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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情绪维度理论 情绪是人类非常重要的一种心理现象，是人对客观事物的态度体验及相应的行为反应。情绪主要包括主观体验、外部表现和生理唤醒三个成分。其中生理唤醒即情绪产生的生理反应．涉及了广泛的神经结构，不仅包括中枢神经系统、外周神经系统还包括内外分泌系统。具有非常复杂的神经生理基础。并且不同的情绪、情感的生理反应模式是不同的。情绪还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动态性、多成分等特征。 基本情绪论取向的研究促进了人类对各种基本负性情绪及其脑机制的理解，然而，该研究取向在面对正性情绪时遇到了困境：它能将负性情绪辨析为愤怒、恐惧等特点鲜明的情绪类型，但却很难将正性情绪划分为几类基本的情绪类别。Osgood (1966)通过研究发现，个体在对各种刺激进行判断时，都会关注其在价值、活力和力量这三个因素上的语义差别，而这些语义差别因素在本质上是情感性的，是对刺激分类的基础。受此启发，Mehrabian和Russell (1974)提出了情绪状态的“愉悦度–唤醒度–优势度”三维度模型(pleasure-arousal-dominance， PAD)。愉悦度，即情绪效价，意指积极或消极的情绪状态，如兴奋、爱、平静等积极情绪与羞愧、无趣、厌烦等消极情绪。唤醒度，意指生理活动和心理警觉的水平差异，低唤醒如睡眠、厌倦、放松等；高唤醒如清醒、紧张等。优势度，意指影响周围环境及他人或反过来受其影响的一种感受，如愤怒、勇敢或焦虑、害怕，高的优势度是一种有力、主宰感，而低的优势度是一种退缩、软弱感。 在上述三维度中，效价与唤醒度是与情绪活动直接相关的维度(优势度是描述情绪刺激的专有维度)，也是刺激材料情绪变异最主要的来源。因此，人类的情绪空间主要由效价(愉快/不愉快及程度变化)与唤醒度(不兴奋或兴奋)两维度构成。 3.1. 效价维度 情绪效价维度是依据正负性情绪的分离激活，意指积极或消极的情绪状态。负性情绪通常包括，紧张、生气、忧郁、不安、悲伤、疲惫、羞愧、无趣、厌烦等消极情绪等。正性情绪包括兴奋、爱、平静等积极情绪。不同强度的情绪状态对个体生存适应及认知活动的影响是不同的。一方面，各类基本负性情绪，无论其类别，均与基本需要的缺失状态相联系，反映了安全，食物，依恋等重要生物性需求受到威胁的状态。从情绪产生的驱动系统的角度来看，负性情绪尽管形式各不相同，但各种负性情绪的驱动系统均是厌恶–防御性动机系统(aversive-defensive motivational system)：通过这一动机系统的激活，引起生理唤醒，情绪体验并启动战斗–防御(fight-flight action)等情绪行为以应对消极情绪事件。积极情绪由喜好–趋近动机系统(appetitive-approach motivational system)驱动(Lang et al.， 2000; Bradley et al.， 2001)，正性情绪反映了生存适应需要如食物，安全等，以及人类在进化中形成的高级需求如审美等需要得到满足的状态。因此，尽管形式有所不同，但各类情绪可以按照驱动机制以及与需求满足状况的关系划分为积极/消极情绪(或正/负情绪)。在情感认知的不断研究中，越来越多的研究结果不支持右半球偏侧化理论，认为正性情绪与负性情绪由不同的情绪加工系统完成，并提出了情感加工的效价理论。效价理论认为情感信息加工的半球偏差可能取决于信息所传达的情感效价(Jansari et al.， 2000)。情感加工过程存在特殊的半球专门化，左半球更多地参与积极情绪的加工，而右半球参与消极情绪的加工。脑成像研究的证据也显示，被试在完成情绪Stroop任务时，与中性词相比，威胁词显著激活了双侧杏仁核(Isenberg et al.， 1999)，积极词比中性词相比，显著激活左侧杏仁核(Hamann et al.， 2002)。综合研究表明，情绪效价能够对情绪词汇加工产生重要的影响。 3.1.1. 