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聖歎

title: 生平.
content: 万历三十五年(1608年)生。金圣叹童年贫困孤独,九岁入读私塾,刻苦勤奋,但思想独立,不像其他科场士子只读《四书五经》,他阅读各书,尤其沈迷于《水浒传》, 成年后补弟子员(考取秀才),却挥霍无度,以致常处贫困。金圣叹笃信神佛,喜读佛经和结交僧人,擅长扶乩降灵,自称为佛教天台宗祖师智<unk>弟子的转世化身,托名「<unk>庵」法师,士大夫尊称为「<unk>公」或「<unk>师」,20岁起开始在吴县扶乩,自称收纳30多个已逝女子为冥间弟子,1635-1637年间最活跃,曾到叶绍袁、钱谦益、姚希孟、戴汝义等士大夫家中扶乩,写出优美感人的篇章,往往说中事主的心思,受叶绍袁等人的崇信;钱谦益直言金圣叹好像受某种神灵支配。其后他绝意仕宦,埋首书本,约在1641年评点小说《水浒传》,1656年刊行评点王实甫《西厢记》,此外编辑唐诗选集《唐才子书》8卷,编写八股文应试范本《制义才子书》,并注释杜甫诗集。他亦开堂招生讲学,旁征博引,炫耀才学,颇受当地士庶赞赏。顺治十七年(1660年)春正月,有友人自京师归来,转告金圣叹,称顺治帝读其所批注的才子书,曾“谕词臣,此是古文高手,莫以时文眼看他等语”。圣叹为此“感而泪下,因北向叩首”,题《春感》八首。  1661年,吴县新任县令任维初为追收欠税,鞭打百姓,亏空常平仓的漕粮,激起苏州士人愤怒。3月初,金圣叹与百余名文士到孔庙聚集,悼念顺治帝驾崩,借机发泄积愤,到衙门给江苏巡抚朱国治上呈状纸,控诉任维初,要求罢其职。朱国治下令逮捕其中11人,并为任维初遮瞒回护,上报京城诸生倡乱抗税,并惊动先帝之灵。清朝有意威慑江南士族,再逮捕金圣叹等7名文士,在江宁会审,严刑拷问,以叛逆罪判处斩首,于8月7日行刑,是为哭庙案。临死前金圣叹看见家人,神色自若的说:「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莲”与“怜”,“梨”与“离”同音)。他的家人听了忍不住大哭,围观者亦为之潸然泪下。死后由弟子沈永启收其遗骸。金圣叹财产充公,家属发配东北。金圣叹仅向巡抚示威,并无意造反,却遭贪官陷害,在狱中念念不忘才子书评点尚未完成,辜负生平志业,难以释怀,悔恨交加。身后,族兄金昌收集编辑其著作与遗稿,题为《唱经堂才子书汇稿》出版,儿子金雍则编集他对唐诗的评解,题《唐才子诗甲集》出版。
title: 思想.
content: 金圣叹为人孤高,好率性而为,以才子自居,狂放不羁,讥笑其他秀才庸俗愚拙。他自幼学佛,劝人向善,倾向佛道二家的自由放任,又有儒家的入世冲动。他深感人生只是大梦一场,全然虚幻,短暂易逝,充满烦恼失意,一切都不可恃,向往闲适平和的田园生活。他把男女之情与其他人情区分开来,强调其中必然含有色欲,出于自然,圣人礼制亦不废情欲。他亦不失儒生身份,期待有用于世,敬佩杜甫的忠君爱国,特别认同孔子弟子曾点。曾点以无意仕宦与向往自由而著名,为孔圣人所赞叹,金圣叹特此取字为「圣叹」。政治思想上他倾向保守,批评明末官府苛政,同情被欺压的百姓,甚至主张官逼民反,但认为王命和礼法终不可违,对盗匪大肆谴责,特别讨厌梁山泊首领宋江。
title: 文学.
