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文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冀0322刑初137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诈骗
当事人：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黄立文
指控罪名：合同诈骗罪
关键词：非法占有、共同犯罪、处分、第三人、合同诈骗、合、合同
涉及法律概念：非法占有为目的（是否适用：No）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立文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不公开召开了庭前会议，后于2019年1月25日、1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凤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立文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昌黎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经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安丰公司购买规格为66%的铁粉，由安丰公司先行向宇辰公司支付货款，并安排车辆到宇辰公司提货。被告人黄立文与安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人黄立文驾驶×××号车到宇辰公司装载铁粉运至安丰公司，运费每日结清。后被告人黄立文同韩某1（另案处理）见安丰公司查验不严，共同预谋将安丰公司购买的66%规格的铁粉在韩某1与韩某2共同经营的选场内（位于昌黎县靖安镇张各庄村）卸下，换上选场内规格低的铁粉运输至安丰公司。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被告人黄立文伙同韩某1采取此种手段，共将44车43%的铁粉运输至安丰公司，诈骗所得共计人民币144万余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书、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立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四年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立文辩称，公安民警对我刑讯逼供迫使我承认诈骗安丰公司44车铁粉，我实际上仅调换了3车铁粉，具体品位不清楚，我不懂法，不知道自己是否犯罪，恳请法院对我公正判决。
辩护人张海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黄立文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且犯罪数额为三车铁粉，总价值在5万元以下；被告人黄立文有退赔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辩护人张金武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立文犯罪的事实不清，提供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即使被告人黄立文构成诈骗罪，也属于犯罪未遂，且已赔偿了安丰公司的经济损失，可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坐落在河北省昌黎县靖安镇的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丰公司）从河北省迁安市宇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公司）购买规格为含铁量66%的铁粉，由安丰公司先行向宇辰公司支付货款，后安排车辆到宇辰公司提货,货物装车后盖上苫布并贴封条。被告人黄立文驾驶的×××号车是参与运输铁粉的车辆之一。按照被告人黄立文与安丰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的约定，被告人黄立文驾驶×××号车从宇辰公司装载铁粉运至安丰公司后，安丰公司当日结清运费。韩某1与韩某2在河北省昌黎县靖安镇张各庄村北经营铁选厂。在被告人黄立文驾车运输铁粉过程中，黄立文与韩某1（另案处理）相勾结，借安丰公司查验不严之机，将从雨辰公司拉来的含铁量66%的铁粉先卸在韩某1的铁选厂内，然后从铁选厂内换上相同重量的含铁量43%的铁粉运送至安丰公司，蒙骗安丰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交货。现查明，被告人黄立文伙同韩某1采用此种手段至少将3车193.42吨含铁量66%的铁粉卸在韩某1的铁选厂内。经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含铁量43%的铁粉价格为85元／吨，含铁量66%的铁粉价格为614.25元／吨，黄立文、韩某1的非法所得数额合计人民币102367.54元。2017年8月30日晚，被告人黄立文以次充好蒙混交货时被安丰公司保安人员当场查获。案发后，被告人黄立文、韩某1等人赔偿了安丰公司的经济损失。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黄立文的供述与辩解。（1）2017年8月31日第一次供述与辩解称，我是大货车司机，我受雇于张各庄村一个姓韩的小子，他在我的微信通讯录里叫“海”。2017年8月30日晚8点多钟，我在张各庄村东北处一个选场内将从迁安拉来的好铁粉卸下后换上劣质铁粉运送到安丰铁厂，被安丰铁厂保安抓到了，把我扭送到派出所。