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建荣犯抢劫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3）涉刑初字第29号

案件类型：刑事案件（刑事一审）
案由：抢劫
当事人：牛建荣、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指控罪名：职务侵占罪
关键词：犯罪未遂、鉴定、自首
涉及法律概念：职务（是否适用：No）

涉县人民检察院以冀涉检刑诉（2012）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建荣犯抢劫罪，于2012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涉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牛建荣提出上诉。2013年3月1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邯市刑终字第32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2）涉刑初字第152号刑事判决，发回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3年5月10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建荣及其辩护人王献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6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牛建荣为非法获利，酒后对王某甲谎称涉县化肥厂内煤场的煤要出卖，王某甲遂带领拉煤车及铲车到该煤场装煤，当拉煤车装满欲离开煤场时，煤场看门人员付某甲、工人王某乙等人及时发现并制止牛建荣卖煤，牛建荣当场威胁付某甲、王某乙“不要挡自己的财路，否则让二人在化肥厂消失”，并与王某乙发生撕扯，王某乙随即报警，牛建荣见有人报警后迅速逃离现场。经涉县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被抢劫的煤价值12706元整。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苏某某陈述、证人王某乙、杨某甲、董某甲、付某甲、王某甲、郝某某、常某甲言、指认现场照片、物价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牛建荣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3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牛建荣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自己不构成抢劫罪，自己是煤场的员工，认为自己构成职务侵占罪或盗窃未遂，且自己是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
牛建荣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的过磅单及物价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被告人不具有以暴力相威胁的情形，故公诉方关于被告人犯抢劫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即使被告人有罪也应当是盗窃而非抢劫，被告人存在未遂和自首情节，应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牛建荣为获取不当利益，酒后对王某甲谎称涉县化肥厂内煤场的煤要出卖，王某甲遂带领拉煤车及铲车到该煤场装煤。到煤场后被告人牛建荣要求在煤场值班室的付某甲待在屋里，当作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并威胁付某甲不得将此事说出去。在牛建荣离开值班室后，付某甲给王某乙、董某甲、贺水平等人打电话，说明牛建荣要强行拉煤的情况。在拉煤车装煤欲离开煤场时，被煤场看门人员付某甲和及时赶到的煤场工人王某乙等人制止，牛建荣手持砖头威胁付某甲、王某乙“不要挡自己的财路，否则让二人在化肥厂消失”，并与王某乙发生撕扯，王某乙随即报警，牛建荣见有人报警后便逃离现场。6月23日被告人牛建荣到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关中队投案自首。被告人当庭供述，当晚所拉煤重量约为15至20吨，市场价约为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牛建荣供述，我来投案自首，昨晚我联系人到涉县化肥厂拉煤了。化肥厂的煤是我们老板苏某某的，我就是在他的公司上班，这煤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王某甲认识之后，王某甲说要买这煤厂的煤，我也向苏某某汇报过，有人想买煤厂的煤，苏某某没有同意卖煤。昨天我因个人问题，手头没有钱，孩子上学交不起学费，我就想偷卖煤厂点煤。6月22日晚，我喝过酒之后回到家，大概23时许，我给彦良打电话说要卖给他煤，让他现在就来拉煤。二十分钟之后，彦良就带着拉煤车及铲车来到煤厂，我告诉他让他拉那一大堆煤，他就安排人开始装车，铲车装了几铲后，就有人过来了，他们都是煤厂的工人，我见事情败露，就离开煤厂回家睡觉了，装到车上的煤也被卸下了。我与彦良谈好是以100元每吨，将煤厂那大堆煤卖给彦良，本来这堆煤老板说过每吨不少于200元的。当时煤厂的人过来之后，煤厂的工人王某乙是先赶到的，他拦着拉煤车不让车离开，我就和王某乙发生了口角，后来王某乙还杵了我脸上两拳，我的眼镜当时就掉地上了。有没有因为对方拦车而威胁王某乙等人我真忘记，按理说我是不会威胁他们的，但当时我喝酒喝的有点儿多，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我对价格鉴定结论没有异议。
