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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第十一次遣唐使团在唐的重大事件 第十一次遣唐使团是较为特殊、遣唐意义较为重大的使节团。其遣唐期间发生了数个对中日交流影响较大的事件。使团元日朝贺时与新罗使团发生位次之争、鉴真随使团成功渡日、阿倍仲麻吕归国等，本节将对这些重大历史事件进行考察分析。 2.1. 使团与新罗的位次之争 第十一次遣唐使团在753年正月一日朝贡时与新罗使团发生位次之争。据《大日本史卷一百一十六列传43大伴古麻吕》中记载“六年(754年)，歸自唐，奏曰：「天寶十二載元會，唐主居含元殿，受賀。是日，以臣等列西畔第二吐蕃下，新羅使列東畔第一大食國上。臣爭曰：『新羅朝貢于日本久矣，而今反列東畔上，義所不當。』於是，其將軍吳懷實見臣顏色，即引新羅使，就吐蕃下，臣等列大食國上」”。大意是：“副使大伴古麻吕遣唐归国后曾向天皇上奏说：‘天宝十二年(753年)元日朝贡时，唐玄宗在含元殿接受(诸藩)朝贺时，日本使团座次位于吐蕃之下西侧第二位，新罗使团位列大食国之上东侧第一位。大伴古麻吕争议曰：新罗朝贡于日本已经很久了，现在反而位列(日本之上)东侧第一位，这是不合情理的’。因此吴怀宝将军引导新罗使至吐蕃下位，引日本使团至大食国上位。”思托《延历僧录》卷二《胜宝感神圣武皇帝菩萨传》中也有记载日本使团与新罗位次之争的结果是唐玄宗“敕命日本使可与新罗之上” [ 2 ]。笔者认为此次日本使团与新罗使团的位次之争，日本座次位于新罗之上极大地提高了日本的国际地位，而非沈仁安在“唐日关系的若干问题”(日本研究， 1994-09， pp. 81-84)中论述的“席次的变换丝毫也不改变以藩望高下排定和藩国等位。也得不出在以唐为中心的东亚世界格局中，日本的国际地位高于新罗的结论”。 唐朝时期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取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它作为当时亚洲乃至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与许多国家建立外交关系或者说是藩属关系。中国是礼仪之邦，唐朝时期更甚，据《新唐书》((宋)欧阳修、宋祁著， 1999， 中华书局)记载唐朝时期有“五礼”，其中第二礼“宾礼”就是“以待四夷之君长与其使者” [ 3 ]，即(接待)外国使臣来唐时所要遵从的礼节。另外鸿胪寺“掌宾客及凶仪之事。领典客、司仪二署。凡四夷君长，以蕃望高下为簿，朝见辨其等位” [ 3 ]。所以这些藩属国在朝贺时的座次是有严格的规定的，是由鸿胪寺按照藩属国在当时的国际地位或者与唐的亲疏关系进行座次安排。根据《大日本史卷一百一十六列传43大伴古麻吕》中的记载，最初鸿胪寺给日本安排的座次是“西畔第二吐蕃下”，当时朝贡座次以西为尊。所以，由此可知(在唐看来)当时日本的国际地位、国际影响力并不太高，是位于新罗、大食国、吐蕃之下的。在此之前的历次遣唐使中，日本使团并未与他国发生位次之争。是因为鸿胪寺对前几次的遣唐使座次安排比较靠前吗？笔者认为并非如此，并且笔者认为在此之前的历次日本遣唐的朝贡座次都不会高于此次的位次。629~661年第一期遣唐使团 [ 4 ] 可以说是遣隋使的延续，遣唐使团规模较小，并且当时日本的政治、经济等并不发达。