情绪效价的电生理学研究 早期情绪启动研究主要采用行为实验，无法考察情绪启动效应的内部机制。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ERP)技术有效地揭示情绪启动效应的内部机制。ERP的研究主要涉及N400和晚正电位(late positive potential， LPP)两个情绪成分。N400反映了词汇语义与先前呈现语境的语义匹配关系(Kutas & Federmeier， 2011)，或与自动化的认知资源分配有关。LPP反映了持续注意、记忆编码，以及情绪引发的认知资源分配的增加(Citron， 2011)。不同正负性情绪间的差异性对注意偏向程度可能存在联系。一般认为左半球与积极情绪有关，右半球与消极情绪有关。陈湛愔(2016)等关于情绪词汇认知ERP时空模式研究中发现，个体对不同情绪效价水平的情绪性词汇加工过程中存在显著性差异，不同效价情绪词汇认知反应是自顶而下加工与自底向上加工的整和过程。在情绪词汇加工的中后期，正性和负性情绪反应在双侧眶额皮层、腹内侧前额皮层、前扣带回皮层和躯体感觉皮层等脑区的广泛记忆–注意整合网络存在显著性差异，负性情绪反应在中晚期的右腹侧记忆–注意整合网络出现明显的刺激负荷效应。 3.1.2. 情绪效价工作记忆研究 许多研究表明，负性情绪对认知活动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工作记忆来调节的，因而有关负性情绪对工作记忆的影响一直都是研究关注的重点。以Eysenck (2007)为代表的研究者认为，负性情绪影响了工作记忆的中央执行系统，因此语音工作记忆和空间工作记忆都会同时受到影响。尽管如此，有研究却发现，空间工作记忆对负性情绪更加敏感，而语音工作记忆往往不受负性情绪的干扰(Shackman et al.， 2006)。欧阳峥峥(2010)等人用背景音乐作为情绪刺激来研究负性情绪对工作记忆的影响。发现负性情绪对语音工作记忆和空间工作记忆的影响程度是不同的，空间工作记忆更容易受到负性情绪的干扰。 3.1.3. 情绪效价强度的研究 不光是情绪效价类型，情绪的效价强度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认知系统中的信息处理过程。已有研究发现，极端负性情绪图片、中等负性情绪图片以及中性图片所诱发的脑电波在P2、N2、P3以及SWN等成分上存在显著差异(Li， Yuan， & Lin， 2008)。朱丽萍(2011)等人研究情绪效价强度(极端、中等、中性)对词性判断加工的影响，结果表明动词的词性判断比名词难，且该难度会受到高强度情绪信息的影响而扩大。情绪效价及强度对名词加工的影响表现在两个方面：极端正性情绪易化对名词的加工，增强名词加工的优势效应；而中等和极端负性情绪干扰对名词的词性判断，削弱名词加工的优势效应。 3.1.4. 情绪效价研究中的性别差异 大脑不同部位控制着喜怒哀乐各种情绪，产生特定情绪的大脑活动模式随性别而异。Kring (1998)等使用电影片段诱发被试情绪时，发现女性被试无论是在积极情绪还是消极情绪下，其面部情绪表达均显著多于男性；女性在负性情绪识别中杏仁核区域的激活更明显，在非言语线索条件下对情绪信息的意义评价比男性更为准确(Domes et al.， 2010)。陈湛愔(2016)等人情绪词汇加工性别差异的研究发现不同情绪效价性别差异ERP时空模式分析结果显示性别主效应的显著性差异最早起始于120 ms左右，分布于双侧眶额皮层、腹内侧前额皮层、前扣带回皮层、躯体感觉皮层等脑区，中晚期则分布于双侧额顶区；情绪主效应显著性差异则起始于中晚期的双侧眶额皮层、腹内侧前额皮层、前扣带回皮层、躯体感觉皮层、视觉皮层等脑区，以左侧为主。McRae (2008)等使用认知重评策略调节考察负性情绪的性别差异，发现男性额皮层激活不足，女性被试腹侧纹状体激活更多。这些结果均表明情绪加工过程中存在性别差异。 3.2. 唤醒维度 另一方面，如前所述，生理唤醒是情绪活动的重要成分之一。生理唤醒反映了动机系统的激活程度，它与情绪的强度有着共变关系：无论是正性，还是负性情绪，情绪均与生理唤醒水平存在着正相关(Lang et al.