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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象征手法在信天游翻译中的应用 陕北信天游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象，这些以意象最大的特征是具有象征性，“象征性是指：意象所蕴涵的内涵远远超越符号本身的涵义，里面还包含了诗人寄托于物象的情志，于是意象就成了某种意义或情感的象征物。这种象征意义既可能是诗人赋予的，也可能是在特定的传统文化中积淀而成的” [ 6 ]。不同的地域孕育了形态各异的民族文化，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不同民族对同一事物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也就是说，文化意象反映了各个民族的历史文化，其中一部分典型的文化意象还当地的神话传说相关联。在历史的长河中，它们往往会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寓言、文学创作中，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文化符号，随之就产生了较为固定和独特的文化内涵。当地民众只要一提到它们，彼此间就会马上心领神会，进而产生思想上的共鸣。笔者将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3.1. 语言文化意象 语言文化意象蕴含着语言的文化内涵，揭示了物象所属范畴的民族特色。它是指将语言意义与文化意义、意象象征相结合。“不同民族的意象具有不同的民族特征，意象的文化内涵也不同” [ 7 ]。语言文化意象是人类认知的基本组成部分之一，而陕北民歌就是由生长在黄土高原的陕北人民在长期的积淀中用原生态的陕北方言组成，其流传千古、影响深远。这种方言(语言意象)能使民歌语言通俗易懂，生动逼真，使读者身临其境，其中包括俗语、谚语以及典故类意象，比如： 例1：“一头绣的洞宾戏牡丹，一头绣的吕布戏貂蝉。”( [ 8 ]， p. 124) ——《小寡妇上坟》 王宏印：“I embroidered Eros playing with a peony， And also Cubid flirting with a beauty， for a change.” ( [ 8 ]， p. 125) 原文中的两句歌词结构相似，句式整齐，其表达的意思是陕北当地的妻子给丈夫在肚兜或者腰带上所绣的图案。“洞宾戏牡丹”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洞宾”指位列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吕洞宾下凡，偶遇民女白牡丹，二人一见钟情。白牡丹险被妖道火龙真人强暴，幸得吕洞宾及时相救，从此二人如胶似漆。火龙感到不悦，到白家捣乱，吕洞宾将他收服，却暴露了自己的仙家身份，二人凡缘至此亦尽。)牡丹的花语是富贵、圆满、浓情，而在这里象征女性。“吕布戏貂蝉”的故事源自家喻户晓的《三国演义》，在这里表达的是民间信仰，表示夫妻鱼水之乐、幸福美满、其乐融融的生活。在原文中，看似两个互不相连的句子，在叙事中却表达了重要的意义。为了便于读者理解，文中使用的两个典故在译文中采用了异化的翻译方法，王宏印教授将其翻译为希腊神话中的爱神Eros和罗马神话中的Cubid，以及相对应的中国文化意象a peony和中性的a beauty，这很好的再现了原文中的场景，有时候译文并不追求精神的文化解释，只要读者能能够理解所要表达的意思即可。译文在形式上来说，基本保留了原文的格式。 例2：“崔二爷在时就像大黑天，十有九家没吃穿。”( [ 8 ]， p. 206) ——《自由结婚》 王占斌、陈大亮：“The landlord Cui launched cataract of horrors upon us， Nine out of ten households went starved and ragged.” ( [ 2 ]， p. 32) 王宏印：“Landlord Cui threw us into darkness， Nine out of ten households had no food or clothes.” ( [ 8 ]， p. 207) 这首歌批判了旧社会的黑暗，歌颂了新社会的自由婚姻和新生活的光明。歌词的大意是地主家的崔二爷是个恶魔，他常年剥削和压迫穷苦劳动人民，导致百姓难以温饱。在原句中，把崔二爷当作“大黑天”，运用了典型的象征手法，“大黑天”是典型的陕北方言，指那种黑暗的让人恐惧的现象。对于不懂陕北方言和文化的读者很难找出两句之间的对应联系。在翻译的时候，王宏印教授和王占斌教授都有意回避了“大黑天”这个陕北人民惯用的意象，采用了意译的方法，译成“launched cataract of horrors upon us”和“threw us into darkness”，都把旧社会中的地主对普通人的压迫表现的淋漓尽致，其他地方仍保留直译。