大约一二个月前，姓韩的跟我提这个事，我一开始没动心，后来他总跟我说，我就动心了，我是2017年8月28日第一次做这种事，我一共做了3次，就是28日、29日、30日这三次。张各庄选场里有铲车，车钥匙就在铲车上插着，我用铲车换上劣质铁粉后蒙上苫布，再开车送到安丰铁厂。姓韩的把卸下的铁粉卖掉后再给我钱。（2）2017年8月31日第二次供述与辩解称，我之前说一共调包3次，其实调包次数是40多次。（3）2018年2月6日供述与辩解称，我买×××号车已经有三年时间了，我始终跑运输，一直都是我自己开车，没有别的司机。我除了2017年从迁安拉过铁粉外，我还从昌黎县朱各庄镇张某的料场拉过铁粉，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张某的料场叫腾辉料场。我在张各庄村东北处的选场用来替换好铁粉的坏铁粉是韩某1弄来的，具体从哪弄的我不清楚。（4）2018年4月18日供述与辩解称，×××号车的户头是我妻子的，是我花18万元购买的。我在安丰公司卸完铁粉后，我开车回皮称重，安丰公司会给我一张磅单，写着车牌和吨数，我拿着磅单去结算中心算运费，运费是按每吨10元结算的。我和韩某2是朋友关系，我在手机通讯录里存的名字是韩总（153ＸＸＸＸＸＸＸＸ），我不清楚韩某2是否知道我和韩某1调包铁粉的事情。（5）被告人黄立文当庭供认，其从宇辰公司往安丰公司运输铁粉时，车上均有安丰公司的苫布和封条。
2、证人韩某1的证言。（1）2018年2月8日的证言称，我和韩某2开铁选厂期间都是韩某2购买低品位的铁粉，我没买过。我听韩某2说是他从昌黎县朱各庄镇张某那儿买的，品位在50%左右，但具体买了多少不清楚，所使用的车辆也不清楚。（2）2018年1月19日的证言称，黄立文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开大车给安丰公司运输铁粉。以前，我和黄立文聊天的时候，黄立文告诉我说安丰公司抽取铁粉样本的时候让拉铁粉的大车司机抽样，而不是亲自抽取样本。我们觉得这是个漏洞，就想把运往安丰公司的好铁粉换成次铁粉，但送检的样本是好铁粉。我俩商量好后就这样干了。黄立文运输的好铁粉品位是66%，我们换上的坏铁粉品位是50%左右。这些坏铁粉是我和韩某2从张某处买的，还有点是从山东发过来的。黄立文一般是晚上七八点钟到我的铁选厂，他开自卸车卸完铁粉后再用装载机把次铁粉装上大车，然后运到安丰公司，黄立文拿着好铁粉样品给收料员，这样就调包成功了。我们一共调包了三次，每次都是黄立文开大车拉铁粉，每车大约有60多吨。2017年8月30日晚，调包的事被安丰公司发现后，我跟韩某2说了以次充好的事情，韩某2才知道的。（3）2018年3月18日的证言称，我和韩某2开的铁选厂没有行政许可手续，韩某2不知道我和黄立文之间调包铁粉的事情。（4）2018年3月22日的证言称，我就经营一个铁选厂，就是靖安镇张各庄那个。（5）2018年8月17日的证言称，我们经营的铁选厂不是个体工商户，也不是公司，我们没有营业执照。我们的铁选厂出事的时候没有小工，也没有监控视频。
3、证人韩某2的证言称，从2011年开始，我和韩某1在张各庄村经营一家铁选场。2017年8月30日晚上11点多钟，我和韩某1开车经过张各庄村北时，看见我们经营的铁选厂门口有两个安丰公司的保安，韩某1说坏了，他就把他和黄立文将安丰公司铁粉调包的事跟我说了。我怕受牵连，就躲了。我和韩某1打车去昌黎县广缘公寓租房住下了。我听韩某1说，是黄立文开大车把安丰公司的铁粉卸在我们选场，然后黄立文用铲车把选场低品位的铁粉装上车，送到安丰公司充数的。出事的前一天，我也看见选场里多了2车铁粉，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买卖铁粉都是韩某1负责联系，我就知道朱各庄镇有一个叫张某的，他经常买我们的铁粉。低品位铁粉有的是从张某那里买的，有的是从山东那边买的，买进低品位铁粉的目的是勾兑高品位铁粉，有时卖给大车司机挣点差价。我在铁选厂主要负责勾兑铁粉。以前，韩某1跟我说往黄立文的大车上入点股，但我没有出钱。
4、证人张某的证言。（1）2017年9月25日的证言称，昌黎县朱各庄镇上各庄村的腾辉料场是我开的，我干了五六年了，主要买卖中转的铁粉。自2017年6月以来，我从昌黎县靖安镇张各庄村韩某1的精选厂买过铁粉，韩某1的选场以前生产过铁粉，但最近两年不生产了，他说他的铁粉是他在承德宽城承包的选场生产的。韩某1每攒到五六百吨的时候，我就雇车过去拉货，规格品位都是65%左右，每次都是按照市场价结算，我一共从他那儿买了十次左右的铁粉。韩某2是韩某1选场的合伙股东。（2）2018年1月30日的证言称，韩某1是2017年6月开始卖给我铁粉的，我一共买了10次左右，每次间隔大约一星期，每次约500吨，都是按照市场价交易的。韩某1卖给我铁粉，都是韩某1联系的我，我不是每次都去，我去的目的是取样验质和雇车拉货。（3）2018年2月2日的证言称，韩某22017年夏天从我的料场购买低品位铁粉时，他说他的亲戚在唐山市乐亭县开了一个铸造厂，需要使用低品位铁粉。韩某2跟我联系后，都是韩某1通过网银转账给我，他一共转给我30多万元的低品位铁粉，从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总共是4笔，其中有10车是韩某2找的一个尾号是1908的大车运输的。韩某1卖给我65%左右的好铁粉，从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26日，总共交易额是240多万元。
5、证人李某的证言称，我在秦皇岛市东凯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我公司下属的昌新选场有铁精粉销售业务，品位在66%左右。韩某1是开铁选厂的，我公司是否向韩某1销售过铁粉或矿石，我不是很清楚，负责这个业务的一个姓崔的经理已经去世了。
