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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调查数据及其分析 3.1. 案件当事人 案件当事人是诉讼程序中最为关键的主体，他们是否参与以及参与的质量直接影响着案件审判。离婚纠纷涉及家庭暴力案件中的当事人参与状态会反映在法官对该案件的判决结果中。本调查主要从原被告性别以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情况来做分析。 根据对河南省样本统计，原告为女性的样本有275份，占比97.86%，6份样本男性的为原告，占比2.14%；上海市样本统计后显示71份样本的原告为女性，占比97.26%，2份样本的原告为男性，占比2.74% (见表2)。相比较2017年在全国离婚纠纷一审审结案件中，73.40%的案件原告的性别为女性的数据而言 [ 3 ]，河南省和上海市2019年在离婚纠纷涉及家庭暴力案件中女性为受害者的比例大于其他法定离婚情形案件。与蒋月学者统计的400份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涉及家庭暴力的离婚诉讼案件中女方指控男方实施家庭暴力的案件占比93.25%的数据相比 [ 6 ]，河南省占比97.86%和上海市占比97.26%与其基本接近。 Table 2 Gender statistics of plaintiffs in two places (pieces 男 女 河南 6 275 上海 2 71 表2. 两地原告性别统计(件) 河南省原告委托代理人的案件142份，占比50.53%。其中委托律师93份，占比65.49%；委托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39份，占比27.46%；寻求法律援助4份，占比2.82%；其他情形6份，占比4.23%(其中近亲属1份，委托两个代理人1份，裁判文书未写明委托人身份4份)。被告委托代理人的案件46份，占比16.37%。其中委托律师28份，占比60.67%；委托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8份，占比17.39%；寻求法律援助1份，占比2.17%；其他情形9份，占比19.56% (委托两个代理人4份，委托近亲属3份，社会团体推荐1份，委托司法工作人员1份)。上海市原告委托代理人的案件45份，占比61.64%。其中委托律师42份，占比93.33%；法定代理人2份，占比4.44%；裁判文书未写明委托人身份1份，占比2.22%。被告委托代理人的案件16份，占比21.92%，其中委托律师14件，占比87.5%；委托近亲属1份，占比6.25%；裁判文书未写明委托人身份1件，占比6.25% (见表3)。 通过交叉分析可知，原告委托代理人的比例高于被告委托代理人的比例，可知原告在离婚诉讼中的参与度较高，希望利用代理人的专业能力来获得法院对其诉求的支持。上海市原被告委托代理人的比例都高于河南省，可以得知经济、政治、教育等领域发展程度不同的地区的当事人在离婚诉讼中的参与度不同。 Table 3 The plaintiff and the defendant entrusted agents (pieces 委托总数 律师 基层法律工作者 法律援助律师 其他 河南(281份) 原告 142 93 39 4 6 被告 46 28 8 1 9 委托总数 律师 近亲属 未知 上海(73份) 原告 45 42 2 1 被告 16 14 1 1 表3. 原、被告委托代理人情况(件) 3.2. 案件审理 3.2.1. 适用程序 《民事诉讼法》为保障和方便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保证人民法院公正、高效审理案件，规定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适用普通程序或简单程序。对样本进行统计后发现，河南省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例273份，占比97.15%；适用普通程序8份，占比2.85%。上海市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例70份，占比95.89%，适用普通程序的案例3份，占比4.11% (见表4)。 Table 4 Application of procedures in both places (piece 地区/适用程序 简单程序 普通程序 河南 273 8 上海 70 3 表4. 两地程序适用情况(件) 3.2.2. 被告到庭情况 被告到庭应诉，并且明确表示不同意离婚的案件至少可以看出被告想要维系这段婚姻的态度，也是法官认定夫妻关系能够继续维系下去的一个因素。例如，在上海“张某某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5民初41960号”一案判决书理由中，法院认为：“原告坚持要求离婚，可见原、被告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而被告两次收到法院传票却均未到庭应诉，显然也缺乏和好的诚意，故本院依法准予原、被告离婚。” 2 河南省被告到庭应诉166件，占比59.07%，未到庭应诉115件，占比40.93%；上海市被告到庭应诉67件，占比91.78%，未到庭应诉6件，占比8.22%。上海市被告到庭应诉率大于河南省(见表5)。 Table 5 The two defendants appeared in court to answer the charges (pieces 到庭应诉 未到庭应诉 河南 166 115 上海 67 6 表5. 两地被告到庭应诉情况(件) 3.2.3. 证据 离婚诉讼中是按照“谁主张积极事实，谁承担证明责任，而主张消极事实的人不承担证明责任”规则进行审理，《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五种法定应准予离婚的情形，离婚诉讼中的当事人要拿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当然也需拿出证明其却受到迫害。《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 当事人陈述；(二) 书证；(三) 物证；(四) 试听资料；(五) 电子数据；(六) 证人证言；(七) 鉴定意见；(八) 勘验笔录”，在分析的案件中都有当事人对其遭受家庭暴力的陈述，本项目统计的主要是提供其他证据的案件数量(按照在此类案件中当事人最常提供的证据样式进行分类：照片、医院诊疗证明、公安出警记录、证人证言、保证书、等)。 