虽然在654年进行了“大化革新”，但律法等并不完善还没有进入律令制社会，而且与新罗、吐蕃等与唐朝陆路相邻、往来频繁的藩属国相比与唐关系并不亲密，所以此时期日本使团在当时的国际影响力并不太大，因此第一期的日本遣唐使团的座次不会太高。662~697年第二期遣唐使团，主要是基于百济问题和修复唐日关系而派遣的。663年，唐朝、新罗联军与日本、百济联军于白江口发生了一次水战即白村江之战，最终唐朝、新罗联军取得战争胜利。这一时期，唐日可以说是敌对状态，那么此期间的日本遣唐使团朝贡座次也必不如与唐是盟友关系的新罗。697~758第三期，除了第十一次遣唐使团，日本共派遣3次遣唐使团，分别是702年、717年、733年，此期间正处于盛唐时期，而这一时期的遣唐使团规模也较大，是日本遣唐使团的极盛期。这一时期唐日关系友好，唐朝当局曾让赵玄默教授日本使者经学(四书五经)，且阿倍仲麻吕在唐滞留多年，也颇得玄宗皇帝赏识。所以此期间日本使团朝贡位次若是高于新罗、吐蕃等的话，那么753年日本使团朝贡时也应在新罗、吐蕃等之上，因为此期间并未发生不利于唐日关系的事件。此外新罗、吐蕃等国与唐关系是明确的藩属国关系，每年会向唐朝缴纳贡品，而日本方面并不认为自己是唐朝的藩属国，而是奉行日本自圣德太子时确立的“独立、对等”的外交方针。所以日本在朝贡品上想必也是不如新罗、吐蕃等国的。所以在唐看来，日本的朝贺位次是不如新罗、吐蕃的。那么为什么此次遣唐发生了位次之争呢？笔者认为日本因为遣唐政治经济文化得到很好地发展，718年《养老律令》完成，日本正式进入律令制国家。历法(大衍历法)、文化(怀风藻完成)等各方面也都得到了极大地发展、综合国力得到极大地发展。另外白村江之战，新罗灭百济、高句丽统一朝鲜半岛，战役后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唐日新罗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稳定形成。因此日本使团，不满屈居“西畔第二吐蕃下”的位次安排、并因为国家综合国力的提高敢于提出自己的意见，与新罗使团进行位次交换，以期提高自身的国际地位。笔者认为此次日本使团与新罗使团的位次之争，日本座次位于新罗之上极大地提高了日本的国际地位。第十一次日本使团与新罗的位次之争反映出，此次遣唐使团使唐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提高自身的国际地位，扩大本国国际影响力。这也是此次遣唐目的与历次遣唐使团使唐目的有很大不同的一点。 2.2. 鉴真东渡事件 鉴真是我国唐代著名的僧人，对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关系和文化交流，做出了杰出贡献。自唐天宝(743年)应日本学问僧荣叡、普照的请求发愿前往日本传戒、弘扬佛法以来，十年之内五次泛海东渡历尽艰险，但均未成功，最终在753年乘坐第十一次遣唐使的第二艘船于同年末抵达日本。但是鉴真第六次成功渡日可以说是偷渡到日本的，因为并未得到当时玄宗皇帝的许可。《唐大和上东征传》([日]真人开元著，汪向荣校注， 2000， 中华书局， p. 83)曾有这样的记载：“弟子等先録和上尊名，并持律弟子五僧，已奏闻主上，向日本传戒。主上要另将道士去，日本君王先不崇道士法，便奏留春桃原等四人，令住学道士法。为此，和上名亦奏退” [ 5 ]。