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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数据调查与分析 3.1. 问卷设计和发放 为了了解韩国留学生对于词汇空缺的习得情况，笔者设计了一份调查问卷，调查内容涉及到中国传统文化和现代流行文化的双向考察，其中包括“相声”、“山寨”、“口吐莲花”这样的完全空缺，也有像“吃官司”、“下海”、“半边天”这样的半空缺词汇，还有像“小强”、“双十一”和“拍砖”这样的没有出现在课本上的流行词汇。 问卷发放对象是汉语中级班和高级班的韩国留学生。问卷印制了60份，收回了50份。 调查问卷共15道题目，其中包括完全空缺和半空缺词汇，传统文化词汇和现代流行词汇且每个选项都有韩语翻译。 3.2. 结果分析 见图1。 第一题，“小吃”这一词语在韩国语中有一个类似的词叫“분식”意思是小份的食物。因此。留学生会把小吃理解为面包、饼干、巧克力之类的零食。这个词出现在中级汉语教材中，有的老师强调过小吃属于词汇空缺，有的老师则没有意识到词汇空缺的影响。因此，这道题只有12%的同学回答正确。 第二题，“相声”本身是完全空缺词语，老师讲过，正确率为62%，比半空缺词语掌握的要好。 第三题，“下海”这个词带有政治色彩，如果没有老师讲解，是不可能答对的，本身虽然是半空缺词语，但是在此语境中却被排除了干扰。这道题，出的不够严谨。因此，失去了研究价值。 第四题，“口吐莲花”这个成语，课本上没有出现过，要靠同学们自己推测，给出的选项只有一个构成干扰项，因此，正确率为62%。 第五题，“半边天”这个半空缺词语，虽然是老师讲过的，但事“天空的一半”这个选项还是有28%的同学选择。还有8%的人选择了“一半的力量”。说明如果不定期复习巩固，即使学过也仍然不容易掌握。 第六题，“爱人”是一个同音异义词，因此在教学中会格外强调，正确率比较高，达到了74%。但还是有26%的人受到母语负迁移的影响。 第七题，“省”作为一个多义词，在这里取的是一级行政区这个义项。在韩国相当于“道”比如全罗南道，庆尚北道。理解起来比较容易，正确率就达到了82%。 第八题，“老子”作为一个中国的文化名人，还是为韩国学习者所熟知的。正确率达到了78%。 第九题，“吃官司”是一个半空缺词语，能正确理解“吃”的含义的有90%，至于是“被陷害”还是“受控获罪服刑或受其他裁处”，已经在考察的范围之外了。 第十题，“山寨”是一个半空缺词语，老师没有讲过，能答对是凭借生活经验自然习得，正确率达到了26%。 第十一题，“双十一”是近几年出现的词，教材中并没有出现过。但调查问卷发放的时间正好是“双十一”之后，同学们自然习得的正确率达到了86%。 图1. 调查问卷数据统计表 第十二题，“拍砖”是多义词，在这里所选取的义项是提意见。这样的网络词语也能体现留学生习得汉语的渠道，正确率高达74%。 第十三题，“小强”这个词的选取，颇受争议，有的老师也不知道，可是却曾在年轻人中很流行，外国留学生根据生活经验答对的概率达到48%。 第十四题，“三好学生”这是个完全空缺词语，是个缩略词，有22%的概率选择三个好学生。选错的原因是根据字面意思理解或没有汉语缩略词概念。 第十五题，“卧薪尝胆”这个成语在韩语中没有对应的词语，是完全空缺的，但是部分教师讲解过，所以正确率达到了64%。 经过调查，可以看出留学生对于完全空缺词汇的掌握情况要好于半空缺词汇，半空缺词汇有母语负迁移的干扰；教师没做讲解的空缺词汇，大部分学生凭借生活经验去猜测，可以选对，这就凸显出成人学习第二语言的优势。但是在真实的语境当中，没有选项提示，加上方言和语速快慢的影响，要想在交际中对空缺词汇做出恰当的反应就非常困难了。 3.3. 总结 目前，词汇空缺在教材编写上仍然没有引起注意，大多数汉语教材的词汇表都是汉字，拼音，词性，英文释义。目前的汉语教材极少区分国别，即便是韩国人专用的教材，其中对于完全空缺词汇仍然没有恰当的注解，因为翻译这类词汇本身就有巨大争议，对于难以解释的半空缺词汇更是没有将词汇对比的研究成果充分体现出来。如此一来，教材编写的滞后性所带来的弊病就凸显出来。在习题设计和日常教学中更是难以建立相应的教学理念。对教师而言，本来是词汇空缺造成的偏误，却由于缺乏相关知识，误认为是留学生简单的词语错用，对于此类问题也不加整理归纳。在教学方法上，本应化繁为简，深入浅出地讲解词语。但是对于没有相应的词汇对比知识的教师来说，误导学生的讲解就会时有发生。