6、证人孙某的证言称，我是昌黎县靖安镇河北安丰公司铁粉处的处长，给我公司运送铁粉的人中途把铁粉调包后，以次充好把我公司给骗了。昨天晚上一车就损失了4万元钱，总体损失数字还在统计中。这车铁粉是64吨，我们按每吨630元的价格支付宇辰公司货款40320元，都被黄立文调包了。最近一个月，我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球团矿检测质量不稳定，经查找原因系由于购买的部分铁粉质量不过关，但我们抽检的铁粉质量都是合格的。我们通过进一步比对运输铁粉的车辆记录，发现其中有一辆车可疑，这辆车每次在迁安宇辰公司装铁粉的时间与其他车都是一样的，但到达我们厂区的时间总比其他车辆晚，基本上都是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昨天晚上10点30分左右，这辆车又装着铁粉进厂，我们在检查的过程中问司机是从哪里拉来的铁粉，这个司机承认了把我们购买的好铁粉中途调包，换成选矿废料送到我们公司的事实。这个司机叫黄立文，他驾驶的是×××号红色自卸半挂车，他是我们公司临时雇的，他只负责给我们公司运输铁粉。黄立文说是在昌黎县靖安镇张各庄村北蛇刘线公路东一个选矿场内将铁粉调包的。
7、证人钱某的证言称，我是安丰公司保卫处的队长。2017年8月31日22时许，我接到厂子通知，让我去7号门待命。我到7号门后跟着孙某到了厂内4期竖炉料场。孙某对一辆自卸货车司机进行查问，那个司机说他从迁安装上铁粉后，运到靖安镇张各庄村把铁粉卸下来，再把相同重量的选矿废料运到安丰公司。那个司机叫黄立文，他的车牌号是×××，他是车主。原车的铁粉是我公司从迁安宇辰公司购买的，货款已经被我公司支付给宇辰公司了。黄立文驾驶的货车是我公司临时花钱雇的，他只负责帮我公司运输铁粉。
8、证人王某1的证言称，我是迁安市宇辰工贸有限公司的经理，我公司自2017年以来一直给昌黎县的安丰公司供应铁粉，来我公司拉铁粉的大车是安丰公司找的，其中有×××号车。在大车拉货之前，安丰公司已经把铁粉款给我公司结算清了。我公司卖给安丰公司的铁粉规格是含铁量66%左右的铁粉，每次发货前验收都符合相同标准。
9、证人王某2的证言称，我是迁安市旺昌铁选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安丰公司从我公司购买铁粉都是先打款，后派车来我公司拉货。大车从我公司装上铁粉后过磅，然后我公司填写铁粉发货单。铁粉的具体品位以合同为准，基本上都是含铁量66%左右的铁粉。×××号车的司机叫黄立文，他来拉货时开车的就他一个人，每车大约60多吨，装车时一般是上午8点开始，下午5-6点钟就装完了。
10、被告人黄立文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黄立文辨认出同案嫌疑人韩某1。
11、迁安市宇辰工贸有限公司与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铁粉买卖合同》、发货单等证实，安丰公司从宇辰公司购买铁粉的合同日期、数量、品位等。
12、昌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迁安市宇辰工贸有限公司发货清单、迁安市旺昌铁选有限公司发货单、安丰公司物资计量磅单证实，×××号车运输铁粉的日期及吨数。其中，2017年8月28日的铁粉净重为65.18吨、2017年8月29日的铁粉净重为64.24吨、2017年8月30日的铁粉净重为64吨。
13、河北省地矿局唐山实验测试所《检验检测报告》及昌黎县公安局《说明》、《抽样送检经过》证实，经昌黎县公安局委托，该实验测试所对×××号车上的铁粉样品进行检测，其含铁量为43.04%；对张各庄韩某1料场东南侧料堆的铁粉样品进行检测，其含铁量为43.41%。
14、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昌价刑字［2017］9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7年黄立文送往安丰公司含铁量为43%的铁粉价格为85元／吨。
15、昌黎县价格认证中心“昌价刑字［2017］8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含铁量为66%的铁粉价格：2017年6月的价格为549.9元／吨，2017年7月5日至11日的价格为555.75元／吨，2017年7月12日至17日的价格为561.6元／吨，2017年7月18日至19日的价格为573.3元／吨，2017年7月20日的价格为579.15元／吨，2017年8月1日至7日的价格为596.7元／吨，2017年8月8日至15日的价格为608.4元／吨，2017年8月30日至31日的价格为614.25元／吨。
16、昌黎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黄立文的×××号车被公安机关扣押。
17、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登记信息及昌黎县公安局《说明》证实，×××号解放牌汽车的所有人为曾丽娜，曾丽娜系黄立文妻子。
18、昌黎县公安局提取笔录、记账单、办案说明材料证实，民警从韩某1办公室提取记账单一张，因笔迹鉴定需提供犯罪嫌疑人在案发期间内的笔迹检材，现无法取得该笔迹检材，故记账单上的笔迹鉴定无法进行。
19、张某提供的账单、韩某1银行账户明细查询表证实，韩某1与张某买卖铁粉及银行转账的情况。
20、昌黎县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详单证实，2017年8月，黄立文的手机号码137ＸＸＸＸＸＸＸＸ与韩某1的手机号码133ＸＸＸＸＸＸＸＸ之间存在通话联络。
21、昌黎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说明》证实，黄立文的手机与韩某1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已被删除。
22、昌黎县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表》、《逮捕证》证实，韩某1另案处理。
23、昌黎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说明》证实，因安丰公司收料员人员不固定，故无法查找验收黄立文运输铁粉的具体人员。
24、昌黎县公安局靖安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30日23时许，该所接安丰公司职工孙某报警后，民警将涉嫌诈骗罪的黄立文传唤到派出所。
