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芝非法经营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2）二中刑初字第1554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合同诈骗
当事人：李润芝
指控罪名：非法经营罪
关键词：租赁、合同诈骗、非法经营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检二分刑诉（2012）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润芝犯合同诈骗罪，于2012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迎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润芝及其辩护人常铮、徐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润芝于2009年8月至2011年4月间，在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与三渡河村北山交界处所承包的土地上，违法建造圣泉山度假村的别墅共计46套，在镇政府及区有关主管部门多次要求整改、拆除、处罚后，仍采取隐瞒真相、伪造政府批文等方法，虚构有权出售该处房产的事实，与被害人陈×等四十余人签订售房协议，骗取被害人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2500余万元，案发后已归还900余万元。被告人李润芝作案后于2011年8月18日被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我院移送了书证、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润芝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签订合同的方法诈骗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李润芝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润芝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将购房人给付的购房款全部用于房屋建设，没有非法占有，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李润芝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李润芝所建房屋是小产权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房价，购房人应当知道小产权房属于违法建筑，在房屋所有权等方面存在瑕疵，购房人是在了解风险的情况下决意购买，李润芝没有向购房人隐瞒真相；李润芝虽然伪造了公文批办单，但该公文批办单的内容不能说明房屋手续齐全，更不是有权售房的证明；李润芝将购房人给付的购房款全部投入房屋的施工建设，没有据为己有、挪作他用或挥霍，房屋被拆除后，李润芝主动联系购房人，并积极退还购房款，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润芝作为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盛宏翔公司经营活动中，为使本公司获取非法利益，于2009年8月至2011年4月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在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与三渡河村北山交界处所承包的土地上，违法建造砖混结构别墅46套，并以盛宏翔公司的名义公开销售或租赁，非法经营数额共计人民币2594.23万元，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2011年7月13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违章建筑依法强制拆除。2011年8月18日，被告人李润芝被查获归案。案发后，李润芝家属代其退还人民币927.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赫×1（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2004年起，我担任口头村村委会主任，主要负责村里的行政事务。2005年1月，怀柔区水务局水保站租赁了我村村北的荒山，后又转租给怀柔山吧陆老板。2008年夏天，李润芝与陆老板来到村委会，陆老板打算将荒山转租给李润芝，三方商议好，由李润芝直接与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协议上的签字日期是2005年1月1日。最初李润芝说打算在荒山上搞旅游项目，但后来李润芝开始在荒山上建别墅。村委会知道这事以后，到施工现场告知李润芝不能建别墅，没有规划部门的批准属于违章建房，我也去了施工现场，代表口头村村委会告知李润芝立即停止施工，但李润芝没有按照村委会的要求做，仍继续施工。我们村委会将此情况通知了桥梓镇政府村建办，村建办向村委会下达了停工通知书，让我们转给李润芝，我们将停工通知书交给了李润芝，让他立即停工，后来村委会又派人到现场阻止施工。但等我们派去的人走后，李润芝仍然继续施工。村委会由于没有执法权，将此情况又通知了镇政府。2010年8月，怀柔区国土资源局给村委会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润芝开发的别墅给予行政处罚。我将行政处罚决定书交给了李润芝，李润芝交的罚款。李润芝建了20多栋别墅，还设了一个售楼处，具体怎么卖的房我们不清楚。2011年7月上旬，怀柔区人民政府将李润芝开发的别墅强行拆除了。
