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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目标失败对青少年自杀意念的影响 2.1. 目标失败是青少年自杀意念产生的重要诱因 在自杀成因的相关理论中，绝大多数理论都认为目标失败是自杀意念的危险因素之一(杜睿&江光荣，2015; Klonsky et al.， 2016，高宏生，曲成毅，&苗茂华，2003)，如自杀的“痛苦呐喊”模型(Mann et al.， 1999)，“逃避自我”模型(Baumeister， 1990)，“应激-易感”模型(Mann et al.， 1999)，自杀的“心理扭力”理论(张杰，2005)，“自杀图式评估”模型(Johnson， Gooding， & Tarrier， 2008)，以及自杀的人际理论等(Van Orden et al.， 2010)。综观已有研究，目标失败的问题可分为两类，一类是个人目标出现问题(intrapersonal problem) (如就业)，而另一类是人际目标出现问题(interpersonal problem) (如社会排斥和拒绝，获取归属感失败) (Baumeister， 1990; Joiner， 2005; O’Connor， 2011; Wenzel， Brown， & Beck， 2009)。 在个人问题方面，实证研究的结果支持该假设。Chatard (2011， 2016)等人发现，当青少年想象自己考试成绩不理想、遭到未通过智力测验的失败反馈、以及毕业找不到理想工作等未能达到既定目标或标准的情境时，残词补笔的结果显示个体的内隐自杀意念显著增加。我国研究者唐军华(2013)等人采用内隐联想范式测量自杀意念，发现当医学专业的大学生想象当自己无法从医时，其内隐自杀意念显著高于控制组。 在自杀相关的人际问题方面，Breines和Ayduk (2015)发现当个体回忆自己被他人拒绝以及一系列未能达到标准和要求的经历后，也能导致个体产生了自我毁灭的想法。Inbar (2013)等人发现，目标失败经历不但能使个体产生自杀意念，还使个体产生自伤行为。因此，青少年未能达到个体或者社会目标或标准的失败情境是自杀意念的重要诱因(Barzilay et al.， 2015)。 2.2. 目标失败视角下青少年自杀意念的产生的机制 2.2.1. 逃避理论 自杀的逃避理论(Escape theory)源于研究者Baechler，该理论认为目标失败时个体产生自杀意念的关键因素，自杀是个体解决问题的工具和手段(Baechler et al.， 1979)。在此基础上Bauismeister对该理论进一步优化，将自我意识、自我差异和归因理论融入该理论(Bauismeister， 1990)。该理论的核心假设是，当个体遭遇失败或未能达到标准，个体将产生受挫感，同时将失败的原因归结于自己时，个体将产生自我逃避的想法，进而通过自杀意念完成自我逃避。该理论得到了大量研究的直接或间接的支持，Chatard等人的研究发现不管是个体回忆失败经历还是想象失败体验，都能使个体产生自杀意念(Chatard & Selimbegovic， 2011)。当个体通过社会比较，发现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之间有巨大差异时，也就是期望和现实差距过大时，个体又无法在短时间缩小该差距，将产生逃避动机。根据目标系统理论(Goal System Framework)，当个体产生逃避动机时，逃避的目标将被激活(Chatard & Selimbegovic， 2011)，个体可能通过寻求逃避工具来达到逃避目标，如饮酒进行自我麻醉等行为，当个体无法采取其他办法进行自我逃避时，自杀意念可能是最终一种解决问题的逃避办法。 自杀的逃避理论得到了一系列实验研究的支持，尤其是来自青少年被试群体的验证(Chatard & Selimbegović， 2011; Chatard， Selimbegović， Pyszczynski， & Jaafari， 2017; Selimbegović & Chatard， 2013; Tang， Wu， & Miao， 2013)。此外，自杀意念的其他影响因素研究结果也间接支持该理论，已有研究发现完美主义、绝望感、认知僵化以及解决问题方法欠缺等人格和认知特点与自杀意念高度关联，然而这些影响因素恰好与目标失败关系密切。例如完美主义是指个体设定过高甚至不切实际的目标或标准，同时个体以此标准作为是否成功完成目标的评价(Hewitt & Flett， 1991)。研究者发现当完美主义倾向较高的个体遭遇学业等现实困难以及获得人际目标归属感目标失败同时产生累赘感时，自杀意念的风险显著升高(Blankstein， Lumley， & Crawford， 2007; Hewitt et al.， 1994; Wang， Wong， & Fu， 2013)。而绝望感是对目标成功抱有较低期待，也是与目标失败关系密切的消极认知图式。认知僵化和解决问题不足也都直接或间接导致了目标失败。 2.2.2. 