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字義疏證

《 孟子字義疏證 》 ， 是清初學者戴震晚年的作品 ， 共三卷 ， 初稿原稱 《 緒言 》 ， 《 孟子私淑錄 》 ， 戴震通過解釋 《 孟子 》 中的 “ 理 ” 、 “ 性 ” 之說 ， 闡發自己的哲學思想 ， 是其一生哲學思考的總結晶 。 段玉裁 《 東原先生年譜 》 載戴東原作劄記 ： “ 樸生平著述最大者爲 《 孟子字義疏證 》 一書 ， 此正人心之要 。 今人無論正邪 ， 盡以意見誤名之曰理 ， 而禍斯民 ， 故 《 疏證 》 不得不作 。 ” 戴震的 《 孟子字義疏證 》 著重於批駁程朱理學的 「 存天理 ， 滅人慾 」 的理念 ， 他指出 “ 舉凡民之飢寒愁怨 、 飲食男女 、 常情隱曲之感 ， 鹹視爲人慾之甚輕者矣 ， 輕其所輕 ， 乃‘吾重天理也 、 公義也 ’ ， 言雖美 ， 而用之治人 ， 則禍其人 。 ”“ 今雖至愚之人 ， 悖戾恣睢 ， 其處斷一事 ， 責詰一人 ， 莫不輒曰‘理’者 ， 自宋以來 ， 始相習成俗 ， 則以理爲如有物焉 ， 得於天而具於心 ， 因以心之意見當之也 。 於是負其氣 ， 挾其勢位 ， 加以口給者 ， 理伸 ； 力弱氣懾 ， 口不能道辭者 ， 理屈 。 嗚呼 ！ 其孰謂以此制事 ， 以此制人之非理哉 ？ ”“ 尊者以理責卑 ， 長者以理責幼 ， 貴者以理責賤 ， 雖失謂之順 ； 卑者 、 幼者 、 賤者以理爭之 ， 雖得謂之逆 。 於是下之人不能以天下之同情 、 天下所同欲達之於上 ， 上以理責其下 ， 而在下之罪 ， 人人不勝指數 。 人死於法 ， 猶有憐之者 ， 死於理 ， 其雖憐之 。 ” 程朱的 “ 理欲之辨 ， 適成忍而殘殺之具 ” ， “ 誠見夫詖辭邪說之深入人心 ， 必害於事 ， 害於政 ， 天下披其禍而莫之能覺也 。 ” 戴震並指責程朱 “ 酷吏以法殺人 ， 後儒以理殺人 ” 。 書中也批判宋儒的理學其實已雜以老莊哲學以及佛學 ， “ 程朱以理爲如有物焉 ， 實雜乎老莊釋氏之言 ” ， “ 程子朱子之學 ， 借階於老莊釋氏 ， 故僅以理之一字易其所謂真宰 、 真空者 ， 而餘無所易 ” 。 此書約於乾隆四十一年冬之後完成 ， 在此之前戴震僅與彭際清以書信討論過書中內容 ， 也就是 〈 與彭進士允初書 〉 ， 此一信函長達五千言 ， 實際是用來答覆彭際清的 〈 與戴東原書 〉 。 《 孟子字義疏證 》 一書在戴震生前並沒有得到認同 ， 他的朋友不再與他聯絡 ， 爲躲避翁方綱 、 方東樹等人責難 ， 戴震甚至搬到範氏穎園去住 。 戴震曾以 《 孟子字義疏證 》 給彭紹升看 ， 彭不滿意戴震批判程朱 “ 以理爲如有物焉 ， 得於天而具於心 ” 的說法 。 戴震回信表示 “ 程朱以理爲‘如有物焉 ， 得於天而具於心 ’ ， 啓天下後世人人憑在己之意見而執之曰理 ， 以禍斯民 。 更淆以無慾之說 ” 。 章學誠在戴震逝世後指責戴震 “ 心術不純 ” 和 “ 醜詈程 、 朱 ， 詆侮董 、 韓 ” 。 唯獨洪榜對此著倍加推崇 ： “ 夫戴氏論性道 ， 莫備於其論 《 孟子 》 之書 ， 而所以名其書者 ， 曰 《 孟子字義疏證 》 焉耳 。 然則非言性命之旨也 ， 訓故而已矣 。 要之 ， 戴氏之學 ， 有功於 《 六經 》 孔孟之言甚大 ， 使後之學者 ， 無馳心於高妙 ， 而明察於人倫庶物之間 ， 必自戴氏始也 。 ” 。 乾隆四十二年 （ 1777年 ） ， 洪榜應戴震之子戴中立之請撰寫 《 戴震行狀 》 中認爲戴震功 “ 不在禹下 ” ， 又將 《 答彭進士允初書 》 一文載入其中 ， 朱筠卻表示說 ： “ 可不必載 ， 性與天道不可得聞 ， 何圖更於程朱之外 ， 復有論說乎 ？ 戴氏所可傳者不在此 。 ” 洪榜再次寫信與之辨論 ： “ 閣下謂程朱大賢 ， 立身制行卓絕 ； 豈獨程朱大賢 ， 立身制行卓絕 ， 陸王亦大賢 ， 立身制行卓絕 ； 即老釋亦大賢 ， 立身制行卓絕也 。 惟其如是 ， 使後儒小生閉口不敢道 。 寧疑周孔 ， 不敢疑程朱 。 而其才智少過人者 ， 則又附援程朱以入老釋 。 ” 。 張舜徽認爲 ： “ 戴氏一生知已 ， 要必以榜爲最密矣 。 考論戴學得失者 ， 必取資於是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