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 [SYSTEM]

user: 4. 话语标记“好说好说”的语用功能 作为人类最重要的工具，语言在本质上是对话性的(转引自方梅、李先银、谢心阳 [ 8 ]，2018) 1 。对话正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人际互动过程。在这个过程中，说话者要向听话者传达自己的主观情感、态度、立场等，听话者接收到对方的主观情感，从而做出相应的回应，以便于对话的顺利进行。“好说好说”则常常出现在口语对话之中，它的使用在表达说话者的主观态度上起到一定的作用，其具体功能如下： 1) 表应承 话语标记“好说好说”的应承功能主要用于说话者是表请求、表邀请或者提建议时，回应者用“好说好说”来表示接受、赞同或者支持的主观态度。甚至在某些特殊语境，比如骂人也可表示应承。这一类属于回应者的积极应承，“好说好说”一般单独构成一个话轮或者作为话轮的开头。 (11) 邓张二公笑道：“若要行偷礼，除大圣再无能者。想当年大闹天宫时，偷御酒，偷蟠桃，偷龙肝凤髓及老君之丹，那是何等手段！今日正该拿此处用也。”行者道：“好说好说！既如此，你们且坐，等老孙打听去来。”(吴承恩《西游记》(中)) (12) 姬无命：烦请先生带路则个！ 吕秀才：好说好说(带姬无命走开)我这口井可有历史了，起初是正年间……(电视剧《武林外传》) (13) A：“你太招眼了，有兴趣来我们迪拜考察一下吗？” B：“好说好说。”(BCC) (14) 齐绽人乐不可支的声音由电话另一头传来。“齐绽人，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倪海锋怪声的骂。“好说好说！彼此彼此！”齐绽人得意的回答。(简璎《悍将情人》) 例(11)中，邓张二公先是对孙大圣当年大闹天宫的行为恭维一番，再是用“今日正该拿此处用也”，向孙大圣提建议去偷魔王的宝贝来收服魔王，孙大圣连用两个“好说”来表示对此提议的赞同，可见大圣是从内心欣然接受。例(12)的“好说好说”是吕秀才对姬无命提出的“带路”请求表示应答，接受他的“带路”请求。例(13)中，发话者邀请对方来迪拜考察，回应者通过用“好说好说”来应答对方。例(14)存在一个特殊的语境，倪海锋女儿受辱，齐绽人故意打电话来嘲讽倪海锋，因而倪海锋一听到“齐绽人乐不可支的声音”就对齐绽人大骂，而齐绽人用“好说好说”来积极应承、表示接受，是因为事情正中他下怀——成功让倪海锋受气，而其接受的目的也是为了言语反击。 2) 表客套(气) 在日常生活中，面对他人的恭维或者夸赞，人们不会直接表示接受，而是会使用客套话来回应对方的恭维和夸赞。“好说好说”常作为一种委婉性回应语，表示客套，以维持双方的客气局面。此外，当说话人向听话人表示祝贺、致歉或者致谢时，也可用“好说好说”回应，以示客气。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交际双方存在一定的社会地位、辈分以及年龄差距。 (15) 黄带子与皇粮庄头哈腰说：“岂敢，我二人久仰钦差大名，幸大驾光临，我二人特来拜望。”贤臣答言：“好说好说。”吩咐看两座儿。(清•《施公案》(二)) (16) “谢谢诸位道义相助。”姜步虚上前行礼道谢。“好说好说。”为首中年人苦笑：“咱们惭愧，几乎栽在此地。”(云中岳《蛟索缚龙》) (17) 式仪道，“原来三位将军，失迎失迎。”杨魁道：“好说好说，借问大人一声，适才济公圣僧可曾到这里来吗？”(坑余生《续济公传》(中)) (18) 慈妈最后一个离开，不太放心的说了一句：“新郎新娘，称心如意，欢欢喜喜啊！”“好说好说……”(琼瑶《烟锁重楼》) (19) 柯镇华趁着热闹劲，问戴崴：“好，那就说定了，随时欢迎来上班。公司现在正缺人，你能来就可以了却我一大块心病。只是不知道你期望个什么样的报酬？”戴崴心里暗喜，嘴上谦虚着：“好说好说，我只是想做点事情，什么报酬不报酬的都不是问题。来，喝酒！我也听青青说柯老板是海量，我们今天一醉方休！”(凝陇《冬至》) 以上语料，都是用“好说好说”来对他人表示恭维的话语作出回应，表示客气，以维持交际的顺利，实现人际互动。