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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数据分析与讨论 4.1. PNP结构的使用现状 数据显示，中国学生语料库中一共出现了34种PNP结构，共计424频次。英语本族者语料库中的35个PNP结构虽然只出现了162频次，但标准化频数明显高于中国学生语料库，对数似然值为−35.431，两者呈现出显著性差异(见表2)。也就是说，总体上中国学生在书面语中使用PNP结构严重不足。 Table 2 The frequencies of PNP in WECCL2.0 and LOCNES PNP结构数量 总频数 标准化频数(十万分率) Loglikelihood 显著性 WECCL2.0 34 424 34.22 −35.431 0.000 LOCNESS 35 162 60.90 表2. WECCL2.0和LOCNESS 中PNP结构总频数比较 这种现象的出现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首先，相对于简单介词来讲，PNP结构复合介词的词义较为抽象。由于自然语言的语法化历程，相当一部分PNP结构中的名词成分早已全部或部分失去了原有的含义，其意义大多经历了由具体到抽象的过程，甚至于介词部分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笔者推测，二语词义的历时变化和语义的不透明性可能造成了学习者认知上的困难，过少使用的情况也在情理之中。其次，PNP结构复合介词大多都有与之相对应的简单介词，而且两者不存在功能上的差异，如in spite of 和despite等。对于学习者来说，为了组织语篇的方便，可能会遵循省力原则，避重就轻选取自己熟悉的词汇。这种情况也可能导致了学习者偏少使用复合介词的情况。 除PNP结构复合介词的总体频数之外，另外一项需要关注的是学习者和本族语者使用PNP结构的具体情况。表3展示了从学习者语料库和本族者语料库中提取出来的前10个使用频率最高的PNP结构复合介词。从标准化频数来看，所有的PNP结构的使用频率都较低，说明PNP结构本身在使用中并不引人注目，属于低频词类。Hoffmann [ 12 ] 也提到了复合介词的低频现象，但是他认为在表达语法关系方面，这些就总体来说使用频率并不高的复合介词还是相当活跃的，并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Table 3 Top 10 PNP constructions in both corpor No. WECCL2.0 LOCNESS PNP结构 频数 标准化频数(十万分率) PNP结构 频数 标准化频数(十万分率) 1 in front of 105 8.48 in favor of 32 12.03 2 in touch with 53 4.28 in terms of 19 7.14 3 in favo(u)r of 51 4.11 in front of 17 6.39 4 In addition to 38 3.07 in search of 11 4.14 5 in terms of 38 3.07 In addition to 8 3.01 6 In spite of 26 2.10 in relation to 7 2.63 7 by means of 13 1.05 in contact with 6 2.26 8 on account of 10 0.81 In response to 5 1.88 9 in case of 9 0.73 in support of 5 1.88 10 by way of 8 0.65 by means of 4 1.50 表3. 两个语料库中前10个使用频率最高的PNP结构复合介词 参考Hoffmann [ 11 ] 从BNC书面语料库中提取到的使用频率最高的30个PNP复合介词，中国学生和本族者语料库使用频率最高的前10个PNP结构与BNC 的结果相近，说明中国学生在PNP结构复合介词的使用上基本能够把握最常用的部分，但还是存在一定的问题。例如，在LOCNESS本族语料库中，in touch with和on account of的使用频率极低，前者在只出现一频次，而后者则未发现有使用情况(见附录1)，但是中国学生显然对上述两个结构的使用格外青睐。为了进一步验证这种情况与学习者个人偏好的关系，笔者利用AntConc中的Concordance Plot功能进行了检索，结果证明in touch with的53频次分别来自52篇学生作文，仅有一篇作文命中目标词两次；on account of的10频次也分别来自10篇不同的作文。可见，中国学生对部分PNP结构的使用把握得还不够好，还存在一些共同的问题。 4.2. 