我们村委会与李润芝签订的租地协议，租赁期限是50年，村委会共收了土地租金200万元，我们村没有参与李润芝小产权房的开发和销售，只收取了土地租金，李润芝售出多少套房，收了多少房款，村委会不清楚，也没有从中提成。李润芝在对外销售房屋时，在销售合同上曾加盖过村委会的公章，原因是李润芝搞小产权房项目，有的村民认为李润芝搞小产权房收益太大，我们村收取的租金太少，村民为这事上访，最后经协商，为了缓解矛盾，村委会找李润芝，要求提高租金到200万，后来李润芝给了我们200万元租金，但要求在销售房屋的合同上盖村委会的公章，证明是我们的土地，并写明村委会已备案。李润芝开发的小产权房不仅占用我们村的土地，还占用怀柔区渤海镇三渡河村的部分土地。
2、证人翁×（桥梓镇口头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2003年起，我担任口头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区水务局租了我们村村西北方向的一块地，后来区税务局将地转租给山吧老板。2008年，山吧老板又将地转租给李润芝，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村重新与李润芝签订了一份荒地租赁协议，甲方是口头村委会，乙方是李润芝，租赁期限是2005年到2054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租金每10年一交，第一个10年交5万，第二个10年交7万，第三个10年交9万，第四个10年交11万，第五个10年交13万，租金总额是45万元。李润芝最初说租地是搞旅游项目开发，协议签订没多长时间，我们发现李润芝是在搞小产权项目，曾告诫李润芝这样做不行，让他停止施工，村委会主任赫×1将此问题上报给了桥梓镇政府村建办，镇政府村建办又将此问题上报给了区国土局，区国土局对李润芝进行了查处，并下达停止施工通知书。为了有效落实此项工作，我们村还特别安排李×、韩×两位村民对施工现场予以看护，村里将通往施工现场的道路用砂石土方堵住，严防施工车辆进出施工现场，安排村民看护时间一直持续到2009年年底，在这期间，现场一直未施工。区国土局除下发停止施工通知书以外，还对李润芝进行罚款，李润芝缴纳罚款之后又开始施工，2010年下半年，桥梓镇政府、区国土局又让李润芝停止施工，直到项目被拆除。罚款是李润芝出的，由村委会代交。国土局及镇政府给李润芝下发停止施工通知书及处罚通知书，但是国土局及镇政府平时找不到李润芝，因此无法将材料送达到李润芝本人手里，在这种情况下，通知书和相关手续全部由村委会交给李润芝。我们村没有参与李润芝小产权房的开发，只是收取土地租金，李润芝对外销售房屋，村委会没有从中提成。李润芝搞小产权项目建设，村民也看到了，村民认为村里收取的租金明显偏低，为此多次到区里、市里上访，为了解决矛盾，我们找李润芝协商，把租金提高到200万，这里面包括李润芝前期已经交给村里的租金。后来，在李润芝对外所签售房合同的右上角处，我们村委会加盖了村委会的印章，并写明村委会已备案。之所以在合同上加盖村委会印章，是应李润芝的要求做的，李润芝跟我们讲，加盖村委会印章的目的就是证明此地块是我们村委会租给他的。
3、证人赫×2（桥梓镇口头村治保会工作人员）的证言：我在口头村村委会的治保会负责治安保卫方面的工作，村里为制止违章施工的行为，曾派我与李×一起到村北的小产权房违章施工现场进行看护，一直到该小产权房被拆除之前。我们在现场时，现场就没有人施工，如果发现有违法施工的行为，我们就会制止，并向村里报告。
4、证人李×（桥梓镇口头村村民）的证言：我们村村北曾有人盖了不少房子。村干部翁×、赫×1告诉我们村北建的房是违章建筑，让我们进行看护，发现有施工现象及时向村委会报告。当我们在现场时，工人就不敢施工，但有时他们也强行施工，我们就向村干部报告。
5、证人林×（渤海镇三渡河村原村委会主任）的证言：2007年6月至2009年6月，我担任三渡河村村委会主任。2009年5月，北京盛宏翔科贸有限公司的李润芝租了我们村北采石场这块地，这块地原来租给了别的公司，到了2009年5月，租地的公司又转租给了北京亿宏园翔科贸有限公司，所以合同就从2004年延续下来。我们村出租这块地时没有履行任何程序。
6、证人王×1（渤海镇三渡河村原党支部书记）的证言：2007年11月至2009年7月，我担任三渡河村党支部书记，我没和林×谈过北京亿宏翔园科贸有限公司的李润芝租三渡河村北台子的采石场一事。
7、证人曹×（渤海镇三渡河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2010年1月起，我担任三渡河村村委会主任，我不认识李润芝，三渡河村委会与李润芝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事我不知道。2011年2月，我才看到该土地租赁协议，三渡河村村委会是林×签的字，对方是李润芝签的字。
8、证人周×（桥梓镇人民政府村建办主任）的证言：2008年，我担任桥梓镇人民政府村建办主任，主要负责全镇的土地规划、利用的日常管理工作。大概2009年初，村建办的工作人员在各村巡视违建工作时，发现口头村北山原采石场内有人正在违规建房，工作人员提出口头警告，并责令立即停工。在此之前，口头村村委会就向村建办汇报过此事。后我们通过口头村村委会了解到在口头村北山施工建房的开发商叫李润芝，李润芝与口头村村委会签订了租地协议。2009年7月，村建办以桥梓镇人民政府的名义先给口头村村委会下达了停工通知书，让村委会转交给李润芝。同时，村建办以桥梓镇人民政府的名义将口头村北山违法用地私建别墅的情况向北京市国土局怀柔分局进行了汇报，要求北京市国土局怀柔分局依法处理。2010年5月，桥梓镇人民政府给李润芝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但李润芝仍在继续建房。后桥梓镇人民政府又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间，两次给李润芝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李润芝在送达回证上签了名，但仍有继续施工现象。2011年7月，桥梓镇人民政府给李润芝下达强制拆除公告及强制拆除决定书。2011年7月13日，怀柔区人民政府查处违法用地及违法建设办公室牵头，桥梓镇人民政府和渤海镇人民政府将桥梓镇口头村北山和渤海镇三渡河村北山违法建设的别墅群50多栋强制拆除。
