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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其他词义演变类型的研究 3.1. 转类 何蔼人在《普通话词义》 25 中讲了词义的发展有扩大、缩小、转变，但有时概念混淆，如把词义发展、转变了词性，分出新词，也看作扩大。如“济”原指“济水”，后泛指渡河；“苦”原是名词，后分出形容词的“苦”、动词的“苦”，也属扩大。崔复爰在《现代汉语词义讲话》 26 认为，词义的转变包括意义变好变坏变类(词性转变)等情况。其实词性转换既不是词义扩大也不是词义转移，它是语法性的词义演变，应另立一类，张志毅、张庆云称之为“转类” [ 1 ] 。 高守纲管这种现象叫词类转化兼类词：“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有一些词由于词汇意义的转化而引起它的语法特点的变化，于是这个词就从一种词类转化到另一种词类了” 27 。并从词性转化的方向和词义转化的方式分为以下几类：一、M→D由名词向动词转化，M→D1　M，指具有某种功能的事物；D，指实现这种功能的动作或行为。M→D2　M，指对其他事物产生一定影响或作用的某种事物；D，指这种事物对其他事物产生影响或作用。M→D3　M，指通过一定动作或过程才能形成的某种事物；D，指造成这种事物的动作或过程。二、D→M类，由动词向名词转化。D→M1，D，指人作某种工作；M，指做这种工作的人。D→M2　D，指通过一定的动作手段才能实现的动作、行为；M，指作为实现这种动作、行为的某种工具、手段。D→M3　D，指能造成一定结果或能形成一定内容的某种动作行为；M，指这种动作行为所造成的结果或形成的内容。D→M4　D，指具有某种态势的动作行为；M，指以这种态势为特点的某种事物。D→M5　D，指必须借助一定事物才能实现的某种动作行为；M，指使这种动作行为得以实现的某种事物。三、M→X类，由名词向形容词转化。M→X1　M，指可以造成一定性状的某种事物；X，指这种事物造成的性状。M→X2　M，指某种事物；X，用来形容来自或经由这种事物的另一事物。M→X3　M，指具有某种性状特点的事物；X，形容具有该事物这种性状特点的其他事物。M→X4　M，指达到一定境界或具有一定规格、标准、要求的事物；X，形容达到这种境界或符合这种规格、标准、要求的事物。四、X→M类，由形容词向名词转化。M→X1　X，指某种性质；M，指具有这种性质的特定事物。M→X2　X，指某种性质；M，可以指所有具有这种性质的事物。五、D→X类，由动词向形容词转化。X→D类，由形容词向动词转化。M→X1　X，指某种性质的特点；D，指使某种事物具有这种性质特点。M→X2　X，指某种性质特点；D，指人们认为某种事物具有这种性质特点，即所谓形容词的意动用法。M→X3　X，指某种性质特点；D，指某一事物在某一时刻呈现出这种性质特点。M→X4　X，表示人的态度方面的特点；D，表示以这种态度对人或事物。此外，张志毅、张庆云又分出了名词→量词、动词→使动、动词→副词、形容词→副词等 28 。 周祖谟(1993)和刘纶鑫(1990)也谈到转类现象。刘纶鑫还列举了虚词内部的词性变化现象。段德森(1992)认为古汉语指示代词的转化也是词类转变的现象之一。古汉语指示代词可以转化为人称代词、连词和助词。 3.2. 虚化 虚化，包括实词义虚化为虚词义，也包括实词的具体意义虚化为抽象意义。孙常叙(1957)说：“词义引申是人在生产实践和一般社会生活中，由于事态的发展和生活的需要，与之相应的思维的进一步发展的结果。一般都是抽象的概念” [ 12 ] 。这里指出了虚化的一种情况即实词的具体义虚化为抽象义。 苏宝荣(1984)总结《段注》的引申规律时谈到“实虚引申”，认为“词义中常有从具体到抽象的变化。有些是因为词的应用范围逐渐扩大，外延的增大影响到内涵的缩小。也有些因为被磨损，引起了词的虚化。这种引申常使动词、形容词变为介词、连词、副词，或者使名词变为代词” [ 8 ] 。其实也就是虚化的这两种情况。宋永培也注意到《段注》中有“由具体到抽象的引申，表示具体事物的词义发展为表示抽象事物的词义。皙，昭皙，明也。《段注》：本谓日光，引申为人之明哲。……段氏指出，具体词义引申为抽象词义，往往要通过比喻才能实现。如：疾，病也。《段注》：依经传多训为急也、速也。此引申之义，如病之来多无期无迹也” [ 7 ] 。 但多数人谈虚化时都局限于由实词到虚词的变化。蒋绍愚认为“有些词由实词变为虚词，它的词义也就由词汇意义而变为语法意义。但在原有的词汇意义和新产生的语法意义之间，仍有一定的联系。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目接物曰相，故凡彼此交接皆曰相。’……虚化后的意义和原义之间有一定的联系，所以杨树达称之为‘引申’。但深入考察一下，就可以看到，虚化和一般的引申是不同的，因为虚化后的意义是语法意义” 29 。解惠全认为“词义的虚化，就是一个实词由表示词汇意义向表示语法意义(或主要表示语法意义)的转化” 30 。“词义虚化则常常是在引申的基础上的进一步的抽象化。从这种关系上看，也可以说虚化是引申的延伸或继续。