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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网络谣言传播机制分析 为了能更好地探究网络谣言的传播机制，本次研究设计并进行了网络谣言传播的模拟实验，并且记录了实验中的每一个细节，从而把控谣言产生的过程，进而可以更好地分析网络言论在传播过程中发生的变化及其原因。 4.1. 模拟谣言传播实验 4.1.1. 实验背景 为了解不同类型信息在传播过程中的失准情况，实验组将用于实验的信息素材分为四类：事实型、案件型、事实 + 观点型、观点型。其中，事实型信息的内容为发生在某时某地的客观存在事件；案件性信息的内容为对某一法律性案件的客观记录；事实+观点型信息的内容为陈述某一客观事件和对该事件的初始评论观点；观点型信息的内容则仅为某一主体提出并阐述的论述观点。之后，实验组就性别、年龄、互联网平台使用能力、长时间参与活动能力、实验场地等因素进行了综合考量后，随机招募了来自宁波大学的20位青年男性和20位青年女性作为实验志愿者。在实验信息素材和受试者均准备完毕后，实验组在专用的社科研究实验室中安排志愿者展开实验操作。实验场景被设定为疫情爆发初期的近似社会背景，要求成员限制自身活动范围，并且通过视线遮挡隔板、加大人员间距等方式模拟严格防控下的人员生理和心理状态。 4.1.2. 实验内容 本次实验主要是通过线上文字、线上语音和线下实验来进行信息传播过程的模拟与重现。具体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线下召集志愿者进行口耳相传形式的传话实验，另一部分在线上利用微信平台将信息通过一连串传播的方式进行模拟网络谣言的传播。 在线下部分，实验组选取了四组志愿者，每组8~10位成员模拟这四种类别的信息传播实验。在实验中，将四个类别的信息随机分配给某组，使该组的八个成员通过由第一个成员传话给第二个成员，再由第二个成员传话给第三个成员，并以此类推的方式进行实验。在实验中，由观察员记录信息在到达下一个接触者时的变化状况。进行这组实验的目的是为了与线上的网络模拟实验形成对照组，同时记录和分析具体反映传播者在传播中的细微表情与思考的变化过程和细节。 相对地，在线上部分实验中建立的网络实验室使模拟网络中信息传播的过程更具真实感，具有相比线下实验更加便利、结果反映更加迅速、记录更加精确的天然优势。调查人员通过微信平台将一个类型的信息通过微信语音聊天的方式传给信息接受者A，利用微信的撤回功能在两分钟之内撤回，再让接受者A将信息复述给调查人员。调查人员再用语音聊天的方式将接受者A所复述的信息以语音方式传递给接受者B，以此类推。文字的传播方式与语音传播方式大致相同。 4.1.3. 实验结果 实验组在分别组织实验后，首先分别就不同类型的传递信息进行关键构成要素总量的筛选和确认，之后比较各位受试者接收和传递的信息与实验原文本，进而得出了受试者接收和传递的信息的过程中因遗漏、错误和自行添加而导致关键构成要素的缺失数量，最终决定引入“信息失准率”作为衡量每位受试者所接收和传递信息的失准程度的量化指标。具体的计算公式为： 信 息 失 准 率 = 缺 失 的 关 键 构 成 要 素 量 原 文 中 的 关 键 构 成 要 素 总 量 × 100 % 实验组在依据上述公式进行计算后，分别得出了不同实验场景下的信息失准率。具体情况如下列表格所示(见表1~3)。 Table 1 Information misalignment rate of online text experimen 受试者编号 事实型 案件型 事实 + 评论型 观点型 1 0% 23% 33% 94% 2 0% 46% 40% 94% 3 14% 69% 73% 94% 4 14% 69% 73% 94% 5 43% 69% 73% 94% 6 43% 77% 73% 94% 7 57% 77% 73% 94% 8 77% 73% 94% 表1. 线上文字实验的信息失准率 表1的统计结果显示，在线上文字实验的情境下，事实型信息在经过多次接收和传播后的失准率为57%，相比其他类型的信息更低，并且在传递的前2次中甚至保留了全部关键构成要素。而其余三种类型的信息则在传播之初就已经出现了关键要素的失准，并且以观点型信息为甚：在第一位受试者接收和传播时的失准率已经高达94%，与原文所表述的内容严重不符，彻底成为了一则传递错误信息的网络谣言。 根据表2的统计结果可以看出，在线上语音实验的情境下，案件型信息的失准率则明显低于其余种类型信息的失准率，而包含了观点表达内容的事实 + 评论型信息和观点型信息的失准仍然居高不下，且观点型信息在线上语音的传播情境下直接出现了完全性的表达失准。 Table 2 Information misalignment rate of online speech experimen 受试者编号 事实型 案件型 事实+评论型 观点型 1 43% 0% 33% 71% 2 57% 13% 47% 82% 3 57% 13% 53% 88% 4 71% 13% 60% 88% 5 71% 38% 87% 94% 6 71% 38% 87% 100% 7 71% 50% 87% 100% 8 71% 87% 100% 9 71% 100% 表2. 