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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结果与讨论 通过对12名大一新生资料的编码分析与归纳，研究者发现沉浸文化中影响自我主导力发展的因素主要为：家庭教养方式和学校教育模式。并且，家庭及学校的影响以个体是否进入应试教育为分界线，呈现出阶段性的特点：在应试教育前阶段，个体自我主导力的发展主要受到建立在亲子关系基础上的家庭教养方式的影响，处于萌芽与初步发展状态；进入应试教育阶段，由于客观存在的应试压力，以及多数庭与学校在教育观念与行为上的一致，个体自我主导力的发展受限，处于缓慢发展状态。此外，研究者发现，沉浸文化中的社会文化、个体重要的经历体验、以及重要他人也会影响个体的自我主导力发展。其中，社会文化通过影响家庭及/或学校的教育观念而对个体的自我主导力发展产生潜在影响；重要经历体验对个体自我主导力发展影响的主要特点是其生动性与直接性；而重要他人的影响则主要表现在情感上的补偿性。 3.1. 应试教育前阶段 3.1.1. 亲子关系 该阶段个案的主要特点是年龄小、习得能力强，亲子关系(亲子间互动)在其生活中占主导位置。这使得亲子关系(亲子间的互动)成为了该阶段父母的教养观念与教养行为传递的载体，以及孩子探索自我、构建认知的基础。孩子的自我主导力在这种关系的互动中萌芽并初步发展。首先，父母需要给予个体无条 Table 2 Sample table of interview code for freshman No .0 原始资料(节选) 开放式编码 主轴编码 核心编码 我们家是三口之家，独生女 三口之家/独生女 家庭结构 独生子女 是，否 核心类属：自我主导力 小时候真的觉得我爸我妈都非常的严。爸爸每天抽查我作业和背书；在我小时候，他们保证我每天有事做。就我曾经还挨过打什么的 小时候父母严厉；爸爸每天抽查；小时候保证每天有事做；挨打 家庭教 养方式 父母情感温暖、理解 是，否 影响类属：亲子关系；家庭教养方式 父母惩罚、严厉 严厉，宽松 他(外公)就对我妈要求也挺严的，所以她就对我要求更严，觉得我一定是一代比一代强 外公对我妈要求严格，她就对我要求严格 家庭教 养方式 文化传统 成功，失败 观点：高期望价值观指导下的亲子关系使个体习惯服从外部权威(父母)，在人际交往模式上处于被动型 “一代比一代强” 家庭教 养方式 代际传递文化传统 有无合理，不合理 后来到高中之后，然后觉得某些东西影响了我的利益，我就会比较坚定的去拒绝别人。但是以前我真的是做不到，觉得非常难受，觉得不答应别人，就是愧对他们 影响我利益，坚定拒绝 人际关系 拒绝他人 困难，适应 以前做不到；(拒绝他人)难受，觉得愧对他们 自我感受 情绪感受 难受，自在 表2. 新生07访谈资料编码示例表 件的爱：亲密互动的亲子关系，能够满足个体的安全感、归属和爱等心理需求，为个体的自我探索提供支持性力量。其次，家庭内的互动模式能让个体习得如何与他人相处，并把这种积极状态扩展到社会交往中去(徐慧，张建新，&张梅玲，2008)，温暖安全的亲子关系能够为个体自我主导力发展奠定良好的基础(如个案001、009)；而父母角色的缺失，往往会造成个体的不安全感以及人际交往能力的不足(张晓，陈会昌，张银娜，&孙炳海，2009) (如个案008、010)。示例见表3。 3.1.2. 家庭教养方式 家庭教养方式是家长在教育抚养子女过程中表现出的一种行为倾向，它是对父母各种教养行为的特征概括，是一种相对稳定的行为风格，在情感支持、物质支持以及规则意识等维度上影响着自我主导力 Table 3 Sample table of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 亲子关系表现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无条件的爱 个案001父母 “家庭会议，事情都是我们3个人一起聊”，“(父母)很支持我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 个案009父母 “我们家就感觉一直很和谐，然后大家都很互相支持，然后很理解，然后经常交流” 忽视受限的爱 个案008母亲 “我小时候的话，我母亲不在家，就是小学阶段都不在身边……就我父亲一个人带我……平常一些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不会怎么说，就是不够有亲和力” 个案010父亲 “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离婚，我跟爸基本上没什么联系”“(别人)男朋友帮忙打水、买早餐，这些我自己都能做，没有谈(恋爱)，我也不想谈” 表3. “亲子关系”访谈材料示例表 的发展(徐慧，张建新，&张梅玲，2008)。在亲子互动的基础上，父母的教养观念以及教养行为潜移默化地传递给了正在探索自我、构建认知的孩子，成为其自我及认知中的重要部分。本研究发现，在良好亲子关系的基础上，家庭需要在教养方式上向孩子传递生活的“规则意识”，在决策方式上，尊重孩子，给予平等的对话空间。这种规则意识的建立，有助于约束孩子的“本我”，培养其“自律”的品质，从而促进其自我主导力的发展。 