这样基本上再现了原句的意义和表达效果，同时也保留了原生态的浓烈“陕北味”，体现了陕北语言的艺术性。 3.2. 自然文化意象 自然文化意象指的是源于生态环境，但同时又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承载着一定文化内涵，如动物意象、植物意象以及与自然现象有关的意象。“这类意象主要是由于一个民族(地区)自然环境的多样性和地理特征的独特性而形成的，导致了该地区与其他地区生态意象之间的差异性。这类意象是经过长期积累而形成的，因而始终具有象征性。” [ 7 ] 陕北信天游中自然文化意象极其丰富，数不胜数。即使是同一种事物，因其所处的文化背景的不同，会被赋予不同的象征意义。因此，理清原文中具有象征意义的事物不仅能帮助目标语读者把握与理解源文所要传达的内容和寓意，而且更有助于目标语读者领略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比如： 例3：“三疙瘩瘩的石头(哎)，两(呀)两疙瘩瘩砖，什么人(呀么)让我(哎)心(呀)心烦乱(啊)？”( [ 8 ]， p. 102) ——《这么好的妹子见不上面》 王宏印：“Are you simply a stone or a brick， so cold?” ( [ 8 ]， p.103) 王占斌、陈大亮：“Do you know who touched the depth of my heart?” ( [ 2 ]， p. 103) 陕北民歌本身有一种内在的逻辑关系，类似于神话思维中的类比推理，表面上看来是两个无关的现象，给强行拉到一起，用相似的句法加以对比。在这句话中，原句的意义强调了砖头和石块的冰冷无知觉，静静地躺在那里，丝毫不受周围事物的干扰，此刻姑娘如同砖石一样，冷漠无情。而小伙子的内心无法平静，对姑娘爱的深沉，这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用砖石的冰冷无知觉象征姑娘的无情。在译文中，两句都用了问句的形式，体现了两句之间内在的关联性，并非冗余，而是原文中所隐含的，是后生(陕北典型的方言：小伙子)向石头和砖块发出的疑问和感叹，表现了小伙的无奈之情。第二句译文中，王占斌教授使用了读者们所熟悉的表达：“touched the depth of my heart”，成功地再现了后生的心已经被姑娘偷走了，更加强烈地反衬出他对姑娘真挚的感情以及浓浓的爱意，更加形象的说明了自然意象中蕴含着丰富的文化。 例4：“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英英的彩。生下一个蓝花花，实实地爱死个人。五谷里的(那个)田苗子儿，数上高粱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哟)，数上(那个)蓝花花儿好。”( [ 8 ]， p. 64) ——《蓝花花》 王宏印： “Blue thread dark and light look ever the best. Blue Flower is born to the world so lovely and wet.” ( [ 7 ]， p.65) 王占斌、陈大亮：“Of all five cereal seedlings in the field， sorghum grows the tallest; Of all the beauties from the thirteen provinces， Blue Flower make the first.” ( [ 2 ]， p. 33) 《蓝花花》是陕北民歌的典型作品，是永恒的艺术瑰宝。一个不了解陕北民歌的学者看到“蓝花花”一词，映入他眼帘的应该就是一种花的名称，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但是，在陕北民歌中，“蓝花花”象征着一部经典的作品，主要讲述了旧社会一位美丽的陕北姑娘“兰花花”在不同时期的心理变化及情感表达，阐述了她不屈服于命运，勇于遵循自己的内心，追求自己的幸福，充分彰显了农民与地主阶级的矛盾，揭露了封建社会下农民阶级的悲惨命运，同时也塑造了蓝花花敢于斗争，不屈不挠的坚韧形象。 译文中用英文中的“blue”将汉语中的“蓝、青”统一译为“blue”，只是颜色深浅的不同，译文中用了“dark and light”来区分。汉语中的蓝色含有“忧郁、深沉”的意思，王宏印教授把“蓝、青”都译为“blue”，象征了蓝花花最终悲惨的命运。王沛教授把第一句翻译为“Black thread and blue thread， The blue thread is so bright”，其中她把“蓝格英英的彩”译成“The blue thread is so bright”，译文中用副词“so”一方面表喜爱程度，另一方面增强语气，弥补了语义上的缺失。王宏印教授在翻译的时候将上下两句都以“blue”开头，使联系更加密切，颜色更鲜艳，“look ever the best”与蓝花花“爱死个人”(so lovely and wet)之间再现了语义上的关联。