……实词的虚化，以意义为依据，以句法地位为途径。也就是说，一个词由实词转化为虚词，一般是由于它经常出现在一些适于表现某种语法关系的位置上，从而引起词义的逐渐虚化，并进而实现句法地位的固定，转化为虚词” 31 。高守纲(1994)认为实词虚化是由义位改变语义性质所致，是由指称对象的词汇义而演变为表示词语结构关系的语法义 32 。针对这种情况，张志毅、张庆云指出，“这是狭义的抽象化。虚化，包括实词义虚化为虚词义，这是词汇意义的语法化，也包括实词的具体意义虚化为抽象义” [ 1 ] 。并且认为，“虚化中的主要现象是实词意义的抽象化” [ 1 ] 。 3.3. 深化 谈到词义的深化问题，有人认为“可以追溯到七十年代中叶。1975年，李行键、刘叔新在《怎样使用词语》中谈到：历史的演变则循着‘扩大’‘缩小’‘转移’‘深化’‘分隔’五种方式实现” 33 。这种看法不对。孙常叙在《汉语词汇》(1957)中就明确提出并研究了词义深化问题。他说：“深化是词义的深入发展，是人在实践中对客观存在的认识进一步加深的反映。……词义，都不改变它所概括的对象，只是更多地揭发它的本质，对已有的词义给与修正和补充” [ 12 ] 。王勤、武占坤继承并发展了孙氏的观点，认为词义深化“有的由于人们认识的深入、观点的改变造成，有的由客观事物本身的变化引起认识上的变化造成” [ 13 ] 。后来，葛本仪 34 、符淮清 35 也都谈到了相似的观点。张志毅、张庆云从词义演变的语言学模式研究词义深化，认为“深化，是义位的质的变化，就是义域不变，义值深化。在义值中，指物义值不变，范畴义值由浅变深――多是由非科学变为科学” [ 1 ] 。 3.4. 贬降、扬升 贬降，又称为变坏、恶化、贬化、转贬、降格等，指义位演变出不赞许的、否定的、坏的基本义或附属义 [ 1 ] ；扬升，有的称为变好、好转、转佳、升格、褒化、升值等，指义位演变出赞许的、肯定的、好的基本义或附属义 [ 1 ] 。在西方保罗的《语言史原理》中就已提到这两种类型。在我国大多称为“变坏”和“变好”或褒贬色彩的变化。齐佩瑢在40年代初版的《训诂学概论》中，他举很多例子说明语义演变的“变坏式” 36 和“变好式” 37 。崔复爰也称之为意义变好变坏，但把它与转类、转移等一起归入词义转变 38 ；李行键、刘叔新也谈到感情色彩的变化、词褒贬的变化 39 ，但把它归入词义转移，不妥。孙德宣谈到美恶同词时说，有些词原来表示美义，后来变为表示恶义，如“爪牙”、“喽罗”。也有些词原来表示恶义，后来兼表示美义，“冤家”、“凶狠” 40 。 周祖谟举例说明词义的“变坏”和“变好” 41 。“氓”原是“民”的意思，即是迁徙流转之人，可是现在普通话里“流氓”一词指行为不正当的人。这是意义变坏(degeneration，贬义deterioration)。“乖”本是“乖背”的意思，后来指乖巧，现在普通话说小孩儿温顺安详曰乖，是意义变好(elevation，褒义arnelioration)。 甘玉龙 42 和苏宝荣 43 都列举了词义褒贬变化的类型：一是词义由褒义转化为贬义，二是由贬义变为褒义，三是由中性义转化为褒义，四是由褒义词转化为中性义的词，五是由中性义的词转化为贬义词，六是由贬义词转化为中性义的词。此外，甘玉龙还谈到有的词语在原有色彩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感情色彩；有的则减少了所带的感情色彩，“骄傲”、“好大喜功”、“标榜”。 大多数人谈义位褒贬演变时都谈论褒贬色彩义的变化，其实就他们所举例子来看，有很多是褒贬基本义的变化。符淮清指出，感情色彩变化的词，词的概念义往往也有变化 [ 14 ] 。高守纲也说“随着理性义的改变，有的词还相应地改变了它的色彩义” [ 15 ] 。张志毅、张庆云也说，一般情况下义位基本义和附属义是连带贬降的。较少情况是基本义不变，附属义贬降。扬升也有类似情况 [ 1 ] 。 贬降和扬升只是义位附属义演变的一个方面，义位其他附属义的演变问题，也需要研究。蒋绍愚说，在感情色彩方面，褒贬意义的变化讲的比较多，其实，感情色彩的变化还包括尊敬、轻蔑等等 [ 4 ] 。高守纲举例说明义位风格附属义的变化：“词的色彩义的变化，……还体现在风格色彩上。例如，起初‘目’指称视觉器官，‘视’指称视觉行为，‘看’的意思是看望。……上古时期风格色彩是中性的，即通用于书面语和口语。魏晋以来，‘看’由看望转义为泛指视觉行为，‘眼’由眼珠转义为整个视觉器官。这样中古以后在指称视觉器官的意义上，‘目’具有书面语体色彩，‘眼’或‘眼睛’具有口语色彩。在表示视觉行为的意义上，‘视’具有书面语体色彩，‘看’具有口语色彩” [ 15 ] 。但目前的研究还只是零散的、不系统的，而且没有从义位演变类型的高度加以概括。其实，发生变化的义位附属义，除了褒贬附属义、感情附属义、语体风格外，还应该有义位的形象附属义、外来附属义、语域附属义、方言附属义，感情附属义的变化除了尊敬、轻蔑外，还有惋惜、喜爱、亲昵亲热、厌恶憎恶、轻蔑鄙视、讥讽讽刺嘲笑、戏谑、斥责、骄傲(自负)、谦虚、尊敬、委婉/避讳、詈骂。但是还没引起学术界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