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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研究结果 3.1. 句法形式特点 针对第一个研究问题，在句法形式上(如表1所示)，本文发现80%以上的网络被动攻击性抱怨以陈述句形式出现，只有4%的抱怨语以祈使句形式出现。然而，虽然这些表达形式各不相同，但都是一种抱怨言语行为。 Table 1 Syntactic form realization of complaint 句法形式 例子 数量 占比 疑问句 Why are you getting so upset? 9 12% 祈使句 Go to get a coffee. 3 4% 陈述句 I thought you knew. 63 84% 表1. 抱怨语句法形式 从表1中可知，被动攻击性短信内容总是尽量避免直接表达自己的内心情感，而不是用严厉、刻薄的方式来表达愤怒或抱怨，因此极少数出现命令或质问的句法形式。被动攻击型人格对愤怒或冲突会感到不舒服，因此他们似乎用更为礼貌和温和的表面形式来隐藏内心的抱怨情绪，所以这类抱怨语大多以陈述句形式呈现，力图减轻冒犯他人的程度，并且很少威胁到接收者的消极面子。下面是一些具体例子。 1) I thought you knew. 2) I didn’t know you meant now 3) I’m not mad. 4) I was only joking 5) You just want everything to be perfect. 6) You’ve done so well for someone with your education level. 7) You can still get braces， even at your age 句法形式的另一个特点是句子中常使用第一人称或第二人称代词。有超过三分之一(26/75)的抱怨语显现了这一特点。例如，在例3和例4中，第一人称代词的使用试图以最轻微的方式否认愤怒的情绪，但事实上却暗指如若接收者感到了冒犯，那么就说明接收者过于敏感刻薄，充满潜在敌意的发送者就会扮演受害者的角色，继续追问，“你就不能接受一个笑话吗？”通过这种方式，发送者虽没有直抒胸臆却达到了抱怨目的。在例1和例2中，第一人称代词和第二人称代词出现在一句话中。以相对缓和的方式挑起发送者和接收者之间的争斗。这种方式下，被动攻击性短信发送者通过指控接收者没有共享信息或利用自己的无知来为自己辩护，将责任渐渐归咎于接收者。在例5，6，7中，发送者通过使用第二人称代词更加直接地表达他们的抱怨。但发送者并不直接表现内心的想法而是试图进行描述接收者(通常选用积极的词语描述)，将责任全部归咎于他人的完美主义标准等。这种反向恭维的方式，在被动攻击性抱怨语中十分常见。可见，即使是在这种间接言语行为中，言外之力的程度也是不同的。根据人称代词在特定语境中的使用情况，我们可以将这类抱怨细分按程度进行进一步细分。 3.2. 语义形式特点 在语义形式方面，我们注意到，即使是抱怨言语行为，也有相当一部分(48%)的抱怨倾向于使用肯定词(见表2)，如ok、fine、sure等，很少使用包含消极意义的否定词。这一发现与Camilla Vásquez (2010 [ 10 ] )关于抱怨的研究有出入(见第1节，其认为大部分抱怨语倾向于将总体负面评价与一些正面评价并列)。在网络语境下，被动攻击抱怨并不是将整体的负面评价与一些正面评价并列，而是主要使用积极或中庸的词语来间接表达抱怨的意义。下面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Table 2 Semantic formula realization of words in complaint 积极意义 无具体倾向 消极意义 36个(48%) 36个(48%) 3个(4%) 表2. 抱怨语用词语义形式 8) A: Can you get this done by 4? B: Think I need more time A: Why ah. B: I needed to go and cancel my gym membership ytd (yesterday) A: Ok. 在这个例子8中，会话序列从抱怨者A的一个问题开始，接收者对发送者的行为做出反应，提出一些借口。发送者在下一话轮中很恼火，但他并不是直接抱怨，而是用“ah”来缓和语气。在发送者的第三个话轮中，他只是说“行(ok)”。这样的被动攻击性言语，表面看是积极回复，实则是他表示无可奈何与抱怨的方式。 3.3. 言外线索分析 针对第三个问题，本文认为标点符号和用词方式(包括词汇的意义选择、句子长短和词语转换)作为言外线索对表达隐含的抱怨含义具有重要意义。在言语交际中，任何一种语言的使用，连同同时出现的符号，如语气、手势、姿势、眼神、衣着、附属品或其他外貌方面，都可能成为交际的语言外线索。