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stem: [SYSTEM]

user: 3. 关于官员受贿的处罚 关于官吏的受贿行为，唐律依据受贿主体(监临主司或非监临主司)和犯罪结果(枉法和不枉法)的不同而分别处罚。明律则根据犯罪结果有无枉法而分别处罚。 3.1. 监临受财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绞；不枉法者，一尺杖九十，二匹加一等，三十匹加役流；无禄者，各减一等。枉法者，二十匹绞；不枉法者，四十匹加役流” [ 8 ]。因监临主司在处理公事时有决断权，所以唐代对其受财枉法的处罚较重，受财达十五匹即处以绞刑。若监临主司受财但并未枉法，则最高处以加役流，即流刑中最重的一种，流三千里并到配所服役三年。若是无禄之人受财，则在有禄人的量刑等级上减一等处罚。 《大明律·刑律六》“官吏受财条”规定，“凡官吏受财者，计赃科断。无禄人各减一等，官追夺除名，吏罢役，俱不叙。……有禄人，枉法赃各主者，通算全科(受有事人财而曲法科断者，如受十人财，一时事发，通算作一处，全科其罪。)。不枉法赃，各主者通算，折半科罪(虽受有事人财，判断不为曲法者，如受十人财，一时事发，通算作一处，折半科罪。)。无禄人，枉法一百二十贯绞；不枉法一百二十贯之上，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 9 ]。明律规定，只要是官吏受贿，都要计赃处罚，且革去官职。如果是有禄之人受财枉法，无论收受了几个人的财物，都要“通算全科”，按受贿总额处罚；如果有禄之人受财不枉法，那么要按受贿总额的一半处罚。至于无禄之人受财，若枉法，赃款达到一百二十贯即处以绞刑；若不枉法，赃款达到一百二十贯即处以杖一百，并流放三千里。此外，明律规定，如果其他官员受财以帮助行贿者贿赂主事官员，属于收取“说事过钱”，按“有禄人减受钱人一等，无禄人减二等，罪止杖一百，各迁徙，有赃者，计赃从重论” [ 9 ]。因收取“说事过钱”的官员只是帮助行贿，并没有枉法，所以对其处罚较受财官吏轻。 3.2. 坐赃 《唐律疏议·杂律》总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诸坐赃致罪者，一尺答二十，一匹加一等；十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罪止徒三年。注：谓非监临主司，而因事受财者。与者，减五等” [ 10 ]。即除监临主司之外的官员因事受财，要处以坐赃罪。 《大明律·刑律六》“坐赃致罪”条规定，“凡官吏人等，非因事受财坐赃致罪，各主者通算，折半科罪” [ 9 ]。由律文可以看出，明律中的坐赃犯罪主体是所有官吏，较唐律坐赃的犯罪主体有所扩大。且罪名是非因事受财，既是非因事，则违法的可能性较小，因此按受贿总额之半，计赃论罪。 3.3. 受财请求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诸受人财而为请求者，坐赃论加二等；监临势要，准枉法论” [ 8 ]。如果一般官员接受他人钱财而为此请求违法判处，要按坐赃罪加二等处罚。但假如犯罪主体是监临势要，即除监临主守外其他掌握实权的官员，则按准枉法论处。同时，律文还规定“若受他人之财，许为嘱请，未嘱事发者，止从‘坐赃’之罪”。假如已经接受了他人的财物，但未来得及去请托，即没有犯罪事实，等同于现代法律术语所言犯罪未遂之概念，则只按坐赃罪处理。此处还有一种情况，“其受所监临之财，为他司嘱请，律无别文，止从坐赃加二等，罪止流二千五百里”。即监临官虽受贿，但是没有用自己的权力干预司法，而是向别人请求帮忙，在“律无别文”的情况下按坐赃加二等处罚。这是因为监临官请求的事不是由自己做主，本质不是监临，所以处罚与受财请求相同。 由于明律将受财主体统一为所有官吏，因此一般官员与监临势要受财的处罚亦参考《大明律·刑律六》“官吏受财条”规定。 3.4. 受所监临财物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诸监临之官，受所监临财物者，一尺笞四十，一匹加一等；八匹徒一年，八匹加一等；五十匹流二千里。……乞取者，加一等；强乞取者，准枉法论” [ 8 ]。由于受财主体是监临官，所以有违法的可能，所以处罚要比坐赃严重，最高处以流刑。如果监临官强势向百姓乞取财物，则直接以准枉法论罪。另外，《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诸率敛所监临财物馈遗人者，虽不入己，以受所监临财物论” [ 8 ]。