线上语音实验的信息失准率 表3的统计结果则说明，当实验情境转变为传统的线下信息传播时，四类信息在传递过程中，都伴随着信息传递者人数的增加而逐渐加重信息的失准程度，并且由于线下传播情境的特殊性增加了受试者对信息加工的程度，进而导致统计结果出现了信息失准率的增加呈现出非线性增长的迹象。 Table 3 Information misalignment rate of offline experiment 受试者编号 事实型 案件型 事实+评论型 观点型 1 57% 46% 60% 94% 2 57% 46% 60% 94% 3 86% 54% 73% 100% 4 86% 62% 80% 94% 5 86% 54% 80% 94% 6 86% 85% 87% 94% 7 86% 85% 87% 94% 8 86% 85% 87% 94% 9 86% 85% 93% 94% 10 86% 85% 87% 94% 表3. 线下实验的信息失准率 4.2. 网络谣言传播机制 在完成模拟实验的数据分析后，可以总结出网络谣言的基本传播机制。谣言作为公众、传播渠道、谣言信息与社会环境综合作用的产物，之所以能施加广泛的社会影响，自然离不开网络用户个体的推动作用。同时，不同的社会环境会产生不同的社会群体，由不同的社会群体构成的网络用户在传播谣言的过程中也发挥着不同的传播作用。因此，可以将网络谣言的传播机制解构为两个层面：社会机制和心理机制。 4.2.1. 网络谣言传播的社会机制 社会环境对谣言的传播影响甚大，不同的社会环境会影响不同的谣言的传播。具体而言，谣言A能够在A环境下广泛传播并造成轰动，而在B环境中却未必能广泛传播。以双黄连口服液抢购事件为例，尚未经历本国疫情大规模爆发和只接触西药的外国人网民群体并在当时显然不能理解为何在中国公众会相信这则谣言并演化为抢购该药品的狂潮。而在模拟传播实验中，当两组志愿者在不同情境下互换信息素材的类型后，也出现了信息传播兴致明显降低的迹象。 社会变迁也会使谣言的传播加速。从一定意义上而言，谣言是反映社会变迁需要的产物。而社会变迁必然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社会局势相对不稳定，进而对全国各地的信息流通造成或多或少的影响，并酿成信息堵塞，以至于人心浮动的社会氛围。届时，人就会本能地寻找精神寄托，因而愿意去相信一些模糊性较大但在一段时间内能起到精神支撑作用的信息，即使这些信息十有八九就是谣言。对此，学者刘建明的解读为：“社会变迁通常会使人们的社会生活遭到破坏，使得正常的传播渠道被阻，出现环境危机。 [ 2 ] ”。 4.2.2. 网络谣言传播的心理机制 奥尔波特和波斯特曼通过大量的实验提出了谣言传播的社会心理机制，即levelling (水平化)、sharpening (强调化)、assimilation (同化) [ 3 ]。另外，社会心理学的研究也证明，凡是符合或迎合人们主观愿望、主观印象或主观偏见的谣言，最容易使人相信，并乐于被人传播，而且还有可能依据传播者特定的心理倾向被随意进行加工 [ 4 ]。孙斯坦在《谣言》一书中指出信息接触者的心理会随着大众心理的变化而变化 [ 5 ]。而影响公众接触谣言时的心理现象主要有以下三种： 第一，从众流瀑现象。从众流瀑是指一旦开始有人相信谣言，相信的人就会越来越多的现象。众多著名的心理学实验已经表明：“人们会戏剧性地相信别人的话，屈从于大部分人的意见。”从模拟传播实验的数据中可以看出，四类信息在经历一定次数的传播，其失准率不会再出现明显剧烈的变化，并且表达内容上也逐渐趋同，这就意味着此时的谣言已经成为了群体共识。当网络环境的不确定性与公众的不安感和从众心理相结合时，谣言本身具有的敏感性因素即为谣言得到普遍信服奠定了基础。 第二，群体极化。群体极化是指谣言经过群体的讨论之后，会使得该群体更加容易在关于这则谣言的处理事宜上达成共识，从而造成他们会更加坚信谣言的现象。而在网络谣言的传播过程中，赞成某一意见的网络推手的大力宣传更使谣言进行进一步升级甚至变形，促使特定公众群体进一步强化原有共识，进而达到操纵者的目的。 第三，偏颇吸收。偏颇吸收是指人们会根据自己的偏好有选择地接收信息的现象。即使人们被置于各方面信息提供都相对均衡的环境中，人们依然会未其固有接受偏好所影响而在对各方面的信息进行比较后更加坚定自己的既成观念甚至进一步强化，最终依然没有改变极化效应带来的影响。例如，在模拟传播实验中事实 + 观点型的实验信息中存在关于警察社会作用的评价。部分志愿者即根据自身对于警察的印象，在传播该类信息时对原来的评价内容进行了自我迎合性的改造，从而便于表达自身对于警察社会价值的看法。正是由于偏颇吸收的心理作用，使得信息在传播过程中开始加重了失准率，再结合从众流瀑和群体极化的作用，最终出现了传播网络谣言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