中国学生PNP结构的使用特点 为了进一步探讨中国学生书面语中使用PNP结构复合介词的特点，笔者将中国学生使用频率最高的前10个复合介词与本族者语料库中相同的复合介词做了对比分析(见表4)。 Table 4 Top 10 PNP constructions in learners’ corpu PNP结构 WECCL2.0 LOCNESS Loglikelihood 显著性 频数 标准化频数(十万分率) 频数 标准化频数(十万分率) in front of 105 8.48 17 6.39 1.248 0.264 in touch with 53 4.28 1 0.38 14.127 0.000 * in favo(u)r of 51 4.11 32 12.03 −20.071 0.000 * In addition to 38 3.07 8 3.01 0.003 0.959 in terms of 38 3.07 19 7.14 −8.07 0.005 * In spite of 26 2.10 3 1.13 1.222 0.269 by means of 13 1.05 4 1.50 −0.37 0.543 on account of 10 0.81 0 0 - - in case of 9 0.73 3 1.13 −0.403 0.526 by way of 8 0.65 2 0.75 −0.036 0.850 表4. 学习者语料库中前10个使用频率最高的PNP结构复合介词 由表4可见，相对于中国学生使用频率最高的前10个PNP结构复合介词来说，它们在本族者语料库中的频率表现出较大的不同，其中只有5个PNP结构共同出现在两个语料库的前十之列。虽然对数似然值显示，大部分PNP结构的使用频率并没有达到显著差异，但是还是可以从正负值的情况直观地看出，中国学生在PNP结构复合介词的使用上有过多使用和过少使用并存的倾向，而且表现出学习者本身的一些特点。 首先，中国学生能够把握语义较为透明、名词词长较短的PNP结构复合介词。Hoffmann [ 11 ] 认为，PNP结构的语法化是其组成部分(尤其是名词)的意义不断变化的过程，而且大多数是语义由具体到抽象的变化，因此，处在不同语法化阶段的PNP结构所表现出来的语义透明度也不同。从学习者语料库中前10个使用频率最高的PNP结构复合介词来看，除in terms of和in case of之外，其他结构的名词部分大都与其相对应的独立名词的词义基本一致，而且整个PNP结构的含义也基本上与之相同，如：in front of， in touch with等。可见语义的透明对于二语学习者学习PNP复合介词来说是一个有利的条件。但同时也说明，我们的学生还处在二语习得语法化过程的初级阶段，能够较好把握名词语义较为具体化和透明化的PNP结构，但对于名词语义较为抽象化的PNP结构来说，还存在一定困难。 其次，中国学生通常利用PNP结构复合介词表达句子之间的简单语法关系。例如，in spite of 的使用表达的是一种让步关系；on account of表达的是一种因果关系；in case of表达的是一种条件关系，等等。而本族者语料库的最常使用的PNP结构复合介词(见表3)大多表示的是句子内部语义关系的衔接，如：in relation to， in support of等等。由此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中国学生在写作时还是过于关注语篇表层的衔接，而不太注重句子内部语义关系的发展，复合介词只是充当了关系代词或关系副词的替代品而已。受语言水平的限制，学习者可能还没有认识到复合介词在句子内部的重要作用。 4.3. 学习者二语水平对PNP结构使用的影响 为了考察学习者二语水平的提高是否有助于PNP结构复合介词的习得和使用，本研究还从WECCL2.0的议论文部分提取了一年级到四年级英语专业学生的作文进行了研究(见表5)。 Table 5 PNP constructions in Grade 1-4 argumentative essays of WECCL2. 年级 Grade 1 Grade 2 Grade 3 Grade 4 PNP结构类符数 16 31 20 8 总频数 66 222 117 18 标准化频数(万分率) 2.09 3.60 4.54 3.80 表5. WECCL2.0—Grade 1-4议论文中的PNP结构复合介词 由表5的标准化频数可见，总的来说，从一年级到四年级，中国学生书面语中复合介词的使用频率呈现不断上升的趋势。四年级的频数之所以较低，笔者认为可能是语料较小造成的，因为PNP结构复合介词大多为低频词，语料规模小可能会检索不到目标词。尽管如此，一年级到三年级不断增长的趋势足以说明，学生语言水平的提高可以促进PNP结构复合介词的使用。 此外，本研究还发现，二年级学生所使用的PNP结构复合介词的范围大大增加，共出现了31种结构，而且出现了许多语义较为抽象的PNP结构复合介词，如in light of， on behalf of 等。这种现象的形成除了与学习者二语水平的提高有关，可能还得益于英语专业四级考试的备考。