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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激进派女性心理学的生发和主张 2.1. 西方女性主义心理学发轫 西方女性主义心理学产生于20世纪60~70年代，1973年美国心理学会女性心理学分支(第35分会)的成立，以及1977年《女性心理学季刊》的创刊被公认为现代女性心理学建立的标志。女权运动、女性主义思潮和现代科学的蓬勃发展为其诞生作出了奠基性贡献，其中女权运动和女性主义科学批判是女性主义心理学挑战主流心理学的两把极具特色的利器。 女性主义思潮首次出现在欧洲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运动时期，人文主义者如彼特拉克、薄伽丘、蒙田、乔叟等人在婚姻家庭领域就有“男女平等”的呼吁。在西方女性心理学产生的前几十年，精神分析学派的弗洛伊德已经开始为女性心理著书立说了，尽管他提出的关于女性心理的“阳具妒”、“阉割情结”、“被动性、受虐性、自恋”、“黑暗大陆”等理论过于偏狭而广受批评，但后期有关女性心理的研究正是在对他的女性心理理论批评过程中得到丰富和发展 [ 6 ]。在其继任者中(阿德勒和荣格在论文中被归为精神分析学派)，对女性心理本身起正面作用的研究主要是霍妮和阿德勒，他们都同意弗洛伊德关于女性心理相关论述是存在的，但是他们都更加重视社会文化因素而不是生物因素对女性心理形成的影响。霍妮更是针锋相对提出了“子宫妒”、“爱的神经质需求”、“性行为模式导致的受虐性”、“男性文化取向下性冷淡”、“经前综合征”等维护女性心理正当性的理论。荣格提出的阿尼玛和阿尼姆斯原型，又称“双性同体”，引起各方尤其是文学界的关注，虽然有声音批评其性别歧视，但荣格派精神分析学家们同样主张恢复女性原始品质，即“情感、直觉、合群性”的女性原则，以解决我们时代面临的诸多问题。联结主义认知心理学的代表之一桑代克拥护社会达尔文主义中的变异性假设，而他指导的学生Hollingworth则在其哥伦比亚大学博士论文中指出该假设的错误，发现女性在经期从事任务的能力没有减弱的现象，客观证据不支持女性劣等的观念 [ 7 ] [ 8 ] [ 9 ] [ 10 ]。 女权主义运动最早则可追溯到18世纪，它致力于谴责父权制中不平等的权力关系与对妇女的压迫和剥削，并要求政治变革和社会变革，使妇女能够充分发展和参与社会。自19世纪下半叶开始掀起的三次女权运动浪潮更直接催生并壮大了包括女性主义心理学在内的“女性主义学说”。公认的三次浪潮的时间分别为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第一次浪潮)、20世纪60~70年代(第二次浪潮)、20世纪80年代以后(第三次浪潮) [ 11 ] [ 12 ] [ 13 ] [ 14 ]。 2.2. 西方女性主义心理学三大流派 基于女性哲学家Harding起草的女性主义认识论纲领和叶浩生、郭爱妹对女性心理学流派的划分，论文将女性主义心理学流派及其认识论基础进行梳理，如下(表1)。不满于经验论女性主义心理学的保守，传统心理学中性别歧视和男性中心主义的概念框架与规范准则，充分吸收女性主义立场论和胡塞尔现象学中对逻辑实证主义的批判，试图建立以女性为中心的、关于女性的、由女性自己说话“后续科学”，激进派女性主义心理学在第二次女权运动中应运而生。同一时期，AWP (Association for Women in Psychology女性心理学协会，美国)、APA (美国心理学会)第35分会、PWQ (Psychology of Women Quarterly女性心理学季刊，美国)、SWAP (section on women and psychology加拿大心理学会女性与心理学分会)相继创建 [ 15 ] [ 16 ]。 