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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矛盾论与语言规范 马克思主义哲学认为：事物是普遍联系的，在联系中有一种特殊的、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排斥的形式，这就是矛盾。矛盾是事物内部或事物之间，对立双方既统一又斗争的关系，是事物发展变化的动力。矛盾双方的统一叫统一性，矛盾双方的对立叫斗争性。矛盾可以分为外部矛盾与内部矛盾，特殊矛盾与普遍矛盾，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等。 矛盾的统一性表现在：在一定条件下矛盾双方相互依存，在一定前提下矛盾双方相互转化。矛盾的斗争性是矛盾双方的相互排斥和相互对立。在普遍存在的矛盾中既包含统一性也包含对立性，它们相互依存、相互排斥；从事物发展的趋势来看，统一性是相对的，对立性是绝对的。 矛盾的统一性为矛盾双方相互转化提供可能，矛盾的对立性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本动力。事物发展有两种形态：相对静止的量变和激烈变化的质变。事物随时随地处于相对静止的量变状态，当量变达到一定程度，突破质变临界点就会发生事物的激烈变化形式——质变。在质变完成后，事物重新进入相对静止的稳定状态和绝对运动的量变状态。 当我们翻阅《史记》(竖排繁体版，中华书局，1982年11月版)时，会发现正文中夹杂了对地名等词语的注解，旨在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正文。这些注解的存在恰恰说明语言处在发展变化中，只有借助它们我们才能对西汉时期使用的语言文字窥得一斑。在一些人看来这些注解是“注而不解”，这也是由于注解者与我们之间的时间差异导致的语言文字意义、功能的差异造成的。这就是上文提到的“窥得一斑”，也反应了语言处在发展变化中。张普(1999) [ 1 ] 认为，语言不是静止的，语言在运用中不断发生变化，语言的生命力就在于这种稳定的变化。他认为(2007) [ 1 ] 稳态是语言的常态、健康态，这是由语言的工具属性决定的。语言规范是对语言变体的评价和选择，因此语言规范也自然继承了语言的动态属性和静态属性。 2.1. 语言规范动态与稳态的对立统一 1) 语言处于不断的发展变化之中，语言的发展性决定了语言规范的发展性，也就是语言规范的动态属性。我们从《说文解字》 [ 6 ] 中查询“河”得到的释义为：“水。出焞煌塞外昆侖山，發原注海。从水可聲。乎哥切”，也就是黄河。据此我们就可以理解“项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史记·项羽本纪》 [ 7 ] )中的“河”为黄河。而在《三国志·吴书·吴主传》中“信著金石，义盖山河”，“河”应该理解为泛指河流，而不是专指黄河。如果我们仍旧按照《说文解字》中“河”的释义去理解，恐怕就该纠结“山”专指哪座山了。在《现代汉语词典》(第六版)中“河”的义项为：天然的或人工的大水道，银河系，特指黄河(河西，河套)，姓氏用字。对比两部词典的义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代汉语中“河”虽然还特指黄河，但是只保留在词语“河西”、“河套”中。这是词义发展引发的语言规范更新。 再如在法语规范化过程中，随着语言技术工具(印刷术)不断革新，法语著作出版量大幅度增加。很多作家在撰文时很少使用省文撇，冠词和名词常常不分开，例如：将“l’esclaircissement”写成“lesclaircissement”等。这不仅增加了校对的工作量，还容易引发歧义。印刷技术的革新让这一问题凸显，因此校对工人增加了原文应用而未用的省文撇。从实际效果来看，此举消除了表达中的歧义，提高了法语表达的准确性。出版商托里主张采用统一的语言系统印刷，提倡使用省文撇(王明利，2013) [ 8 ] 。这是语言技术工具发展引发的语言规范革新。 2) 稳态是语言的常态，也是健康态(张普，2007) [ 1 ] 。语言的稳态是由其工具属性决定的，因为语言的稳态保障了社会交际的正常进行(陈原，1998) [ 9 ] 。同样在一定时期内，语言规范保持稳态也有利于语言交际功能的发挥。语言规范朝令夕改不仅会降低政府机构的公信力 5 ，还会让人民群众无所适从。语言规范的稳态不是绝对的稳态，而是相对的稳态，因为规范标准并未发生本质性变化，但也处在量变中。 《现代汉语词典》服务于推广普通话、促进汉语规范化，是重要的语言规范工具。