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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酝酿机制假设 尽管酝酿效应已受到广泛承认，其背后蕴藏的机制还不明确，现主要存在间断性有意识加工假设、定势遗忘说、线索同化理论、激活扩散理论(欧居湖，张大均，2003；郝宁，赵琪琛，2014)和无意识加工理论这五种主要的酝酿机制假设。 3.1. 间断有意识加工假设(Intermittent Conscious Work) 间断有意识加工假设认为，酝酿期间人们虽已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与目标无关的活动，在进行分心任务过程中仍间断地利用有意识加工思考之前未解决的目标问题，从而促进了目标问题的解决(Sio & Ormerod， 2009; Gilhooly et al.， 2012， 2015)。此假设不涉及其他类型的特殊加工，如无意识思维等，若该假设成立，则酝酿期间分心任务的表现则会受间断有意识加工的干扰，而有所下降。 Gilhooly等(Gilhooly et al.， 2012， 2015)将酝酿组的分心任务成绩与单独做该分心任务的成绩相比，在立即酝酿范式和延迟酝酿范式下均未发现两组的显著差异且不论分心任务的类型是言语的回文解决任务，还是空间的心理旋转任务。除此之外，若该假设成立，由于注意的分配，分心任务和目标任务结果应存在负相关，当目标任务成绩好的时候，分心任务表现应该较差，而实验也并没有负相关结果的支持。Gilhooly的研究不仅也没有发现分心任务成绩减弱的证据，心理旋转作为分心任务的成绩甚至比单独完成时的成绩更好。Baird利用思维监测技术(Baird et al.， 2012)发现任务相关间断有意识思维和分心任务完成的质量也没有关系。迄今尚无研究发现间断性有意识加工的证据，故可较为放心地排除这一假设。 3.2. 定势遗忘说(Fixation Beneficial Forgetting hypothesis) Smith、Segal、Dijksterhuis等(Smith， & Blankenship， 1991; Segal， 2004; Dijksterhuis & Meurs， 2006)发现心理定势会在酝酿期间减弱。定势遗忘说认为心理定势的减弱是由于酝酿期间转向无关任务而遗忘了对问题解决没有帮助甚至有阻碍的思路，这种有利的遗忘能促进被试对目标问题重新思考，转换了思维定势，正如选择性遗忘理论(Anderson & Green， 2001， retrieval-induced forgetting)，遗忘是由回忆信息竞争的抑制控制所导致的，是一种适应性加工的结果。定势遗忘理论只适用于延迟酝酿范式，解释不了看一眼问题就进入酝酿的没有机会形成定势的立即酝酿范式。 Smith探索了提示线索和误导线索对言语创造性问题解决的作用：被试可在陷入困境后进行不同时长的休息，然后回忆线索完成未解决问题，Smith发现随着休息时间的延长，忘记误导线索的被试更有可能解决问题(Smith & Blankenship， 1991)。然而Segal提出重新审视(Segal， 2004)，只需从目标任务上转换注意，没有遗忘或者无意识加工的参与。他采用空间顿悟任务和言语分心任务，通过控制酝酿时间(4分钟或12分钟)和分心任务(有言语分心任务或无分心任务的看报纸)，检验了重新审视假设(the Fresh Look hypothesis)，发现只需从目标任务上转移注意就足够了，在酝酿期间做什么，做多长时间都不重要，这个研究支持了延迟酝酿的注意转移假设，与强调遗忘阻碍问题解决定势的定势遗忘假设不同，注意转移假设和重新审视假设不强调遗忘，只要重新表征问题即可，不讨论正确解题方案与阻碍解题的定势之间的竞争关系。 定势遗忘说只适用于延迟酝酿范式，虽然Smith、Sio等(Smith & Blankenship， 1989; Sio & Ormerod， 2014)研究都表明定势对问题解决有阻碍作用，解除定势能够促进问题的解决，但它还存在一些争议，且消除定势只是促进问题解决的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如何产生促进创造性问题解决的新思路，下一步可能是从外界环境中获得有效提示，也可能是依靠个体内部的激活扩散，产生有效的新联结，从而解决问题。由此，线索同化假设和激活扩散理论便应运而生。 3.3. 线索同化假说(The opportunistic assimilation hypothesis) Seifert等(Gilhooly， 2016)强调问题探索和外界环境的交互作用，初次尝试的思路受挫能帮助个体以更好的形式对问题进行重新编码，增加了吸收同化偶然遇到的任何线索的可能性。蔡戈尼克效应(Zeigarnik， 1927)，表明未解决问题更难被遗忘，也有更多的研究支持了陷入僵局的问题往往比立刻解决的问题记得更牢(Tong et al.， 2013)。僵局是在更高水平激活下保持未解决状态的关键原因，这可能增加了同化偶然遇到的外部线索的可能性。 