Table 1 A list of feminist psychology schools and their epistemolog 时间 (女权运动) 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 (第一次浪潮) 20世纪60~70年代 (第二次浪潮) 20世纪80年代以来 (第三次浪潮) 认识论 (女性主义) 自由女性主义 (18世纪~20世纪60年代) 1) 女性主义经验论 2) 女性主义立场论 后现代女性主义 流派 (女性主义心理学) / 1) 温和派女性主义心理学 (实证主义取向) 2) 激进派女性主义心理学 (现象学取向) 后现代女性心理学 (后现代取向) 表1. 女性主义心理学流派及其认识论一览表 2.3. 激进派女性主义心理学的主张 2.3.1. 推翻男性中心主义世界观，构建女性主义后续科学 基于女性主义经验论的温和派女性主义心理学尊重心理学中科学主义传统，认为主流心理学中存在严重的性别歧视和男性中心主义偏见，是由于心理学研究者没有严格遵循公认的科学方法论进程，因此她们更严格遵循科学研究的规范要求，试图超越实证主义传统的文化根植性，使其成为真正没有偏见的客观的心理学。温和派“天真”的想法招致激进派和后现代女性主义心理学强烈的责难，激进派认为实证主义取向的女性心理学没有建立女性主义自己的知识判断标准，没有跳出主流心理学以男性为中心的思维框架和价值体系，无法触及心理学研究根基。因此必须推翻基于男性中心主义世界观的科学方法，建立女性主义心理学理论，构建女性主义的“后续科学” [ 17 ] [ 18 ]。 立场论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基于女性认知特权理论对主流心理学和女性主义心理学进行了详尽的解构与重构。其一，她们认为心理学是由男性创造的，而男性与女性的生活经验明显不同，处于权力地位的认识者对社会生活的理解比处于劣等地位的个体更狭窄、更富有偏见，主张修正“男性心理学”。以Gilligan为代表的女性心理学家对包括弗洛伊德、埃里克森、皮亚杰、科尔伯格在内的心理学家关于女性心理发展理论中带有性别歧视、性别偏见的观点进行逐一驳斥，并提出另一条道德发展路线–关怀路线。其二，女性依据男性的概念图式描述自己的体验会使自己与自身经验相分离，同样，女性从自身生活出发获得的感受、体验与经验世界的概念框架也是分离的。因此，必须将女性作为科学关注的中心，Morawski还提出了“双重视野”，即女性通过在女性劣势文化的生活从而拥有双重视野，能更清楚区分男性与女性看待世界的方式，揭示男性对现实的歪曲。另外，她们还关注到同性恋和边缘群体，鼓励她们发出自己的声音，重建其希望感和潜能感。 2.3.2. 批判价值中立说，打造女性经验模式 女性主义立场论是激进派女性主义心理学的认识论基础，属于女性主义科学哲学和女性主义认识论，由于传统的科学哲学与认识论的研究对象与主题常有交叉重合，因此论文不着重在两者的区分上。立场论的女性主义批判价值中立的客观性神话，批判传统认识论主客体分离、身心分离、情与理分离的两分法，否定传统科学方法的还原主义、二元论及线性分析模式。立场论的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们反复强调价值中立的不可能性，反对价值中立和客观性的神话，心理学家应该要有自己的立场，重视基于立场的知识生产。她们提倡以被忽视和贬低的女性经验和女性生活为来源实现客观的最大化，建构以女性经验框架为基础的整体、复杂的经验模式，打破研究者与被研究者的边界，建立一种不把知识主体和自然客体固化分离的认识论，以消除二元性质的认识论，使科学成为解放的而非统治的力量。 积极探索性别的建构，激进派女性主义心理学家们都承认两性差异是存在的，并且她们赞赏这种差异。米勒从社会角度考量两性关系的不平等，认为社会生活不平等是由于地位和权力导致的，她把这种不平等分为暂时性不平等和永久性不平等，认为女性随着子女长大在暂时性教养关系中的支配地位会消失，而永久性不平等关系中女性始终处于劣等地位。分析出这种关系会导致女性的自我摧毁、社会进步放缓、男性完整人格的缺失。提出重视感情、关怀别人才能生存下去的策略。Gilligan重视道德问题，她认为道德和声音是一回事，男性与女性对道德的理解是等级制结构和网格式结构，前者以人与人的分离为基础，后者强调人与人的相互依赖，从而发展出关于女性声音的道德，即“关怀伦理” [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