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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加入生态要素：从内部完善传统女性主义理论 女性主义学者阿里埃尔·凯·萨勒(Ariel Kay Salleh )曾论述到，环境主义范式是“前女性主义的(pre- feminist)”，女性主义范式又是“前生态学的”(pre-ecological)，生态女性主义是通过指出女性主义与运用工具理性的西方男性中心主义之间的共谋，而质疑主流女性主义的基础 [ 5 ] 。的确，生态女性主义作为一种激进的文化思潮，其与生俱来的批评立场和批判锋芒决定了它必将对传统女性主义进行批判。它只有结合生态要素，才能修正传统女性主义各派在构建性别关系中所表现的生态不足，也只有这样，它才能理清传统女性主义的理论迷雾，以崭新的方式重构了男性与女性之间、女性与自然之间以及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从而使生态女性主义作为一个具有巨大包容性、整合性的女性主义理论走向新的阶段。 (一) 生态主义相互联系的思维促进了女性与自然的一体化构建 生态女性主义认为任何不把女性与自然联系起来进行思考的女性主义都谈不上真正的生态女性主义，也就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实践中，都不可能有效地解决歧视女性和歧视自然的问题，甚至还有可能进一步加深对女性与自然的迫害。有鉴于此，生态女性主义对代表女性主义两大发展潮流的自由女性主义和激进女性主义进行了批判。 第一，自由女性主义存在的“男性化”倾向使得女性成为破坏自然的帮凶。自由女性主义主张以男性标准提出女性的平等要求，因为在男性文化占统治地位的社会里，女性要获得与男性同等的地位，就只能让自己变成男人，这也是女性主义在无处发声的情况下，被迫加入男性队伍以求得解放而采取的无奈的策略性手段。但这在生态女性主义看来，一方面，自由女性主义的这一做法必然会造成女性在追求解放的同时，不经意地就加入到了压迫自然的男性队伍中去。主张按照男性的标准来诉诸女性的解放，会扩大男性的阵容，加深对自然的压迫，使得自然在成为男性牺牲品的同时也成了女性的牺牲品，因为男性的标准是否定自然的价值的，女性要符合男性的标准以获得解放，就必须否定自己与自然的联系，必须和男性一道参与对自然的压迫，这是男性文化的必然要求。文化生态女性主义和精神生态女性主义批判了自由女性主义否定女性与自然联系的观点，肯定女性的生物性价值、女性直觉、女性意识等自然价值。哲学生态女性主义更是认为自由女性主义理论与它致力的批判的女性主义理论背道而驰的。普鲁姆德曾把自由女性主义称为“无批判性平等的女性主义”。在他看来，自由女性主义理论排斥自然的理性主义隐藏了深刻的性别偏见、阶级偏见以及种族偏见，这种由白人资产阶级妇女领导的女性主义实践除了让极少数的上层女性实现平等的要求外，其他绝大多数女性要在充满着偏见的男性文化下达到平等的目标简直是痴心妄想，即使是最后取得了成功，也只是壮大了统治的特权阶层的队伍，而特权阶层是通过排斥人类和非人类的低等阶层而界定自我的，因此，自由女性主义并不能挑战统治的基础本身，并且缺乏对各种不同种类的统治模式之间相互支撑、相互强化的内在机制的批判。 第二，激进女性主义的生物本质主义倾向证明了压迫女性的合理性。如果说自由女性主义排斥了女性性别气质的理想，那么第二波的激进女性主义则拒斥了男性性别气质的理想，从性别气质的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激进女性主义把矛头指向了压迫女性的父权制文化，认为对女性的压迫是最基本的压迫形式，其他的压迫形式都源于此。在她们看来，女性的解放不是要否定自身的自然价值从而参与或者融入到男性的文化中去，而是要颠覆、抗拒和取代张扬男性价值的父权制文化。因此，她们主张用肯定女性特征和女性价值的“反叛策略”来抗拒父权制文化对女性特征和女性价值的贬低、否定和压制，即“给曾经遭受歧视、排斥的女性和自然特征赋予正面的价值” [ 6 ] 。