9、证人黄×1（渤海镇人民政府村建办主任）的证言：口头村北山百度山别墅区占用了渤海镇三渡河村20多亩地，我听说一开始三渡河村这片地是三渡河村与怀柔区山吧老板签的租地合同，但是三渡河村一直没有向镇政府申报过三渡河村与山吧老板签订租地合同的事情。后来政府部门进行航拍时发现了百度山别墅区。2010年，桥梓镇政府与渤海镇政府进行了沟通，说百度山别墅区占用的一部分土地属于渤海镇三渡河村。2011年3月28日，渤海镇政府约谈李润芝，责令李润芝立即停工，拆除违章建筑，但没有文字记载，渤海镇政府没有向李润芝下发过法律手续和文件。
10、证人刘×1（渤海镇人民政府原副镇长）的证言：2007年10月至2010年2月，我担任渤海镇副镇长，主管农业和村镇城建工作。在我负责渤海镇建设工作期间，三渡河村与口头村没有将两村北山土地租赁一事向渤海镇上报备案。按照正常程序，土地对外租赁承包，应该通过村民代表开会表决同意，然后上报镇政府（经管站）备案。
11、证人黄×2（渤海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证言：2010年年初，我担任怀柔区渤海镇副镇长，主要负责村镇建设方面的工作。2011年7月，三渡河村与口头村交界处被强行拆除的别墅区，开发商是李润芝，这片别墅区没有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2011年3月28日，我约谈李润芝，对他违法建设行为进行警告，当时一起对李润芝进行警告的还有渤海镇城管分队的解×、王×2。2011年6月，区政府确定要拆除李润芝的违建别墅，我给李润芝打过两次电话，但李润芝一直推脱有事，后在2011年7月1日，我通过电话告知李润芝必须在2011年7月10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否则政府将予以强拆。2011年7月13日，这片违章建筑被强行拆除。
12、证人王×2（怀柔区城管大队渤海分队队员）的证言：2011年3月28日，渤海镇副镇长黄×2、城管分队队长还有我一起约谈李润芝，询问李润芝有无建房的相关手续，李润芝说没有，我们要求李润芝立即停工，等候处理。
13、证人薛×（如意百度山售楼处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8月，李润芝让我到他公司售楼处从事别墅的对外销售工作。从2009年8月份，我断断续续干了2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区里与镇里经常让李润芝停工，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2009年10月，售楼处正式对外销售房屋。售楼处员工有何×、王×3、王×4和我，共4人。售楼处对外销售别墅40套左右，板楼30多套。经我手共售出6套。售楼人员按照公司规定，同购房者谈好价格，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我们按李润芝的要求，将李润芝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对方，对方直接将钱打到李润芝的账户上。我们售楼人员没有基本工资，李润芝按照购房者实际交纳款的4%给我们提成。我共提取了10万多元，其中有6万左右用于广告宣传。
我们对外销售房子时，李润芝给了我们一份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审批单复印件和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如果有人买房我们就会把这两份文件出示给他们看。公文批办单的大概内容是建设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请示，土地租赁协议的大概内容是李润芝租赁口头村北圣泉山的土地。我卖房时，也给买房人出示过政府公文批办单，并向对方说过这里的房是经过政府同意批准的。怀柔区国土局对李润芝在口头村北山建房罚款的事情我知道，李润芝给过我们罚款的单子，告诉我们房子被罚款了，我们卖房时还给买房人看过，李润芝让我们对买房的人说这里的房子被罚过款了，没事了，可以买卖。
14、证人何×（如意百度山售楼处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初，我经人介绍来到盛宏翔公司上班，李润芝是公司总经理。我负责口头村北山小产权房的宣传工作，我不经常在售楼处，平时售楼处的人都管我叫经理，其实我不是经理，只是对外这么叫。我不知道李润芝开发的房屋是否有合法的手续，但是有过停工的事，是哪个政府单位让停工的我不知道。售楼处一共卖了50多栋房子。卖楼的钱都打在李润芝的个人账户上。
我在售楼处时，曾见到过政府批文的复印件，上面的内容我记不清了，是谁放在那里的我不清楚。政府批文是售楼人员给买房人看的，让买房人相信房的手续没问题。
15、证人王×3（如意百度山售楼处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8月至2011年7月，我通过朋友介绍到盛宏翔公司上班，公司负责人是李润芝。公司在怀柔区口头村北的半山坡上建如意百度山别墅区，我为公司销售该别墅区的房屋，工作地点在如意百度山的售楼处。公司通过广告公司以发短信的方式对外发布售楼信息。我不知道公司一共建成多少套别墅，只知道卖出有四五十套，经我手卖出的有十余套。房款由业主直接存到李润芝个人的银行卡上，也有收取现金的情况，我们收到现金后也都交给李润芝。销售房屋时，我们向业主提供房屋平面图、合同、荒地租赁协议，有一张纸也让业主看，内容我没注意看。2011年7月，李润芝所建的别墅被拆除了。
在我们对外销售房屋时，李润芝给了我们一份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审批单的复印件和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如果有人买房我们就会把这两份文件出示给他们看。公文审批单的大概内容是建设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请示，上面还有一些领导的签字，但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公文审批单的真假我不清楚。土地租赁协议的大概内容是李润芝租赁口头村北圣泉山的土地，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在我担任售楼业务员期间，我没有收到过停工通知或者拆除通知，李润芝也没有告诉过我。
