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與天地之道：巫覡信仰與傳統思想淵源

《 天神與天地之道 ： 巫覡信仰與傳統思想淵源 》 是臺灣歷史學者郭靜雲的代表作之一 ， 是一部主要討論中國青銅時代精神文化的源與流 ， 探討中國思想史淵源的作品 。 全書共分上 、 下二冊 （ 分別對應着上 、 下二編 ） ， 123萬字 。 上冊 （ 上編 ） 通過禮器和文獻 ， 主要探索上古的神祕形象 ， 包括神獸與非獸形的 “ 祖 ” 和 “ 帝 ” 及其在歷史上的演化 ， 以及巫師的身份和禮儀 。 下編主要探索商代無形體的信仰對象和相關概念 ， 包括天地 、 四方 、 五色 、 神明以及若干易學和道家文化的關鍵概念在上古的信仰基礎及其哲理化過程 。 本書和作者另一本書 《 夏商周 ： 從神話到史實 》 系統地反映了作者對於中國青銅時代歷史 （ 主要是夏商周三代歷史 ） 進行復原和重建的研究成果 ， 如果說 《 夏商周 ： 從神話到史實 》 提供重新認識三代歷史的框架和骨架 ， 本書則重建和描寫出這種歷史的血肉之軀 。 長期以來 ， 人們對中國夏商周時代青銅器 、 玉器以及其他禮器的造型和紋飾迷惑不解 。 自宋代金石學以來 ， 這個問題一直被不斷探究 。 這一類形象一般以夔紋或饕餮紋最爲常見 ， 容庚和張光直等都曾進行專門分類和研究 。 近來學界往往以 “ 獸面紋 ” 來命名 。 這本書的作者在收集分析此類紋飾形象及其變體之後 ， 發現它們其實都有着 “ 雙 ” 嘴口的結構 。 作者又發現 ， 這種造型其實就是殷商甲骨文裏 “ 神 ” 字的形象來源 ， 所以 ， 當時的夔紋或饕餮紋 ， 準確地說 ， 應該是當時的 “ 神紋 ” 。 這種形象象徵着 " 死 " （ 被神吞食 ） 與 " 永生 " （ 被神吐出而再生並獲得神性 ） ， 是古人精神信仰的重點 。 這種雙嘴口結構和意義表達方式非常符合人類學家經常討論的通過儀式 （ Rites of Passage ） 。 在前述認識的基礎上 ， 這本書的作者進一步描繪了商代人心目中的天神形象 ： 天神神能的重點在於 “ 神降 ” （ 吐泄甘露 ） ， 以實現天地之交 、 上下關聯 、 萬物之生 。 但是負責上下相聯的神 ， 不能只下降 ， 亦須上升 。 自上而下的神降意味着盈生 ， 而自下而上的神升即意味着死亡而再生 。 神龍負責一切萬物死生循環 ， 並賦予人以神格化的奧祕形象 ， 通過祂可以衍生 “ 神人 ” ； 商王一方面是自己祖先的後裔 ， 同時也是由龍形神母所衍生的 “ 神子 ” ， 所以擁有超越性能力 ， 而能獲得神龍的保祐 。 並基於作者對於中國上古文明大歷史背景的認識 ( 郭靜雲 ： 《 夏商周 ： 從神話到史實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 ) ， 具體分析了神紋的來源 。 書中進一步描述和展示虎 、 鳳和其他各種神獸形象在商時代的結構和內在意涵 ， 以及它們與相關神祕符號的關係 ， 並結合祈卜儀式 、 顏色等等非直接敘述的形象語言的分析 ， 爲我們描繪了商文明系統而完整的宇宙圖景 ： 天中有帝 ， 先王等祖先在祂左右 ， 天空四方有四鳳 ， 在天上負責中與方的相合 ； 天上另有龍負責降甘露 ， 從天上通過吞吐實現上下之交 ， 而地面之下水中有烏龜 ， 能感受天意而參加上下之交 ； 作爲神靈雨的甘露自天降於地 ， 而太陽從地下升於天 ， 構成上下神明之交 ； 此外 ， 地上中央有王 ， 負責使中央與四方相合 ， 並共同供明德祭天 ； 同時 ， 人王從地的中央通達天中的帝 。 作者在書中還討論了東周以來哲理化 、 思想化所造成的上古信仰與後世認識之間出現的認知裂痕 、 思想鴻溝以及傳承的脈絡 ， 具體如討論 " 易 " 與 " 道 " 觀念的演變, " 神明 " 概念的複雜演變過程以及古人顏色概念的變化等 。 這本書雖然纔出版不久 ， 但已引起較大關注 ， 如入選2016年7月中華讀書報月度好書榜和布客榜八月書單並引起一些討論 。 歷史家者孫隆基先生認爲 “ 這是一部必須用開放心靈閱讀的書 ” 。 郭立新認爲 “ 這本書充分展示了在上古史領域歷史人類學研究方法的深度與魅力 ” 。 陳春聲認爲 “ 此書解構與建構兼具 ， 形象與邏輯並重 。 作者展示了一貫的 、 卓越的洞察力與整體觀 ， 通過對上古時代神獸形象 、 刻紋符號 、 犧牲顏色 、 祈卜儀式 、 禮器形制 、 甲骨字形等形象語言的精緻分析 ， 結合歷史文獻 ， 系統全面地重構了關於中國上古時代精神文化的解釋體系 。 對於中國古代社會研究 ， 這是一部開卷有益並具有顛覆性的鉅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