而在短信语境中，人们无法面对面进行交流，那么标点符号和用词方式或将作为传递语用和社会信息的非语言交际线索。 本文发现在被动攻击性抱怨语中，严肃的标点符号(句号或省略号)反复出现。这些标点符号作为一种语气的载体，帮助发送者表达抱怨的含义。例如： 9) A: I was thinking we could skip the movie tonight and maybe go dancing instead? B: That’s fine. 10) A: Can I bring Dave to dinner tonight? B: Sure. 11) A: Mom!!!! Idea: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a bright orange glittery prom dress? B: Anyway... 在收集到的例子中，我们还发现了被动攻击性抱怨的一个特定的模式(肯定词 + 严肃的标点符号) (见表3)。在例9“Fine.”和例10“Sure.”中，因为在词尾加上了句号，这一整句就产生了与字面意思相反的抱怨意味，有一种被动以及无可奈何的含义在。例9和例10中的真实抱怨可能是指“我今晚不想去跳舞”或“我不喜欢戴夫”和“我只想和你共进晚餐”等。在基于聊天的格式中，一些语言学研究人员认为，句号更常用于表达不快或抱怨的句子结尾(参见Gunraj， D. N.， 2016， 1067-1075 [ 19 ]; Crystal. D， 2015 [ 20 ] )。加了句号会达到这种效果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人们在读一个以句号结尾的句子时，声音通常呈降调，较低沉。同时，在标点符号的规范用法中，句点读作句子的最后一部分，使用之后就像希望结束对话一样。省略号与句号相同，也都属于严肃的标点符号。“……”形状为向右延展伸长，位置为下，有拖长音降低语调的意思。从而在聊天中，省略号也可表示无奈、不情愿、勉强和抱怨的语气。积极意义的词语与严肃的标点符号连用构成了被动攻击性抱怨的一种特点。肯定与严肃之间的对立与冲突，正恰恰造成了这种被动的攻击感，变成了抱怨言语行为。 Table 3 Summary of the specialized patter 积极含义单词 标点符号 ha 句号 Ok/k 句号 No (这里表示没有生气) 句号 Yup 句号 Fine 句号 Sure 句号 I’d be happy to 句号 Anyway 省略号 Never mind 省略号 表3. 被动攻击性抱怨特定模式概述 此外，故意使用短句子或者仅仅一个单词也可以传达一种抱怨感，当然，伴随着句号或省略的使用抱怨感会更加强烈。我们可以对比以下两种回应方式。 情景1 Person A: Hey! Is it cool if I stop by today to drop off these cookies I baked for you? Person B: Sure. 情景 2 Person A: Hey! Is it cool if I stop by today to drop off these cookies I baked for you? Person B: Sure， that would be great! 情景2中B的回应可能会使A认为“太好了，B似乎很高兴我给他带来饼干。”但在情景1中B的回应会让A觉得，“天哪，他讨厌我的饼干！”或者“他讨厌见到我。”从上述情景可以发现，短句或单一单词的使用更会给人一种戛然而止，冷漠，抱怨的感觉。 通过对样本的分析，本文还发现表达抱怨含意的另一种方法是使用特殊的词语。例如，在特定的语境中，“K”表示厌烦，使用起来就像对对方翻白眼一样。使用“Yup”而不用“yep”，因为“Yup”在网络语境下，可表达的意思是某人同意做某件事，却在抱怨发短信给自己的人不能亲历亲为而是要麻烦别人。比如说，如果他人在网上向你请求，让你帮他倒咖啡，如果你回复“Yup”就表明你在抱怨他，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请求，但仍被动地责备他虽有行走的能力却还要麻烦别人。单独回复一个“Ha”而不是回复一连串“hahhahaaha”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发给我消息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把我逗笑，但一点也不好笑，并且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的日常工作，不要来烦我。”回复“IDK”(我不知道)的意思是 “虽然你询问我的东西我知道如何操作，但我不想分享给你，并且我不想和你聊天，不要浪费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