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尼根守灵：坠生梦始记

《芬尼根-{zh-cn:的守灵夜;zh-tw:守灵：坠生梦始记}-》（），是爱尔兰作家乔伊斯最后一部长篇小说，花费17年写成。书名来自民歌《芬尼根的守尸礼》，内容是有个搬运砖瓦的工人芬尼根从梯子上跌落，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守灵时洒在他身上的威士忌酒香却刺激他苏醒过来。人们把他按倒，叫他安息吧，已经有人来接替他了。芬尼根的继承人酒店老板伊厄威克（Humphrey Chimpden Earwicker）的梦构成全书的主要内容，小说从傍晚开始，断断续续地表现伊厄威尔的梦境，乔伊斯企图通过他的梦来概括人类全部历史。这是一部融合神话、民谣与写实情节的小说，乔伊斯在书中大玩语言、文字游戏，常常使用不同国家语言，或将字辞解构重组。
赏析.
在完成《尤利西斯》后，乔伊斯非常疲惫，有一年的时间他不写散文。1923年3月10日，他写了一封信给他的赞助人，哈丽雅韦弗：“自真正完成《尤利西斯》后，我一直未能再写作，但昨天我终于写了两页。我好不容易的把这些文字放大抄写到原稿纸上，好让我可以阅读。（当时在欧洲地区的原稿纸为现今的F4纸，乔伊斯的眼睛有疾病因此他习惯把手稿放大来写好让方便阅读及修改）”（"Yesterday I wrote two pages—the first I have since the final "Yes" of "Ulysses". Having found a pen, with some difficulty I copied them out in a large handwriting on a double sheet of foolscap so that I could read them."）这是乔伊斯首次提及他这本小说。
《芬尼根的守灵夜》一书以"riverrun"开场——
有趣的是，《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结尾居然结束在一个定冠词"the"上：“A way a lone a last a loved a long the”，这个结尾与小说的开头“river run , past Eve and Adam”连成了一句，构成了小说的循环，用以表示“生生不息”的轮回。1921年7月10日乔伊斯致朋友Harriet Weaver信里说《尤利西斯》末章「没有开头、中间或结尾」，成为《芬尼根的守灵夜》一书的先河。乔伊斯指出《尤利西斯》是「白天的书」，《芬尼根的守灵夜》则是「夜晚的书」，意思是更加的不明晰。他采用了一种世界语言史上绝无仅有的“梦语”（dream language），藉著通过语言创造出一个不同于现实的世界。
乔伊斯在《芬尼根的守灵夜》中，甚至创造了九个100和一个101字母长的单字。最有名的是"Bababadal­gharagh­takammin­arronn­konn­bronn­tonn­erronn­tuonn­thunn­trovarrhoun­awnskawn­toohoo­hoordenen­thurnuk"，乔伊斯用100个字母拼成“雷击”一词，模拟雷声不断，由十多种不同语文（含日语和印度斯坦语）中的「雷」字组成。每一种雷声都有其时代背景。《芬尼根的守灵夜》还夹杂有1000首左右的歌曲，大多取自歌剧、流行歌曲、民歌。整本书就好像文字迷宫一般，乔伊斯在小说中大量创造新词，达到视觉与听觉的效果，例如用"mushymushy"、"stuffstuff"模拟做爱的声音，用"peek"、"peepette"、"trickle"、"triss"模拟小便的声音，这些文字常融合了法语、德语、意大利语、古希腊语、拉丁语等六十多国语言与方言，有时一个单字中，一半是法文，一半是德文。他还打乱拼字规则，重新安排词序和句法，形成各式各样的双关语，第一章第三章在地球（global）这个单字中，在gl-与-obal之间插入了8行的评论（54页—55页），这是全世界任何权威字典都查不到的单字，这样的单字量约有三万字，至今破译的字数还不到一半，即使是号称破译的单字，也未必就真穷究了乔伊斯当年的真实原意。书中有些文字甚至是错字，原因是当年打字人员因看不懂字迹潦草，又不知所谓的原稿而发生的误植，而乔伊斯在校稿时竟未予以更正。1933年担任手稿打印工作的弗兰丝拉菲尔夫人因无法辨试乔伊斯的笔迹，造成不少错误，其中一些错误被保留下来。
《芬尼根的守灵夜》另一特点是时常离题，故事中夹杂著不相关的故事，甚至穿插广告，第64页至66页是最著名的离题，穿插了一个减肥广告以及一件1927年的美国案件，当时的媒体称为之「老爹与辣妹」，纽约法庭上，15岁的法兰西丝·贝拉控告52岁的百万富翁爱德华·韦斯特·白朗宁婚后性变态。最后丈夫爱德华胜诉。离题使得整部书的剧情趋于混乱，没有前后一致的完整情节。此书发表后，赞赏的人比《尤利西斯》更少，当时正值二战方酣，少有人能花费大量时间阅读此书。有评论认为，《芬尼根的守灵夜》令人难以卒读，甚至令人生厌，这是意识流小说的登峰之作，也是意识流走向衰落的标志。
评论.
