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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外交隐喻英译的四“意”法 隐喻于日常生活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Sontag曾说“离开隐喻，人类将无法思考” [ 9 ]，可见隐喻的作用之大。而外交隐喻是在外交语境中广泛使用的隐喻，是将抽象的外交理念或政策具体化为我们生活中熟悉之物，长期存在于外交实践中。杨明星认为外交隐喻主要具有政治敏感性、语义隐含性、表达意象性和民族特色性等突出特征 [ 10 ]，有鉴于上述四大特征，将尝试系统探讨外交隐喻的翻译策略。 以我们最常接触到的核心术语为例，建国以来，我们在外交领域涌现出了许多高度凝练的核心术语，充分代表了我国外交政策和外交理念，从初探期的“睦邻政策”到大国外交期的“一带一路”、“中国梦”、“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等，无一不在外交领域发挥着不可估量的作用。然而，在走向国际社会的征程中，很多外交理念并没有完全得到一些国家的认可与接受，有时甚至产生了一定的误解。例如，“中国梦”有时会被西方国家等同于“美国梦”，甚至会被误解为“复兴中华帝国梦”等等 [ 11 ]。其中的诸多误会，有中西方国家政治体制、社会制度和主流意识形态上的差异上的原因，也与政治隐喻自身具有的敏感性和民族性密切相关。 外交隐喻具有鲜明的表达意向性，在习近平常用的外交话语中可窥见一斑，如“众人拾柴火焰高”，“后花园与百花园”，“独奏与合唱”(参见外交部网站)等等都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外交隐喻，其中蕴含的诸多意象很容易激发起我们的语义联想，因为意象是指人们通过联想而得出某物的形象，在没有任何具体事物直接刺激的情况下通过心智联想而获得对某物的认识的过程 [ 12 ] [ 13 ]。换言之，当说者向听者传达某种隐喻意向时，听者会将自身的经验加工使抽象的概念具象化，进而在自身的大脑中将隐喻所蕴含的“意象”与语义进行联结，对于隐喻的理解是一个“意象”加工的过程，故本文尝试从意象角度探讨隐喻的翻译新途径，有别于张培基提出的三种传统翻译方法(直译法，套用法，意译法) [ 14 ]，尝试提出四“意”法：直“意”法，添“意”，转“意”和零“意”法(以下语料均来自与外交部中英文官方网站)。 3.1. 直“意”法 考虑到文化之间的差异，诸多意象在翻译的过程中的去留问题是一大难点，该译法主要适用于意象共享式场合(即中外文化中共有的意象)，双方无需付出多少努力即可达到最有效的沟通，这也是外交官们很青睐的一种隐喻，既传达了自己的外交理念，又能使受众充分理解，也极大地减轻了译者的难度，翻译起来也得心应手，即直接将这一意象翻译出来即可。 如海外署名文章中频繁出现的“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两种不同的翻译：As the saying goes， the flames rise high when everybody joins to add fuel./The flame runs high when everyone adds wood to the fire (参见外交部中英文官方网站)，由此可见，对于此种双方都能轻易理解的“意象”，译者在翻译时并没有做过多处理，无论是“add fuel”还是“add wood to fire”都是将“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一意象直接传递出来。 再如2019年6月在吉尔吉斯斯坦发表的《愿中吉友谊之树枝繁叶茂、四季常青》以及2019年6月在朝鲜发表的《传承中朝友谊，续写时代新篇章》都涉及到了“树”这一意象，在进行翻译时，外交提供的官方译文亦是采取了直译意象法，如“愿中吉友谊之树枝繁叶茂、四季常青”译为“May China-Kyrgyzstan Friendship Thrive Like an Evergreen Tree”，在塔吉克斯坦发表的《携手共铸中塔友好新辉煌》一文中将“有志气的蚂蚁也能把大山搬走”直接译为“With perseverance， ants will be able to move mountains.”这些都是直译意象的实例，此法使本喻体得到了完美的保留，也对等地呈现了意象，使受众迅速地理解听者想传达的外交寓意，话语感染力较强。 3.2. 添“意”法 每一种语言的背后都蕴含着一个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蕴，对于双方非共享式意象，我们需要考虑其他译法。由于多种以因素的影响，中华文化则更多地以“隐”为主，开门见山较为少见，加上上文所提及的外交隐喻具有语义隐含性，所以外交隐喻词往往蕴含了丰富的思想内容，直接的对等翻译不能完全传达说者想表达的理念，此时我们需要在原有的意象上添加部分注释才能保证翻译的效果。其中非常有名的李肇星增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便是最好的佐证，译者开始将其译为“A mountain is famous not because of its height”后，李肇星立即补充了一句：“Countries， big or small， are all equal”，这才准确地传达了李肇星想表达的政治寓意。 隐喻所能传达的意象包罗万千，往往不是三两字即能理解透彻，加上文化的差异，我们往往在翻译时需要做一些增补处理。如在《愿中吉友谊之树枝繁叶茂、四季常青》一文中，习主席说到“中吉友好合作事业正如仲夏时节的山川草原”，此时译者不能仅仅传达“山川草原”所表达的意象，更要挖掘意象之下的丰富内涵，诸如山川平原的广袤无垠，生机活力等特点，仲夏时节的山川草原更多是希望的象征，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故应该增译为“our friendship and cooperation are brimming with vigor and vitality like the mountains and grasslands in the prime of summer.”