027、6586051、6586071、6586083、6283840）集中拨打刚果的国际电话，累计通话10.6小时，通过97系统查询，这些号码全部是预付费电话，安装地址为羊山新区北道口小区旁铁道佳苑工地门旁，统一为2011年5月15日装机，安装人是同一人，电话为15137606366（黄迪伟）。联系人为张珂15637601933，后联系到安装人，对方电话中称为下属私自拨打，要求关闭国际权限。
5月4日上午，安装人解释说有人拿充值卡抵工程款。通过预付费平台查询日志，发现没有用充值卡充费的记录，只有用账号在初次装机后修改费用的记录。5月4日下午15时和18时左右，出现了23部预付费（装机地址在铁道佳苑附近）集体拆机的失败工单，发现这些号码包含有发起异常国际话务的前九部电话，而且话费余额都在5月4日11：50左右由四、五千元直接变为0或者几十元。由于涉及用户较多及涉及话费金额较大，从5月7日开始，对这23部电话进行深入核查，根据这批用户的异常地址信息，又找出另外46部地址同为北道口铁道佳苑的可疑预付费公话。通过调取操作日志，共发现111部电话在5月4日夜到5日凌晨左右被操作员删除，发现这批用户和前面25部一样，开户时都预存6000元到12500元不等的金额，累计充费金额为1722632元。ＧＯＮＧＨＵＡ账号和密码我公司只授权我公司员工康波具有操作权限。
6、联通公司二份情况说明证实：根据ＧＯＮＧＨＵＡＲＫ操作日志，共发现111部电话在5月4日夜到5日凌晨左右通过ＧＯＮＧＨＵＡ账号删除拆机。这些电话自2010年4月16到2012年3月11日期间通过每次被充值6000元到12500元不等金额，累计消费话费金额1916639.6元（预付话费平台储存容量有限，只能调用2010年4月以后的日志）。在这111部非正常充值消费的预付公话中，以黄迪伟名字装机的预付费公话共有8部，累计消费金额为167543.10元，装机时间为2011年7月19日，在公司营业前台进行受理装机，但未通过正常购买公话充值卡进行充值。另附非正常充值消费明细表、公话预付费平台操作日志拷屏记录、公话预付费平台数据库查询拷屏记录在案佐证。
联通公司关于黄迪伟非正常消费的预付费公话金额的情况说明及附表证实：在这111部非正常充值消费的预付公话中，以黄迪伟名字装机的预付费公话共有8部：6315657、6315653、6315652、6315651、6315632、6315631、6315650、6315630。公司又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张珂的记录本上所记录情况发现，张珂先后六次通过营业前台正常受理，按照移机和新装手续为黄迪伟安装79部预付费公话（包括以上8部），装机地址为北道口小区拆迁工地和北道口小区铁道佳苑工程指挥部，但该79部预付费公话均未通过正常充值卡充值进行消费，而是通过张珂在预付费公话平台系统对该79部预付费公话进行非正常充值，而由黄迪伟对该79部预付费公话进行营业性经营，造成累计消费话费金额为1149543.3元。另有每部预付费公话非正常充值消费金额表在案佐证。
2013年3月29日信阳联通公司补充说明证实：在拆除的111部话机中，有张珂为黄迪伟移机新装的79部预付费公话，其中以黄迪伟名义新装的8部预付费公话从2011年7月15日后开始使用，累计消费话费金额为167343.1元。其余71部预付费公话均通过张珂在营业前台正常受理，按照移机手续为黄迪伟安装，之前是预付费公话在网老用户，由于统计的是累计消费话费金额（71部预付费公话累计消费公话金额为982000.2元），所以无法区分该71部预付费公话前后两个时间段所产生的消费话费金额。
7、联通公司安全保卫部证明：公司没有授权和委托任何部门和个人在黄迪伟家中安装和使用语音交换设备，运营公话业务。
8、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5月24日，被告人张珂因涉嫌犯罪经信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传唤询问后移交公安机关办理；被告人黄迪伟在联通公司被保卫人员发现举报，公安人员在现场将其抓获。
9、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张珂退还赃款87000元。另有刁××收条、被告人户籍证明、辨认笔录、张珂的日记本物证清单额照片证据等在案佐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珂是联通公司公话安装、维护人员，不具有管理公司预付费公话平台操作系统的职权，其为了不法目的，利用联通公司管理上的漏洞，秘密进入公司预付费公话平台操作系统，非法为被告人黄迪伟开通公话和充值，从而盗用联通公司话费进行牟利，造成联通公司话费巨额损失，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法构成盗窃罪。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珂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黄迪伟以及辩护人辩称系职务侵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迪伟明知被告人张珂只是联通公司公话安装、维护人员，以及明知联通公司办理预付费公话需买卡充值、且公司规定的话费优惠比例有限等，却通过向张珂允诺给好处费等不正当手段，私下与张珂达成12：1的非公司正常预付费比例，并先后按约定私下付给张珂87000元，且不向张珂索要公司正规发票，该事实有被告人张珂及黄迪伟的供述，与联通公司报案材料及张珂的日记本、扣押单据和证人证言相印证证实。从约定的话费优惠比例和金额、持续的时间、给付好处费以及累计消费的巨额话费金额等行为证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二被告人私下交易达成默契，黄迪伟明知张珂提供的优惠服务不是联通公司正常业务，仍利用张珂为自己提供的79部非法充值话机私自进行无绳电话转换，并销售他人从中赚取话费差额，故二被告人已构成共同犯罪，应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黄迪伟的刑事责任。浉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迪伟犯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黄迪伟以及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盗窃犯罪数额，经查，张珂为黄迪伟新装、移机的79部预付费话机，累计消费话费金额为1149543.3元，其中新装的8部话机于2011年7月15日开始使用，累计消费话费金额167343.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其余71部话机由于之前是预付费公话在网的老客户使用过，现联通公司无法区分移机前、后两个时间段产生的消费话费金额，故起诉书指控黄迪伟累计消费话费金额1149543.3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盗窃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张珂当庭认罪、悔罪，追回赃款870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珂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黄迪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孙良军
审判员曾斌
审判员陈金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