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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记忆痕迹存在的逻辑空间构造 Brigard (2014)认为，表征主义一派总的观点是：记忆痕迹就是心理表征。就如何理解记忆痕迹内容与知觉内容(记忆痕迹内容来源于知觉内容)二者关系，心理表征主义自身分为三种方式：直接表征主义(direct reprepresentationalism)、半直接表征主义(semi-direct representationalims)与非直接表征主义(indirect representationalism)。 直接表征主义把一个记忆痕迹当作一种心理表征，该心理表征是在记住对象已经被知觉后建立起来的，这里的知觉是非媒介的。半直接表征主义也把一个记忆痕迹等同于一种心理表征，但该心理表征建立在初始知觉与随后用于提取而要存储的知觉之间。非直接表征主义则把知觉和回忆都视为表征，认为记忆痕迹在数量上不同于停留在对象初始知觉期的知觉表征，尽管二者都载有相同的意向对象。 亚里士多德的记忆痕迹表征了过去之物自身的观点与直接心理表征主义观点相似。奥古斯丁与洛克的观点则类似于半直接表征主义的观点。奥古斯丁认为记忆是所经历事物的意象的库房。洛克认为记忆痕迹储存了保留在记忆中的未受影响的过去的表征，直到记忆被提取之前都隐藏在意识之后。由于洛克的记忆痕迹观点蕴含了如果记忆储存了没有意识到的观念，那么心灵就有无意识的观念的思想，而与他的哲学原则(心灵之中没有无意识)相矛盾，所以洛克修订了他的记忆概念。 Brigard (2014)认为里德对洛克记忆观点持批判态度，如果心理表征不存在于之后用于其提取的时间段内的话，那么心理表征就有两个开端：首先出现在意识中的时候与之后被回忆起来的时候。但是，正如洛克承认的是，相同的事情不能有两个不同的来源，因此他认为，记忆最多能创造一个与之前的表征相似的新的心理表征。但里德认为相似性不足以支撑把心理表征当作记忆表征的观点。里德通过举例进一步论证他的观点：你在t 1 时间看到一个对象并形成一个表征，过一会儿，你在t 2 时间再看这个对象，形成第二个与第一个极为相似的该对象的表征。然而，第二次表征不是这个对象的记忆，因为你没有记住它，你只是再次看见了它。如何区分记住与再次看见？根据里德，如果你能识别第二次表征是之前的表征/第一次表征？或者二者极为相似？那么你可以做出区分。但是，识别的行为预设了记忆。因此，依据里德，洛克的困境是：或者是接受一种事物有两个来源，或者承认他有循环定义记忆之嫌。 如何看待记忆与观念的恢复之间的关系呢？如果记忆是恢复的表征，并且如果记忆是由对象影响感觉而被知觉的，那么记忆对象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原因不能是对象自身，如此就要借助罗素和Malcolm的记忆因果理论(mnemonic causation)的观点理解记忆对象产生的原因。记忆因果理论是一种时间距离的因果关系(causation-at-a-temporal distance)。罗素强调过去的经验是导致回忆的最邻近的原因，模糊记忆痕迹，表明原因与结果之间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因此Bernecker (2008)认为罗素的记忆因果理论用“mnemic causation”表示，以区别于一般意义上的“causal theory of memory”。哈维(Harvey)则是从时间维度对过去对象不能知觉而只能记忆进行了论证。弗隆通过论证因果理论不仅违反直觉而且从哲理上看无以立足，表明记忆因果理论无法解释人们在回忆时容易失误的原因。 记忆因果理论对此的回应是，因为表征媒介(representational vehicles)不仅能知觉初始内容而且还能把它带入回忆之中，因此记忆表征的意向内容等同于对应的原始知觉。