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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诗与远方 让我们由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的创作说起。众所周知，《共产党宣言》开天辟地第一次提出“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第一个提出“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革命性结论。毋庸置疑，其直接启发了《资本论》的创作，作为较为成熟的《资本论》思想首次之公开的表达，是对工作内核的一次凝聚，是一次思想内核的“激情般的燃烧”。它以“幽灵的理论”为工作开局，所谓“幽灵”，简洁地讲，就是令反动派最为害怕的革命思想，而这个思想莫过于指出了“到目前一切社会形态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所以列宁讲，“这部著作以天才的透彻而鲜明的语言描述了新的世界观，即把社会生活领域也包括在内的彻底的唯物主义、作为最全面最深刻的发展学说的辩证法、以及关于阶级斗争和共产主义新社会创造者无产阶级肩负的世界历史性的革命使命的理论。”( [ 1 ] ， p. 802) 作为“历史文件”，《共产党宣言》以系统完备的阶级斗争理论及实践总结直接奠基了《资本论》的创作，但后者的工作内容显然不尽如此。坦率地说，如果《共产党宣言》专指“阶级斗争”(一切经济形态所反映的社会形态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那么，《资本论》则不仅是阶级斗争，同时也是“诗和远方”。如以海子的诗为例，由于有了这一视角就产生这种阅读和工作效果：“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中可看出，“这不可能单纯通过传统意义上的物质生产或资本生产来实现。必须立足于马克思所说的‘全面的生产’，即除了传统意义上的物质生产之外，还要推进‘文化生产’。但文化生产显然不能采取物质生产的标准，否则必然导致需要的彻底异化，从而形成鲍德里亚的符号社会。” [ 2 ] 这里的后一者显然指示了人的全面发展的理论(规定)，马克思早期作品中运用的讨论视角是“劳动的异化”，意味着主体必须通过自身的发展夺回被取消的状态。然则，必须从马克思对“实体即主体”的批判中升华得出“对象性即主体性”的最终结论，亦可以说，“新的马克思主义原理体系应当由对象性价值观、生活世界观和共产主义人生观三部分构成。” [ 2 ] 当然，以上对《共产党宣言》与《资本论》学术关联的把握完全是从工作线索上说的，列宁强调：“马克思主义提供了一条指导性的线索，使我们能在这种看来扑朔迷离、一团混乱的状态中发现规律性。这条线索就是阶级斗争的理论。” [ 3 ] 而人的全面发展的线索则是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中提及的基于“自由人(发展规定)”的社会历史发展三阶段的理论构想。“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对三大社会形态的研究中，他又提出人类共同的生产能力和他们的社会关系、人的自由个性都是人的财富。这都是从人的对象性本质出发的。” [ 2 ] 两条线索就总体关系而言，乃是叠加互动的，是“有机的合”，中间的工作转折即是《<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的创作。尽管阿尔都塞的“认识论断裂说”无法得到清晰的确证，但马克思此后的写作确实更加注重科学性和“辩证的表达”。“也就是说，历史唯物主义具有双重逻辑，即‘人类学’意义上的一般物质生产逻辑与资本主义社会这一特定时期的资本逻辑。”“如果说在前资本主义社会，我们可以用物质生产逻辑来加以说明的话，那么在资本主义社会，虽然物质生产逻辑仍然重要，但这一逻辑并不能说明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生产逻辑只有在资本逻辑的基础上才能得到说明。”