为了备考专业四级，二年级的学生可能会在平时语言学习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大英语的输入，增加练习量，使语言水平在短期内总体有较大的提高。Hopper & Traugott [ 10 ] 对皮钦语和克里奥尔语语法化的研究就已经表明，语言习得语法化进程是受外部输入条件影响的，皮钦语的形成的原因之一就是极端短暂的外部输入。没有充分的二语接触，语言习得的语法化进程会趋于缓慢。一旦处在某一语法化阶段的语言固定下来，二语学习者就很难再有所突破。可见，对于缺乏天然二语学习环境的学习者来说，科学设置一定的水平测试，对学习者语言水平的提高有着明显的促进作用。 4.4. 中国学生作文中PNP结构的问题及启示 之前的频数考察反映出了中国学生书面语中PNP结构复合介词的大致使用情况。但是，频数只能反映出一部分问题，过多使用或过少使用都是二语习得语法化过程中学习者语言变化的动态反馈，不一定是学习者二语学习中的问题。而且，对目标词的提取是基于语料库的词性赋码进行的，也就是说，是在目标词词形正确使用的情况下实现的，频数研究并没有指出PNP结构复合介词可能出现的错误或使用中的其他问题。因此，还需要深入挖掘文本，找出真正影响学习者二语学习的因素。本研究将根据Sinclair [ 19 ] 所提出的，在拓展的语境中研究拓展的意义单位，考察中国学生书面语中PNP结构复合介词的功能在语境中的具体使用情况。 本研究选取了在学习者语料库和本族者语料库中使用频率都较高的PNP结构，即in terms of进行考察，发现中国学生在使用中存在如下两个特点： 第一，对PNP结构复合介词中名词部分的误用。在使用in terms of时，其名词部分被误用为in term of或in the term of。这种情况的发生，是由于学习者对PNP结构复合介词的构成不了解造成的。二语学习者对单个词汇的认识同历时语言演变初期的单个词汇一样，每个词的词义都是具体的、独立的，不存在词汇间的意义共享。因此推测，学习者在词汇学习中可能习惯于将本来已经获得稳定语法形式的词块或结构分解开来，以便于记忆。在书面语中，一旦被分解开的任意一部分出现记忆误差，就会导致整体语义上的不连贯。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提倡词块学习，笔者认为词块学习不仅有助于提高语言加工的速度，降低认知负担，还符合自然语言语法化发展的规律。因此，在实际教学中，教师应该灌输给学生一种拓展的词汇概念，以及复合介词的构成原则，澄清学习者在词汇学习中的误区。 第二，对PNP结构复合介词的语法和语义关系认识有限。例如，从本族者语料库的检索结果可见，in terms of在句首可引发新话题，在句中则表示将话题具体化的一种语义关系。对学习者语料库检索结果的研究发现，in terms of在句首使用时基本能够实现该结构的语义功能。而在句中使用时，则会出现一系列问题。例如，在“Education plays a significant role in terms of our moral standards. (WARG4653.txt)”这一句中，in terms of的不当使用造成了该句语义上的断裂。作者没有同时照顾到in terms of前后的语义关系，没有意识到该结构之后的内容应该是对“role”一词的具体解释。此外，有的学生注意到了in terms of的语义功能，但忽略了它本身所传达的语法关系，如：“The reasons for that problem in China are in terms of personal income， employment opportunities， working… (WARG4061.txt)”。显然，作者将该复合介词当成了表因果关系的介词。再如，在“…placing the stuff we buy in plastic bags in terms of convenience rather than in cloth ones… (WARG2144.txt)”这一句话中，in terms of 则被当作表目的的介词使用。语法关系和语义关系是语篇中所有语言单位应该遵循的内在规则，正确的语法关系和恰当的语义关系是语篇连贯的深层次要求。准确使用复合介词，除了可以为文章的语言表层提供具有标记性的衔接手段，更重要的是可以使语篇产生局部语义连贯的效果。 不过，从二语习得语法化理论来看，这些具体使用中出现的问题恰恰反映了学习者当前所处的语法化状态，即把in terms of原型化，通过主观的类推(analogy)不断将其运用于各种自认为正确的句子中。这正是学习者通过努力试图突破当前状态，不断向目标语靠拢的过程。因此，在具体教学中，教师应客观看待学生的语言问题，及时纠正使用中出现的偏差，帮助学生突破二语习得语法化进程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