被告人牛建荣当庭供述，当时所拉煤为15至20吨，市场价为2000元。
2、被害人苏某某陈述，涉县化肥厂的煤厂是我的。牛建荣是临时雇佣他去看管化肥厂那边的一个小工地，根本没有让他去看管煤厂，煤厂有专门的看管人员。我也没有让他卖过煤，我不知道他要卖煤这件事，我那有专门的销售人员，我也不会让他去卖的。
3、证人付某乙，2012年6月22日晚22时40分许，我在邯郸市鑫兴化肥有限公司的保卫处看电视，这时从外边进来一个年轻人，我一看是牛建荣，牛建荣进到保卫处以后说：“我给你一个发财的门路。”我说：“你发不发财我不管，我不想和你干这个活。”然后牛建荣就说想从厂区里面拉两车煤，我说：这不行，我就是负责看管呢，我肯定不让你随便拉。”牛建荣又说：“明天给你3000块钱的好处。”我说：“我不要，他说不要不行，车都来了，你关住门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然后他就往外走。他走了以后，我就给和我在一起上班的董某甲打电话，大致意思是牛建荣想从这拉煤我不同意，他要强硬拉，让他过来。挂断电话以后，我就在保卫处等着他们过来，我没有出去是因为怕牛建荣伤害，他之前说若我拦他或告他，就有我好看的，要干我。后来董某甲又给贺水平、王某乙打了电话，王某乙赶到厂区的时候，车已经装的差不多了，要从厂区里往外走，当董某甲与贺水平赶到时，车已经装满发车上了厂区的路上面了。王某乙和我就上前拦住车，不让车走。司机说为什么不让走，王某乙说拉的我的煤肯定不让走。牛建荣说你董某甲、付某甲挡我的财路，明天让你们俩从化肥厂消失。后来听说牛建荣还和王某乙推搡了，但是我没有看见。再后来警察就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牛建荣拉煤，他当时进到屋里就叫我别吭声，还说将煤偷拉出去以后给我好处费，算是来偷拉煤的。他当时跟三、四个人过去的，另外还带着一辆铲车和一辆前四后八轮去的化肥厂区。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拉了大约七、八十吨煤，具体价格我不清楚。
4、证人王某丙，2012年6月22日晚上，当时我在家里准备睡觉。11时许，我们煤厂看门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煤厂装煤呢，让我赶紧过去看看。因为如果有人拉煤，老板得给门卫打电话，他们拉煤我们根本就不知情，所以叫我们在煤厂干活的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牛建荣只是煤厂的一个普通工人。根本没有权力卖煤，卖煤的事老板和我们都不知道。我到煤厂后那辆车已经装好准备走了，我就把车拦住了。牛建荣就过来给我说，他已经给老板谈好了。我说老板没有给我说，你们不能走。然后我就报了警。当时我刚赶到煤厂时看见煤厂内的拉煤车要向外走，我就没有理他，直奔煤厂外的一个小路，因为拉煤车要离开必须从这个小路经过，我将车拦在了小路上。这时牛建荣就上前拽我，看门的付某甲也过来拦车了，我们两个执意不让拉煤车离开，牛建荣为了让车离开，就一直拽我让我不要挡着路，我们互相撕扯了几下，牛建荣的眼镜还掉在地上了。这时牛建荣还威胁我和付某甲说“你们不要挡我财路，明天让你们两个消失在化肥厂”。但我们没有屈服，牛建荣没有办法就自己走了。他们就返回去把煤卸掉了。煤厂有1000多吨，拉了多少煤我也不清楚，大约价值多少我也不知道。牛建荣没有使用暴力，就是我和牛建荣撕扯了几下，主要是他用言语威胁我和付某甲了。
证人王某乙2012年10月30日补充证，当时发生了口角，因为他要往外拉煤，我拦着他不让他走。我们俩还推拉了几下，为了阻止车走，天也特别黑，可能在推拉的时候不小心杵到了他脸上，当时我也没有在意，好像是把他的眼镜弄到了地上，我根本没有打他。
5、证人董某乙，2012年6月22日晚上11时许，付某甲给我打电话说：“牛建荣在厂里偷煤，你赶紧过来，他威胁我不让出来，也不让我打电话，如果我把消息透露出去，他就要干死我，你赶紧过来吧。”接完电话我就给苏某某、王某乙打电话，给苏某某打电话问他是否把煤卖给牛建荣，苏某某说没有，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给王某乙打电话让他赶紧先过去，别让付某甲挨打。到那后我把自行车放下就到现场，到现场后我看见牛建荣往外跑，我就往外追他，他边跑还边威胁我说：“杨某甲、董某甲你们报了警把我弄进去了，我非得把你们俩干死。”我在追他的时候他右手还拿着半块砖头。我没有追上，让他跑了。我是负责看管这些煤的。
6、证人杨某乙，2012年6月22日晚上11时许，煤厂的人给我打电话，当时我在家里，说牛建荣在煤厂偷煤。给王某乙打起来了，让我赶快过去看看。随后我就赶往化肥厂的煤厂，当我到化肥厂后那辆大车已经把煤卸掉准备逃离现场，我就把我的车停在大车的前面不让大车离开，并打电话报警。牛建荣知道我报警后就想逃跑，他边跑边说：杨某甲、董某甲你们报了警，把我弄进去了，我非得把你们俩干死，右手还拿了半块砖头，还想攻击我们，见警车过来就跑了。拉煤的车是一辆前四后八大车，装了有80来吨煤。我听说老板苏某某说过，那些煤进的时候500元左右一吨，现在的价值是在250元每吨左右，总价值在18000余元。他们是装的第一车，我听他们说那晚准备拉四车的。
