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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语义重构发凡 2.1. 语境与语义重构 语境论的核心观点是“语言不确定论”。也就是说，句子不能表达完整的命题，故此需要在语境中通过不同的语用过程确定其含义。学界对于语境的认识持有两种观点，一种是静态观，一种是动态观。静态观认为，语境是预存于交际双方大脑的恒定因素，而动态观认为，语境是即时共建的、不断变化的 [ 4 ] 。然而，无论静态还是动态，对于同文句句义重构现象来说，双重特性集于一身。这种同文句(同构句)在不同语境(或背景)下出现语义(或意义)重构现象除上述例(2)外，又如： (3) 剩女产生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谁都看不上，二是谁都看不上。 (4) 单身人的由来：原来是喜欢一个人，现在是喜欢一个人。 根据Halliday的观点，语义的判定主要从三个方面进行：语义学；词汇语法学和语音(音位)学( [ 5 ] ， p. 128)。而语义学还和个人经历、逻辑关系、人际关系以及上下文有关联。然而，笔者认为逻辑关系与上下文关系不应被过度分割，它们是密不可分的，语境本身包含了上下文关系和逻辑关系，语境的千差万别会导致理解的截然不同。从语境差异的角度看，上述句子其实是一种说话人的前设心理语境在起作用。如例(3)，句子隐含两个完全不同的语言背景。前者“谁都看不上”，从时间上来分析，应该是指女子最 初眼光很高，谁都看不上，而后者“谁都看不上”则是指由于时过境迁，自身容颜老矣，谁都没有看上她。这里面的前设语境需要对话者双方在特定的语境下，使用自然的语言逻辑推断才能准确获得其含义。这实际上就是上文所提到的认知“心理扫描”和“认识场景”的作用。日常生活中，人们无时无刻不在运用这种认识场景来理解身边的事物。这种语境的前设在语言学中也称为“语境预设”。根据《新编英 Table 1 Diagram of situatio 语境A 语境B 语境N 你越穿得多越好。 你越穿得少越好。 你越……。 表1. 语境图解表 汉语言学词典》，对于“预设”或“前提”(presupposition)一词做过如下的描述：“语境预设”在语言学和语言逻辑哲学中运用较为广泛。在逻辑中，如果S 1 含有S 2 ；如果非S 1 也含有S 2 ，则S 1 就精确地推出S 2 [ 6 ] 。例如，“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bald.”或“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 is not bald.”都可以推断出“there is presently a king of France”。语言学是在确定句子真值(truth value)和区分句子间不同类型的逻辑关系时才讨论“预设前提”这个概念，而“预设”多用于四种意义，即： (a) 存在前提：即指与交际不相干的句子意义或成分； (b) 逻辑前提：即指说话中对事物间自然关系的理解； (c) 组合前提：即指话语中词和语句间的语义限定关系； (d) 交际前提：即指说话人对听话人知识水平的认识。 “预设”是说话者或写作者假定对方已知晓的信息，它通常在两个命题间建立一种关系，尤其是一种蕴涵关系，并且同真值指派有关( [ 7 ] ， p. 288)。因此，Fillmore把这种关系视之为“实施某一言外行为所必须满足的条件” [ 8 ] ，亦即是“交际双方所共有的背景知识” [ 9 ] 。例如： (5) A: What about inviting Simon tonight? B: What a good idea; then he can give Monica a lift. [ 10 ] 这里的预设包括：A和B都知道西蒙和莫妮卡是谁；西蒙有交通工具，并且很有可能是一辆小车；而莫妮卡目前没有交通工具。这里所指的“预设”在很大程度上与前设的语境有关，也就是说只有在双方都熟悉的语境中才能顺利完成这样的对白。同时也说明人们在获取词汇意义的同时也记忆了情境，将其储存于大脑，从而成为前语境经验，体现为词汇与情境的特定联系 [ 11 ] 。可见，前语境在本质上是一种认知语境，是与情境相对应的语境经验，这与关联理论的认知环境类似，包括了所有的认知资源 [ 4 ] 。 同理，例(4)中的“原来喜欢一个人”和“现在喜欢一个人”也存在语境导致意义重构的现象。这个差异是通过两个表时间的词“原来”和“现在”体现出来的，这就是“场景化的精细程度”对于语义识解的作用使然。因此，听者会下意识地认为第一个“喜欢一个人”指的是她/他原来喜欢或爱上过别人，第二个“喜欢一个人”则指她/他现在喜欢一个人独处(或呆在家)。另外一种解释与“语境动态”说、“意义迁移”说有关。按照Verschueren的观点，语境是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与客观外在现实相联系的互动过程中创造的，意义随语境改变而变化 [ 12 ] 。也就是说，即便是同样一句话，在不同的语境中出现，其效果或含义将会截然不同。例(4)中的“原来”和“现在”，单独看是两个静态的时间段，如果不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句子的意义不会发生变化(迁移)。但是，话语的玄机恰恰在于它巧妙地“迁移”了语境，致使听者大脑中的时间节点随之产生变化，意义也随之悄然移动。此时的听者，至少不再认为后面的“喜欢一个人”与前者是等同的含义。这也是王文斌的观点，他认为一切事物均具时空规定性，事物存在于时间，展现其运动性 [ 13 ] 。