于是，“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唯物主义与政治经济学批判合为一体了，或者说资本逻辑分析本身就是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内核。” [ 4 ] 情况基本如是。它回答了这一问题：马克思既然剖析了“一般”，那么，是否需要把资本的政治经济学纳入“特殊的层面”展开研究？不过值得注意一点：对象思维学规定的生产一般首先不是形式逻辑的概念知识，也不能用“一般生产逻辑”予以总括，因为那样的话，人们同样会质疑：既然资本本身作为一种特殊概念，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的特定范畴，那为什么能够和“一般的抽象的规定”进行语义“通约”呢！显然，概念论的幽灵还笼罩在对“生产一般”的理解上，用资产阶级的理解方法——将生产一般锁定为“知识一般”——所捍卫的“知识论教条”，确实严重损害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荣誉。上述问题集中起来就是：马克思研究了生产一般，为什么还提出“资本一般”？又是怎样提出的？ 然则从第一条线索看，《导言》必须被安排为“批判逻辑学”：第一节写“对象批判”，第二节写“理论批判”，第三节写“方法批判”，第四节写“历史批判”；这样，完全超越了康德基于纯粹理性的形式逻辑体系，并且也工作超越了黑格尔基于理念运动的辩证逻辑，实现了逻辑与历史的全方位对接和完全统一。从第二条线索看，《导言》又是“大写字母的理论建构”。即第一节重点写“对象思维学”，这样，“生产一般——作为‘道’和‘象’的规定——始终作为一种特殊的‘孵化器’装置……可以说，生产一般就是马克思在《导言》中制订的方法，它试图和逻辑形式上的‘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结合；但同时必须指出，生产一般的方法乃是‘马克思的思维法’。” [ 5 ] 接下来，第二节重点把握对象思维学之下的“生产逻辑”，这样便于把资本归为生产一般范畴；第三节把握思维学与逻辑学的统一，探究其中的“知识生产”，显然，社会经济知识是作为了上述统一的总结果；第四节写思维学、逻辑学、知识论三者统一的历史结构(范畴的酵母)——生产一般作为思维学、逻辑学以及知识规定的“结晶体”由资本的研究所具象出来的历史结构，显然在目的上，是为了深度寻求将经济学科独立出来的“历史知识”。故而，一切按照中华学术的思想进行，而更可以说这本身就是诗意的建构，满足了杜甫《绝句》的诗境构造：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为详尽起见，以下再用四个段落予以分述。 两个黄鹂鸣翠柳。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两个黄鹂”指示的就是这个数字“二”。中国人是阴阳和合生万物，——这个“万物”也意味着“事”；马克思指示的阶级斗争工作线索帮助他找到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二的规定。然则，“一”指的就是生产本身；“二”是指生产对象的一分为二，成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这导致《资本论》后来以“商品的两个因素”为开篇的构造)；“三”则是指生产的全体或生产方式：母子关系–父子关系，或曰祖孙三代的生产运动和构造。生产一般是指“一”“二”“三”的全体：既是分指各个环节，也指示它们相互联系着的全体规定。但在第一节这里，生产一般还尤其重点指示了作为生产方式的“三”的规定，因为这样，就完成了对象批判，将对象推进为研究对象规定。即马克思的结论是，“因此，说到生产，总是指在一定社会发展阶段上的生产——社会个人的生产。因而，好像只要一说到生产，我们或者就要把历史发展过程在它的各个阶段上一一加以研究，或者一开始就要声明，我们指的是某个一定的历史时代，例如，是现代资产阶级生产——这种生产事实上是我们研究的本题。”( [ 6 ] ， p. 3) 一行白鹭上青天。道生一，意味抽象是由对道的把握而形成的，但象并非抽象，象乃是“具象的系统”，所谓“一行白鹭”；换言之，这个具象系统是抽象和具体的统一，而资产阶级学者留下具体，撇开了抽象。这显然引起了马克思的强烈批评。道·象·识、合·统·分，在第一节，马克思的陈述实际上暗含了一个观点：道，必须作为理论研究上的前提；合，必须作为方法探究上的前提。