content: 金圣叹最大贡献在于文学批评。明代李<unk>曾把司马迁《史记》、杜甫诗集、苏轼集、《李献吉集》和《水浒传》,定为天下间五大奇书。受李<unk>影响,金圣叹把《庄子》、屈原《离骚》、《史记》、杜甫诗集、《水浒传》、《西厢记》合称「六才子书」,有意把「六才子书」与儒家六经相对应,把《离骚》比作《易经》,把《水浒传》比作《春秋》,把《西厢记》比作《诗经》。他亦非常欣赏《左传》,常把《左传》与《史记》相提并论,却不甚欣赏《三国演义》及《西游记》两部小说。金圣叹认为文章最高典范是「精严」,深思熟虑,无多余的一字一句。这可能受八股文影响,八股文正讲求结构严密,文笔精练,毫无赘词。不论什么体裁,他都重视作品的起承转合,认为文学应表现人内心的真感情,而不应受古人创作模式束缚,主张实写不如虚写曲写,提倡「烘云托月」的衬托技巧,读书时,必须思索作品的写作手法,才能欣赏其真精神。  金圣叹吸收了明代士人评点古文、史书,尤其是八股文的手法。除了《水浒传》、《西厢记》和唐诗,他也评点过八股文。明代古文与小说戏曲的评点,大多只是在文章妙处打圈点,提醒读者注意,加上简单批语。金圣叹扩充旧有评点之法,绵密有如经书注释,并勇于改动原文,以「奇」、「妙」等评语自我喝彩,甚至自夸点评无与伦比。他期待读者透过其评点,学会如何阅读其他文学作品。他自视为权威,了解甚至超越原作者的思想世界,文学评点的目的不是去寻觅古人意思,而是为了与后人交往,对作品的解读,无须与作者原意相同。
title: 《水浒传》.
content: 金圣叹约在1641年评点《水浒传》,作序三篇解释评点理由,评价作者施耐庵的文学成就,并写《读第五才子书法》,评论小说整体的优点;每回开首有一段「序评」,段落和句子之间则有夹批。他赞赏《水浒传》比《史记》更优胜,因《史记》拘于史实,《水浒传》虚构故事,则可随心所欲。他特别赞赏小说人物栩栩如生,对话生动逼真,高度个性化,作者可说对世事无所不知。金圣叹对《水浒传》又爱又恨,他同情小说中的绿林好汉,但又批评他们的无法无天,特别欣赏李逵和武松二人,却严词谴责宋江。金圣叹本《水浒传》又称贯华堂本,有正传70回及楔子1回,伪造施耐庵序一篇,自称得到70回本古本,止于宋江受招安,卢俊义梦见梁山好汉被张叔夜所缚。金圣叹批评罗贯中续写招安以后的情节,他眼见明末流寇横行,痛恨强盗,反对招降流贼。原本《水浒传》中梁山好汉接受招安,编入官军,金圣叹认为这情节美化了强盗,怂恿造反,故腰斩小说,删去旧本71回后半部至结尾罗贯中狗尾续貂的文字,并编造卢俊义梦中群盗全部被处斩的结局。他又将原书的「引首」和第一回合为一章,题为楔子,旧本第2回成为金本第1回,旧本第3回成为金本第2回,余此类推。  内容上,金本与旧本头71回分别甚微,但删去许多诗歌,以致文气稍欠顺畅。从文学角度看,胡适赞同金圣叹腰斩《水浒传》,因为70回以后的内容敷衍杂凑,确是败笔。但文学史家亦认为,金圣叹腰斩小说的做法,破坏了小说的基本构思和悲剧意念。金本改变了旧本说书人松散杂沓的叙事方式,较原书更前后一致,简洁紧凑而生动。他修改原书前后矛盾之处,如在第22回把武松上景阳岗前所饮的「十五碗」酒改为「十八碗」。他删除旧本中的许多诗词,这类诗词多用于写人写景,陈规老套,往往无助于情节发展,金圣叹的删除情有可原。他也删除一些冗长累赘、无助于情节发展的文字,如在第25回删去一节潘金莲与西门庆偷情的叙述。金圣叹也会润色文句,有时只是改换一两个字,有时改写对话,使之更生动有趣,富有戏剧性,偶有佳处,如第5回鲁智深质问瓦官寺和尚一节。金圣叹偶尔也会改动情节,使故事更生动有趣,如在63回写漂亮女将扈三娘擒获丑郡马宣赞,取代旧本的秦明,形成美丑对比,妙趣横生。  金圣叹的批语富有洞察力与启发性,与原著有相得益彰的效果,但往往着重细节而忽略大体,见木不见林,对小说倾向过誉,忽视小说的缺点。他分析小说有15种写作技巧 :
title: 《西厢记》.