自杀的人际理论 当前自杀研究领域最有影响力之一的人际自杀理论(The interpersonal theory of suicide， Joiner， 2005; VanOrden et al.， 2010)认为，持续受挫的归属感(thwarted belongingness)和累赘感(perceived burdensomeness)能够导致个体产生绝望感，进而产生自杀意念。累赘感是指个体错误的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会给亲人、朋友和社会造成负担，负担感使个体产生自己的死亡是给他人解脱(Joiner et al.， 2009)。而未满足的归属感是指个体基本人际需求受挫，无法获得与他人关联的心理痛苦状态(van Orden， Cukrowicz， Witte， & Joiner， 2012)。当个体同时具备累赘感与未满足的归属感时会引发自杀意念的产生。从目标失败的受挫的视角理解，归属感和累赘感受挫时个体获取人际需求目标失败产生的后果。该理论假设得到了大量质性和相关研究的支持，已经成为近年来该领域的研究热点(Cero et al.， 2015; Christensen et al.， 2014; Van Orden et al.， 2008；Chu et al.， 2017；Ma et al.， 2016；Stewart et al.， 2017)。然而，由于缺乏对归属感受挫和累赘感两个概念持续操纵的有效范式，两者与自杀意念产生的因果关系一直缺乏实验结果支持。虽然有研究发现当个体回忆自己被他人拒绝以及一系列未能达到社会价值标准的经历后，导致个体产生了自我毁灭的想法(Breines & Ayduk， 2015)，但该研究并未直接操纵归属感受挫和累赘感。新近研究开发了能够有效操纵归属感受挫和累赘感的人际合作任务范式，为实验检验自杀的人际理论提供了可能(Collins et al.， 2016， 2017， 2018)，以青少年群体为被试的实验研究发现自杀的人际理论能够解释自杀意念的产生。 2.2.3. 目标调控理论 目标调控理论系统地从目标视角对自杀意念进行产生机制进行了阐述该理论源于恐惧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 TMT; Greenberg， Pyszczynski， & Solomon， 1986)，该理论认为人类的一切想法和行为都具有目标性质，所以与死亡相关的意识与想法(如自杀意念)产生也具有目的性。由于人类能够意识到自己生命的有限，对死亡的恐惧能够促使自己产生目标相关的行为，从而产生意义感进而缓解对死亡的焦虑(e.g.， McGregor， Gailliot， Vasquez， & Nash， 2007; Peters， Greenberg， Williams， & Schneider， 2005)。目标调节理论认为，生存是个体的目标，而认识到人生的有限会使生存目标受挫，使个体对目标产生不确定感，引发目标冲突和焦虑感。目标冲突能够激活个体行为抑制系统(behavioral inhibition system， BIS)，系统通过抑制个体的目标追求和焦虑状态来解决目标冲突。然而，由于人类能够意识到死亡的必然性，该想法引起的冲突是无法解决的。因此，目标调节理论认为，个体只能通过追求其他有意义的目标进而缓解死亡想法带来的冲突感。该观点与恐惧管理理论的预测相似，恐惧管理理论认为个体通过认同文化世界观来防御和缓解死亡带来的生存焦虑，而认同文化世界观防御也是追求其他有意义的目标进而缓解无法解决的目标所带来的冲突。 根据目标调节视角，当个体经历失败时，个体可能进行目标脱离(goal disengagement)，即放弃目标的动机，然后进行目标重置(goal reengagement) (Wrosch et al.， 2003)。然而，当个体遭遇重要目标失败时，如人际关系失败和成就目标失败，维持生存目标的意义感受到威胁，此时个体可能生存目标的脱离现象，即放弃生存目标，其目的是完全从生存和死亡焦虑的冲突中解脱。因此，个体在遭遇目标失败时会产生自杀意念，自杀意念是解决生存和死亡焦虑冲突的工具(mean) (Kruglanski et al.， 2002)。由于个体生存目标属于上位目标，包含其他下位目标，即实现上位目标的工具，如健身、获得生存资源等，这些目标是间接维持个体生存的目标，而自杀意念是个体放弃生存目标的直接工具途径。该假设得到了已有研究的间接支持，例如当个体遇到威胁个人生存而又无法治愈的疾病时可能更容易产生自杀意念或行为(Reed， Kemeny， Taylor， Wang， & Visscher， 1994， Scheier & Bridges， 1995)。 Hayes等人(2016)以青少年被试群体进行实验研究验证了该理论，研究发现与高生活满意度个体相比，低生活满意度的个体在经过死亡凸显的操纵后(即被提醒人的死亡是无法避免的)，生存的意念显著低于高生活满意度个体。该研究同时还发现在个体经历死亡凸显后，对目标的趋近动机水平显著下降。以上结果表明，当个体生存的意义遭到质疑后，个体可能产生放弃生存这一目标的想法，即自杀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