16、证人王×4（如意百度山售楼处工作人员）的证言：2009年11月，我到如意百度山别墅售楼处工作，售楼处在口头村北山，开发商是盛宏翔公司，负责人是李润芝。售楼处平时就我和王×3在，薛×、何×有时也去。我和王×3的主要职责是接待客户，向客户介绍交通、环境、户型、面积等情况，如果客户买，当时就签合同，我与客户签好合同后，由王×3或薛×、何×拿走到公司去签，2011年5月，别墅开发项目停工了。在此期间，我一共卖出2栋别墅、4套板楼。卖楼时，由公司事先打广告、发短信，我们向客户介绍这是小产权房，我不明白的地方就找王×3，由她向客户解释。我没有见到过建房的政府批示，也没有向客户提供过政府批示。王×3就告诉我是小产权房，是否有合法手续我不知道。我与客户签的合同是土地租赁合同，收取的房款打入李润芝的账户内。我每月最低工资是1100元，再按卖出楼房所收房款的千分之三或千分之四提成。
在我们向买房人介绍房屋时，买房人问关于房屋手续的问题，我们就把土地租赁协议还有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一个批示给买房人看，批示的具体内容我忘了，上面有很多人签名。怀柔区国土局对李润芝在口头村北山建房罚款的事情我知道，有些买房人对这里的房屋买卖不放心，我给买房人看过被罚过款的单子，跟他们说这里的房交过罚款了，没事了，可以买卖。
17、证人陈×的证言：2010年9月，我通过小广告了解到如意百度山别墅。2010年9月17日，我到如意百度山售楼处，王×3向我出示了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国土资源局罚款收据、盛宏翔公司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荣誉村民样本，王×3说房子没有问题，有手续，让我放心，我认识李润芝，还给李润芝打了电话，李润芝也说房子没问题，我就相信了。当日，我决定购买如意百度山Ｂ区Ｂ11号房屋（230平方米），并支付了1万元定金，王×3开了收据。2010年9月26日，我将49万元存入李润芝的中国银行账户，王×3给我开了收据。2011年1月22日，我给了王×310万元现金，王×3给我开了10万元的收据。交款后，我一直等着入住的消息，后房屋被拆除了。
18、证人赵×的证言：2010年12月，我路过桥梓镇口头村路北时，看到山坡上正在建楼房，路边也有广告，我去了售楼处，是王×3接待的我，她说房子有区长签字的批文，也有与口头村签订的协议，租期60年，当时我认为房子比较便宜，地理位置又好，2010年12月14日，我交给王×31万元定金，定了一套1单元501号的房子。12月24日，我将29万元汇入李润芝账户，然后拿着汇款单找到王×3签了合同，后来房子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给拆除了。房子的开发商是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是李润芝，合同上有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章及口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19、证人彭×1、王×5、刘×2、彭×2等人的证言，土地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交房标准，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明：彭×1、王×5、刘×2、彭×2等人50余人通过如意百度山售楼处工作人员或李润芝的介绍、宣传，了解到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正在对外销售或租赁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与渤海镇三渡河村北山交界处，项目名为如意百度山的别墅和板楼，购买人或承租人在交纳全部费用后，即享有房屋的使用权，房屋或土地的租赁期60年。后彭×1、王×5、刘×2、彭×2等人50余人先后购买或租赁了上述如意百度山项目的房屋，共计支付2594.23万元。2011年7月13日，该项目因违法建设被依法强制拆除，给上述购房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20、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三渡河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荒地租赁协议及地界图等证明：北京亿宏翔园科贸有限公司（李润芝）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三渡河村村民委员会（林×）签订荒地租赁协议，租赁面积约30亩荒地，租赁期限自2004年1月20日至2053年12月31日，年租金1万元。
21、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荒地租赁协议、购房人王建平提供的荒地租赁补充协议复印件等证明：李润芝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赫×1）签订荒地租赁协议，租赁面积约100亩（东至山脊分水岭、南至公路、西至山脊分水岭、北至水井房）荒地，租赁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2005年至2014年，租金共45万元；2011年2月12日，李润芝（乙方）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赫×1，甲方）签订荒地租赁补充协议，延长租赁期限18年，租金260万元。甲方为到乙方投资项目范围内的业主出具荣誉村民证书、房屋土地使用证书，并在乙方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协议或合同上盖章。
22、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民委员会提供记账凭证、收据等证明了李润芝向口头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200万元的情况。
