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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家庭环境下儿童心理虐待产生的原因 心理虐待受害者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困难，这些困难不仅从认知、情绪、行为方面对个人发展造成影响，还会影响一个人成年后的生活质量，对整个人生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因此深入了解剖析心理虐待的产生原因是非常有必要的。知其根本，从根源上对其进行防御，是减轻心理虐待现象最为重要的方式。 情绪虐待和忽视是心理虐待的主要成分，从情感关系这一方面，父母之间长期的关系不和谐会使儿童受到伤害，这包括父母间忠诚度冲突、感情冷漠疏离以及父母之间的暴力行为；家庭内部关系中，亲子关系也会从情感上对儿童产生影响；除了情感方面，父母的行为也是家庭环境下的重要一环(父母间的行为整合到父母关系的小节里)，父母对子女的行为主要总结为其不良的教养方式，而不良的教养方式是家环境下对儿童产生心理虐待的重要因素之一；最后从整个家庭环境作为整体放在社会的背景下的角度来看，家庭资源的缺失和匮乏也会关系到父母和子女共同的生存条件。因此考虑到家庭整体环境背景以及家庭内部关系与行为，在家庭背景下对儿童造成心理虐待的原因主要来自于亲密关系冲突，包括父母关系不和谐、亲子关系问题等，父母的教养方式以及家庭社会经济地位水平也是儿童心理虐待的重要影响因素。这些因素之间具体的关系如下图1。 图1. 心理虐待家庭因素关系图 3.1. 父母关系 父母关系的不和谐可能会给孩子造成困扰，加重心理症状。Bernet， Wamboldt， & Narrow (2016)认为“父母关系困扰”关注的重点是父母关系危机对孩子的负面影响，包括对孩子的精神或医学疾病的影响，一般来说，受父母关系困扰的孩子会在行为、认知、情感和/或身体方面表现出功能受损。行为问题的例子包括孩子不愿意或拒绝与父母有一个良好的互动(父母疏远)；认知问题可能包括认知失调(因信仰冲突而产生的不适)、试图同时维持对父母双方的爱(忠诚度冲突)和/或错误地认为被抛弃的父母是邪恶或危险的(父母疏远)；情感问题可能包括愤怒、焦虑、情绪低落和创伤后症状；身体症状可能包括胃痛、头痛和一般医疗状况恶化。这里“父母关系困扰”指的是：父母之一或父母双方持续贬损另一方父母；高度冲突；亲密伴侣的困扰(对夫妻关系的不满，缺乏积极的交流，强制性交流)；以及亲密伴侣的暴力行为(例如殴打、打耳光、咬人，极端的心理操纵和/或强迫性行为)。本文主要是基于家庭环境氛围下的心理虐待问题，因此以下所讨论的父母关系问题是建立在父母与孩子生活在一起的家庭背景下，不包括离异家庭。引发儿童心理虐待的父母关系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父母忠诚度冲突、父母关系冷漠、疏离和父母间的暴力行为。 3.1.1. 父母忠诚冲突(Parentalloyalty Conflicts) (PLCs) 儿童暴露于父母间的忠诚度冲突是心理虐待的一种特殊形式，构成了儿童不良童年经历(Verrocchio， Baker， & Bernet， 2016)。PLCs涉及到一位父母干扰孩子对另一位父母的知觉，使孩子与父母之间形成三角关系。父母利用一些有目的性的行为使孩子参与他们的冲突，比如说：诋毁另一位父母、造成另一父母危险或者不爱自己的印象、排斥孩子表达出对另一父母的喜爱、干扰孩子与另一位父母的交流和联系、强迫孩子拒绝另一父母等，孩子在这种拒绝一个父母去取悦另一个父母的环境下可能会感到压力，造成心理不适(Baker & Eichler， 2014; Ben-Ami & Baker， 2012; Baker & Brassard， 2013; Baker & Verrocchio， 2015)。父母的忠诚度冲突是否与儿童心理虐待相关？Baker & Eichler (2014)选取157名大学生探讨了这个问题，他们对PLCs和心理虐待进行了分析，采用贝克策略问卷和心理虐待量表，发现PLCs与心理虐待之间存在显著关联。