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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1. 引言 人类向往成为美丽的人，也乐于选择美丽的人成为自己的伴侣。“美丽”即吸引力(attractiveness)，在社会交往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面孔吸引力(facial attractiveness)是人际印象的重要方面，是指“目标人物面孔所诱发的积极愉悦的情绪体验并驱使他人产生一定程度的接近意愿”(寇慧等，2013；李鸥，陈红，2010)。当前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很多人不但追捧“小鲜肉”和“女神”，还关注美容、美妆等时尚产业，以提升自己的面孔吸引力。面孔吸引力能被快速的感知，进而影响注意、时间知觉、学习、记忆和决策等认知过程(尚俊辰，陈文锋，季琭妍，2018)。 近年来，许多研究者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functional 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 fMRI)技术探讨面孔吸引力加工所激活的脑区。研究发现，面孔吸引力会激活与奖赏有关的脑区，包括杏仁核(Winston， O’Doherty， Kilner， Perrett， & Dolan， 2007)、前扣带回(Cloutier， Heatherton， Whalen， & Kelley， 2008; Liang， Zebrowitz， & Zhang， 2010; Tsukiura & Cabeza， 2011a， 2011b)、伏隔核(Aharon et al.， 2001; Cloutier et al.， 2008; Liang et al.， 2010)、眶额皮层(Cloutier et al.， 2008; Liang et al.， 2010; O’Doherty et al.， 2003; Shen et al.， 2016; Tsukiura & Cabeza， 2011a; Tsukiura & Cabeza， 2011b; Wang et al.， 2015)、尾状核(Liang et al.， 2010; Shen et al.， 2016)、内侧前额叶皮层(Cloutier et al.， 2008; O’Doherty et al.， 2003)、壳核(Liang et al.， 2010; Wang et al.， 2015)和腹侧被盖区(Liang et al.， 2010)等。虽然不同吸引力面孔对这些脑区激活程度差异不一致，但多数研究发现高吸引力面孔对奖赏脑区激活程度更大(Shen et al.， 2016; Tsukiura & Cabeza， 2011a; Wang et al.， 2015)。表明高吸引力面孔是奖赏刺激。 另一些研究者使用具有较高时间分辨率的ERP技术探讨面孔吸引力引起的脑内时程动态变化。使用吸引力评价任务的研究中，Schacht， Werheid和Sommer (2008)发现高、低吸引力比中等吸引力面孔在150 ms左右诱发了更大的早期成分(在大脑后部为正波， 大脑前部为负波)及LPC (Late positive component， 492~792 ms)。但该研究的面孔表情评分与吸引力评分相关。与以上研究类似，Marzi和Viggiano (2010)发现高吸引力比低吸引力面孔诱发波幅更大的P2 (150~200 ms)、N170 (150~200 ms)和LPC (300~500 ms)。张妍等控制了面孔的情绪效价、唤醒度和优势度，发现高吸引力比低吸引力面孔诱发更大的N3和LPC (350~550 ms) (张妍等，2010；Zhang et al.， 2011)。Lu， Wang， Wang， Wang和Qin (2014)发现高吸引力比低吸引力卡通面孔对男性诱发更大的N170和LPC (400~600 ms)，而对女性来说，高吸引力比低吸引力卡通面孔诱发更小的N170，LPC没有显著差异。Zhang和Deng (2012)使用oddball范式结合吸引力评价任务，发现高吸引力比低吸引力面孔诱发更大的P2 (150~230 ms)和N3 (230~330 ms)。此外，个别研究还发现面孔吸引力诱发了EPN (early posterior negativity， Marzi & Viggiano， 2010)、P1 (陈红，朱岚，2012；Zhang & Deng， 2012)和P3b (Zhang & Deng， 2012)的差异。很多使用与吸引力评价无关的任务的研究则发现面孔吸引力诱发了N170 (Marzi & Viggiano， 2010; Zhang， Wei， Zhao， Zheng， & Zhang， 2016)、P2 (张妍等，2010; Chen et al.， 2012; Cui， Cheng， Lin， Lin， & Mo， 2019; Marzi & Viggiano， 2010; van Hooff， Crawford， & van Vugt， 2011; Zhang et al.， 2011; Zhang et al.