23、北京市怀柔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圣泉山度假村相关审批手续的复函【怀发改函（2011）173号】证明：李润芝开发的圣泉山度假村（圣泉寺配套设施）所建的别墅群工程（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山），未办理过任何相关审批手续。
24、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怀柔分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查询圣泉山度假村有无相关审批手续的函复【规怀函（2011）142号】证明：李润芝开发的圣泉山度假村（圣泉寺配套设施）所建的别墅群工程（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山），未取得任何规划部门审批手续。
25、北京市怀柔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查询圣泉山度假村有无相关审批手续环保征求意见函的复函证明：圣泉山度假村及所建别墅群工程无环保审批手续。
26、北京市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查询圣泉山度假村有无相关审批手续的复函【怀建函（2011）39号】证明：李润芝开发的圣泉山度假村（圣泉寺配套设施）别墅群工程，未办理招投标、安全监督备案及质量监督注册等手续，未办理施工许可，属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开工建设的违法工程。
27、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停工通知书证明：2009年7月27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向口头村村委会下发停工通知书，因口头村西北山建设别墅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文件，属于违法建设，责令口头村村委会立即停工，自行拆除相关建设。
28、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国土资源行政处罚权利告知书、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处罚缴款书（收据）等证明：2010年8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下发行政处罚权利告知书，告知口头村村委会因在土地上搞建设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43条第1款的有关规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拟对其单位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2010年8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内容为拆除非法占用的158881.9平方米（合23.82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并恢复原地貌，并处人民币476457元的罚款；2010年9月9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向北京市怀柔区财政局缴纳上述罚款。
29、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违法用地情况报告证明：2009年10月12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依据部门职责分工，报国土局怀柔分局，并报区加强土地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备案。
30、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复印件证明：2010年5月1日、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2月3日、2011年3月16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四次向李润芝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李润芝立即停止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山居住类违法建设项目，改正违法行为，接受复查；2010年5月5日、2011年2月28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两次向李润芝下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李润芝及时将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北山所建别墅无条件拆除，并告知其如逾期不拆除，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将依法予以拆除。上述6份通知书所附送达回证上，均有李润芝本人签字。
31、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通告、强制拆除公告、强行拆除决定书及现场照片等证明：2011年5月10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在口头村北山居住类违法建设项目现场发布通告，通告内容为此违法建设项目必须立即“双停”、“四撤”，即停止施工、销售；撤走所有施工、销售人员，撤掉脚手架、撤走现场各种车辆和施工机器设备，撤走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2011年7月6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向李润芝发布公告，在公告发布之日起五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否则，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决定于2011年7月13日对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2011年7月13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对李润芝违法建设依法强制拆除。现场照片记录了李润芝违法建设拆除前、拆除时及拆除后的情况。
