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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伤寒论》中医方剂名称的译文对比分析 4.1. 两版对于书题的翻译处理 《伤寒论》衍生于《伤寒杂病论》，主要阐述外感病的治疗规律，中医和西医里都有“伤寒”这个病症名称，然而两者所代表的意思却不尽然相同。西医中的“伤寒”指的是由伤寒杆菌引起的急性传染病，可由唾液或空气等媒介传播。而中医的“伤寒”范围则要比前者大得多，广义上可以指“一切外感病的总称”，包括中风、伤寒、热病、温病等，也可以狭义上单指如外感风寒的感冒性疾病 [ 7 ]。 Table 1 The translation of book title in two version 原文 伤寒论 魏本 Shang Han Lun (On Cold Damage) 罗本 Treatise on Febrile Disease Caused by Cold (Shang Han Lun) 表1. 两版对《伤寒论》标题的英译 如表1，魏本采用拼音 + 直译的方式，将“伤寒”直译为cold damage，回译性尚佳，然而如果是没有中医基础的外国人第一次看到这个词，可能会以为cold damage是风寒伤害，不免引起文化误解；罗本则采用意译 + 拼音的方式，其中与黄本的译法不同的是，罗本在后面加上了by cold，意为由伤寒引起的伤寒疾病的论述(伤寒论)，翻译更为精准且严谨。因此从回译性角度看，魏本 > 罗本，然而从受众能理解的程度来看，罗本 > 魏本。 4.2. 两版对中医方剂名称里中医文化负载词的翻译处理 修辞意象是中医方剂的常见命名手法，也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中医文化负载词。西医在为药物命名时，通常比较直接和简单，如常用抗生素penicillin，其发明者英国细菌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爵士就直接将其以霉菌命名，而我国在引入并翻译该药物时，也经历了由盘尼西林(音译)——青霉素(意译)的叫法转变。中医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衍生物，方方面面都承袭了中国传统哲学的影响，用语晦涩婉转，增加了受众理解中医的难度。 4.2.1. 带有神话意象的中药方剂 白虎汤首载于《伤寒论》，该汤剂的主要成分：知母、石膏、甘草、粳米，可以看出其中原料和老虎毫无相关性，然而魏本将其翻译为White Tiger Decoction，极易引起国外友人的误解，可能以为这是取材老虎的一味中药方剂。那么该汤剂为何取名为白虎汤呢？ 古今学者有两种猜测，一种观点认为是由于石膏大寒属性，药效生猛如虎下山。明代医家吴昆在《医方考》中解释道：石膏大寒，用户以清胃；知母味厚，用之以生津；大寒之性行，恐伤胃气，故用甘草、粳米以养胃。另一种观点则是结合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五行，将各味药的属性与五行相对应。“白者，西方之正色。虎者，西方秋金之阴兽也。故为西方兑金之神，乃天地清肃之收气也……以其为西方清肃寒凉之气，故以为喻也……石膏辛寒，辛为金之味，寒乃金之性也，寒凉清肃，故以为君。知母辛苦性寒，入足阳明手太阳，泻肾火而滋化源，故以为佐。甘草者，缓其性也。粳米者，和中保胃气也。谓之白虎者，犹虎啸风生，寒微凛冽，使热邪冰释也” [ 8 ]。 如表2所以可以看出罗本在翻译中保留白虎的拼音，应当是更合适该汤剂的翻译处理办法。其中，回译性也比较好，“白虎”是能代表中国文化的特有名称，该翻译法在保留其特色的同时，又不至于让读者引发歧义联想。 Table 2 The translation of bái hǔ tāng in two version 原文 白虎汤 魏本 White Tiger Decoction (bái hǔ tāng) 罗本 Decoction of Baihu (Baihu Tang) 表2. 两版对白虎汤的英译 大青龙汤主治表寒里热，小青龙汤则主治表寒里饮，二者治证有同有异，其命名依据也与五行相关。“青龙”是掌管东方的神兽，而东方对应的则是四季中的春季，其色属青，五行属木，木有升发之特性。“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开窍于目，藏精于肝，其病发惊骇” [ 9 ]。这两个汤剂均有强大的升发功效，能够使阳气升腾，抗邪于外，驱散寒邪，因此医者常用该二类汤剂以升阳散寒，抵抗外邪。 Table 3 The translation of dà qīng lóng tāng and xiǎo qīng lóng tāng in two version 原文 大青龙汤；小青龙汤 魏本 Major Green-Blue Dragon Decoction; Minor Green-Blue Dragon Decoction 罗本 Decoction of Greater Qinglong; Decoction of Lesser Qinglong 表3. 