特别是在韩国语中有相应的汉字词的情况下，教师以为是相对简单的教学内容，毕竟两个语言系统经常互相借词。但事实却是二者在语义，语用甚至语法上都有些许差异，以至于在写作和口语交际中经常出现问题。 比如：烤牛肉也有几种类。我喜欢中国的一种食品是麻辣香锅。“种”和“种类”在讲解时一律用종류。食物和饮食在韩语中都是음식，食品和食物在讲解时又常常当做同义词讲解。那用法上的差异就会被忽略。教师都没有将它们区别开，学生就更不可能知道错误原因了。 3.4. 教学建议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词汇空缺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关注，教师授课时也没有可参考的资料，学生的理解时常停留在字面，记忆并不深刻。针对上述现象，笔者建议相关机构能编写一套标注空缺辨析的教材，并且在教师培训的时候能够给予词汇空缺这一现象以充分的关注。在授课时，鼓励教师采用对比、夸张或是情景教学法等方式给出更加全面立体的讲解。 3.4.1. 不同类型空缺词汇的教学建议 一、 对于完全空缺词汇 (一) 物质文化因素造成的空缺 此类空缺可以借助图片，视频或实物来理解。像“中山装”、“二胡”和“武夷山”这样的有丰富历史文化意蕴的词语，教师如果能把事物产生的背景或发生过的历史事件稍作讲解，对留学生体会中华文化，理解词义就会有显著效果。 (二) 非物质文化因素造成的空缺 像“重阳节”、“一国两制”和“京剧”这些非物质文化造成的空缺词汇，可以设置专题，划分类别统一回顾讲解，比如中国政治、中国戏曲文化和中国民俗等。在平时遇到的时候简单讲，专题课的时候详细讲。从体验、理解到鉴赏，逐级提升认知。教师在备课的时候要预想到学生可能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或者有些学生会提出专业性很强的问题，这个时候老师要实事求是，切忌敷衍塞责。 二、 对于半空缺词汇 (一) 指示意义空缺或不同 对于韩国语来讲，指示意义不同就是指同形异义词。虽然汉字词占韩国语的六成以上，但是由于引入的时期不同，加上对应汉语的含义也在丰富或消亡。以至于现在很多汉字词成了半空缺词汇，这也是韩国留学生学习的难点。所以，老师在讲解这部分生词的时候可以采取情景教学法、比较法和游戏教学法。每一种方法都需要老师悉心安排。比如可以先用比较法阐释二者的差异；再通过游戏教学法激发学习兴趣；最后采用情景教学法示范语境，巩固练习。 (二) 附加意义空缺或不同 这类词的学习是难点中的难点，所以教师要充分调动学生的注意力，仔细分析文化蕴涵的差异。做好铺垫，通过旧知引入新知，不仅要讲解差异，更重要的是营造使用语境。认识一个词，是一个掌握词汇定义知识和语境知识的连续过程。定义知识并不难学，而与其他词的搭配关系、褒贬色彩等，就必须依靠具体的语言环境。这就要求学生在课下也能自学汉语，给他们找语伴或者鼓励他们通过兴趣爱好结实中国朋友就成了必要途径。 对于高级班的留学生，老师可以带领他们追溯汉字词的历史发展脉络，历时对比和共时对比相结合。比如“经济”这个词，当时中国是借鉴了日语的，那么韩国语又是何时引入的呢？在怎样的历史背景下？后来词性和使用环境发生了哪些变化？如今在汉语中是怎样使用的？这些都是可以和同学们一起探讨的。知识的获取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培养学生独立探索的兴趣和能力。“教是为了不教”，离开了学校，不是学业的结束，而是新阶段的开始。 对于词汇教学法和心理学研究成果的借鉴使笔者意识到有必要总结出几条教学原则以指导教学。具体的教学方法就好比是血肉，但是教育思想就好比是骨骼。 3.4.2. 教学原则 一、实用性原则 根据奥苏伯尔的有意义学习理论，可以知道：影响学习最重要的因素是学习者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根据学习的内容与学习者已有的知识结构的关系，把学习方式分为机械学习与有意义学习。机械学习是指学生在学习过程中，不理解学习材料，完全依靠多次重复、死记硬背学习材料，结果是学生学习新知识以后，记忆不牢固，很快就会遗忘 [ 5 ] 。 学习新知识要以旧知识为铺垫，可以与母语进行对比学习，主要是针对半空缺词汇的学习，比如像“小吃”、“下海”和“吃官司”等词语。