在对12个案的分析中，研究者发现这种通过父母教养观念及行为传递出的价值观对绝大多数个案自我主导力各个维度的发展都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有利于孩子自我主导力发展的家庭特点是：一方面能尊重孩子，倾听他们的声音，注意其自主决策能力的培养，另一方面也能制定规则，促进其“自我”与现实的协调，建立其权威意识(如个案001、009)。同时，研究者发现不利于孩子自我主导力发展的家庭特征主要表现为两类：专制型家庭、忽视型家庭。专制型家庭的父母过于控制，常常以“爱”的名义限制孩子自我发展的空间，导致其自我体验的匮乏，阻碍了其自我主导力的发展(如个案002、012)。而忽视型的家庭亲子间的温暖理解程度低，情感支持少。这种忽视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使得孩子不得不“独立”，但是从长远角度看，这种“独立”隐藏着孩子安全感不足的危机，在面临挑战时，个体会感到孤独无力(如个案008)。示例见表4。 Table 4 Sample table of “family parenting style 教养方式表现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尊重理解有规划 个案001父母 “(父母)很支持我做任何我想要做的事情……小时候看见别人叔叔阿姨有的时候会不敢叫嘛，我爸爸就是说这种礼貌就是一定要的……看到公交车上看到有人，有老人要让座这种事情，我们家管的还挺严的我感觉”。 个案009父母 “我们家一直很和谐，互相支持、理解，经常交流……遇到重大的事情就会开家庭会议，分析一下利弊，他们大多数的时候都非常尊重我，只要我能调研清楚，有说服力的理由他们都会支持…… (要求我)人品，性格要好，别的就没有”。 高控制受限制 个案002父亲 “我爸很久之前，好像就是在我高中的时候，他就说你未来怎么样，我把你规划好了，你只要按照我的去走就行了。然后我就觉得很不能接受这个事情”。 个案012母亲 “我妈妈不喜欢出去跟朋友交际……就是我前二十年的生活，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跟她在一起，对她的依赖更大一点”“没有亲密的朋友”，(觉得自己)“不需要找男朋友”。 冷漠回避忽视 个案008父母 “我小时候的话，我母亲不在家，就是小学阶段都不在身边……就是反正就我父亲一个人带我。我父亲这个人比较粗糙一点，有很多事情顾及不到……就是从小到大就觉得是一种，就是自己只能靠自己”。 表4. “家庭教养方式”访谈材料示例表 3.2. 应试教育阶段 随着孩子进入应试教育阶段，由于客观存在的“高考压力”，学校在教学安排、评价标准等设计上都服从于这一目的。此时，绝大部分家庭与学校此时在教育观念与行为上达成了高度一致。家庭与学校“合谋”造成了片面关注个案学业表现，给予孩子去探索自我、构建认知的时间、空间都是比较有限的局面。这导致大部分学生进入应试教育阶段后，其自我与认知发展被压抑而陷入缓慢发展的状态，这种压抑在自我维度上的表现尤为明显：大部分学生表现出对“我是谁，我的兴趣爱好是什么，我未来要做什么”问题思考的不足。从长远上看，这对于自我主导力的发展存在一定的负面影响，具体表现如表5。 Table 5 Sample table of the influence of “test-taking education under school 学校教育模式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学校安排，自主决策机会少 个案005 “都是被安排好的”，“按照它定好的去过就可以了” 个案008 “我们这些学生已经常年被灌输了，就没什么，已经没什么那种创新性思维了……” 时间紧张，自我时间少 个案001 “确实高中也比较忙，也没有想过其他，基本上不是在上课，就在写作业……就以前的时间，就是时间都是被定死的……以前会(寝室)定点熄灯，就是灯是阿姨统一关的当时。” 个案010 “就在时间上面，就高中的时候，就是课表排的特别紧……然后就是考勤，然后高中是每节课，迟到两秒钟都会被抓这种。” 学业为主，自我发展不全面 个案006 “初高中的时候因为有父母盯着，父亲是学校的老师，然后他也拜托别的老师盯着……要有事的话都是老师喊我去办公室，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成绩又掉了的那种。初高中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盯着就相当于自己有一种压迫感就不能丢脸。” 个案012 “初中第一次考试的时候我是比较自信的，但是因为第一次考试出来了之后就错了很多，因为我粗心的地方，就从那时候开始，我考试之前我就一直会很担心，因为我的什么疏忽而导致了什么，我觉得这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让我害怕考试……因为我就像我说我的考试已经从贯穿了我整个学期，我时时刻刻都关注着考试。” 表5. “应试教育下学校”影响的访谈材料示例表 在对12个案的分析中，研究者发现社会文化因素对个案自我主导力发展影响的实现，需要以家庭中的教养观念及教养行为为中介。这些社会文化首先影响了父母的教养观念与行为，再通过父母的教养观念与行为影响到个案自我主导力的发展。具体示例见表6。 Table 6 Sample table of the influence of “social culture 社会文化表现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父母高期望 个案004父母 “考什么大学，就一定是那种天朝大学了，就是那种清华北大的这种类型，然后对我的期望值也是那种，要出国就是。