疏议解释，如果监临官率领下属征敛财物后将财物赠送他人，要“并倍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将赃物总额折半，按受所监临财物论处。“若自入者，同乞取法”。如果官员将财物据为己有的，则处以乞取监临财物罪，在受所监临财物罪上加一等处罚。 关于监临官强势索取财物的，《大明律·刑律六》“在官求索借贷人财物”条规定，“凡监临官吏挟势及豪强之人求索借贷所部内财物者，并计赃，准不枉法论。强者，准枉法论。财物给主” [ 9 ]。即如果监临官员强行求索财物，直接判处准枉法论。但明律中无监临官率敛财物等情形的处罚规定。 3.5. 事后受财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有事，先不许财，事过之后而受财者，事若枉断者，准枉法论；事不枉者，以受所监临财物论” [ 8 ]。即如果案情相关人员与官员互相勾结，虽是在事后给官员钱财，但是由于案件审理不合法，那么官员应处以准枉法罪。如果百姓在结案之后给予官员财物，且案件审理合法，由于情节较轻，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处官员。 《大明律·刑律六》“事后受财”条规定，“凡有事，先不许财，事过之后而受财，事若枉断者，准枉法论；事不枉断者，准不枉法论” [ 9 ]。由于明律“六赃”无“受所监临财物”条赃罪，因此若官员未曲法断案，但事后受财，按准不枉法罪论处。 3.6. 一般官员挟势乞索财物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诸因官挟势及豪强之人乞索者，坐赃论减一等”，并注明“若强乞索者，加二等” [ 8 ]。对此，疏议解释，如果官员利用权势索要财物，要“累倍所乞之财”，先将财物数额相加，再折半计算，以坐赃罪减一等论处。如果官员强行向百姓索要财物，行为更加恶劣，所以要在坐赃基础上加重二等处罚。 明律中只有监临官员及豪强之人挟势求索的处罚规定，无一般官员挟势乞索财物的相关处罚规定。 3.7. 受供馈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诸监临之官，受猪羊供馈(谓非生者)，坐赃论” [ 8 ]。如果监临官接受辖区内百姓送的“猪、羊供馈”等熟食，要“各计其所直，坐赃论”。如果监临官接受的是“以畜产及米面之属馈饷者，自从‘受所监临财物’法，其赃没官”，即官员收取的不是熟食类猪羊，而是活畜或米面等可以在市场中交易的商品，那么要按受所监临财物论处。 而在明律中，关于官员受供匮的规定则有所简化，不但略去了对收受猪羊熟食及米面等商品的处罚差别，更是默许了官员在所统辖地区外接受供奉财物。《大明律·刑律六》“在官求索借贷人财物”条规定，“若接受所部内馈送土宜礼物，受者，笞四十。……其经过去处，供馈饮食及亲故馈送者，不在此限” [ 9 ]。 但是，明律较唐律在官员赃罪方面多了“风宪官吏犯赃”的规定。风宪官，即指监察百官、纠劾不法的官员。《大明律·刑律六》中“风宪官吏犯赃”条规定：“凡风宪官吏受财，及于所按治去处求索、借贷人财物，若买卖多取价利，及受馈送之类，各加其余官吏罪二等” [ 9 ]。如果风宪官吏受财或求索、借贷百姓财物，要比一般官吏加重两等处罚。同时，明律还增加了“因公擅科敛”、“私受公侯财物”等规定，较唐律更为严密(表5)。 Table 5 The comparing of the punishment of officials taking bribes in Tang and Ming dynast 受贿 唐 明 监临受财 枉法 枉法赃 枉法赃 未枉法 不枉法赃 不枉法赃 坐赃 非监临主司因事受财 坐赃 - 官吏非因事受财 - 坐赃 因事受财 一般官员 未枉法 坐赃加二等 不枉法赃 许为嘱请，未嘱事发 坐赃 不枉法赃 监临官受财为他司嘱请 坐赃加二等 不枉法赃 监临势要 未枉法 准枉法 不枉法赃 枉法 准枉法 枉法赃 受所监临财物 非乞取 受所监临财物 坐赃 乞取者 受所监临财物加一等 准不枉法 强乞取者 准枉法论 准枉法 率敛所监临财物 馈遗人 受所监临财物 - 自入 受所监临财物加一等 - 事后受财 枉法 准枉法 准枉法 不枉法 受所监临财物 准不枉法 一般官员挟势乞索财物 非强者 坐赃减一等 - 强乞索 坐赃加二等 - 受供馈 非生猪羊类 坐赃 笞四十 畜产及米面类 受所监临财物 笞四十 表5. 唐明官员受贿处罚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