在第二节中，原文用高粱的高象征蓝花花的那种美丽动人，在译文中王占斌教授采用直译法保留了“五谷”、“田苗”、“蓝花花”的原始意象，译文中用最高级“tallest (最高)”和序数词“first (第一)”另一方面显示出了兰花花独特的美，另一方面是押尾韵，再现了原文歌词的形式美(音美)，保留了陕北民歌信天游中隐含的“土”味和真情。译文中，王教授把“女儿”一词翻译为“beauty”，更加表现了“蓝花花”的那种美丽动人。 例5：“牲灵儿牵着你走一生，苦菜菜敖苦我孤单单人。”( [ 8 ]， p. 40) ——《野店》 王宏印：“You’ve been with cattle for so many years， I’ve tasted bitter and poverty and solitary.” ( [ 7 ]， p. 41) 原文中，汉语是典型的陕北三节拍语言，“苦菜菜”是一种野菜，味儿苦，在原文中，象征命运坎坷，一生注定受苦受难，不会荣华富贵，王宏印教授在翻译“苦菜菜”一词并没有采用直译法，而是采用了意译法，连用了三个名词“bitter”、“poverty”、“solitary”，保持了原文中的象征意义，读起来给人一种朗朗上口的感觉，更能体会出主人公当时的那种悲凉的情感。 3.3. 社会文化意象 社会文化意象，主要包括传统的社会习俗、不同民族的信仰习惯、生活方式或宗教信仰，揭示了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 [ 7 ]。陕北信天游从多方面多角度多层次地记录了陕北社会生活发展和演变的历史，而且对陕北革命历史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领袖人物、重大事件和历史活动)。此外，陕北信天游中蕴含着丰富的民俗资料和信息，蕴含着人类社会发展过程的许多文化价值。如：秧歌曲《九曲好像一座城》中“九曲好像一座城，神仙推开南天门”，歌词中出现了具有宗教信仰的“神仙”意象，指的是一个能预料或看透一切，又比喻逍遥自在、无牵无挂的人。这一概念在中国原始社会就已经存在，这种信仰根植于早期道教并被传承至今。笔者将对以下两个例子进行细致分析： 例6：“几回回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 [ 8 ]， p. 222) ——《回延安》 王宏印：“For I’ve seen you in my dreams， Yan’an， and I embrace you in my arms， the Sacred Tower.” ( [ 8 ]， p. 223) “宝塔山”是革命圣地延安的重要标志和象征，登山凭眺，可纵观圣地全貌，“只有登上宝塔山，才算真正到了延安”。“几回回梦里回延安”中的“几回回”是陕北方言，表示一回又一回，数量多。从原文中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作者对延安和革命的直接体验和回延安的激动之情。“双手搂定宝塔山”中的一个“搂”字，写尽了作者对延安的怀念之情，译文中把“搂”翻译成“embrace”，“embrace”本意是“拥抱”，作者当时那种激动与喜悦的心情跃然纸上。象征的手法是基本的，将“宝塔山”意译为“圣塔(Sacred Tower)”就是一个基调和焦点的确定，暗含了“革命圣地”之义，基本上传递了一代革命家诗人对于圣地延安的复杂而质朴的感情。 例7：“水船好像翠华宫，年轻人风流把船登。青春爱的少年人，那花儿能开几日红。”( [ 8 ]， p. 146) 王宏印：“A large boat is like a palace building， and young dancers will go boating. Youth is the prime of human life， and flowers bloom at good time.” ( [ 8 ]， p. 147) “正月里闹元宵(呀)，大街上好热闹。船里边又坐一位花大姐(呀)，实实生的好。”( [ 8 ]， p. 146) “The First Month sees the Lantern Festival; The town is bustling with light and noise. The boat’s carrying a charming lady， and so charming is she!” ( [ 8 ]， p. 147) ——《船歌》 这首歌的题目为《船歌》，其实意思是“船舞”(Boat Dance)，所以在原文中的“少年人”指年轻人，王教授将其译为“young dancers”，“年轻的舞者”更加贴近原文想要表达的意思，因为年轻人与青春和花开有着密切的关系，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像宫殿一样的只能是大船，并非小船，将其译为“A large boat”。原文的象征手法忠实地被转译到了译文中，彰显了水船的华丽夺目，体现了译文与原文的风格统一。第二节说的时间在元宵节，“大街”点出地点，译为“town”，说明这个地点的各种活动丰富多彩，像在城市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