Bernecker (2008)认为记忆因果理论由于包含记忆痕迹的因果过程而把过去的表征与随后的回忆建立联系，阐明了过去表征与回忆之间的因果联系的必要性，介绍了记忆痕迹确保因果连续性的几种方式，明确允许承载编码经验意向内容的表征媒介保持不变直至随后回忆的出现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方式。因为半直接表征主义的内容不变论观点比较容易满足以上提到因果关系、保留和相似性的条件，与洛克的未修改的记忆痕迹观点接近而得到马丁、多伊彻与杰麦克等哲学家的支持。但问题是，若半直接表征主义的内容不变论者认为，只要表征保留了原始经验的结构，那么他们在面对什么是表征的性质这个问题时会变为不可知论者。虽然内容不变论观点在19世纪风靡一时，但因为记忆内容比知觉内容更具模糊性，所以像休谟、穆勒等更愿意接受内容可变论观点。内容可变论观点不同于之前讨论的半直接与非直接表征主义的观点，它并不把提取记忆等同记忆痕迹，而是表明记忆痕迹是保留于回忆中的心理表征的构成部分，对心理表征有因果贡献。 记忆痕迹是记忆吗？亚里士多德、罗素都认为提取记忆痕迹需要伴随适当的认知状态，比如发生在过去的某种信念。斯宾诺莎、洛克、休谟都认为伴随记忆痕迹的东西是某种情感状态(affective state)，比如一种感受或某种情感(过去性状态的持续)。莱布尼兹和康德则认为记忆痕迹的提取需要伴随一个二阶表征(second-order representation)或一种统觉，只有具有自我指示认知能力的有机体才有情景记忆。很明显，他们的论证都支持记忆痕迹就是记忆的观点。不过需要注意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表征媒介具有某种性质；一是需要跨越哲学从神经实体对记忆痕迹进行讨论。当把记忆痕迹与记忆等同，也就意味着要从对记忆内容/对象的研究转向对记忆实体的研究。 若把记忆痕迹作为神经实体研究，则需把经验意向内容从大脑扩展至神经系统中心，这样的做法限制了表征主义观点，却能得到延展心灵假设的支持。他们认为，不能把记忆痕迹限于大脑，而要延展到身体/外部环境对象上。克拉克和查尔莫斯表示，如果个体A和个体B的记忆痕迹在功能上等同，并且记忆痕迹等于记忆表征，那么个体A的意向内容与个体B的记忆可能相同。延展表征主义的强解读和弱解读在是否限制表征主义的问题上体现出不同，延展表征主义强解读表现为即使个体A和个体B相同的回忆，也可以在提取阶段有效区分个体A的意向内容和个体B的表征。依据延展表征主义弱解释，记忆痕迹不等于心理表征，它只是心理表征的构成部分，同时也允许其它因素介入回忆之中，反倒可以避免对表征主义的限制。但无论两种解读如何，对研究“记住”而言，限制与延展的记忆痕迹之间是否有本质的不同？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另外两种记忆痕迹的哲学观点也为勾勒记忆痕迹的逻辑空间提供了可能性。 第一，表征主义者假设，因果关系、保留和相似性条件是范畴性质。有哲学家提出，当获取恰当条件时可把其中某些性质理解为意向性质(dispositional property)。罗宾斯认为记忆痕迹保留的不是意向内容而是意向性质。伯加德认为记忆痕迹不保留表征媒介结构而保留意向性质。 第二，分析哲学传统与现象学传统就记忆痕迹的性质有两种不同的解释路径。分析传统视角中以离散的表征主义(discrete representationalism)为代表的普遍观点认为，记忆表征彼此是离散的或是不连续的，由于某种像休谟式的心灵习惯或康德式的直觉与统觉统一的认知机制使得我们能意识到它们(记忆表征)。现象学传统的非离散的或者连续表征主义者(continuous representationalists)像詹姆士、伯格森、胡塞尔以及梅洛庞蒂，尽管他们思想不同，但他们都指责离散表征主义的失败之处在于对“记住”的研究没有采用现象学方法，在研究内容上割裂了精神生活/心理生活。虽然两种哲学传统的分歧很重要也不是本文探讨的问题，但却是将来神经哲学研究的重要路径，是哲学研究记忆发展流变的体现。根据记忆过程，神经科学家可能从关注静态记忆表征转向关注动态记忆表征，同时为进一步构造记忆痕迹逻辑空间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