content: 金圣叹继承李<unk>以王实甫《西厢记》为「古今至文」的说法,盛赞《西厢记》是「天地妙文」,戏曲中有张生与崔莺莺幽合的情节,被道学家视为有伤风化的淫书,金圣叹谴责此说,认为男女交合可以描写,只要作者的意图不在于「性」,正如《诗经》亦描述男女之情;有问题的,是那些批评《西厢记》为淫书的人自己心存邪念。男女之情出于自然,无日无之,无处不在,以此为题,不能说是淫书。他认为王实甫《西厢记》原本只有4本16折,第5本的4折是他人续作,全剧应结束于第4本第4折,第5本不但质量远比前4本低,情节上也是画蛇添足。前4本的所有描写,已指向崔莺莺和张生终成眷属,根本不必实写二人成婚。他赞扬《西厢记》言简意赅,能以寥寥数语揭示人物复杂的心理状态,善用「烘云托月」虚写曲写的手法,不必直接实写。虽然剧中崔莺莺所唱曲词比张生、红娘都少,金圣叹却认为她才是剧中中心人物,赞赏她的知书识礼。  金圣叹评点《西厢记》的方式与《水浒传》相似,先以两篇序说明其意图,接着是81条「读《西厢记》法」,剧中每一折前都有一组总论,综论该折的主题和优点,每一折又分许多小节,每节后都有一段短文,解释该节的内容;字句间亦有许多批语。虽然他认为第5本是续作,仍写下详细批点,但对原文多加批评。他借用分析诗歌的「分解」手法,把每一折分成几个小节,手法巧妙。《西厢记》评点风格较《水浒传》从容平静,含蓄收敛,更为轻松,多了禅理议论,少了愤世嫉俗的言论。金圣叹对《西厢》读法,极为重视「梦」与「觉」的关系,以及心理描写的深度,评语有启发性,有时牵引佛家说法,亦有文不对题,过于穿凿附会,流于外行。例如《西厢记》头一本4折主要描写张生,崔莺莺仅偶然亮相,这是因为根据元杂剧惯例,一本4折的主角都应是同一角色;金圣叹却附会说这是「烘云托月」的衬托手法,故意不正面写崔莺莺;他对第5本批评严厉亦有欠公允。  金圣叹多处修改《西厢记》原文,使张生和崔莺莺的言谈举止,更合乎其出身背景,例如他删去第1折末张生向法聪借厢房的请求,使第二折张生的话显得没头没脑,突出他焦虑不安的心态。他也删去崔莺莺一些过于直率热情的描写,使其形象更娴静优雅,对张生渐生好感而非一见钟情。他往往缩简或删除原著的衬字,曲词则改动甚微,偶尔擅加修改,以致违反韵律。纯粹从文学角度来看,金本比旧本优胜,简洁精练,但他却忽略了戏曲演唱和表演方面的技巧,格律上有欠妥当,剧作家李渔批评他於戏曲是外行,不明白戏曲的特质。金圣叹亦改动剧幕,旧本中有4个楔子,分别置于第1、3、4、5本的第一折之前,金本则把它们杂入紧接其后的各折中;金圣叹又把旧本第二本的前两折并合为一,使5折变为4折。
title: 诗歌.