25、昌黎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说明》证实，该局胡瑞峰、任向南、李东祥在讯问黄立文时依法保障其休息、饮食等时间，但未进行录像。
26、被告人黄立文的户籍证明信证实，黄立文出生于1983年1月10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辩护人张海、张金武提供的证据如下：
1、安丰公司0005523号收款收据一张，2018年1月26日，黄立文、韩某1等人向安丰公司退赔经济损失100万元。
2、安丰公司网站《企业简介》一份。
3、张海岩等人犯合同诈骗罪的判决案例一份。
经本院依法调取，安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单位2018年1月26日出具的编号0005523的收据系真实有效，黄立文、韩某1等四人自愿赔偿我单位人民币共计100万元，特此说明”。
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被告人黄立文及其辩护人对被告人黄立文的第一次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到案经过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公诉人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及本院调取的《情况说明》无异议，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2、3”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中，因被告人黄立文的第二次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因证人张某关于韩某2找尾号1908号车运输10车低品位铁粉给韩某1铁选场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均客观性不足，故不予采信；证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辩护人提供的安丰公司网站《企业简介》、张海岩等人犯合同诈骗罪的判决案例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辩护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均因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性紧密，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立文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借黄立文驾驶货车给安丰公司运输铁粉之机，多次秘密窃取贴有封条的车上货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黄立文等人盗窃得手后，为掩盖犯罪事实，用相同重量的含铁量43%的铁粉冒充含铁量66%的铁粉，送往安丰公司骗取检验人员的信任，其行为属于盗窃既遂的事后掩饰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特征，亦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特征。诈骗罪（既遂）的基本构造是，行为人实施欺骗行为后，使对方（受骗者）产生错误认识，对方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行为人或第三人取得财产，造成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本案中，被告人黄立文及其同案嫌疑人韩某1在张各庄铁选厂内非法取得安丰公司含铁量66%的铁粉时，尚未实施诈骗行为，故铁粉不属于诈骗所得；换言之，安丰公司的铁粉被调包卸下车系产生在安丰公司被欺骗之前，而非被欺骗之后，故被告人黄立文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既遂）的基本构造。合同诈骗罪系诈骗罪的特殊形态，合同诈骗行为必须发生在经济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以利用合同为手段是其显著特征。本案虽发生在被告人黄立文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但行为人的非法占有目的系发生在签订、履行合同之前，且其犯罪所得并未采取利用合同的手段，而是秘密窃取所致，故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黄立文的行为虽构成犯罪，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人黄立文伙同他人盗窃安丰公司3车铁粉的事实，公诉机关关于其犯罪数量达44车铁粉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指控犯罪数额过高的部分不予认定。鉴于被告人黄立文已赔偿了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立文及其辩护人关于指控数额过高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立文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魏永立
人民陪审员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何记超
二○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张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