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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基于DTA语料库的实证分析 本文对包含基督教元素的德语熟语的实际运用分析将以“德语文献档案”(以下简称DTA) [ 14 ] 语料库为基础展开。DTA是欧盟范围内CLARIN (Commen Language Resources and Technology Infrastructure，通用语言库与技术基础设施)的一个子项目。CLARIN的宗旨是对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语言材料进行归档与数码处理，实现资料共享，推进学术研究；各个欧盟成员国都有相应机构负责搭建各自语种的数据库，德国建立德语文献资料库的成果之一就是DTA (王涛，2017：208) [ 15 ] 。据DTA网页首页介绍，目前DTA一共收录了3848部作品，分为四类：报纸(Zeitungen)、通俗文学(Balletristik)、应用文(Gebrauchsliteratur)和科学类(Wissenschaft)。其中报纸所占比例最大，共有1107篇，约占总数的29.8 %；其次是应用文，共有1070部，占28.8%；第三位是科学类文献，共有821部，占22.1%；最少的文学类文献有719部，占19.3%。(见图1，图中为截止2018年10月11日DTA语料库收录的文献分布情况，总计3717部文献。)根据DTA网页提供的数据，从时间分布来看，17世纪的文献有684部，18世纪有847部，19世纪有1986部，20世纪只有322部。可见，此语料库中的文献在文本种类方面较为均匀，而在历史分期的文本分布方面不太均匀。从图2来看，1611~1620年、1651~1661年等10个十年区间的文献均超过100部，而1721~1731年的文献相较而言相当少。这些文献分布情况则是下面分析单个熟语的使用情况时需考虑到的因素。 图1. DTA收录文献种类分布 图2. DTA收录文献年份分布 因找到的含基督教元素的熟语太多，无法一一查询它们在所有文献中的使用情况，所以本文挑选了部分熟语进行分析。 通过在DTA语料库中查询可知，在本文涉及的众多熟语中，das gelobte Land是出现次数最多的短语，一共有678次。das gelobte Land的含义是“天堂，希望之乡”，出处是《圣经》中上帝许诺给以色列人的土地巴基斯坦，是一个典型的宗教词组。在DTA首页输入“gelobte Land”点击查询(由于das可能进行变格，所以去掉das再进行查询)，可以得出这个短语一共出现了678次。按照年份递增的顺序进行排列，浏览查询结果的作品种类可以发现，最初这个词组出现在Leichpredigt (古歌祷词)等宗教文献中，不仅在神学文献中频繁出现，逐渐也出现在了通俗文学的诗歌和小说中，之后还在散文和讽刺文学中留下痕迹，呈现出一种从宗教文本向通俗文本扩散的趋势。此外，从图3可以看出，das gelobte Land这一词组在DTA语料库里的每一百万字符中出现了2.70次，并且从1610年至1990年初期呈现波动下降，在1720~1730年呈现一次突升，随后又大幅波动下降。与图2对比可以发现，DTA中的文献从17世纪至19世纪呈现增长趋势，但das gelobte Land出现的频次除1620~1630、1650~1660以及1720~1730三个区间内有所增长外，从17世纪至19世纪总体呈现下降趋势，并且从19世纪40年代年起使用频次较少。其实，这与18世纪至19世纪德意志大学、科学发展迅速的趋势相吻合。das gelobte Land一词是典型的宗教用语，当科学迅速发展时，宗教神学对作者们的吸引力大不如前。科学技术及观念发展越迅速，能够用科学解决的问题越多，人们对宗教的依赖就会降低，表现在语言当中就是与宗教有关的词汇出现频率降低。 图3. gelobte Land频次分布 jdm sein Herz ausschütten也是出现频次较多的熟语，它的字面意义“把心倒给某人”，实际含义是“(向某人)倾诉衷肠，倾诉心事，说出心里的愁苦事”。心脏被认为是“主情感的中心”。在《圣经·旧约》中《撒母耳记上》第1章15节上有这样的话：“哈拿回答说：‘主啊，不是这样，我是心里愁苦的妇人，清酒都没有喝，但在耶和华面前倾吐心意。’”在《诗篇》 (42，5)中也有类似的话语。在路德的译文中，心脏被理解为可以将其内容倾倒的容器。在DTA中查询此条熟语获得的查询结果是276次，每百万字符出现0.53次，具体分布见图4。