content: 金圣叹所撰诗歌300多首,身后收入《沉吟楼诗选》,并撰成《杜诗解》4卷,评解180首杜甫诗歌,但并未完成全部杜诗评点。此外,他也评解了古诗十九首及595首唐代七律。他主张诗歌必须注重自发的真感情,好诗能传达诗人所思所感,甚至婴儿哭声,都可以看成诗;真挚感情,足以使任何人成为诗人,见解与李<unk>相似。作者必须抓住突发的灵感,也不能忽视表现技巧,好书都源自作者的长年构思和认真写作,冥思苦想后才能挥洒自如,浑然天成。他也没有忽略读者,认为好诗应温柔敦厚,奉行中庸之道,可说是古典浪漫主义者。传统诗学,以4句为一「解」,律诗8句,一般分为两解。金圣叹提出新说,4句称一解之外,以2句为「半解」;诗歌意思的起落,往往亦相当于解的起落。例如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粧,纤纤出素手。」头两句专写景,是为「半解」;第3-6句,写的是美人,则是另一「解」。  金圣叹赞赏杜诗写景叙事生动逼真,写景栩栩如生,能写出令人难忘的境界,用字巧妙而富于暗示性,细致入微,迂回曲写,用字简洁,言简意赅,如〈宿昔〉「花骄迎杂树,龙喜出平池」,写出唐明皇对杨贵妃的迷恋。他亦尊敬杜甫人格,杜诗的伟大,正因为杜甫是个伟大的人。金圣叹评解杜诗,每首诗前先有简要解题,总体评论该诗。除了短小的绝句外,诗歌都分为若干节(解),律诗一律分为两节,每节4行,长诗分节则多少不一,如〈北征〉分为35节;每一诗节后都附有评解。其评点发人深省,着重一字一词细微差别,如〈秋兴〉其一「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他除了指出此两句的凄凉气氛外,更指出第一句红白两色的强烈对比;又如〈秋兴〉其四「闻道长安似奕棋」,「闻道」二字,显示杜甫不忍心直写长安的动荡,也不敢相信其事,抒写了内心的悲哀和震惊。文学史家指出他的批语「生动真切,颇能得其情致」,富有创意,如在〈秋兴〉其一「丛菊两开他日泪」,把「开」解释为及物动词「开出」,更富诗意。但金圣叹有时刻意求新,求深反惑,作出莫须有的牵强解释,如认为〈春日怀李白〉「飘然思不群」一句,是对李白诗篇的微言。
title: 影响.
title: 中国文学.
content: 金圣叹的评本大受欢迎,流传日广,身后书商以他的名义出版别的著作,都题为「才子书」。金本《水浒传》和《西厢记》长期以来都是二书最流行的版本,金本《水浒传》甚至取代所有旧本,三百年来,人们根本不知道金本之前《水浒传》尚有其他版本,金本《水浒传》文字精练,结构紧凑,人物性格更有个性,更为适合阅读,被视为最有文学价值的版本。金圣叹的评点,亦对后人产生巨大影响,成为倣效模范。中国的小说批评,以李<unk>开其端,由金圣叹发扬和推广,小说评点的方式一直延续至20世纪初。毛声山评点《琵琶记》,称为《第七才子书琵琶记》,其子毛宗岗则借金圣叹之名伪撰序文赞扬《三国演义》,称之为「第一才子书」。脂砚斋批点《红楼梦》,亦模倣金圣叹,认为他最擅长发掘小说的优点。脂批列举的一些写作技巧,如「烘云托月」、「横云断岭」、「草蛇灰线」等法,都直接源自金批。金圣叹首创以禅理评点戏曲,戏曲方面,金圣叹「欲不害情」的观点,与李渔看法相似,有助厘清爱情剧的本质,使清初以后的才子佳人剧描写人物更鲜活真实。诗评方面,金圣叹密友徐增《说唐诗》受其强烈影响,承继他的诗歌「分解」说,并以作品的起承转合为评价标准。  金圣叹的乩语亦影响清代士人,其降乩使钱谦益以为,自己是东晋高僧东林慧远转世;他在叶绍袁家扶乩时,托称其亡女叶小鸾来降,写出许多感人篇章,成为士人一时佳话。曹雪芹《红楼梦》中林黛玉的形象,有取于叶小鸾;金圣叹虚构「无叶堂」,为聪颖灵慧的早逝女子聚会之处,则可能启发创作大观园的灵感。
title: 域外.