大意为“我们曾上奏皇上，邀请大和尚等去日本传教的事情，不过皇上却命道士前去日本，但日本君王并不崇尚道法，便向皇上奏留春桃原等传教道士，因此也未能获奏大和尚东渡传教”。另外《唐大和上东征传》还有这样的记载“(十月)二十三日庚寅，大使處分：大和尚已下分乘副使已下舟。毕后，大使已下共议曰：‘方今广陵郡知觉和尚向日本国，将欲搜舟，若被搜得，为使有殃；由被风漂还，着唐界，不免罪恶。’由是，众僧总下舟，留。”大意是：“在753年十月二十三日，根据大使清河的安排，鉴真大和尚及渡日的僧人分乘副使的船只渡日。之后，清河与其他遣唐使们商议：现在广陵郡方面已经知晓了鉴真大和尚们要去日本，将会搜船。如果鉴真大和尚们在我们穿被搜查到，恐怕会有灾祸。另外，若不幸遭遇风浪漂还回唐朝境内的话，也会被降罪。所以这一次，登船的渡日僧人全部下船，暂留于唐”。由此可以看出鉴真此次东渡日本可以说是偷渡日本，因为并未得到唐朝当局的许可。 不过日本使团在“若被搜得，为使有殃；由被风漂还，着唐界，不免罪恶”的情况下也曾力邀鉴真东渡。天宝十二载(753年)十月十五日大使藤原清河等去延光寺拜谒鉴真并说“弟子等自有载国信物船四舶，行装具足，去亦无难”。这是因为日本当时佛教发展及当权者巩固统治的需要。在那个时期日本社会阶级矛盾尖锐，课税严重，人民不堪其重，不过寺院有免赋免课的特权，因此有些人就自戒私戒为僧，造成佛门人员混杂，不利于佛教发展。另外，也有一些人投靠寺院成为僧祗户以逃避赋税，随着寺院僧籍奴隶主的势力扩大，执政的贵族阶层的利益受到损害，贵族阶层想掌握僧籍使僧人为自己服务以巩固自身统治。因此日本效仿唐朝规定：“非经三师七登，不能成为入道，不能取得僧籍”。但当时日本几乎没有能够进行受戒的高僧人数，733年随第十次遣唐使团出使唐朝的普照、荣睿虽聘请到了道璿，但由于道璿威望不高不能进行受戒。所以日本亟需像鉴真一样的高僧前去弘扬佛法，协助日本寺院规范僧籍促进佛教发展；另一方面统治阶级也想通过鉴真掌握僧籍以巩固统治。由此也能推断出此次遣唐使的另一目的就是聘请唐朝高僧，以促进日本佛教发展及借助唐朝巩固贵族阶级的统治。日本的这一举措在现在看来可以说是人才引进，这对目前中日两国的发展也具有指导意义。 2.3. 阿倍仲麻吕归国事件 著名的留唐学生阿倍仲麻吕滞唐36年之久，在753年随第十一次遣唐使团归国(后因遭遇风暴未能到达日本)。可以推测此次遣唐使团的遣唐目的之一应是迎接阿倍仲麻吕归国。因为日本需要阿倍仲麻吕这样的汉学人才，希望人才回流。遣唐或者遣隋人员回流政策在推古天皇时期已经有记载。推古天皇三十一年(623年)，遣隋使惠日等搭载新罗使船归日并向推古天皇上奏说“留于唐国学者。皆学以成業。応喚” [ 6 ]，所以人才回流也是之后历次遣唐使的遣唐目的之一。据《大日本史》记载“當時學生播名於唐者，唯真備、阿倍仲麻呂二人而已” [ 7 ]，由此也能看出日本对阿倍仲麻吕的重视。当时的日本唐风文化盛行，而在大学寮执教的吉备真备由于政治倾轧又被调离奈良，日本也亟需优秀的汉学人才教授传播唐文化。吉备真备第一次遣唐归国后，在735年被晋升为正六位下并被委任大学助，在大学寮执教。《史记》、《汉书》、《后汉书》在日本的讲授，就始于吉备真备，吉备真备极大地促进了日本教育事业的发展。由于吉备真备调离奈良，日本朝廷也需要一个与吉备真备旗鼓相当的汉学人才来填补空缺，而“身涉鯨波，業成麟角，詞峰聳峻，學海揚漪” [ 7 ] 的阿倍仲麻吕无疑是日本朝廷所需的极佳人选。所以，由此可推断出迎接阿倍仲麻吕归国也是第十一次遣唐使团的目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