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 [SYSTEM]

user: 3. 道·象·识 《道德经》、唐诗宋词、《资本论》三者共有的结构被我们称为“道·象·识”，由此可见，道、象、识映照思维学、逻辑学、知识论，进而通过这种映照可构建中西经典跨越时空的“对话”。诗性语言是对话的最高境界，语言学本身则是丰富具体的实践；以下由此进行突破，以中国诗词，如杜甫《绝句》、李峤《风》、“人间词话”等为例，说明其与《资本论》内在结构和思维逻辑的相通性，论证“中西互解、中西贯通”的工作必然性和合理性。 中华学术的思想主旨是：人间自有诗意，诗意美在四季。这说明诗学始终是一个古典的学科。在中国语境中，“广义的诗学等同于文学理论”；一种说法是，老子贵生，庄子重通，其实这两种思想体式都汇融在诗意的思维结构中。所谓：“中华美学与诗学并不分隔，甚至一体化。”这是一个形而下生产生活与形而上思考、艺术升华两种活动互溶的综合的学术体系，意味着“诗性思维发达”的特殊表达，换言之，“由于中华美学的世间性，美成为艺术的本质，美学与诗学一体化。因而中华美学思想的表现形态主要不是哲学思辨，而是诗学论述，在诗学中体现了美学思想。”可见，“诗学的特性首先在于其研究对象的总体性、泛诗性。古代艺术门类还没有充分分化，诗学之‘诗’是总体性的语言类艺术形态，不仅指诗歌(如史诗和叙事诗)，更指泛诗化的艺术(如戏剧——‘剧诗’)，是广义的诗。” [ 8 ] 在生活世界中，唐诗宋词是超越思维派系主义的，求自然之真、求人文之真、求生活之真、求社会之真。它探究、书写和抒发方式是“艺术的发生”，简洁起见，可将其特点归纳为这么三条：其一，要在写“合”；其二，它的艺术取象在于实现如何“统”；其三，在选材上，意象比类立足有机的“分”。然则，这种结构是“道·象·识”体式；以李峤《风》为例，全诗立足“写道”、“取象”、“知识比类”，就把风的历史和逻辑、时间和空间活脱脱的刻画出来了，是具有神韵的形象白描。固然是实证逻辑学，却写出了风的整体思维活动，与批判逻辑学内在契合。又之，古人主观上以君子自喻，托物言志、托物言事、咏物达情，遂有了“梅兰竹菊”诗意写怀，风的神奇力量也许正在 于寓示 君子的修为与品格，作为了人的全面发展的行动者诉求指向。以自然写人文，以人文写自然，二重复调手法使得中国古典使人游刃于思维学与逻辑学的统一当中，极大凸显“对象性价值观”、天人合一的生活世界观和处世人生观 2 。可见，《资本论》中的“诗和远方”线索作为一种“大写的人”的建构，从方法论上看，其实是从中华唐诗宋词开始的，盖因诗的结构乃是一切伟大的人文社会作品之“内在结构”。 中华是“士人教育”(所谓的育人治国、以士立学)与“匠人教育”(所谓的器有所长、术有专攻)的统一，亦所谓“道器兼备”。只是相比较而言，中华主体社会重的是人文的化成(思维学)，轻的是科技(或曰“知识”)的化成(逻辑学)；即更加注重发展共同体力量的“知识生产的上游”(文化养成的人学)，相对不重视与个人力量发展有关的“知识生产的下游”(今人所谓的自然科学) 3 。于道的行程中体悟象的存在，又于象的构造中体察真知真识，就是所谓“诗”的内在结构性 4 。显然，《道德经》、《资本论》自有属于自身体系的诗的结构。《道德经》首章的白话散文诗如下：道/可道/非恒道/这才是真正的道啊//因而名/可名/非恒名/也才有恰当可人的命名方法//于是“无”/——这是天地一开始的名字/“有”/——这是万物母亲的名字//也因此有“恒无”的说法/是指示事物的运动/同样有‘恒有’的说法/是指示事物的构造……//它们皆同出于道根而又领取不同的名字/此学科命名即是“同谓之玄” 5 /运动复运动/构造中构造/对循环反复以至无穷的现象的观察引导进入理解“道”的大门。如何悦读经典？所谓结茅临水石，淡寂益闲吟，此一境也；所谓久雨寒蝉少，空山落叶深，此二境也；所谓危楼乘月上，远寺听钟寻，此三境也；所谓昨得江僧信，期来此息心，此终获成功也。经典不是一味地求知，而要在识“象”，要在悟“道”！然则，可对《道德经》首章口占一绝：吴桂有恨自成律，始天无道深秦心；比类妙徼三秋雪，取象玄生二月春。首章的内容构成了《道德经》“内在的结构”。 王阳明曾道出自己读易之体会，即“始其未得也，仰而思焉，俯而疑焉，函六合，入无微，茫乎其无所指，孑乎其若株”，接下来的状态是：“其或得之也，沛乎其若决，了兮其若彻，菹淤出焉，精华入焉，若有相者，而莫知其所以然”，但终至成功：“其得而玩之也，优然其休焉，克然其喜焉，油然其春生焉。