法国心理学家拉冈只看了15页即行放弃，乔伊斯也亲口说：“这本书至少可以使评论家忙上三百年。”乔伊斯专家廷德尔奉献了近三十年的时间才完成《芬尼根还魂导读》。美国作家怀尔德嗜读《芬尼根的守灵夜》，但他警告年轻朋友千万不要再去看，因为实在太浪费时间了。英国的评论家把《尤利西斯》和《芬尼根的守灵夜》解释为“作者企图将它写成世界的历史，一本人人都参与其中的书；作者试图建立一种现代的元语言，一种为小说艺术而构造的世界语。”
“乔学”专家一般认为乔伊斯的著作充实量只是个人才华的演出，他以此始，又不得不以此终，这条路注定是行不通。1945年作家萧干在苏黎世写道：“这里躺着世界文学界一大叛徒。他使用自己的天才和学识向极峰探险，也可以说是浪费了一份禀赋去走-{死胡同}-（cul－de－sac）。究竟是哪一样，本世纪恐难下断语。”
1993年布克奖得主罗迪·道伊尔在纽约的一次乔伊斯纪念研讨会上，猛烈攻击乔伊斯：“我唯读了三页《芬尼根的守灵夜》，便生出浪费时间的恶感。”
1955年4月25日，《芬尼根的守灵夜》经米利·曼尼改编为《谢姆之声》一剧，在美国坎布里奇的诗人剧场公演。物理学界的“夸克”（Quark）一词即源自于《芬尼根的守灵夜》的长诗：“给马斯特·马克来三个夸克。
”（Three quarks for Muster Mark！）这个物理名词的拼法正是由夸克的提出者之一默里·盖尔曼在阅读《芬尼根的守灵夜》后确定的。
剧情.
主角在梦中的名字叫Humphrey Chimpden Earwicker，简写为HCE，几乎每页都出现以这三个字母来隐射他。他的绰号Here Comes Everybody，意思是一位引人注目的「每一个人」（everybody）。Humphrey Chimpden Earwicker的妻子叫做翁安娜·丽维雅·普拉贝尔（Anna Livia Plurabelle），简写为ALP。事实上ALP与都柏林的主要河流利菲河同名（该河古称为“安娜·利菲亚”），代表的就是一条河流。HCE和ALP也就是最早的亚当和夏娃的化身。Shem和Shaun是他们的双胞胎儿子，这两个儿子有许多不同的别称如Jerry和Kevin。Issy和Iseult（Isolde）则是他们的女儿，成天照镜子自我欣赏。HCE似乎跟自己的女儿有乱伦的关系。事实上整个家庭都有乱伦倾向，性放纵始终是本书的一个特点。全书分成四部，代表著维柯的神权、英雄、民主和更新四个分期，周而复始，永不休止，成为一部人类发展的完整过程。
译本.
《芬尼根的守灵夜》因其行文晦涩难懂，公认是难以翻译，甚至无法翻译的作品。该书的法语版自1938年开始翻译，1982年才出了全译本，前后费时四十余年；日本曾有和分别译出该书部分章节，但全书一直到1991年才由柳瀬尚纪翻译完成。萧干和文洁若合译的《尤利西斯》出版后，文洁若曾想一鼓作气把《芬尼根的守灵夜》也翻译出来，但因为太难译，只尝试了一页就放弃了。中国大陆翻译家戴从容自2006年著手翻译，历时六年完成《芬尼根的守灵夜》第一卷的翻译，并于2025年完成三卷全译注释本的翻译，全书注释41856条，成书的注释体量远超原文。台湾翻译家梁孙杰则历时十余年，于2024年完成《芬尼根守灵》全部四部的翻译，为全球首部汉语全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