同时，人类的认知能力也赋予时空许多相似特征，使一些时间概念可以通过空间隐喻形式表达出来( [ 14 ] ， p. 231)。当然，这种感知必然含有其主观成分 [ 13 ] 。由此可见，这种心理的变化正是“语境动态”造成的。对于类似于(3)、(4)这样的同构句，语境的参与对其隐喻的确认和理解、歧义的消除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其中语境是否充分是决定比喻语言理解难易的关键。听者或读者通过想象力，努力在本体和喻体间建立一种“统一”，寻找“喻底”，如果这种“统一”或“喻底”能够适合当下的语境，与上下文意义一致，便可消除歧义，获得隐喻意义 [ 15 ] 。 2.2. 意义投射与语义重构 日常生活中，有许多话语并非其本意。从意义投射(projection of meaning)的角度看，许多句子由于具体的语境原因，会发生意义变化，转为一种意义投射，或者说是一种意义“对应” [ 16 ] 。“管辖与约束理论”(GB Theory)认为，语义的“题元角色(Ɵ-role)”是通过“次范畴化属性(subcategorization property)”中的深层结构、表层结构和逻辑式里的相同属性表现出来的 [ 17 ] 。也就是说，有许多的句子具有无穷多的潜在句子功能，例如陈述句“Pearl has promised the duke a night of love.”就具有投射性，因为“promise… a night of love”的内在含义可以生成N种解释方式。上述例(3)和例(4)的潜在投射在于其整个语流中的支语流可能会被听者单独考虑，这时歧义就会出现。因为，从语流上来看，“谁都看不上”和“喜欢一个人”都隐含着歧义在其中。例如，在“The guy who coaches my niece is a professional.”这个语流中，my niece is a professional就代表一种局部的歧义，这种局部的歧义就是上文提到的“花园小径”现象。在语言学树形图中，带标记的括号结构式表示一致性原则(见图1)。 例如： (6) 想和某个人在一起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喜欢上人家，另一种是喜欢上人家。 就例(6)而言，句子的逻辑相同属性是“在一起”，由这一线索将两个不同含义的“喜欢上人家”串联起来。此时，听者须调动语言逻辑分析系统来进行逐层含义分析。“在一起”的浅层结构可能指的是“相聚在一起”或“时常聚会”之意，而其深层结构可能与“生活在一起”或“结婚”有关。这种意义的投射可以通过“剥笋”的方式来寻找意义的真正含义。如此看来，“喜欢上人家”的第一层含义应该释义为“喜欢与某人在一起(玩)，原因是喜欢到他/她家里去”，也许他/她家里有许多可以供他们/她们玩的内容，而其深层含义则是“喜欢与某人一起生活(婚姻的结合)，原因是喜欢上了(爱上了)他/她”。 Lakoff & Jonhnson曾经说过，“我们的许多概念系统是由隐喻构建的”( [ 18 ] ， p. 147)。这种隐喻式推理一是基于人的经验，二是基于具体到抽象的投射，即从源域(source domain)到目标域(target domain)的投射。他们认为，人类有能力将一个概念域隐喻性地映射到另一个概念域，从而建立起不同概念域之间的相互联系，而这种联系是客观事物在人的认识领域里的相似联想。正是这种从具体到抽象的隐喻投射，词汇发展了其不同的义项，产生了许多隐喻含义。如：hot一词，其本义是“感觉热的”，通过隐喻影射产生了“辣的”、“热情的”、“兴奋的”、“热门的”等含义( [ 19 ] ， p. 120)。 2.3. 情感、态度与语义重构 意义的重构还与言者的立场、情感、态度有关。因为人类交际不仅传递信息，也传递情感。语言研究如若只关注信息量，而忽略情感因素，就无法解释有些，甚至所有日常会话，可以说，说话人的立场、态度可以影响有关词语所传递的信息量 [ 2 ] 。听者在选择信息的意义时，会经历一个复杂的意义筛选、过滤与锁定的过程。常言道“听者有心”，其实指的就是意义的选择与锁定过程。人脑天生具有意义筛选和过滤的能力，而这一过程是通过几个相互关联的步骤完成的，往往是由外部(浅层)意义走向内部(深层) 图1. 语言学树形图 意义的跨越，而在这个跨越中，情感和态度起了重要作用。例如： (7) 地铁里一个女子给男友打电话：“我已到西直门了，你到出站口来接我。如果你到了我还没到，你就等着吧。如果我到了你还没到，你就等着吧。” 显然，女子的语气里充满了两种色彩，第一种是浅层的，意即她如若没有到就让男友等她一会，而另一种色彩是带惩罚性的，或曰威胁性的，意即如果我到了你还没有到，就有你好果子吃，看我怎么收拾你。为了表达准确、具体的语言行为目的，有时需要选择专门区分句子类型的语法或语调手段 [ 20 ] ，来表示特别的含义。值得注意的是，语音、语调、手势等表达说话人情感的副语言方式，对于信息的准确传达起着重要的作用 [ 21 ] 。例(7)中的两个“你就等着吧”的语调是有明显区别的，正如朱德熙所言，“确定汉语句意的最终根据只能是停顿和句调” [ 22 ] ，这样的“句子”恰恰等于英语里的utterance [ 23 ] - [ 25 ] 。听者可从言者的语调里觉察出来。命题是句子语义的核心概念之一，“等着吧”就是例(7)中的一个核心概念。命题态度涉及情态范畴和交际范畴，命题的态度包含各种情态意义和语用意义。同一个命题可以表达不同的意向和情态。这便是华卲所划分的三类情态意义：“M 1 客观情态；M 2 主观情态；M 3 交际(意向)情态或态势 [ 26 ] 。它们都是由说话人确定的，从而只能在言语中、语句中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