同时，表明双方不是很亲近的一种身份，一般存在社会地位、辈分以及年龄的差距。例(15)中，黄带子与皇粮庄头对钦差大臣贤臣的初次到访大加恭维，贤臣用“好说好说”来回应他们的恭维。例(16)的“好说好说”是道义相助者对姜步虚的致谢给予的回应。例(17)中式仪的“失迎失迎”既是一种客套话，又表示了自己对没有及时迎接三位将军的歉意，因而杨魁用客套话“好说好说”来以示回应。例(18)的“好说好说”是靖南对慈妈的新婚祝贺语的客套回应。例(19)中，面对上级问及对报酬的看法，戴崴虽然内心是希望得到高薪，但是在交际原则的推动下，为了不破坏上级领导对自己的印象，戴崴并不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是用“好说好说”来客气一番。 3) 表肯定 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或者特定的关系之中，“好说好说”还有表示肯定的功能。此时，有两种情况： 情况一，当交际双方的社会地位差距悬殊时，社会地位较低的一方在某些交际场合下，会通过恭维、夸赞来取悦社会地位较高的一方。而社会地位较高者在社会地位和自我优越感的驱使下，使用“好说好说”并非是一种客套的回应，而是对社会地位较低者的恭维、夸赞语表示欣然接受、直接肯定。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古代小说或者古代题材的现当代小说。 (20) “小王爷，今儿个怎么有闲情逛到小店来？”脖子上挂着毛巾的跑堂，很快地上来殷勤招呼。“您这一来，小店都蓬壁生辉了起来呢！”“好说好说。”司重华仪态高贵地摇了摇金质扇。(冷欲《惹相思》) 情况二，当交际双方处于对立、不和的关系时，有一方恭维、夸赞另一方时，使用“好说好说”也是表示欣然接受，肯定所恭维、夸赞的内容。 (21) 赫连锤也不以为杵、笑道：“且先报上名来。”那贼一挺胸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帅芙蓉是也，江湖人称‘玉面留香小将军’。”赫连锤笑了个喷：“好软的调调儿，五百年后想必大为当道。”帅芙蓉又哈了哈腰：“好说好说。”赫连锤却把脸一沉，翻手抽出大锤。“今日却饶你不得。”(应天鱼《少林英雄传》) 语料(20)中“小王爷”无需对“跑堂”的客套，“好说好说”实则是肯定“跑堂”的恭维。此外，小王爷“仪态高贵”“摇了摇”“金质扇”这些动作、神情、随身物品的描写也透露出其身份的高贵以及内心满足之意。语料(21)，从赫连锤“不以为杵”“把脸一沉”“翻手抽出大锤”等神态、动作、言语可以看出双方处于对立、不和的关系。赫连锤本是借假意恭维的名义来嘲讽帅芙蓉，但帅芙蓉却无视对方的嘲讽，毫不客气用“好说好说”来肯定他的恭维、夸赞，以此激怒了赫连锤。 4) 表缓和 冯岩 [ 9 ] (2020)认为，独立话语标记语的叠连能起到缓和语的功能。叠连形式话语标记“好说好说”在话语交际中也起着缓和语的功能。在面对他人的诘问时，回复者碍于双方关系，不敢打破和谐的局面，而用“好说好说”来缓和气氛，使交际能顺利进行下去。这种情况，只是在口头上看似“好说好说”，而实际上却是“不好说”，这类回应属于消极应对。 (22) 麦其能生气地说：“黑道上义气比生命比金钱还重要，哪能这样干？”“好说好说……”“孟先生”装作要看钱的样子伸手就来抢钱袋。(《人民日报》1994) (23) 崔鸣九赶紧笑着对达庆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让四爷久等。不过这么大的事，我们也得商量商量，你说是吗？”达庆站起来，掩饰着不高兴道：“好说好说。崔大掌柜，你们怎么商量的？”(朱秀海《乔家大院》) 以上两例的“好说好说”都只是回复者为缓和气氛做出的消极应对。例(22)中，“孟先生”面对麦琪能的气愤反问，口头上说“好说好说”，实际上却做出“抢钱袋”的相反行为，此时的“好说好说”只是一种缓和语。例(23)中，面对崔鸣九看似征求意见、实则诘问的态度，达庆即使内心不满，但碍于双方关系，还是掩饰自己内心的不高兴，用“好说好说”来缓和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