， 2000; Bradley et al.， 2001)。Mather等人(2009)研究一致地发现，唤醒的情绪刺激比非唤醒的刺激的细节记忆则更为准确，而与效价无关，即情绪项目诱发的唤醒是对情绪项目及其内在特征记忆增强的根源。效价机制与唤醒机制的对立，意味着唤醒与效价可能对情绪项目的细节记忆准确率具有相互联系却又彼此相对独立的贡献。 3.2.1. 情绪唤醒加工通路 Adolphs (1999)等通过对一例罕见的双侧杏仁核完全损害的患者进行情绪效价和情绪唤醒水平的研究，发现该患者对表达负性情绪的面孔、词汇及语句的情绪唤醒水平的再认发生损害，而对其情绪效价的再认则表现正常，证明杏仁核的功能与情绪唤醒有关。杏仁核对情绪性刺激的参与程度主要与情绪的唤醒水平，而不论其是阴性情绪还是阳性情绪(McGaugh， 2004)。Kensinger (2004)提出了情绪记忆的“双通路模型”假设，该假设认为：高唤醒度的情绪信息加工主要依靠杏仁核–海马网络；低唤醒度情绪信息主要依靠额叶–海马网络。王海宝(2007)等人情绪加工中唤醒度的作用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表明，高唤醒度主要激活杏仁核、海马、前额眶回和扣带回，而中唤醒度主要激活颞中回、前额背外侧、海马、额上回和枕部皮层。并表明不同唤醒度情绪加工涉及不同的神经通路，杏仁核和前额叶不同亚区与情绪的唤醒程度有关。 3.2.2. 唤醒度与情绪记忆 另外，情绪记忆增强(Emotionally Enhanced Memory， EEM)效应也受到刺激的唤醒度和效价的影响(Kensinger， 2004; La Bar， 2007)。研究发现刺激的情绪唤醒是产生EEM效应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EEM效应主要依赖于情绪刺激的唤醒水平，由于刺激的情绪唤醒可以获得优先的、更容易的加工，因而无论是情绪图片还是情绪词，高唤醒的情绪刺激记忆效果更好(Kern et al.， 2005)。Gray (2005)等人利用功能性磁共振(fMRI)技术，通过视频诱发情绪，之后让被试完成n-back工作记忆任务，发现空间工作记忆在积极情绪条件下受损害，脑活动水平上表现为背外侧前额叶的激活水平显著升高。董云英(2014)等人关于积极情绪的唤醒程度对空间工作记忆影响的研究表明，高唤醒的积极情绪损害了低负荷空间工作记忆，不损害高负荷空间工作记忆，而低唤醒的积极情绪对高、低负荷空间工作记忆没有显著的促进或损害作用。 3.2.3. 唤醒度与情绪图片 一些研究也考察了非唤醒的情绪图片和情绪词的EEM效应，发现刺激的负效价或者正效价均可以促进对情绪刺激的记忆，相对于中性刺激，非唤醒的情绪刺激(正性、负性)能够获得更多的复述和精细加工，其记忆效果更好，表现出依赖于效价的EEM效应(Kensinger， 2004; Talmi et al.， 2007)。Ferri (2013)等让受试者观看不同情感等级的组块图片，研究提示观看不引起唤醒注意的负性情绪图片，相对于引起唤醒注意的图片，诱发的负性情绪程度低，这可能和额部、顶部活动增强从而牵涉抑制控制和视觉注意有关。视觉追踪数据分析表明，不引起注意唤醒的负性图片可能和降低杏仁核、视觉皮层活动有关。这表明，部分不引起唤醒的负性情绪图片可以有效地降低个体的负性情感，增强额–顶部的网络活动从而起到抑制作用。 3.2.4. 唤醒度与偏侧化 唤醒度对EEM 效应已被大量研究证明，但唤醒度对情绪加工有无偏侧化效应影响的研究较少，至今仍未有确切的报道。但事件相关电位的研究表明，人脑对高低唤醒情绪图片加工存在偏侧化现象，该研究对积极情绪图片和消极情绪图片的唤醒度进行操纵(分高低唤醒)，分成正性高唤醒、正性低唤醒、负性高唤醒、负性低唤醒、灰色长方形(基线条件)，结果发现，无论图片效价如何，反映唤醒度加工的晚成分在大脑右半球的波幅显著大于左半球的波幅(张晶，2007)。情绪加工偏侧化中是否有唤醒度在起作用，关于这一点仍有待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