生态女性主义对激进女性主义的理论主张和实践行为持质疑态度，认为激进女性主义这一做法是以更为隐秘的方式延续了对女性的统治，过分强化女性生物性特征是一种生物本质主义的体现，她们所谓的女性特征和价值本身就是父权制文化建构的产物，激进女性主义不仅采纳的依然是父权制的二元论统治逻辑，有被男性文化同化的危险，而且还从另一个维度证明了压迫女性的合理性，无益于女性解放的实现。社会主义生态女性主义肯定了女性的自然价值，但它从生存的角度来理解女性价值，认为西方父权制制式的不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模式加深了对女性和自然的双重压迫，因此男性和女性都应该培养关怀、同情和养育等女性价值，从而创造出人与自然互惠的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模式。社会建构生态女性主义否定了女性与自然的联系，认为女性特征和女性价值都是社会建构的结果，世界上每个人都可以同时具有男性价值和女性价值。哲学派生态女性主义者普鲁姆德把激进女性主义称为“无批判的反叛女性主义”。鉴于自由女性主义和激进女性主义对二元体制批判的不彻底，普鲁姆德提出了构建批判的生态女性主义。作为新的女性主义范式，一种更为成熟的、批判的生态女性主义将会超越平等的女性主义和反叛的女性主义 [ 7 ] 。 (二) 生态主义的多样化理论使各种生态女性主义能够和谐共存 多样性既是自然的一个特色，也是生态主义的一个基本原则，多样性要求以平等的秩序代替等级制的序列。生态女性主义吸纳多样性原则，对其他各类生态女性主义持包容、开放、多元化的态度。 首先，它支持各派生态女性主义从女性主义的各个支流中吸取力量。生态女性主义认为，正如存在各种各样的女性主义流派一样，也可以存在各种各样的生态女性主义。如文化生态女性主义吸收了激进女性主义关于女性比男性更接近自然的观点，但主张自然/女性与文化/男性具有同等的价值；精神生态女性主义认可激进女性主义张扬女性生物性价值与自然价值的观点，但反对激进女性主义的激进行为；社会主义生态女性主义认可自由女性主义否定女性与自然的观点，也认可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对社会经济的分析，但批评它未明确触及对自然的体制性压迫的分析等。不管各派生态女性主义是从何种立场对女性主义进行批判与继承，生态女性主义都持包容的态度。由于生态女性主义的多元化立场，以至于要给生态女性主义设定一个能被普遍接受的定义都很困难，因此，只能通过有关统治女性与统治自然关系的不同认可尽可能地囊括各类生态女性主义流派的办法来界定。 其次，它鼓励和支持多元化的第三世界生态女性主义的发展。与其它女性主义流派相比，生态女性主义多元开放的立场具有明显的反“西方中心主义”倾向，因此尤为受到第三世界女性主义者的欢迎。生态女性主义认为，第一波和第二波女性主义主要是以西方白人资产阶级妇女发动的，其中预设了一定的种族偏见、阶级偏见和性别偏见，难以适用于第三世界女性主义发展的要求，第三世界的女性与发达的西方国家的白人女性在立场和观点上都有一定的区别。比如印度生态女性主义者范达娜·席瓦，她就反对仅仅把女性看成是环境破坏的受害者，而主张把她们视为环境保护的积极参与者。此外，范达娜·席瓦还不赞成西方式的恶性发展观，认为发展中国家不能以牺牲他人利益或破坏环境为前提而照搬发达国家工业化、现代化以及资本积累的发展套路。在对统治女性和统治自然的根源分析及其解决策略的分析上，生态女性主义拒斥女性主义采用普遍主义和本质主义的观点解决社会和生态问题，主张采取多元化的视角，鼓励和支持第三世界的生态女性主义基于地方的、土著文化的观点。 最后，它倡导构建具体、复杂、多元人性概念的女性主义理论。西方传统的理性主义是建立在对抽象个人的分析和逻辑推理基础上的，因此深受理性主义影响的西方女性主义也是建立在高度个人化的人性概念的分析之上的。生态女性主义批判了传统女性主义极端的个人主义倾向，认为它与生态女性主义强调系统的完整性、多元性以及重视个体的相互关联和多样性等基本主张相互冲突。生态女性主义主张关注整个共同体的价值和福祉而不是单个抽象个体的价值和福祉。就个体的人而言，生态女性主义关注的也不是抽象的个人，而是建立在现实社会文化基础之上的具体的复杂的人。因此在生态女性主义理论视野中，第三世界或其他地区的女性主义完全可以基于种族的具体利益建立属于她们自己特色的女性主义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