1956年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以下简称语言研究所)开始搜集资料，1978年第1版正式问世，共收录字、词、词组、术语、成语等五万六千余条。1983年第2版说明时，语言研究所如是说：“这次重排仍照1978年12月第1版排版。1979年底，因原版已损坏，须重新排版。1980年初仅对某些条目稍作修改，即交出版单位，1980年第二季度开始排版”。这说明第2版与第1版比较调整极少。从第3版到第7版，它的修改比例大约在21.66%及以下(具体见表1：《现代汉语词典》第1~7版修订情况)。也就是说：它的内容中有大概78%的部分仍旧维持原貌，在三十八年内仍旧呈稳态存在。 3) 语言规范的绝对动态和相对稳态在一定时期内相互依存、相互对立。《现代汉语词典》从第1版到第7版历时三十八年，在这期间它的主体部分未发生质变。我们就可以说，《现代汉语词典》这一语言规范工具呈稳态。但是这种稳态不是绝对的稳态，而是相对的稳态，因为修订比例恰恰反应了一些变化。而修订比例正是语言规范动态的变化结果。从第1版到第7版都根据语言的发展变化情况进行了必要的“增、删、改”。修订比例虽然年年不同，但是发展变化不可忽视，这就是语言规范的绝对动态。语言活力的保持在于使用，语言的使用推动语言的发展，语言的发展又要求语言规范也随之发展。人群中不在使用的语言不具有发展性，但是同时也失去了语言规范的意义。语言的工具属性决定在一定时期内语言要保持稳态，语言的稳态也决定了语言规范的稳态。追求稳态就可能导致语言规范跟不上语言发展步伐，成为过时的、落后的规范；追求动态就可能导致语言规范更新过于频繁，不仅降低政府公信力，还让人们群众无所适从。 2.2. 矛盾特殊性与语言规范 矛盾的两个方面发展不平衡，因此要学会把握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就语言规范的动态和稳态这一矛盾来看：在语言量变阶段，稳态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而在语言质变阶段，动态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因此要根据语言的不同发展阶段，科学地把握矛盾的主要方面。为了达到上述目标，我们应该着手把握语言发展的不同发展阶段。 Table 1 Revision of Modern Chinese Dictionary (1st-7th Editions) [10 版本 修订词条数 总词条数 修订比例 7 1 0 56000 无 2 不详 不详 不详 3 13000 60000 21.66% 4 1200 61200 1.96% 5 8000 65000 12.31% 6 4000 69000 5.79% 7 1200 70200 8 1.71% 表1. 《现代汉语词典》第1~7版修订情况 6 [ 10 ] 把握语言发展阶段依赖于语言本体研究。我们只有在对语言文字进行客观描写的基础上，才能实现对语言发展规律进行科学把握。语言在使用中不断发展变化，针对语言本体的研究也要与时俱进，否则就会陷入“刻舟求剑”的误区。过时的语言发展规律不仅不能反应出语言发展变化，更无法把握语言发展阶段。在此基础上从事的语言规范的效果也可想而知。 把握语言发展阶段还依赖于语言动态监测。语言本体的研究对象是书面语和口语，但是这些语料都是语言的“过往状态”，不是语言的“实时状态” 9 。通过对语言“过往状态”的研究，我们可以发现在语言使用的那段时间的状态及其发展变化情况。在语言“实时状态”的研究中，我们要尽可能地做到以相对“实时状态”的语言进行研究，把握语言的最新发展变化情况。在此强调“实时状态”的相对性原因有二： 第一、绝对意义的“实时状态”只存在于其使用的时间段，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实时状态”都会成为“过往状态”。因此“过往状态”具有绝对性，“实时状态”具有相对性； 第二、绝对“实时状态”的检测结果也许跟相对“实时状态”的结果差距不大。由于缺乏可靠的数据支撑，我们只能依靠过往经验来判断。“语言的稳态是常态”或许可以用作支撑上述观点的论据。另外，语言动态监测对象多、数据大，分析耗时、耗力；其产出价值未知，需要对投入和产出进行科学评估。 因此，在研究中只能尽可能做到以相对“实时状态”的语言为研究对象，定期分析、发布报告。这一切都依赖于语言的动态监测。它能反应语言的“实际状态”，有助于帮助我们及时掌握语言变化情况，从而掌握语言发展的不同阶段，指导我们在语言规范工作中把握矛盾的主要方面，及时调整策略：或维持稳态或进行动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