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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认知导向的专用语研究 伴随着专业篇章成为专用语语言学的焦点，20世纪90年代中期亦逐渐兴起了交际认知导向的专用语研究，并一直延续至今。此时，研究者除了关注通常意义上专业领域内的交际特点，而且开始探讨专业篇章语言加工的过程。这方面的研究被称为“专业篇章加工研究”、“专业篇章可理解性研究”或“专用语认知语言学”( [ 4 ]，pp. 63-64)。认知导向的研究则主要是受到两种研究倾向的影响，一种是对篇章功能的探讨，一种是对篇章加工过程的探讨。正如Baumann1995年指出：“专用语研究的重点越来越转向专业篇章生成与理解所涉及的结构和过程”( [ 14 ]，p. 116)。 4.1. 对篇章加工过程的探讨 认知导向专用语研究的理论一般基于专业篇章加工的认知模型，Ursula Christmann和Norbert Groeben将此认知模型的核心描述为：“认知模型的基本共识是，篇章的意义并非以离散和象征性的(以命题的模式)方式表征，意义的表征遵循整体和相似性的原则……相应地，篇章加工是在两个层面上进行：命题层面和认知心理层面。认知模型的特点是，其功能和结构与现实中相关的事实情况具有相似性，从而使在认知层面上对过程和行为进行模拟成为可能。这方面的研究大多试图在模型中顾及认知加工过程的不同方面。理解过程被视为是动态的及富有策略的，理解者结合自身目标和兴趣灵活地吸收篇章信息”( [ 16 ]，p. 171)。 Baumann指出，这一时期，特定的认知系统是专用语语言学研究的兴趣所在：“现代专用语研究将专用语的交际和行为特征视为不同知识系统协同作用的结果，这些知识系统相对独立但又相互融合。”( [ 17 ]，p. 355)为了研究知识系统，专用语语言学必须和心理语言学、认知语言学和认知心理学相结合：“由于知识系统作为专业交际的起点和终点不能为人们直接感知，目前的专用语研究正努力寻求与心理语言学、认知语言学和认知心理学的合作。”( [ 17 ]，p. 356)而专用语研究的对象领域也扩大至：“交际行为中进行的，或多或少有效的，与专业相关的信息结构和知识结构的传播与认知加工，该结构由专业交际不同层面的特殊的结构和功能关系构成”( [ 18 ]，p. 8)。 JanEngberg指出：“直到对语用者语言加工过程和知识结构感兴趣的认知科学的兴起，专业交际研究才有了对专用语中专业内容进行描写的兴趣。”随后又指出：“将认知科学引入专业交际研究最大的益处是研究视角的扩大。人们不再只限于对语言成品和其语境条件的探讨，而是开始关注专业交际背后的认知过程和知识结构。在研究初期，认知视角还只是一个有待实现的愿景，并非现实”( [ 19 ]，p. 3)。虽然对于什么是认知过程，什么是知识等问题人们还没有清晰的认识，但这一阶段专用语研究取得的最大的进步在于，将研究兴趣由篇章转移到篇章的使用者。 4.2. 对专业篇章可理解性的探讨 在专业语言研究领域，语言的可理解性问题之所以备受关注，大多是因为特定的语言表述方式比较复杂而给人们的理解造成了一定的负担。这个问题有时也会演变为全社会共同关注的焦点，因为公众对于某种专业语言的理解往往是其参与社会民主生活，如意见的表达、意志的形成和参与决策的前提，例如涉及政府行为、针对普通民众的行政管理语言和法律语言。语言的可理解性研究一般是心理语言学探讨的对象。在德文的文献中，这方面的讨论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可理解性研究” (Verständlichkeitsforschung)。除了通过科学研究获得对研究对象尽可能正确的认识，可理解性研究向来都有着自己的实用目的，即找出影响篇章可理解性的因素，并据此摸索如何生产出符合实际需求的可理解的篇章。 在早期的可理解性研究中，人们将语言看作是一个独立于语用者的客体，它的可读性(Lesbarkeit)是其可理解性的决定因素。可读性计算公式是这个时期可理解性研究的代表。人们认为，篇章的可读性可以通过改善篇章的排版印刷等技术而得以提高，而且篇章的可读性可以通过设计数学公式，依据篇章内的某些语言参数而得出。