现在出国读研是比较正常的，但是当时不是非常正常……就觉得我应该以后要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人。” 重男轻女 个案006奶奶 “我父亲是我爷爷奶奶唯一的一个儿子，然后就当时计划生育，他就生了个女儿，就不能再生了，当时我爷爷奶奶一度想过要把我扔掉的……我是想到这个事情，我是很生气”。 要突破阶层固有的限制 个案007父亲 “我的家庭是已经经过了一次阶层的这个提升……我爸觉得，就是每个人都会固于他那个阶层的那种见识，所以他觉得有必要去提升这个去打破这个阶层固有的限制，希望(我)能突破一下。” 表6. “社会文化”影响的访谈材料示例表 3.4. 重要经历 在对12名个案的分析中，研究者发现个体对于重要经历的体验非常生动深刻。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理论认为，人的身体在认知的过程中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认知是通过身体的体验及其行为活动方式而形成的(叶浩生，2010)。体验认知促进感知运动经验在思维加工过程中的作用(朱晓芳&张志杰，2011)，对个体产生更直接、生动的影响。这些重要经历直接、深刻的影响着个体的自我概念以及内在信念。示例见表7。 Table 7 Sample table of the influence of “important experiences” in immersion cultur 重要经历表现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曾因鼻炎被男同学取笑 个案006 “我有慢性鼻炎，上小学一二年级还不懂事的时候，鼻涕流下来了不知道擦，然后就会被男生起不雅的外号，还有男生就是故意看到我装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这些对我还是有些影响……我不怎么跟不太熟的同学说话，交往的范围始终就是我坐在我周围的一撮同学。” 初中沉迷游戏后通过自律克服 个案007 “感觉每天好像被控制了，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发现这游戏荒废了我几年之后，感觉有意识要学习”。“我觉得越自律的人，他能够越成功，能够充分的发挥西浦平台的优势，就往上飞。” 高中恋爱，因性格差异大而分手 个案009 “人和人之间像两块鹅卵石，不对，两块比较有棱角的石头，如果有一段感情它比友情更加紧密一点的话，那肯定会磨来磨去，但是我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棱角被磨，就是有一种隐私不被保护的感觉”。“现在大学，就莫名其妙，周围的人都开始脱单，但是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觉得孤独，想找一个人跟他们一起走来走去，但是我觉得我不需要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我，感觉恋爱很麻烦。” 表7. 沉浸文化中“重要经历”的影响示例表 3.5. 重要他人 米德认为，影响自我发展的有概化他人和重要他人两类(米德&赵月瑟，2008)，访谈文本中涉及到的重要他人，是指在个体的成长中以较为平等的角度倾听或理解个体，起着重要的情感补偿作用的他人。访谈分析显示，这些重要他人对被试自我主导力的影响主要表现在自我及人际维度上。① 自我维度上，重要他人的情感补偿作用会带给个体温暖理解的情感体验。② 在人际上，这种与重要他人的相处有助于促进个体人际交往能力的提升，与他人形成平等互动的交往模式。这种起着情感补偿作用的重要他人，为个体自我主导力的发展提供了情感支持，为其提供了温暖理解的自我感知；锻炼中促进了其人际交往能力的习得，交往中使其学会在相互沟通中满足彼此需要；最终做到既能关注自我，倾听内在的声音，又能与环境、他人相互协调。具体示例见表8。 Table 8 Sample table of the influence of “important others” in immersion cultur 重要他人表现 材料来源 材料示例 倾听理解 个案002小姨 “我基本上每个假期都会去北京(小姨家)，她跟我妈不一样，(她比较开明)她可以理解我的思想”。“我跟我爸妈吵架，我就打给她”。 个案004姑姑 “我觉得我跟我爸共同语言不够多，就没什么共同语言……他很忙……妈妈很严厉，就管得特别严……但是我姑跟我关系比较好，她跟我共同语言比较多，她的思维更年轻化”。 情感补偿 个案008中学老师 “我小时候的话，我母亲不在家……就是反正就我父亲一个人带我。我父亲这个人比较粗糙一点，有很多事情顾及不到”。“在学校我各方面能力很强，很显眼，与老师沟通多，什么都能聊，老师还会开玩笑说介绍女孩子给我”。 个案011外婆 “(我)小时候寄养在上海的婆婆家”，“(对她)有亲人般挺温暖的感觉，每次我回上海都必定去看看”，(她)对我“一些生活习惯方面，处事待人方面的会有影响”。 表8. 沉浸文化中“重要他人”的影响示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