河南省样本的原告只提供当事人陈述的案件223份，占比79.36%，提供其他证据案件58份，占比20.64%，其中提供被家暴的照片的案件28件，占比40.28%；提供公安出警证明的案件17件(其中1件附加伤情鉴定)，占比29.31%；提供被告保证书的案件10件，占比17.24%；提供医院诊疗证明的案件9件，占比15.52%；提供其他证据5件，占比8.62% (其中提供电子数据的案件2件、因实施家庭暴力被给予行政处罚案件1件、因家庭暴力被判刑案件1件、向妇联寻求帮助案件1件) (见表6)。 上海市样本的原告只提供当事人陈述的案件44件，占比60.27%，提供其他证据的案件29件，占比39.72%，其中提供公安出警证明的案件23件(其中附加伤情鉴定10件)，占比79.31%；提供医院证明6件，占比20.69%；提供照片5件，占比17.24%；提供书证的案件5件，占比17.24%；其他类型1件(实施家庭暴力被判刑)，占比3.45%。 数据显示，河南省在统计的案例中原告提供除“当事人陈述”之外的证据的比例小于上海市；河南省提供照片证明受到家庭暴力的案件数量最多；上海市则是提供公安出警证明数量最多。 Table 6 Statistics on types of evidence other than litigant’s statement (pieces 证据类型/地区 河南 上海 总数 58 29 照片 28 5 医院诊疗证明 9 6 公安出警证明 17 23 证人证言 5 0 书证(保证书) 10 5 其他 5 1 表6. 除当事人陈述之外的证据类型统计(件) 3.3. 审理结果 3.3.1. 法院对证据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北京各中级法院审结的213件当事人诉称存在家庭暴力的婚姻家庭类二审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仅口头主张存在家庭暴力的有115件。其余98件案件，当事人虽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因证据不充分，被法院采信的只有17件，采信率仅为17.3% [ 7 ]。 在分析判决书可以发现，法院尽量在审判中避开对家庭暴力的认定，除了原告出具的证据是被告因其行为被判刑、被行政拘留或被行政处罚，出示其他证据的案件的裁判文书基本不会明确表示被告行为是否已经构成家庭暴力，比如判决书说理“原、被告结婚时间较长且生育三个子女，虽然在共同生活中产生一些矛盾与冲突，但只要双方多加强沟通与交流，夫妻感情尚有改善的希望” 3 ，法官说理比较模糊，所以对“法院明确认定构成家庭暴力”的案件数量进行统计难以操作，但是可以分析出部分证据的采信率。河南省和上海市的354份案件中，有33份案件单独以照片(原告陈述该伤是被告所致)作为证据，采信的数量为0；以医院诊疗证明单独作为证据的案件14件，采信的数量也为0。对于原告提供的照片和医院就诊证明，法官在裁判文书中不予采信的理由基本为两种，一种是不直接说明照片和医院就诊证明是否被采信，而是直接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从而不准离婚，另一种是说明原告虽然提供照片(医院就诊证明)证明被告对其实施家暴，但该照片(医院就诊证明)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受伤系被告家暴所致，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原告出示的公安机关出警证明以及伤情鉴定书、明确承认家庭暴力的书证(保证书)，法官一般不会在裁判文书中注明其是否被采纳，仍然是尽可能避开对家庭暴力事实的认定，比如在上海“俞某与李某1离婚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5民初33101号”一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事实主张而提供了“公安接报回执单”、“验伤通知书”、“病历记录”、“照片”等证据，但是法院仍然没有直接说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家庭暴力”，而是在判决说理中写明“本院认为，婚姻生活难免磕磕碰碰，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原则性矛盾，而夫妻之间的感情也是在彼此包容、彼此磨合中逐渐加深稳固的。”，最终不准予双方离婚。 3.3.2. 法院准予离婚相关情况 2016年《反家庭暴力法》的施行，明确宣告国家禁止家庭暴力行为，并且家庭暴力也是《婚姻法》的法定离婚情形之一，但是涉及它的案件法院准予离婚率依旧低。河南省法院判决离婚的案件38件，占比13.52%，驳回起诉或者不准离婚243件，占比86.48%；上海市法院判决离婚的案件16件，占比21.92%，不准予离婚57件，占比78.08%。 我们需要注意的是原告在说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事实时，河南省有211件案件只提出“家庭暴力”这一法定情形，其中被判决离婚的案件14件，占比6.64%；提出“家庭暴力”以及其他法定离婚情形70件，其中被判决离婚案件24件，占比34.29%。上海市仅提出“家庭暴力”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理由案件59件，其中被判离婚9件，占比15.25%；提出“家庭暴力”以及其他法定离婚情形14件，其中判决离婚案件7件，占比50%。而且河南省38件法院准予离婚的案件中原告是第二次或者多次起诉的案件有29件，上海市16件法院准予离婚的案件中原告是第二次或者多次起诉的案件为13件。上述数据以及裁判文书可以表明即使原告是以家庭暴力为由起诉离婚，法院认定夫妻感情破裂准予离婚的因素大多不是家庭暴力，而且其他几种法定离婚情形，其中“分居满两年以上”引用次数最多。并且河南省有11例案件的被告在审理过程承认殴打原告，其中10例法院依旧判决不准离婚；上海市有8例案件的被告承认殴打原告，其中7例案件法院均判决不准离婚。 河南省有223份案件中当事人未提交除当事人陈述之外的证据，法院判决不准离婚的案件197件，占比87.34%，判决离婚的案件26件，占比11.66%；上海市有44份案件除口头陈述之外未提交其他证据，法院驳回起诉36件，占比81.81%，判决离婚8件，占比18.18% (见表7)。我们也要明确知道河南省和上海市判决离婚的这26件和8件案例并未对当事人口述部分予以采信，大多都是以多次起诉或者分居满两年的理由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