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银海受贿、挪用公款一审刑事判决书
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皖0711刑初5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受贿、挪用公款
当事人：程银海
指控罪名：挪用公款罪
关键词：挪用公款、孳息、违法所得
涉及法律概念：情节严重（是否适用：Yes）

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以郊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银海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助理检察员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银海及其辩护人鲍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银海在担任铜陵市郊区二矿一公司专项管理办公室党工委书记、主任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及挪用公款分别为23.9万元、400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郭某1、倪某1、郭某2、朱某1等证言，出示了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任职相关文件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银海在担任铜陵市郊区两矿一公司专项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23.9万元、挪用公款40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请法院惩处。
被告人程银海及辩护人对指控的受贿罪定性及事实均无异议，程银海对指控其受贿罪表示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但均认为借400万元予华某公司系欠该公司的工程款且经正规程序审批，指控其构成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04年11月铜陵市人民政府将大通煤矿、碎石岭煤矿、双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摘牌销号。2005年5月铜陵市郊区人民政府依铜陵市人民政府决定，在郊区公有资产经营中心成立铜陵市郊区二矿一公司专项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专管办），职责是维护企业销号后矿区稳定、遗留问题善后工作、国有资产管理和辖区发展等。
2006年5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程银海任专管办书记、主任；2012年4月至2015年7月任专管办党工委副书记、主任；2015年7月至案发任专管办党工委书记、主任。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铜陵市人民政府铜政秘（2004）171号《关于对郊区两矿一公司摘牌销号有关问题的批复》证实，二矿一公司由来及性质。
2、中共铜陵市郊区委员会郊发（2005）18号《关于成立中共铜陵市郊区两矿一公司专项管理办公室工作委员会的通知》证实，专管办机构设立的时间及职责。
3、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命、干部履历及组织部关于程银海任职文件、人口信息等证实，被告人程银海身份情况。
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程银海时任专管办主任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及个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3.9万元，并挪用400万元供他人从事营利活动。
具体事实如下：
一、受贿事实
2008年6月二矿一公司实施棚户区改造，集资建房，由安徽华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以下简称华某公司）。
2008年12月，为感谢被告人程银海在集资建房工程中的关照，华某公司项目经理刘某送给被告人程银海三星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3100元；2011年8月，送给被告人程银海液晶电视一台，价值人民币5900元。
2013年6月9日，为感谢被告人程银海在二矿一公司集资建房工程上的照顾及在非法拆借资金方面的帮助，华某公司董事长郭某1以公司奖励为名，送给被告人程银海20万元现金支票。2013年6月14日，被告人程银海将20万元现金支票提现存入华某公司集资款账户，用于个人集资，约定月息一分。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程银海从华某公司取回本金20万元及其孳息2万元，用于家庭购车。2012年、2013年春节郭某1分别送给被告人程银海人民币各1万元。
2013年底，为感谢被告人程银海在集资建房工程中的照顾，二矿一公司集资建房项目经理倪某1，在被告人程银海家中送给程银海人民币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程银海已将上述钱款退缴，扣押于中共铜陵市郊区纪律检查委员会。
上述事实，被告人程银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郭某1、刘某、倪某1证言与被告人程银海供述相吻合，扣押赃物清单、银行凭证、财务凭证、二矿一公司棚户区改造会议纪要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12年1月民营企业华某公司董事长郭某1因其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遂找被告人程银海借钱。1月29日，被告人程银海未依照二矿一公司职工集资建房项目财务监督管理及审批流程的规定，履行相应手续，便直接打电话给二矿一公司会计韩某1，要求其开张400万元转账支票给了华某公司。华某公司将400万元用于归还该公司与其他业务单位欠款。同年2月21日，华某公司将400万元归还专管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从2010年起这些年，因其资金周转困难，找过程银海借过四、五次钱。2012年1月，找程银海借款400万元，用于归还华某公司与其他业务单位欠款，及借400万元的过程。
2、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2012年1月29日不知缘由，专管办转给华某公司400万元。
3、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29日华某公司借专管办400万元，归还华某公司业务单位的欠款，2月21日归还400万元。
4、证人韩某1证言证实，2012年1月29日接到程银海电话，要求其开张400万元转账支票给华某公司，但400万元什么用途程银海未告知。