并且此句中的“vigor”和“vitality”还带有头韵，在完美传达意象意义的同时还具有一定的韵律美，于此，碰到此类隐喻意象时，适当地添加一些修辞性成分，恰到好处，这不失为一种兼顾外交语境时的翻译良策，能有效地促进中方外交政策的传播效果。 3.3. 转“意”法 语言和文化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考虑到不同文化的背景和语言习惯，以及外交隐喻具有的民族特色性，在进行翻译时我们要适当地对意象进行转换，因为如果一再保留源语的喻体会让读者困惑不解，不同的文化之间会产生不同的语言表达方式，这时可以采用与源语意义相近的替代意象进行翻译，如“害群之马”我们会译为“black sheep”，“亡羊补牢”会相应地转换意象译为“To lock the door after the horse is stolen”。在习主席的署名文章中也存在着许多的意象转换实例： 原文1：人民友好交往是两国关系的源头活水。……让中菲友好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习近平署名文章《共同开辟中菲关系新未来》) 译文1：Friendly exchanges between our two peoples are an endless source of strengthfor our relations....This way， the friendship between our peoples will grow from strength to strength and be passed on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参见外交部英文官网) 在署名文章《共同开辟中菲关系新未来》 2 中，“薪火相传”和“源头活水”是我们文化中的常见词汇，其中“火”、“水”等隐喻在此表达的意象于国外受众而言不免陌生，并不是我们生活中熟悉的自然之物，故采取转“意”法将二者意译为“strength”，实现了意象与意义的结合，达到了较好的传播效果。 再如中文中经常使用的“雨后春笋”在翻译时并不会直译为bamboo shoots in spring，习近平在署名文章《携手前进，共创未来》中谈及到中巴关系时说到“各领域合作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茁壮成长”，此时的“雨后春笋般”译为mushroomed也是转“意”的实例。由此，如果在进行翻译的时候能够兼顾到意象的差异性与共通性，那将是上乘的翻译佳作。 3.4. 零“意”法 在进行外交隐喻的英译时，当汉语隐喻的文化负载性过高，对受众来说过于陌生，并且在译入语文化中无法找到可替代性的翻译时，也就很难恰当地去“陌生化”，此时不能采取转“意”法，可考虑采取零“意”法，舍弃意象不译。 下面以习主席19篇署名文章中高频短语“同舟共济”一词的译法为例进行阐释(见表3)：(以下语料均来自于外交部中英文官网) Table 3 The translations of “同舟共济 原文 译文 来源 这份期望来自中法建交55年来的同舟共济、合作共赢 I find reasons for such expectations from our past55 years of mutual support and win-win cooperation. 《在共同发展的道路上继续并肩前行》 中国政府同葡萄牙政府同舟共济，共同抵御风险，应对挑战 our two governments worked closely together to defuse risks and address challenges 《跨越时空的友谊面向未来的伙伴》 希望二十国集团继续秉持同舟共济的伙伴精神 We hope the G20 will stay committed to the spirit of solidarity and partnership. 《开创中阿关系新时代》 ...中西双方同舟共济、互利合作、共克时艰。 …China worked together with Spain like passengers in a same boat to overcome difficulties through mutually beneficial cooperation. 《阔步迈进新时代，携手共创新辉煌》 中卢两国应该同心协力、同舟共济 It is important for China and Rwanda to join hands for mutual benefit and common development. 《中卢友谊情比山高》 表3. “同舟共济”译法 “同舟共济”是我国外交话语中经常使用的一个外交隐喻，在习主席的19篇署名文章中一共出现了5次，我们可以看到上述的五种译法(mutual support， worked closely together， solidarity， worked together， join hands)均没有将“舟”这一意象翻译出来，因为此处不仅仅是“同舟”，重在“共济”。正如施燕华所说，中文的“同舟共济”重心在“共济”，即互帮互助，而不仅仅是“同舟” [ 15 ]，因为有时候的“同舟”可能只是偶然情况下的同舟而行，故如果对应译为“to be in the same boat”，不能传递源语的真实寓意，于是在此种情况下应该舍弃意象，以传意为主，增加译文的修辞效果和形象意义。 再有，习主席在《携手开创中南友好新时代》一文中谈及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直接舍弃意象“百尺竿头”，译为“strive for greater progress”，此类的例子不胜枚举，在《携手前进，共创未来》一文中出现的“撸起袖子加油干”也是“零”译为“work tirelessly”等等(参见外交部英文官网)。但是如果零“意”手法使用过多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消蚀”我国特有的文化特色，在翻译时译者需要采取恰当的手法处理此类翻译，在保证传播效果的前提下尽可能维护好我国特有的文化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