content: 18世纪中,金本《水浒传》与《西厢记》传入朝鲜,流传甚广,俞晚柱、等许多士人都甚为喜爱金本《水浒传》。朝鲜原本没有小说评论传统,19世纪时,石泉主人、朴泰锡、水山先生等作家受金圣叹启发,借鉴金圣叹评点的体例、手法与观点,分别创作了《折花奇谈》、《汉唐遗事》、《春香传》等汉文评点小说,标志朝鲜古典小说批评的真正形成。金本《水浒传》和《西厢记》亦输往日本,、、清田儋叟等儒者都喜爱其《水浒传》,梁田蜕岩想效法金圣叹评点《阿国传》,其弟子清田儋叟著有《水浒传批评解》,既模倣金圣叹,又想加以超越,在批语中多次反驳金圣叹。金圣叹亦影响了江户作家,泷泽马琴对金圣叹的评论有所反驳,同时又受金圣叹影响,创作《赖豪阿音梨鼠》,模倣金本《水浒传》以楔子起首的手法,自作评点语句亦模彷金批。
title: 地位.
content: 金圣叹是中国白话文学研究的开拓者,提高通俗文学的价值,卓有远见,被视为中国白话文运动的先驱。前人称赞白话文学大多泛泛而论,他却以细致深入的评点,证明这些作品如何优秀,能与经典名作相提并论,白话文学自此在士人间更为流行。金圣叹的最大贡献,在于最早提高小说与戏曲的应有地位,是最早和最有影响力的通俗文学提倡者,并开创了细读文本的文学批评方法,成为中国史上最有创意的文学批评家之一,在小说批评的领域更是首屈一指。金圣叹受徐增、廖燕等同时代士人的赞美,徐增称赞他博学多才,见识超卓;1659年,顺治帝亦称赞他是古文高手,叫大臣不要用八股文的眼光衡量他。亦有士人批评他提倡《水浒传》和《西厢记》,惑乱人心。20世纪新文学运动中,文学史家都赞扬金圣叹,胡适认为他是「大怪杰」,有眼光有胆色,林语堂称他是「十七世纪伟大的印象主义批评家」。但因为他攻击《水浒传》中的梁山好汉,一度被中国大陆学者批评为反动和「封建旧社会统治阶级代言人」。金圣叹在哭庙案中服刑,又被清末革命党尊为抗清先烈。  金圣叹所写评点之详尽细致,为中国文学批评史上前所未有。在小说批评领域,他的权威地位超越王世贞、李<unk>和钟惺诸大家,继后的毛宗岗评《三国演义》与张竹坡评《金瓶梅》,亦屈居其下。李渔赞赏独有金圣叹能指出《西厢记》优胜之处,深入至一字一句;清人如冯镇峦、毛庆臻都赞赏金圣叹《水浒传》评语匠心独运,周作人说「小说的批第一自然要算金圣叹」。金圣叹评语具原创性,个性分明,趣味盎然,而且准确清晰,细致入微,着眼于个别字词的艺术功能,远胜于中国其他诗话的含糊笼统。金圣叹强调细读文本,与20世纪西方文学批评中的新批评流派有相通之处,西方学者因其评点与西方文论可以互相发明,特别加以关注。金圣叹指《西厢记》第5本并非王实甫原作,乃后人续写,成为权威观点,清代毛声山等人都同意其说。亦有同时代人如董含批评他的评点杂乱无章,胡适则批评其《水浒传》评语用了评八股文眼光,也批评他对宋江诋毁过于主观,无中生有,现代读者已毋须再看其批语。金圣叹对杜诗的评解,诗学上则无重要地位,重要性则远不如他对《水浒传》和《西厢记》的评点,仇兆鳌《杜诗详注》最为权威,收罗完备,但并未提及金圣叹。

Summary: 金圣叹(1608年4月17日-1661年8月7日),本名金人瑞,又名金采,字圣叹(有人认为他原名张采,并不正确),自称是佛教天台宗「<unk>庵法师」转世,因斋号<unk>庵,苏州人,明末清初著名文学批评家,为人率性而为,恃才傲物,早年醉心佛学,半僧半俗,擅长扶乩,并自命才子,著作不倦,因哭庙案判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