两版对大青龙汤和小青龙汤的英译 如表3，可以看出该命名方式虽然沿用了《伤寒论》中以神话意象命名方剂的惯用手法，但是仍然结合了该汤剂的功效为参考。魏本和罗本在“大”“小”和“青龙汤”的翻译均不一致：与上一个“白虎汤——White Tiger Decoction”的例子类似，魏本仍然采用直译法，将“青龙汤”译为Green-Blue Dragon Decoction，有一些不妥之处，其一，可能会让外国人产生该药方是否是以青龙为药的疑问，其二，将“青”译为green-blue，也并不完全准确，在查阅了牛津高阶英汉双解字典后，并未查到“青”与green-blue的关联关系。其实青色也是一个中国文化负载词，在古诗词和经典中也时常见到，如果以直译法翻译该词汇，也应当采用“cyan”或“bluish”以准确对应，其三，在翻译“大小”时，魏本选用了major和minor，剑桥在线英文字典对major的释义中包含了“bigger (更大的)”，然而在minor的释义中却只有“轻微的，相对major不那么重要的”，所以用minor去翻译“小”并不太恰当。相比而言，罗本里的greater和lesser更显合适，这两个词在剑桥英文在线字典的释义中均有“更大的”“更小的”含义。对于“青龙”的处理，罗本仍然保持了一贯的翻译风格——音译，但是如此一来，英语 + 拼音的翻译略显别扭。二本从受众可理解程度来讲，魏本 > 罗本，从回译性效果来讲，罗本 > 魏本，然而在准确性上，二者均欠佳，不如索性直接全部采用拼音法——Da Qinglong Decoction。 4.2.2. 以主要药物命名的中药方剂 该汤剂为桂枝汤和越婢汤的组合汤剂，而且在名称中还囊括了各自不同的组成比例，所以也为翻译增加了难度。桂枝汤是《伤寒论》的第一方，其涉及条文最多，而且与其他汤剂可以有不同的组合方式，魏本和罗本对其翻译处理略有不同，魏本采用了英文(Cinnamon Twig)，而罗本则沿用了其拉丁文(Ramulus Cinnamomi)，两版在处理越婢汤时，也不尽相同。 对于越婢汤的方义争论自古至今由来已久，主要分为两派，一派以明清医家吴昆和喻嘉言为主，认为越婢汤主要是宣肺散水，另一派以汪昂为首，认为越婢汤主要是健脾治水，所以此“婢”极有可能是年代久远从“脾”传讹，费伯雄云：“越婢者，悦脾也” [ 10 ]。如表4，所以魏本以此为依据，将越婢汤译为Spleen-Effusing Decoction，是从其功能主治出发，且就该组合汤剂而言，从受众角度来讲，他们能一眼明了桂枝二越婢一汤各自的组合比例，唯一不足是越婢汤的回译性有所欠缺，Spleen-Effusing Decoction-发脾汤？而罗本则沿用拼音的翻译处理，然而拉丁文 + 拼音的组合方式实在奇怪，且其中不知是否是版本勘误，婢的拼音用的是bei而非bi。因此单就该方剂而言，从受众可理解程度来讲，魏本 > 罗本，从回译性效果来讲，罗本 > 魏本。 Table 4 The translation of guì zhī èr yuè bì yī tāng in two version 原文 桂枝二越婢一汤 魏本 Two Parts Cinnamon Twig and One Part Spleen-Effusing Decoction 罗本 Two Decoction of Ramulus Cinnamomi and One Decoction of Yuebei 表4. 两版对桂枝二越婢一汤的英译 4.2.3. 以治疗功效命名的中药方剂 作为治疗伤寒少阴病的代表方剂，四逆汤的重要功效在于温阳散寒、回阳救逆，尤其在治疗阳虚欲脱、冷汗自出、四肢厥逆、下利清谷、脉微欲绝 [ 11 ] 时有奇效，所以常被誉为起死回生之方。四逆汤及其加味方(人参四逆汤、当归四逆汤、通脉四逆汤等等)经过古今中医名家之手，通过不同的加减手法治疗阳虚寒厥系列病症。 Table 5 The translation of sì nì tāng in two version 原文 四逆汤 魏本 Counterflow Cold Decoction (sì nì tāng) 罗本 Decoction of Sini 表5. 两版对四逆汤的英译 如表5，先看魏本，以目的论作为指导原则，抓住了该汤剂散寒救逆的功效，以counterflow cold翻译出“逆寒”，在查阅牛津和剑桥在线字典 [ 13 ] [ 14 ] 时，均未查到counterflow该词，后来在陆谷孙主编的第二版《英汉大词典》查到其对应含义，为“逆流”(名词属性)，虽然在英语环境中，有名词 + 名词的使用手法，但是并不多见，尤其是此处很难表达出“逆寒”之意，或许可以尝试Counting-Cold Decoction这样的翻译方法，兼顾英语语法和中文释义，再辅以拼音解释。罗本仍然是以拼音为主，从受众可理解程度来讲，魏本 > 罗本，从回译性效果来讲，罗本 > 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