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古文疏證

《 尚書古文疏證 》 八卷 ， 清代閻若璩撰 。 閻若璩二十歲讀 《 尚書 》 ， 發現古文尚書有可疑之處 ， 遂窮三十八年的研究考證 ， 寫成 《 尚書古文疏證 》 八卷 。 《 尚書古文疏證 》 一書 “ 事必求其根柢 ， 言必求其依據 ” ， 此書列舉了一百二十八條證據 ， 將孔安國傳古文 《 尚書 》 判定爲僞書 ， 認爲 《 古文尚書 》 爲東晉梅賾所僞 。 閰氏首先依 《 漢書 》 〈 儒林傳 〉 、 〈 藝文志 〉 及 〈 楚元王傳 〉 的記載 ， 確定古文尚書出自孔壁 ， 爲魯恭王壞孔子宅時所發現 。 並確定古文尚書的篇數即今文尚書篇數再加十六篇 。 接著閰氏再確認真本 《 古文尚書 》 亡於永嘉之亂的結論 。 到了東晉元帝時豫章內史梅賾所獻 《 尚書 》 卻多出二十五篇 ， 此二十五篇 “ 無論其文辭格制迥然不類 ， 而只此篇數之不合 ， 僞爲可知也 ” 。 接下來 ， 閰氏透過各種實證法確立二十五篇古文爲僞 ， 包括使用實證法與虛會法 。 實證法中又包含了用引文比對的方法, 典禮制度和史實的考證法及訓詁 、 書例辨證法 。 例如 ， 第31條提到 “ 人心惟危 ， 道心惟微 ， 惟精惟一 ， 允執厥中 ” ， 前三句出自 《 荀子 》 所引 《 道經 》 ， “ 允執厥中 ” 則出自 《 論語 · 堯曰第二十 》 。 第64條提到 〈 胤徵 〉 有 “ 玉石俱焚 ” 之語爲出自魏晉年間 。 另又指出孔傳有與地理沿革不合者 ， 第87條提到積石山在漢昭帝時才置金城郡 ， 孔傳卻說積石山在金城西南 ； 第88條提到瀍水出谷城縣 ， 到了晉朝才劃入河南 ， 孔傳卻說其出自河南北山 。 同時期的毛奇齡則作 《 古文尚書冤詞 》 與之駁辯 ， 例如 ， 毛奇齡斷定 《 道經 》 是對 《 尚書 》 經的尊稱 ， 爲了證明其說 ， 他援引漢代緯書 《 易通卦驗 》 雲 ： “ 燧人在伏羲前寘刻 《 道經 》 ， 以開三皇五帝之書 。 ” 此說過於遷強 ， 不足以取信於一般學者 。 一說閰氏讀罷 《 冤詞 》 後 ， 曾對 《 疏證 》 作了大幅度刪改 ， 乃至於 “ 本爲 《 冤詞 》 難 《 疏證 》 ， 今轉成 《 疏證 》 難 《 冤詞 》 。 ” 紀昀曾指出 《 疏證 》 編次欠條理 ， “ 支蔓 ” 太多 ， “ 衍及旁文 ， 動盈卷帙 ” ， 有時支蔓文竟可達數萬言 。 毛奇齡批評其 “ 旁搜曲引 ， 吹毛索瘢 ， 鍛鍊成獄 ” 。 閰氏在世時 ， 此書僅有抄本流傳 ， 後由其孫閰學林刊刻 ， 即乾隆十年眷西堂刻本 。 今傳 《 古文尚書疏證 》 只有九十九條 ， “ 有目無文 ” 者十二條 、 “ 目文全缺 ” 者十七條 。 錢穆注意到閰氏撰 《 疏證 》 引用梅鷟 《 尚書考異 》 內容極多 ， 而多不明引 。 一說閰氏晚年對 《 疏證 》 多有所刪節 ， 可能是爲了隱瞞大量引用 《 尚書考異 》 而不加註明的困擾 。 黃宗羲 、 紀昀 、 錢大昕 、 梁啓超 、 胡適等皆以爲僞古文 《 尚書 》 的定案實歸功於閻若璩 ， 汪中認爲閻氏 《 疏證 》 是 “ 千餘年不傳之絕學 ” 。 梁啓超說閻若璩 “ 不能不認爲近三百年學術解放之第一功臣 。 ” 並認爲自閻攻僞古文 《 尚書 》 得勝 ， 漸開學者疑經之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