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 [SYSTEM]

user: 3. 专业篇章——80年代以来的研究重点 上世纪80年代以来，伴随着语言研究中语用认知转向以及篇章语言学的兴起，专业篇章开始进入人们的研究视野。这一时期专用语研究所发生的变化，其影响一直延续至今。首先，人们开始深入思考专用语理论的连贯性问题，试图为专用语语言学建立一个独立学科的概念基础。研究人员逐渐从对单个专用语结构特征的经验分析转为从广义上考虑专业交际中专业篇章的功能。如果说篇章语言学对篇章的理解按研究发展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视角，即静态的语法导向的篇章观与动态的交际语用导向的篇章观，那么专业篇章的研究从一开始便秉承的是交际语用篇章观。 Walter von Hahn在1983年提出专用语研究应当以专业交际行为为基础，进行交际导向的语言现实分析，建立语用导向的专用语理论( [ 10 ] )。Hartmut Schröder在总结将语用学模型引入专用语研究的必要性时指出：“只有在专业篇章语用学范畴内，人们才有可能对特定交际领域内的语言交际行为进行复杂的分析。这种分析一方面包括篇章内和篇章外的各种因素，另一方面也超出组词构篇的语言层面，囊括了篇章构造的各种符号手段”( [ 11 ]，p. XI)。这意味着，专业语言研究逐渐从关注其语法特征转变为更加关注专业语言运用的交际条件，交际意图和交际功能。人们将专业篇章视为专业交际基本单位，将其置入更大的语境之中进行考察。语言学之外的理论和概念也被纳入语言研究的范畴，使得研究更具有多面性特征。随着人们对专业篇章研究的展开，专业语言研究可以说暂时迎来了其高峰期。从80年代至今的专业篇章研究状况来看，比较有代表性的研究内容有专业篇章的宏观与微观结构和专业篇章综合型多层面分析模式。 3.1. 专业篇章的宏观与微观结构 Roelcke认为借用van Dijk (1980)提出的篇章宏观与微观结构概念来分析专业篇章的宏观结构和微观结构可取得丰富的研究成果( [ 8 ]，pp. 93-107)。篇章的宏观结构通常由多个句子，图片序列或二者的组合构成。构成篇章宏观结构的单位由大到小有全篇(Gesamttext)、小篇(Teiltext)、章节、段落及更小的划分单位。在确定宏观结构的篇章单位时通常以功能而非形式为衡量标准。依据功能划分的宏观篇章结构可以没有明显的形式标志。相反，虽有明显的形式标记，但缺乏功能上区分的动机，也没有理由将其划分为独立的结构。与其它篇章类型相比，一方面，专业篇章在划分形式与功能的比重时要更加严格，另一方面，出于精确性的要求专业篇章内的形式与功能存在相互协调一致的趋势。这种形式与功能的一致性是许多专业篇章首要的特征。在宏观结构的最顶端是形式上专业篇章的全篇，该全篇具有一个总的篇章功能，该功能保证了全篇要素间总的关联性。全篇层面以下各个层级单位的小篇功能都为总功能的实现而服务。 在专业篇章形式与功能一致性的驱使下，许多专业篇章类型都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结构模式。这种独特的结构模式表现为专业篇章宏观结构层面上的篇章构造计划，不仅存在于科学篇章当中(研究专著、研究论文、研究报告)、也存在于科技篇章(安装说明、使用说明书)和机构篇章中(纳税通知单、法律文书)。除了特定专业篇章类型的结构模式，有一些篇章结构单位在专业交际领域内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例如注释、脚注、引言、标题、次标题、篇章指示、摘要、总结、内容提要、参考文献、表示归纳、演绎、原因、结果的小篇等等( [ 12 ]，p. 1388)。除了由语言表述的小篇，专业篇章内还有许多非语言形式的篇章要素，例如照片，各种图形包括示意图、曲线图、弧形图、结构图和各种表格如名单、列表、矩阵等。口头专业交际中，表情和手势也具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专业篇章中，这些非语言要素可用来解释说明语言要素，也可独立承担某种功能。以上所述的所有小篇形式和全篇结构模式有助于改善专业交际的精确性和可理解性。同时，由于每个小篇所承担的功能是约定俗成的，不必明示小篇的功能也提高了专业语言表达的经济性。 与宏观结构以多个句子序列或多个非语言要素以及二者的组合为单位不同，专业篇章的微观结构关注这些句子或要素本身，因而是对篇章更加精细化的一种结构划分。形式与功能的一致性同样体现在篇章微观结构上，比较典型的有主述题结构、问答结构、不同类型的推理、复现和篇章同位义素( [ 8 ]，pp. 102-107)。 一般情况下，主题被认为是已知信息，述题是未曾提到过的新信息。Roelcke指出，专业篇章的主位推进模式常见的有：每句的述题构成下一句的主题，下一句中出现新的述题；或者每句的主题相同，只是引入不同的述题；又或者主题被分裂成不同的次主题，在行文的过程中，要么保留原主题，要么出现不同的次主题。这种主位推进模式可以保证主题的精确性。在主述题理论中，决定什么是已知信息，什么是未知信息时通常采用的是问答结构，比如“人们怎么理解……?”，“从……中可以得出什么结论?”，“……是如何起作用的?”等等。这种问答结构通常出现在哲学著作中。除了微观结构，宏观结构同样可以有问答结构，比如在问卷调查、笔试和口试中，人们需要用整段话来解答问题。甚至有时候整个篇章的标题是某个问题(“什么是……”?)，这时候需要用整个篇章的篇幅来作答。 