同样在查询到的每一项书目中可以发现和das gelobte Land相同的趋势：最初大量出现在与Leichpredigt (古歌祷词)相关的宗教文本中，而后不仅在神学文本、宗教文本中出现，还出现在了通俗文学的小说和散文中，之后还出现在了天文学相关的文献中，同样呈现出一种向宗教文本以外的通俗文本扩散的趋势。从1600至2000年的频次分布虽然不断在波动起伏，但总体呈现下降趋势。下降的原因可能也与das gelobte Land相近，因为相对通俗文学而言，jdm sein Herz ausschütten出现在宗教文本中的频次更高。 图4. Herz ausschütten频次分布 同样的in Abrahams Schoß这一词组，本义是“在亚伯拉罕怀中”，引申含义是“生活安宁，如在天堂”，出处是《圣经·路加福音》第十六章第二十二节，耶稣在此讲述穷人拉撒路死后被天使带到亚伯拉罕怀里，“亚伯拉罕怀中”便成为犹太—基督教义中的天堂的代名词。这一词组经查询一共出现了177次，DTA语料库每百万字符中出现0.38次，具体分布见图5。在查询到的书目中，该词组早期大部分出现在宗教文本中，1640年以后才出现在通俗文本中，从图5可以看到，该词从1600至1700年呈现频率下降趋势，1700年后则很少出现了。 图5. in Abrahams Schoß频次分布 angst und bange这个短语的含义是“害怕”，用两个意思相近的词angst和bange表示一个含义，这个词组的出处是《圣经•旧约》里的《耶利米书》(50，43)：“巴比伦王听见他们的风声，手就发软，痛苦将他抓住，疼痛仿佛难产的妇人”。该词组在查询结果中一共出现了166次，每百万字符出现0.51次(见图6)，与das gelobte Land相比少了四倍多。该词组整体频次同样呈现下降趋势，最初也出现在宗教文本中，1640年左右扩散到了通俗文学诗歌中。 图6. angst und bange频次分布 Sündenbock与以上短语都不一样，它的频次呈现上升趋势。Sündenbock的字面意思是“有罪的公羊”，引申含义是“替罪羊”。这个词源自古代犹他教祭礼。在《圣经·旧约》里的《利未记》 (16，20-21)中有详细记载：“亚伦为圣所，和会幕，并坛，献完了赎罪祭，就要把那只活着的公山羊奉上。两手按在羊头上，承认以色列人诸般的罪孽、过犯，就是他们一切的罪愆，把这罪都归在羊的头上，藉着所派之人的手，送到旷野去。”从1600至1800年左右，这个词很少出现，从1800年左右开始波动增长(见图7)。从查询到的具体作品来看，这个词最初也出现在宗教文本中，直至18世纪末才出现在通俗文本中，说明这个词的流行是近两个世纪的事，目前而言算是比较常见的含基督教元素的词汇。 图7. Sündenbock频次分布 ein Herz und eine Seele sein意思是“(与某人)与某人寸步不离，形影相随，莫逆之交，一心一意，同心同德”，典出自《圣经·新约》里的《使徒行传》 (4， 32)：“那许多信的人都是一心一意的，没有一人说他的东西有一样是自己的，都是大家公用。”这个词组的总体频次分布从1800年开始下降(见图8)，但一直有被使用。从查询到的书目分类来看，这个熟语最初也出现在宗教文本中，而后出现在了诗歌、散文和小说中，也呈现一种扩散的趋势。 图8. ein Herz und eine Seele频次分布 此外，还有一些与基督教相关的短语在DTA和其他文献、网站上都查不到相关应用情况，如短语das Abendmahl auf etw. nehmen是“起誓保证”的意思，源自中世纪宗教裁判的一种形式：被告为证明自己无罪，在晚上祈祷时吞下一块圣饼或干面包。这个词组在DTA语料库只能搜索到数十次使用，并且大部分表达的不是该词组的内涵意义。在浏览器(必应等)上也搜索不到运用这个词的文章。在格林兄弟的《儿童与家庭童话集》 (Kinder- und Hausmärchen) [ 16 ] 当中也只出现了两次“Abendmahl”，并且和“Abendessen”(晚餐)同义。同样地，在DTA中搜索“Abendmahl”一共出现了3471次，从图9可以看出近三个世纪使用频率大幅下降。总的来说，das Abendmahl auf etw. nehmen这一短语并不常用，甚至有消亡的可能。 图9. Abendmahl频次分布 综上所述，这些含基督教元素的熟语大多最初出现在宗教文本中，而后逐渐向通俗文本扩散。大部分短语使用频次呈现下降趋势，少部分呈现上升趋势，也有一些短语处于平缓波动状态，不同短语的使用情况不尽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