Wozencraft， Tauzin， & Romero (2019)发现贝克策略问卷评分与心理不适之间密切相关，这种关系的方向和强度强烈表明，父母忠诚度冲突的经历者中心理虐待的风险较高。因此，可以判定心理虐待的筛查与有PLCs的经历有关。这支持了父母忠诚度冲突可以造成儿童心理虐待的观点。 3.1.2. 父母关系冷漠、疏离 正如Baker & Ben-Ami (2011)所说，“父母疏离的心理学基础是缺乏同情心和无法容忍孩子的单独需求和感知，也是更普遍的心理虐待和其他形式的儿童虐待的基础”。一个经历了一方父母不接受与另一方父母关系的孩子会感到自己在心理上受到了虐待(Baker & Verrocchio， 2015)。父母之间关系不和谐是家庭氛围不好的关键因素，儿童长期生活在不温暖、冷漠的环境下，也是不良童年经历的一种。同时一方父母对另一方父母冷漠疏离，会使儿童感受到自己也受到了忽视和疏离，进而认为自己是没有价值的、不被爱的，形成负性的内化信念，负性观念是成年后自卑、抑郁的重要预测因素。父母关系的冷漠和疏离是较难控制的，当父母双方从内心里对另一方感到排斥，是很难进行掩饰的，而孩子又是家庭中最敏感的观察者，父母之间缺乏爱意，在孩子面前是无法掩饰的。除此之外，母亲作为主要的抚养者，当她们从丈夫那里得到的爱不足或者变少，情感上的空缺也会使她们更容易将这种敌意和不满发泄在子女身上，对子女的言语攻击和情感虐待的风险增加(Black， Slep， & Heyman， 2001)。 3.1.3. 父母间的暴力行为 亲密伴侣暴力使儿童有遭受虐待的风险(Coulter & Mercado-Crespo， 2015)，儿童遭受家庭暴力是很痛苦的，短期和长期的消极后果都有(Bernet， Baker， & Verrocchio， 2015)。这些消极后果是通过对儿童造成心理虐待而产生的。当父母间暴力行为水平较低且长期发生时，孩子可能会发展为焦虑症(例如分离性焦虑症或广泛性焦虑症)或抑郁症(Bernet， Wamboldt， & Narrow， 2016)；若父母间暴力行为水平较高时，则会对儿童造成直接的心理阴影，父母之间的拳打脚踢、互相攻击辱骂，儿童面临这种情况下会不知所措，极度缺乏安全感。家庭本应该是孩子避难的港湾，父母是孩子最信赖依靠的灯塔，却不曾想，温暖的港湾也会出现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这对他们来讲，是很沉重的打击。父母之间互相殴打辱骂是父母婚姻关系糟糕最直接的体现，孩子亲眼目睹父母之间的暴力行为，直观感受到父母之间缺乏爱意，还会影响成年后对伴侣的选择和恋爱关系的性质。 3.2. 亲子关系 亲子关系可能是保护性的、中性的或负性的(Bernet， Wamboldt， & Narrow， 2016)，当亲子关系出现问题时便会对儿童的心理健康造成不良影响。DSM-V中指出亲子关系问题与行为、认知或情感领域的功能损害有关。其中的行为问题包括：父母对儿童的控制、教导和参与不足；父母的保护过度；父母的压力过度；争论升级为暴力威胁；没有解决方案时的回避。认知问题包括：对他人的意图进行消极归因；敌视他人或以他人为替罪羊以及无来由的情感隔阂。情感问题包括：在关系中的悲伤、淡漠或对他人愤怒的感觉(美国精神医学学会著，张道龙译，2014)。我们讨论的儿童心理虐待主要受到来自亲密抚养者的不合理对待，可能是父母双方或父母某一方对孩子施加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亲子关系不足以构成保护性因素。但不排除另一种情况，即使儿童受到来自父母一方的心理虐待，另一方父母的照顾具有积极意义，可以保证受虐儿童得到良好的抚育、关爱和安全感，帮助他们从创伤中复原，那么积极亲子关系的支持可能降低心理虐待造成的不良影响，从而起到保护作用(刘文，刘娟，2015)。 负面的亲子关系是造成虐待的危险因素，有研究发现，虐待会影响亲子的交流，与常和父母沟通的孩子相比，很少与父母沟通的孩子更容易遭受心理虐待(Hong， Lee， Park， & Faller， 2011)。