除开上面马克思的结论，还有所谓：“一切生产阶段所共有的、被思维当作一般规定而确定下来的规定，是存在的，但是所谓一切生产的一般条件，不过是这些抽象要素，用这些要素不可能理解任何一个现实的历史的生产阶段。”( [ 6 ] ， p. 6)第一节解决了前提问题，但没有解决发展的问题；换言之，社会发展规定并不能通过生产一般的术语本身予以解决。关于这个思想，马克思于第一节约略提到：“至于财富在这种还是那种财产形式下能更好地发展的问题，还根本不是这里所要谈的。”“生产的一般规定在一定社会阶段上对特殊生产形式的关系，留待别处(后面)再说。”( [ 6 ] ， pp. 4-5)上述问题归结起来看，就是坚持在“母子关系”工作语境中探究“父子关系”的运动和构造。此引导马克思在第二节中需要走出康德和黑格尔的“三段论法”。 窗含西岭千秋雪。第三节是写“方法批判”，同时也是写对象思维学与批判逻辑学的“如何统一”，以彻底杜绝资产阶级的“实证逻辑学”。第三节以“述”起笔，以“评”承接，以“论”收笔，尔后转入逻辑与历史的对接，以生产“理论知识”，并据此谋篇布局；最终形成的“五篇工作计划”(所谓的“窗含”)可以说成是规律的方法和范畴的方法的有机统一，换言之，是实现了道象合成意义上的知识探讨。在“述”的环节，先是对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方法进行了客观陈述，尔后使用黑格尔的方式，对“抽象上升到具体”的思维过程和方法予以肯定，并作为对前者的一个直接批评。“评”的环节集中于黑格尔的学术批判。黑格尔逻辑学在批判上是虚幻的，表现在通过逻辑运动使“思维活动”神秘化。黑格尔把思维看作是绝对的自我运动的规定，否认了对象与思维的工作合一。揭开黑格尔的思维神秘性，就产生了“天人合一”的工作领导性 1 。这揭开了历史和逻辑一致意义上的理论构建的面纱，即进入“论”的环节。相应，“生产一般”被看作是“《导言》的总架构”，以至于“《导言》全体内容在工作上应命名为政治经济学批判路向的‘生产一般的发生学’”，即“第一节可命名为‘对象——生产一般之道’，第二节可命名为‘对象进到研究对象——生产一般之象’，第三节可命名为‘研究对象——生产一般作为道和象规定的方法’，第四节可命名为‘生产一般的各种规定和概念’。”然则，“在一般意义上，‘道’是指客观的历史发展(规定)，‘象’是指社会有机体(规定)，‘识’是指两者的合成规定或者说是它们的认识形式。” [ 7 ] 这就是所谓的“生产一般思维学”，是母子关系模型的生产一般－资本一般的理解。坚持把资本座架在生产一般中予以考察，然则，“父子关系”运动和构造最终在全体面貌的形态上得以显示，这正是思维学的定义款式。 门泊东吴万里船。《导言》架构体式总体上是后来《资本论》的结构初成。“道(客观规定的寻求)–象(总体规定的寻求)–识(全面的认识批判)，‘整个著作体系看起来是一个完整逻辑链条：认识–历史–认识。’”“《导言》第四节展示的是生产一般在认识过程中的历史，同时是对象的思维形式(规律的方法)和对象的思维形式总体(范畴的方法)合成起来的规定在认识过程中的历史，从而马克思在那里需要全面把握这样一个结构：‘生产’‘生产资料和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和交往关系’‘国家形式和意识形式同生产关系和交往关系的关系’‘法的关系’‘家庭关系’等。换言之，这是认识史上的‘思维对象形式’的生产。这里的生产一般和理论部分所探讨的‘生产一般’是同一个概念。”然则，可以认定：“《剩余价值理论》所完成的工作正是在于揭示‘价值一般’和‘剩余价值一般’认识形式的规定，而最终找到生产一般体系内‘劳动一般’和‘资本一般’的内在关系的连通，从‘思维学’上终止黑格尔逻辑学的‘神秘’，统一‘历史对思维的关系’和‘思维对语言的关系’。” [ 7 ] 当然，《导言》第四节对史的把握是综合的，换言之，是客观史与主观史的统一、批判与建构的统一，是因为在那个阶段上，马克思还没有形成将思想史批判独立出来的想法，相比之下，《资本论》理论部分同时就是一部“客观史”。尽管如此，第四节当时所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仍然是“如何把握本质”——在历史过程中掌握本质，深化第三节的“现象对本质的关系”，换言之，是探究全体历史领域的“本质对现象的关系”。它真切地说明一点：本质亦决非纯抽象规定，而是“万里船”的行动规定，本质必须在历史中得以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