还可以把汉语和韩国语中的“同形异义词”设置专题，对比讨论，比如“爱人”、“出发”、“单位”等词语。要侧重分析形成差异的原因，鼓励培养学生自己探索。 二、针对性原则 针对性原则不仅是针对学生不同的汉语水平，不同的课型，不同的原因造成的空缺，更是针对不同性格的学生给他们提供更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参加更适合自己的文化活动。比如安静、沉稳的学生应该让他们多阅读，多参加书法，太极一类的活动。个性张扬的学生应该让他们多练习唱中文歌。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特长后，学习汉语才有强烈的兴趣。根据不同类型，不同原因造成的词汇空缺，也要有针对性地讲解，避免隔靴搔痒。比如在讲解完全空缺和半空缺词汇时，教学方法就要有区别。讲解同音异义词和讲解普通的半空缺词汇时也是如此。 三、系统性原则 该原则不仅体现在听说读写全面调动学生的眼、耳、口、手、脑等多种感官。还体现在对于不同造词方式或不同词性的词汇空缺，要系统归类，从语音、词义和语法的角度全方位对比分析，还可以系统地扩展近义词和反义词，甚至上义词和下义词。在教授词汇的时候有了系统性原则作为指导就可以有效避免知识点的遗漏。在不了解学生是哪种记忆类型的时候，不但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他们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还可以拓展新知，加深记忆。 3.4.3. 分阶段教学 一、初级阶段 这个阶段的留学生首先面临的问题就是基本的生存，所以应首先让其掌握常用基层词汇。在教学中特别要注意循序渐进，适度进行文化知识的渗透。 在初级阶段讲解词汇空缺时，可采取对比法、图示法和夸张法等教学方法，会有利于加深印象。对比法可以将汉语和其他语言进行对比，也可以在汉语内部进行对比。汉语内部进行的对比是把汉语中发音相同的词语进行区分，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以免学生混淆。汉语外部对比就是把汉语与学生母语中的对应或相似的词汇进行对比。图示法是通过图片讲解词汇空缺，适合用来理解完全空缺词汇。夸张法是以比较形象、夸张的方式增加学生对词语的印象，比如像“相声”、“半边天”、“三好学生”这样的不常用但是还需要知道的名词，可以通过夸张的口型、音调来实现。 二、中级阶段 在这个阶段学生会遇到越来越多的词汇空缺，掌握起来难度也是越来越大，不过我们可以把语素教学法和词本位教学法相结合，这样不但可以提高学习效率更有助于启发学生自学，比如“吃官司”、“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吃闭门羹”。就可以重点分析“吃”在汉语中的灵活运用。知道生词产生的文化背景，有利于理解现代社会网络中不断衍生出来的流行词语，比如“拍砖”、“不明觉厉”、“山寨”等。在中国生活，接触的口语词汇越多，他们日常的口语表达也会越灵活。在这个阶段，老师不仅可以大量地系统地扩展词汇，更可以帮助学生培养出自己的中华才艺，比如书法、围棋、太极拳和中文歌曲。这样不仅可以帮助学生克服畏难情绪，还可以增强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和融入感。 三、高级阶段 在这个阶段，主要是通过大量的阅读练习和语法知识、语用知识的讲授理顺学生的汉语思维。让他们用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去组织语言，理解汉语。比如，“口吐莲花”和“卧薪尝胆”这类在韩语中没有的成语。语音和语调仍然要坚持纠正，这样可以帮助他们更顺畅地交流，不过可以在不打断其表述的前提下纠正。一般的词汇空缺已经不再成为沟通的障碍了。但是对于半空缺里第一语言的负迁移造成的偏误仍然要对比讲解，比如像“爱人”、“地方”、“工夫”这类同音异义词。还可以鼓励他们多交中国朋友，学习不同的表达方式，毕竟生活才是学习者永远的课堂。 在课堂上，教师尽可能传授学习方法，开放学习思路，帮助学生提高汉语自学和交际能力，把多数时间交给学生，让他们多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