专业篇章中经常会运用不同类型的推理，包括语言形式的推理和逻辑论证。二者的方法大同小异。典型的推理是三段论，即由大前提和小前提推出结论的过程。其它的推理模式比如肯定前件式(modus ponens)和否定后件式(modus tollens)运用的也较为普遍。专业篇章内语言要素的复现和同位义素指篇章内意义相同或相近的语言要素的不断重复，在行文过程中可形成较长的复现链和同位素链。德语中比较常用的实现复现和同位义素的语言手段包括代词的前指和后指、替换、同义词或近义词、其它聚合意义相关的词汇如上下义词、反义词、意义互补的词、组合意义相关的词汇(作家、写作、书、出版社)等等。这些语言手段本身并不是专用语特有的，特殊的是它们出现在专业篇章中的频率。专业语言精确性和解释性特征决定了专业篇章内复现和同位义素现象较高的出现频率。 由于人们在专业语言交际中追求信息传递的精确性，因而专业篇章比日常交际中的普通篇章更加具有显著的宏观及微观结构特征。除此之外，专业篇章也有一些与普通篇章共同的篇章性特征：目的性、可接受性、信息性、情境性和互文性。这些篇章性虽然不是专业篇章的构成性要素，但都能从不同的角度促进专业交际地有效展开。限于篇幅，不再赘述。 3.2. 专业篇章综合型多层面分析模式 20世纪90年代，专用语研究中有关专业篇章的话题已十分普遍。在这一时期，专业篇章可以被看作是专用语研究的基本单位和出发点。这与当时语言学研究中语用转向及重视语言功能的研究兴趣密不可分。研究人员纷纷将专业语言现象置入交际活动和社会互动复杂的关联中，由于交际活动和社会互动本身的复杂性、多面性特征，确定合适的策略研究专业语言并非易事。况且专业内容不计其数，专业交际多种多样，然而一种语言的表达手段是有限的。利用有限的语言手段表达无限的专业内容促成了专用语研究中综合型、结构和功能一体的研究概念的形成，旨在对专用语进行完整的，同质化的描写，并对专用语满足不同专业交际领域内交际需求的状况进行阐释。在此过程中，各种社会因素、学科因素、心理因素和语言因素相互交织，协同作用。专用语综合分析模式将那些直接或间接影响专业交际的结构组织和功能系统的各种因素综合起来考量，能够克服学科分化带来的各研究层面的分离，防止将某一方面的特征绝对化从而将部分特征误认为是整体特征。在众多综合型分析模式中，Klaus Dieter Baumann的专业篇章综合型多层面分析模式(Integrative Fachtextanalyse)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 13 ] 。 专业篇章综合型多层面分析模式的方法论基础是“整体性”，即在观察研究具体的研究对象时，动态地结合语言学和建立在其它相关学科概念基础上的非语言学描写工具，最终形成一个独立的跨学科专业篇章分析的概念工具。需要注意的是，在专业篇章分析中合并语言学和其它科学的做法并不是要将某一门科学融入到另一门科学当中，而是要在分析中保持各自的独立性，相互间形成一种辩证关系。融合的原则是主观因素或客观因素决定的认识兴趣与研究问题。通常，研究对象所属的领域与其它领域的互动关系越复杂，该对象所涉的多层面分析模式就会越广泛，而具体包括哪些学科领域的哪些分析模型总是由功能因素和研究对象本身的特殊性所决定。在分析的过程中，如果到达了某一学科的认识界限，研究语境的范围会被扩大到不同的方向。如果专业篇章所涉的领域较为复杂，与很多不同的科学领域都有关联，那么这些关联的过渡地带是跨学科分析的前提，但同时也是专用语研究中的难点问题( [ 14 ]，pp. 403-404)。 Baumann在对英语、德语和俄语社会科学领域的专业篇章进行了广泛地分析后认为，综合型多层面的篇章分析模式至少包括来自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语言理论、(专业)篇章语言学、语言功能分析、言语行为理论、文体学、语义学、术语学、语言统计、语言对比以及各个领域专业科学等的理论方法与分析模型。在具体分析方法上，结合了三种相互关联的前提：1) 将专业篇章视为复杂的功能单位，该单位由社会的、情景的和主题的因素以及由此而决定的篇章结构特征、文体特征和形式特征构成。因此，篇章作为功能单位是篇章内要素和篇章外因素相结合的产物。在结合的过程中可以展现出交际伙伴间的互动关系，篇章的专业性程度也由特殊的语言表达方式体现出来。2) 将专业篇章作为有组织的语言结构，在分析篇章内结构时运用语义学、(专业篇章类型)文体学以及(专业)篇章语言学。3) 依据篇章生产者与篇章接受者间的互动关系、交际对象和交际的专业性程度等影响专业篇章的篇章外因素来描述专业篇章的特征。这种描述涉及社会语言学和语言理论等方面的内容( [ 13 ]，pp. 9-10)。 Baumann的专业篇章综合型多层面分析模式秉承的主要原则是对专业篇章进行结构与功能一体的篇章分析。在此视角下所选取的来自不同领域理论体系的理论基础和方法论相互间不是简单地相加关系，而是有机地结合，结合的依据是特定的研究对象和研究问题。因此，分析模式总是处于一种开放的、动态的关联中。对于专用语研究中讨论的专业篇章的专业性问题，即交际多大程度上受到专业的影响，这种影响又如何反映在具体的语言形式上，专业篇章的综合型分析模式是一种有效的分析方法。Baumann认为，如果能够对专业篇章的结构与功能进行系统地描写，确定并分析影响专业性要素的层级关系，就可以推断篇章复杂的专业性特征。同时，专业交际过程中结构和功能的灵活性构成带有不同专业性程度的专业篇章类型的重要前提 [ 15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