3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鉴定结论的批复证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在听取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怀柔分局汇报的基础上，组织专业人员查阅了相关资料、图片，进行了实地勘察和论证。鉴定结论为：2009年4月，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桥梓镇口头村北山施工建设，截止2011年6月，已建成砖混结构别墅46套，地基10个。建筑占地面积5900.72平方米，项目占地面积39183.06平方米（合58.77亩）。2011年7月13日，怀柔区政府已对该项目进行了强制拆除。查《200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该项目所占地类为采矿用地、农村宅基地、城镇住宅用地、果园、有林地、疏林地、灌木林地；查《2006-2020怀柔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规划用途为工矿用地区和一般农用地、独立工矿用地、村镇建设用地区、林业用地区，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行为已涉嫌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北京盛宏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查处。
33、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政府部门文2007第1740号）、李润芝伪造的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复印件、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业主上访人提出的公文批办单情况等证明：李润芝向购房人提供的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政府部门文2007第1740号）已被严重篡改。怀桥政文（2008）58号政府公文根本不存在。2008年桥梓镇全年怀桥政文编号只到51号，根本没有58号，怀桥政文（2008）58号政府公文（公文标题：桥梓镇政府关于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请示）根本不存在，桥梓镇人民政府也从未就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报过任何请示；桥梓镇人民政府确实收到过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政府部门文2007第1740号），但区政府的收文日期为2007年11月5日，而不是2008年11月5日，区政府领导在该批办单上的批示与圣泉山度假村没有任何关系，2007年桥梓镇政府上报的文件原号为怀桥政文（2007）58号，不是怀桥政文（2008）58号。
34、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出具的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自然人股东名录、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企业住所证明、内资企业设立登记、股东名录，李润芝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明：盛宏翔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润芝，注册资本10万元。
35、李润芝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华夏银行个人转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等证明了李润芝及其家属向购房人退还房款共计人民币927.3万元的情况。
36、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2011年7月22日，陈×向公安机关报案；2011年8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盛宏翔公司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案立案侦查。
37、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传唤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逮捕证等证明：2011年8月18日，李润芝被侦查员传唤至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当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李润芝取保候审；2012年1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对李润芝执行逮捕。