精粗一，外内翕，视险若夷，而不知其夷之为阨也。” [ 10 ]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王阳明所论心学——行动主义——方法论要旨其实就是“诗的结构”，解之以《泛海》：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夜静海涛三万里，月明飞锡下天风。这和遁世主义完全不同，后者佛学解之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性空本体说是消极的，和道学“以无为本”恰好对立，而王阳明终其一生是弘扬“无”道的。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6 。然则，“所谓‘以中解西’，在于强调《资本论》的‘工作意译性’，即以中华‘思想高地’(如共同体、心、人民)对接《资本论》的价值阐述和资本阐述，彰显中华共同体社会发展形态的生产特性、组织特性以及对经济范畴的认知特性；所谓‘以西解中’，就是对中华经济形态(突出的形态是‘家’‘国’主导的经济体制)进行合乎世界学术规范的新阐释，从中深刻体会到中华研究对象的学科逻辑和政治经济学批判工作逻辑的内在一致性。” [ 11 ]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此是中华学术行动主张。以此察之，《资本论》正是对此种宝贵的主体价值与人文精神的极大继承和弘扬；其理论体系在特质上正是落实于“太极分阴阳，生生之谓易”。概言之，《资本论》理论部分所着重的写法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谓“道生一”，是说从商品到资本的论述(义理)，——又所谓“一去二三里”(象数)；所谓“一生二”，是说资本主义剩余价值生产必区分成绝对剩余价值生产方式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方式(义理)，——又所谓“烟村四五家”(象数)；所谓“二生三”，在于第二卷的结构解析：资本循环、资本周转以及资本主义社会再生产，三者形成有机的系统运动和构造(义理)，——又所谓“亭台六七座”(象数)；所谓“三生万物”，指示第三卷之资本生活过程万象，衍生了具有社会分配权的各种具体资本形态(义理)，——又所谓“八九十之花”(象数)。然则，《资本论》商品章仍然是内在结构上的一种构造，亦可“口占一绝”：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资本论》开局从“商品的两个因素”说起，但必须深入到劳动二重性结构当中去，这是头两句的意思(从表层到里层、从互系性联系到互系性发展)；至为紧要的是第三句：返景入深林，是强调在价值形式的发展中锁定商品价值规定的概念内涵，所谓的给价值“下定义”；第四句“复照青苔上”，是对“返景入深林”的思想回顾，对“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进行主题深化。《资本论》首章据此形成“生生谓之易”(变易)、“生生谓之道”(简易)乃至“生生谓之德”(不易)的《道德经》体式之研究与讲述结构，即“统一思维学”。 黑格尔用逻辑学生产知识，辩证处理了概念的普遍性、特殊性、个别性的关系，于现代语境讲出了“辩证逻辑”，这是一大贡献；但黑格尔的辩证法乃是“概念的运动”，概念论反映“概念的自明”，把握的是思维神秘的真理(理念)。这个流程需要予以纠正，重新颠倒过来，用思维学本身去统领客观与主观统一基础上的思维过程和逻辑过程 7 。而之所以能够用唐诗宋词阅读以至于理解《资本论》，乃是因为中华道统文化从未断流 8 。然则，图1 (统一思维学·统一逻辑学·统一认识论)显示：历史科学指示的学科基础是“统一思维学”、“统一逻辑学”以及“统一认识论”。其中最重要的规定是“统一思维学”。统一逻辑学的实质在于思维形式统一，思维形式统一的关键所在是确立总体思维(形式)，即天人合一；马克思从对象出发，找到了这个形式即“生产一般”。它使得历史科学成为内含自然科学基础规定的统一性综合科学，尔后又象分两翼：以自然辩证法形成“实证逻辑学”，以历史辩证法形成“批判逻辑学”，继而有自然知识和社会知识的思维分立、和而不同。表明这种结构所追求的正是统一的学科基础，同时亦必然是统一科学建构任务所内在需要的文明行动。 图1. 统一思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