Maier的双绳实验(Maier， 1931)要求被试利用房间内的道具将两条相距很远的垂直向下的绳子系在一起，答案就是将一个绳子摆动起来，而房间内的钟摆作为提示线索，没有告知被试，结果发现了线索的促进作用。有研究采用多对多的测试学习测试三阶段实验范式，发现了原型学习后的酝酿效应(吴真真，邱江，张庆林，2011)，证实了该假说。 3.4. 激活扩散理论(the spreading activation theory) 语义激活扩散理论(Helie， Sun， & Xiong， 2008; Smith & Blankenship， 1989)，认为语义记忆节点两两联系形成了概念网络，相似概念、有共同特征的概念网络节点之间的连接距离更近，概念更容易加工提取，如公交车和地铁，相对应的，没有相似特征的无内在联系的概念节点之间连接距离较远，记忆提取和关联加工较弱，如书桌和沙漠。在问题未解决时，语义网络激活扩散，问题空间扩大，以充分激活之前忽略的但与问题解决相关的联想，使得激活的项目之间以及与问题相结合，从而以顿悟、直觉或分析的方式得到问题的答案。 虽然激活扩散理论和提示同化假说从不同方面描述了创造性问题解决的酝酿效应背后的机制，但二者不是相互独立，而是互为补充的，两者能为酝酿效应机制提供一个更完整的描述。提示同化假说强调对问题的重新表征，且要在更高的激活水平下一直保持对该问题的表征，以便吸收外界的线索。激活扩散理论也要求增加问题空间，扩大解题思路，但不需要从外界获取信息，而是通过对内部已有的语义网络进行激活扩散，联想到新的内容，从而产生解题思路或顿悟答案。 3.5. 无意识加工理论(unconscious work theory) 无意识加工这一术语最先出现在庞加莱的论文中，Wallas (Wallas， 1926)提出想法的扩散联想链(associate chain)，在酝酿期间激活，可看作是激活扩散理论的前身。他提出创造过程的四阶段理论，准备阶段，酝酿阶段，明朗阶段和证实阶段，暗示阶段(intimation)是明朗的早期阶段，解决者能发现成功临近。理论上和无意识加工观点一致，暗示作为反映到达意识层面成功联想的激活增强，并且这种暗示的感觉可使被试停止分心任务允许正确答案到达意识层面从而促进未解决问题的解决。无意识思维理论(Unconscious Thought Theory， UTT)认为酝酿期间有无意识主动加工的参与(Dijksterhuis & Nordgren， 2006)。“有意识注意缺乏的情况下针对问题的深思熟虑”，已经主要用于决策的研究，表明分心任务仅在无意识条件下提高了决策水平，Dijksterhuis博士的后续创造性研究为酝酿期间无意识思维的正确主动性提供了证据(Dijksterhuis， Bos， Nordgren， & Van Baaren， 2006)。 Smith、Segal、Dijksterhuis都有涉及到立即酝酿范式(Gilhooly et al.， 2012; Segal， 2004; Zhong， Dijksterhuis， & Galinsky， 2008)，但定势遗忘假设不能解释立即酝酿效应，无意识加工假设就成为了现存的唯一可解释这一效应的理论，同时，该假设也可解释延迟酝酿效应。Gilhooly (Gilhooly et al.， 2012)利用指导语诱导被试产生新颖产品，在发散思维任务中并没有发现延迟酝酿和立即酝酿存在显著差异。Snyder等(Snyder， Mitchell， Pallier et al.， 2004)利用延迟酝酿范式检测无意识加工的作用，在实验中没有告知被试在酝酿之后还要回来解决先前的任务，还是出现了酝酿效应，这就很可能是将任务搁置时，无意识还在持续加工目标任务，然而这个实验知识让列出用途，而不是新用途，所以没有区分创造性思维和先前的回忆。无意识加工理论与线索同化假说的不同之处可能在于，线索同化假说里面的提示是一直存在，由于没有给提示线索分配足够的注意力的分配，而无法注意到线索，而无意识加工是阈下的，即使有足够的注意力线索还是无法到达意识层面，内隐知识、内隐认知(周治金，杨文娇，2007)可能是连接这二者的桥梁。 Masasi Hattori (Hattori et al.， 2013) 采用肿瘤辐射、9点一笔画和10硬币三个顿悟问题，1分钟包含阈下提示的动画，重复验证了阈下启动效应，高颖和张浩(Gao & Zhang， 2014)采用事件相关电位技术和阈下启动范式，检验了远距离语义提示对发散思维的促进作用，以上两个实验均证实了无意识加工对创造性问题解决的促进作用。 睡眠可被看作是一种历时较长的特殊酝酿过程，多个实验发现睡眠对创造性问题解决的促进作用。Wagner等人(Wagner et al.， 2004)对顿悟问题的实验研究表明睡眠能有效促进顿悟问题内隐规则的发现。陈小妹等人(陈小妹，2013)采用远距离联想任务对清醒组、睡眠组和睡眠剥夺组被试分别进行有酝酿条件和无酝酿条件的测试，创造性问题解决的酝酿效应和睡眠酝酿效应。睡眠，尤其是梦和创造力之间的联系已然成为研究者非常想要探索的一个主题。当我们被巨大的作业压力所束缚时，会发现梦中会出现作用内容。而梦和无意识紧密相连，对睡眠酝酿的机制研究，可以为无意识假设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