7、证人王某丁，我一直想买苏某某煤厂的煤，因为和苏某某联系不上，我就通过志刚给我联系一下谁负责这个煤厂的煤。志刚说给我介绍一个人，就是牛建荣，说他就是跟着苏某某干的，他应该知道煤厂的事。2012年6月中旬，志刚给牛建荣和我打电话约在化肥厂门岗见面，我和郝某某就去找他了。见了后我就给他说：“你问问苏某某这些煤多少钱，我们想买你们的煤。”他说老板说过，每吨200元。我嫌太贵，就给牛建荣说：“你让老板问问市场价，如果合适我们就谈谈。”他说行，等老板回来了问问，我们就走了。等到2012年6月22日晚20时许，牛建荣给我打电话说：“我已经给老苏谈好了，每吨100元，你们过来装吧。”我和郝某某就找了一辆前四后八大车和一辆铲车过去装煤了。到煤厂后牛建荣从门岗出来让我们过去装，当时有人在门岗看门，但是没有出来。装了平平的一车，具体多少吨我也不知道，等我们装好车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被一个骑自行车的过来拦住了，我也不认识他。牛建荣就过来了，他给牛建荣说：“老苏让我在看煤呢，没他的话你不能随便卖煤。”然后他俩就在吵吵起来了，说什么我也听的不太清楚。我看此情况，我感觉里面有问题，我就赶紧让司机把车开回去把煤卸下来了，之后警察就过来了。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吵架，什么内容我也没听清。
8、证人常某甲，我开的拉煤的“豪卧”大车是我们老板张建海的，车牌号是冀ＤＣ2856，我是给他开车的。6月22日晚上大约10点多去的清凉化肥厂，用铲车装煤，就我一个司机去的，装的第一车煤，刚装上就卸下来了，装了有多半车煤。证人
9、郝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常某丙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牛建荣曾因酒后踹坏小区玻璃，被行政拘留十日。
11、指认笔录和指认现场照片。
12、城区中队情况说明一份，证被告人牛建荣于2012年6月23日到我单位投案自首。
13、被告人牛建荣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
1、2012年6月29日过磅单一份，证车辆为5409号，毛重22.60，皮重85.70，净重63.1吨。且侦查人员说明该件由杨某甲提供。
2、情况说明二份，证过磅单上虽无过磅员签字，但内容属实，及现场因为时间跨度长，不具备勘查现场的条件。
3、煤炭热量检测报告，证被检测煤粉块高位热量2696大卡，低位热量2338大卡。
4、涉价鉴刑字（2012）第4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被抢劫的煤价值1270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建荣为实现将他人所有的煤出卖自己获利的目的，采取语言威胁看管人员方式，使看管人员不敢阻拦其将煤装车，在其他人员到现场阻拦拉煤车离开时，采用语言及手持砖头相威胁，意图占有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辩称自己的行为系职务侵占，经查，被告人牛建荣所实施的行为与其在化肥厂的工作职责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应属盗窃，经查，牛建荣进入煤场拉煤时曾对煤场值班人员进行言语威胁，在煤场人员阻拦其拉煤离开煤场时，其又通过手持砖块并使用言语恐吓的方式进行威胁，并非采取秘密的方式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在量刑过程中考虑到被告人牛建荣未劫得财物，且所使用的暴力威胁程度较小，未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情况，应属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使犯罪未得逞的情况，属抢劫未遂，比照既遂从轻处罚。被告人牛建荣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牛建荣系犯罪未遂，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辩护人辩称本案的过磅单及物价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公诉机关所提供的多名证人之间关于所装煤的数量不一致，不能确定案件所涉标的的准确数量；提供的过磅单系案发7天后，侦查机关组织牛建荣等人用牌照为冀ＤＣ5409的货车对煤进行的装载称重，只有视频资料，无相关侦查笔录记载当时的称重过程；卷中证明煤的准确数量的过磅单系杨某甲提供，该过磅单所记载数量为负值，且没有重量单位（吨、公斤等），综上，公诉机关证明被告人当时装煤的数量证据不足，故依据该过磅单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
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被告人系酒后行为，在酒醒后第二天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对其居住的社区造成不良影响。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建荣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卢志平
审判员孙魁林
代理审判员王斌斌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孙爱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