38、被告人李润芝的供述：我是盛宏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经营旅游资源开发、文化艺术交流、劳务服务等。2009年4月左右，我以个人名义与桥梓镇口头村村委会签订了荒地租赁协议，又以我注册的北京亿宏翔园科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怀柔区渤海镇三渡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荒地租赁协议。与口头村签订的荒地租赁协议，当时写的是从2005年1月1日起，三渡河村租的地30多亩，口头村租的地大概100亩，两块地挨着。签订租地协议之后，我开始在上述地点建设别墅和住宅楼房，一开始找了北京蓝天建设总公司第六分公司建别墅，后来又找了河北两个建筑队。我租的地上大概建了别墅40多栋，别墅的地基和住宅楼房地基10个，建筑占地面积大概6000平方米，别墅群项目名称叫圣泉山度假村，又称圣泉山配套设施，别墅群及住宅楼对外销售的名称是如意百度山。2009年底，这些别墅已经初具规模，我以盛宏翔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我招聘了四个售楼人员，分别是薛×、何×、王×3、王×4，他们还负责对外宣传，主要是通过手机短信、互联网、制作彩页进行对外宣传，发布售楼信息，我给他们几人发工资，还有售楼提成。售楼时，一般都是售楼人员代表盛宏翔公司与购房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房屋销售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定金，然后给购房人开收据，大部分购房款都是打到我的账户上。我一共对外销售别墅38栋，住宅楼房26套，收取购房款共计2000余万元。当时在我建设别墅时，口头村村委会找过我，告诉我租用的土地是非建设用地，不能建房，不能施工，后来桥梓镇政府村建办多次给我下达停工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怀柔区国土局也对我非法建设别墅罚款47万余元，我以口头村村委会的名义交的罚款。另外，怀柔城管大队及渤海镇政府的领导也找过我，告知我开发建设的别墅属于违法建设，让我立即停工拆除。2011年7月13日，怀柔区政府把别墅群强制拆除了，理由是我建的别墅属于违法建设，没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我在租用的土地上建别墅，没有向桥梓镇、渤海镇及怀柔区政府、发改委、国土局、住建委等相关部门报批。我之所以不听制止，仍继续施工，是因为我当时已经收取了购房人的购房款，我觉得不建设没办法向购房人交代，我也明白我的行为属于违法建设，但当时的形势我也没有办法，最后还是被政府强制拆除了，给购房人造成了损失。当时建楼的资金是我个人投资的，我先出了400万用于前期开发，后来我收取的购房款基本上都投入施工建设了，因为我收取购房人交来的大部分是预付款，房款没有完全收齐，所以没利润，收来的购房款我都投入建设别墅项目，用于工程款和购买原材料了。
桥梓镇政府关于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请示是假的，当时是为了对外销售别墅房，我将2007年开发的桥梓镇前茶坞村文化产业园项目时，桥梓镇政府报怀柔区人民政府批办单的标题改成了桥梓镇政府关于口头村圣泉山度假村的请示，批办单上还有区长的批示。我伪造批办单是为了让购房人相信我们公司开发的房子有手续，是合法的，这样购房人才会购买我开发的别墅，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个批示，圣泉山度假村别墅群也没有任何手续和相关领导的批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润芝作为盛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盛宏翔公司经营活动中，为使公司获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建设并销售、租赁居住类房屋，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李润芝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李润芝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有误，李润芝虽有伪造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政府公文批办单的行为，但公文批办单并非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商品房上市销售的合法审批文件，被害人在知悉所购或租赁的房屋无法取得商品房屋合法产权证明的情况下仍决意购买或租赁房屋，并未对房屋的权属性质产生错误认识；李润芝将所收取的购房款部分投入了该项目的建设，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润芝具有非法占有销售款的目的，因此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其行为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李润芝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润芝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润芝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李润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本人及家属积极退赔被害人损失，故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院根据李润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润芝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宋环宇
代理审判员袁冰
人民陪审员杨文荣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周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