同时负面的亲子关系对儿童的虐待具有代际传递性，曾经有过负面亲子关系经历的人在成为父母后在对待子女时，也很难与他们的子女形成积极的亲子关系。与那些没有施虐倾向的母亲们相比，有对子女实施心理虐待的母亲则表示，她们对孩子的控制更加无情，而被问及他们小时候被吼的频率有多高时，在控制了其他因素(如性别、种族、子女数量等)之后发现，小时候每天都被骂的父母更容易吼骂他们的子女(Black， Slep， & Heyman， 2001)。 3.3. 父母教养方式 父母教养方式是一种相对稳定的模式，这种模式是教养观念、行为及其对儿童情感的一种综合体。在儿童虐待中，不良的教养是一个关键的危险因素(Knerr， Gardner， & Cluver， 2013)。如果父母认为孩子有问题，对孩子的发展缺乏了解，父母的压力和抑郁程度高，并且相信体罚的优越性，那么孩子更有可能受到虐待(Stith， Liu， Davies， Boykin， Alder， Harris et al.， 2009)。儿童心理虐待发生情况与父母敌意和过度反应的教养行为存在正相关(Zhang， Ma， & Chen， 2016)，严厉的父母养育增加了兄弟姐妹侵略的风险，而积极的父母养育可以防止这种侵害(Tippett & Wolke， 2015)。这说明父母的不良养育方式不只会导致父母对儿童造成直接的心理虐待，还会加剧同胞间的虐待风险。父母敌意和过度反应是不良教养方式的一种，是父母缺少养育技能的表现。韩国研究者发现，负面教养行为特别是父母过度反应和对子女的愤怒是产生儿童虐待行为的危险因素(Hong， Lee， Park， & Faller， 2011)，并且父母敌意和过度反应教养行为也是儿童重度心理虐待的显著预测因子(Zhang， Ma， & Chen， 2016)。 父母的教养方式是父母对子女教育观念的行为体现，儿童可通过观察学习的方式习得父母的处事态度与行为方式，儿童期遭受心理虐待的个体易习得与之相关的不良行为模式，并更易表现出攻击行为(Hoeve， Stams， Van der Put， Dubas， Van der Laan， & Gerris， 2012)。当受虐儿童为人父母时，由于没有更科学的育儿观念和方式，可能会沿用负面的教养方式对待他们的子女。 3.4. 家庭社会经济地位 Meyers (2014)指出有限的社会经济资源以及婚姻压力使受害者很难获得发展所固有的关键支持。父母无法建立积极的沟通模型，也无法有效地处理人际冲突和情感动荡，这抑制了孩子们调节自己的情感体验和减轻虐待后果的能力。家庭经济压力通过影响父母的心理健康进而影响他们对子女的养育行为，间接影响儿童的社会情感发展。而儿童时期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的劣势对儿童心理健康有直接和持续性的损害。与在较富裕家庭中养育的儿童和青少年相比，在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家庭中成长的儿童和青少年既有内在症状，例如焦虑和抑郁，又有外在症状，例如侵略性、对立和过度活跃(Reiss， 2013)。从研究来看，经济困难主要通过父母心理健康和父母养育质量的负面变化来影响儿童的心理健康(Bøe， Sivertsen， Heiervang， Goodman， Lundervold， & Hysing， 2014)。经济上的压力会对父母造成直接的焦虑，在这种焦虑之下，父母不得不拿出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用于缓解经济上的危机，同时在心理上会加重父母内心的无力感和失败感，这时候大部分心理资源需要用于父母自身的缓解与恢复，使得他们对子女的关注度降低，孩子的需求不能及时地得到父母的积极关注和解决，故而对子女的养育质量大大降低。当这种压力持续累积，父母的无力感上升到一定程度，则会产生愤怒感，愤怒在一定的刺激事件下爆发时，孩子是最直接被波及的对象。经济压力还可能会产生一系列的行为问题，如父母的酗酒、大量抽烟、吸毒、家庭暴力行为等，而这些都是造成儿童心理虐待的高危险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