Christoph Sauer对可读性下的定义是：“如果篇章的外观和表达没有给读者造成或只造成很小的困难，那么这个篇章就是可读的”。篇章的外观主要指篇章的排版，比如印刷、行列、行距、色差对比、排版(页边距设计、栏目距离、句子排列等)、字体大小和字间距、纸张的质量和光泽度等( [ 20 ]，p. 174)。接受者的阅读速度一旦不适应语言的编排方式，那么排版就对其可读性产生直接的影响。 汉堡派的可理解性概念(Hamburger Verständlichkeitskonzept)认为( [ 21 ]，p. 74)，语言是否是可理解的代表着语用者的一种评价，每一个篇章在语言形式方面都有高度复杂的特征群，只有人类的大脑能够注意到篇章这些复杂的特征。因而，具有良好教育背景的“专家”评价就是测量篇章可读性程度最好的方法。评价的参数包括有趣程度、篇章长短、逻辑性强弱、词汇的常见程度、是否有清晰的结构、句子的复杂程度、内容的难易等等。这些评价参数不仅包含词汇句法因素，还涉及了篇章的结构因素( [ 22 ]，p. 28)。但也有人指出，依靠专家评价的方法完全是经验性的，专家受试者不仅要自己做出评判，还要预测其他潜在受试者的选择，不免有以偏概全之嫌。 虽然研究者们已承认专业语言的可理解性一方面取决于语言的表达特性，另一方面取决于语用者对语言可理解性的评价。但不论是设计可读性公式，还是设计接受者的评价标准，二者的关系都有意无意地被隔开了。Groeben试图将二者结合起来，提出了可理解性的四个维度( [ 20 ]，p. 32)： 1) 语法文体的简洁性(Grammatikalisch-stilistische Einfachheit)：核心句子成分、主动动词、主动积极的表述、被动消极的表述、名词化与形容词化、并列关系和主从关系； 2) 语义重复(Semantische Redundanz)：信息详尽、语义信息重复； 3) 认知结构(Kognitive Strukturierung)：利用认知的前结构、突出强调重要的概念、篇章信息的有序排列、总结、举例、标题、注释、提问等； 4) 概念冲突(Konzeptueller Konflikt)：对具有不同解决方案的问题的描述，引入与已有的固定概念相矛盾的新概念，传播新知识和产生意外的效果等。 语法文体的简洁性除了依据阐释学的文体研究(hermeneutische Stilforschung)和经验性的可读性研究，还参考了后期乔姆斯基转换生成语法的心理语言学模型，这些模型关注的是句法和篇章的语法特点对篇章的加工和存储所产生的影响。语义重复的理论基础来源于信息加工和信息理论，尤其是记忆心理 (Gedächtnispsychologie)和控制论教育学(Kybernetische Pädagogik)。Groeben认为，不仅要使用促进记忆的语义重复，而且要将句法和语义信息以某种方式结合起来，通过相应的句法信息来充分利用短期记忆的信息容量，同时保证重复的语义信息能够进入到长时记忆中( [ 20 ]，p. 199)。 认知结构在Groeben看来是接受者的记忆效率和篇章可理解性的最重要的维度。这个维度的出发点是Ausubel的专门针对书面篇章接受学习的认知学习理论。这个理论同时顾及到了篇章结构和篇章接受者的认知结构，其理论核心是对“概括归纳过程”(Subsumtionsprozess)的假设( [ 20 ]，p. 200)。按照Ausubel的看法，学习意味着将新的内容纳入到已有的认知概念下，对篇章信息的排列是从概括力强的概念开始，然后逐步细化到具体的概念( [ 20 ]，p. 235， 205)。概念冲突维度是篇章接受的动力，源于Berlyne的“好奇心理论”(Neugiertheorie)。该理论表明，如果个体同时会有两种不同的行为反应可供选择，就会产生概念冲突。为了解决这个冲突，接受者必须要寻找更多的信息，直到找到一种自己更满意的选择( [ 20 ]，P. 202)。 Groeben的可理解性概念以接受者的理解为前提，并尝试顾及不同的篇章特征。篇章是否被理解不仅取决于其本身的语言表达特点，而且也取决于篇章接受者的认知理解因素，是两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这符合以专业篇章研究为代表的专用语研究具有将影响篇章加工、理解以及交际过程的各要素相互整合与融合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