， 2016)、N3 (张妍等，2010；张妍，孔繁昌，郭英，任俊，陈红，2012；Zhang et al.， 2011)和LPC (张妍等，2010；Chen et al.， 2012; Cui et al.， 2019; Ma， Hu， Jiang， & Meng， 2015; Ma， Qian， Hu， & Wang， 2017; Ma， Zhang， Pei， & Abdeljelil， 2017; Marzi & Viggiano， 2010; Pei & Meng， 2018; van Hooff et al.， 2011; Wiese， Altmann， & Schweinberger， 2014; Zhang et al.， 2011)的差异。此外，个别研究还发现面孔吸引力诱发了N1 (刘金平，李藏，2018；张妍等，2012)、N2 (汝涛涛等，2017；张妍等，2012；Chen et al.， 2012; Jin， Fan， Dai， & Ma， 2017; Ma et al.， 2015; Ma， Zhang， Pei， & Abdeljelil， 2017; Marzi & Viggiano， 2010; Pei & Meng， 2018)、EPN (Wiese et al.， 2014)、P1 (Zhang et al.， 2016)和P300 (Ma， Zhang， Pei， & Abdeljelil， 2017; Oliver-Rodriguez， Guan， & Johnston， 1999)的差异。 上述研究中，面孔都是可见的，缺少对面孔吸引力无意识加工的探讨。几项行为研究探讨了面孔吸引力的无意识加工，认为面孔吸引力在无意识条件下仍能被加工。Olson和Marshuetz (2005)使用前后掩蔽范式，先呈现39 ms的前掩蔽刺激，之后呈现13 ms的目标面孔刺激，再呈现39 ms的后掩蔽刺激。要求被试尽可能判断目标面孔的吸引力。结果发现，被试对高吸引力面孔的评分显著高于低吸引力面孔。说明尽管面孔呈现时间很短，吸引力仍能被感知。Hung， Nieh和Hsieh (2016)使用突破连续闪烁抑制范式(breaking continuous flash suppression， b-CFS)，在被试的优势眼呈现彩色噪音图(蒙德里安图片)，同时在非优势眼呈现一张面孔刺激，目标面孔的对比度不断增加，要求被试一旦看见面孔的任何部分就按键。结果发现，高吸引力面孔比低吸引力面孔优先突破抑制进入意识。Nakamura和Kawabata (2018)认为不设置控制条件，无法知晓美丽面孔的快速知觉是否仅是被试对其反应更快所致。因此Nakamura和Kawabata使用相同范式对实验进行完善，实验中既有面孔被抑制成不可见的条件(优势眼呈现彩色噪音图，非优势眼呈现面孔，面孔的对比度不断增加)，又有面孔不被抑制的条件(即控制条件，优势眼和非优势眼都呈现彩色噪音图，面孔刺激在噪音图上叠加呈现，且面孔刺激的对比度不断增加)。要求被试无论在哪个条件下，一旦看到面孔的任何部位就立刻按键报告面孔所在位置。结果发现，在面孔被抑制成不可见的条件下，高吸引力面孔优先突破抑制进入意识，验证了Hung等(2016)的研究。然而在面孔不被抑制的条件下，吸引力没有影响知觉速度。表明面孔吸引力在无意识条件下能被加工，人们对面孔吸引力的评价是自发的，不一定依赖于对面孔的感知。但是b-CFS范式中，面孔图片的对比度逐渐增加，被试最终需要看到面孔的一部分才做反应，体现了目标刺激从不可见到可见的过程。其反应时间不能反映严格意义的无意识加工。Tsikandilakis， Bali和Chapman (2018)发现了不同于前三项研究的结果。他们使用后掩蔽范式将刺激呈现33.33 ms，让被试判断看到的图片是不是面孔。如果看到的是面孔，被试则判断面孔表情和评价吸引力。如果看到的不是面孔，则报告自己的情绪体验并评价刺激的吸引力。结果发现，被试在对面孔能正确探测的情况下，对高吸引力面孔的评分要高于较低吸引力面孔。但是，对面孔不能正确探测的情况下，吸引力评分没有显著差异，表明吸引力的评价需要意识。但该研究刺激呈现时间较长，而且对意识的检测不够严格，即使被试报告看到的不是面孔，也不能保证被试没有有意识的感知到该刺激，可能只是没看清楚刺激是什么，因此不能保证被试不能意识到面孔存在。 上述研究都是通过行为指标，只能对面孔吸引力加工进行间接的推测，不能直接反映无意识条件下大脑对面孔吸引力加工的机制，也不清楚面孔吸引力在有、无意识条件下诱发的神经活动是否相同。因此，本研究在有意识条件下使用性别判断任务，在无意识条件下使用CFS范式，借助ERP技术记录面孔吸引力在有、无意识条件下诱发的脑电活动。以往研究使用CFS范式探讨了面孔表情加工的神经机制，Jiang等(2009)发现，当面孔不可见时，与中性面孔和打散面孔相比，恐惧面孔诱发了更大的N1。随后，Jiang， Wu， Saab， Xiao和Gao (2018)发现，当被试不能意识到面孔存在时，与中性面孔相比，恐惧面孔诱发了更大的晚期成分。尽管两个研究都使用CFS范式探讨的都是面孔表情加工，但结果并不一致。另外，表情研究以不同表情的刺激图片为实验材料，而本研究使用中性表情的面孔，面孔表情加工与面孔吸引力加工可能存在差异。本研究假设：在使用严格的意识检测任务前提下，无意识条件下被试不能对面孔吸引力进行加工，有意识条件下面孔吸引力会诱发早期成分和晚期成分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