5、证人郭某2证言证实，因程银海生病，被政府临时安排在专管办负责，借给华某公司400万元，没人告诉他且也未开会研究，2012年2月2日见到借款收据，认为是正常工程款才签字。
6、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集资建房项目对外付款，必须按照议事小组的工作职责规定，所有票据应有其本人、倪某3、程银海等人签字才能生效；2010年9,10月间，程银海和郭某1一起找过其，要求借200万元，其未同意，结果如何，就不知道了；400万元借款事宜其不知情，对该400万元情况一无所知。
7、华某公司2012年1月29的收款收据、银行凭证、华某公司、专管办相关财务、银行等凭证均证实，当天专管办借给该公司400万元；郭某2及程银海签字日期均为2012年2月2日且该收据上只有郭某2和程银海签字。
8、二矿一公司集资建房领导小组的《关于“两矿一公司”职工集资建房项目财务监督管理及审批流程的说明》均证实，二矿一公司集资建房资金的使用，有严格规定，即由社区负责人职工代表、职工集资建房议事小组负责人朱某1审核签字、再由程银海签字后才生效。
9、被告人程银海在侦查机关2017年9月1日供述：“听郭某1说，他当时正在赶一个工程项目，急需前期准备资金……，当时临近春节，郭某1借钱催的比较急，我就没跟其他人商量，我就直接安排韩某1会计把400万借给华某公司了。”2017年9月2日供述：“2012年1月的时候，华某公司郭某1给我打电话，说公司项目上资金紧张，需要借400万元急用。当时郭某1催的比较急，我没有和职工集资建房议事小组成员商量，我就直接安排会计韩某1把400万元借给华某公司了。”2017年9月14日供述：“两矿一公司集资建房项目第一期工程是华联建筑公司承建的，在工程款结算上面，我给他们提供过帮助，华某公司的工程款我们基本上全部付清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华某公司的郭某1因为资金周准困难，他找我借过400万元，我同意借给他们公司了；我个人同意借给华某公司的资金只有一次，是2012年元月，当时华联公司董事长郭某1找我，说他们公司正在搞一个项目，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他提出要借400万元，我就同意了，我安排会计韩某1把400万元转账给了华某公司。这400万元用了一个月左右，就还给我们专管办了；（你同意借给华某公司的400万元，是什么钱？），是集资建房账户上的集资建房资金；我叫韩某1给华某公司付400万元的时候，我没有跟他讲这400万元是借款，她也没有问。”2017年9月20日供述：“（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你借款400万元给华某公司的事？）我电话中跟朱某1说过这个事。”2017年11月10日供述：“2012年元月，春节前，因为要过年了，华某公司资金紧张，遇到困难，他找了我好几次，想向我借款400万元，临时周转一下……,我打电话跟朱某1说了一下，就同意借款400万元给华某公司。400万元借给华某之后，他们用了20多天就还给我们了。我叫专管办会计从集资建房账户上把400万元转账给华某公司，华某公司给我们开了一张400万元的收据，我审批同意了。”
上述被告人程银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2年元月郭某1问其借400万元，当时临近春节，郭某1借钱催的比较急，就没跟其他人商量，直接安排韩某1会计将400万元借给华某公司了的多次供述相互吻合一致，且有上述各证人证言印证。
关于被告人程银海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程银海构成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查：
证人郭某2不知400万元借款，程银海也从未告知过，也未经任何会议研究过此事，与朱某1证言相一致，并有证人韩某1、何某、朱某2证言印证；程银海及其辩护人称，郭某1借400万元时，程银海曾电话并带郭某1一起找过朱某1并称只借过两次钱，不仅与上述朱某1证言相矛盾，亦与郭某1证言相矛盾，且程银海带郭某1一起找朱某1借400万元无郭某1证言印证，但郭某1证言于2010年起就陆续问程银海借过四、五次钱的时间、次数与朱某1证言完全一致，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对400万元借款，郭某2、朱某1知晓的意见，不予支持。
庭审时辩护人及被告人称借400万元给华某公司系欠华某公司工程款并经正规程序审批，但未能提供所欠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及正规审批手续证据加以印证，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给华某公司提供过帮助，华某公司的工程款基本上全部付清，故对辩护人及被告人称借出400万元系工程款和审批程序正规的意见，不予支持。
被告人程银海在上述侦查阶段多次供述，2012年1月，临近春节，郭某1借钱催的比较急，就没跟其他人商量，就直接安排韩某1会计把400万元借给华某公司的多次供述基本稳定一致，并与上述各证人证言相吻合。华某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会计、银行凭证均证实，400万元于2012年1月29日即被借给华某公司。郭某2与程银海于2012年2月2日在借款收据上签字，且只有郭某2和程银海签字，这与二矿一公司集资建房领导小组的《关于“两矿一公司”职工集资建房项目财务监督管理及审批流程的说明》规定亦不相符。
综上，被告人程银海对出借400万元行为没有履行二矿一公司的规定，擅自个人做主，明显侵犯了公款的使用权，被告人程银海构成挪用公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程银海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程银海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银海在担任铜陵市郊区二矿一公司专项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9万元，并在未履行相应手续，擅自将本单位400万元公款借给他人从事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挪用公款罪，且挪用公款情节严重，对其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鉴于被告人程银海对受贿罪表示自愿认罪、悔罪，并退出全部赃款；被挪用的公款已归还本单位，未给国家造成损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程银海受贿的财物以及受贿财物所产生的收益（孳息）均属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银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程银海受贿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九千元及孳息二万元，共计人民币二十五万九千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周广秀
人民陪审员张少青
人民陪审员吴四八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曹丹丹（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