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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节俭化机制 预期理论指出，在与社会环境的交互过程中，自上而下的预期促使人类有意识地节约认知资源，这一认知加工过程称为预期节俭化加工，有时也叫预期节俭化机制，该机制是社会知觉预期优势效应的重要内在机制(Kok， Jehee， & de Lange， 2012; Van de Cruys & Wagemans， 2011a)。预期的节俭化加工主要通过两种方式实现，其一，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互惠式信息交换，其二，专家化的知觉加工方式(冉光明， 陈旭，张兴，马原啸，2016; Van de Cruys & Wagemans， 2011a)，前者与预期编码有关，而后者与预期的转换机制有关。预期编码使得个体缩小知觉范围，其强调预期节俭化的精确性加工，而预期的转换机制与预期节俭化的整体性加工有关(冉光明等人，2016; Van de Cruys & Wagemans， 2011a)。预期编码模型强调了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的信息交换，这种互惠式的信息交流提高了个体预期的精确性，从而节约了大脑的认知资源，符合节俭化的机制。预期的转换机制与整体性加工有关，而整体性加工被认为是一种节俭化的加工，因而它也符合节俭化机制。因此，可以认为预期编码模型和预期转换机制是预期节俭化机制的两个重要方面，以下将从这两方面进行论述。 3.1. 预期编码 3.1.1. 预期编码策略及社会性预期编码模型 预期编码策略是指，在人类的大脑中自上而下的预期和自下而上的知觉信息不断地进行着信息交换，这种交换提高了预期的精确度，减少了大脑中的候选表征数量，从而促进人类的知觉加工过程(Kok， Jehee， & de Lange， 2012)。比如，当人们在厨房中试图寻找一个电烤箱时，先前的预期提示他们去寻找一个方形物体，但方形的物体有可能是一个电烤箱或者是一个洗碗池。为了准确地识别电烤箱，人们及时地修正了预期，从而使得人们去寻找那些形状为方形且带电的物体，经过反复的信息交换，人们快速地识别出厨房中的电烤箱。 社会性预期编码模型，也被简称为预期编码模型，可以很好地解释预期编码策略(Koster-Hale & Saxe， 2013)，该模型指出人类大脑皮层的每一个阶层都由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性神经元(social neurons)组成：预期神经元(predictor neurons)和错误神经元(error neurons)。 3.1.2. 注意与预期编码 为了完善社会性预期编码模型，研究者应重点关注一些社会性因素(比如社会性注意)在预期编码模型中的作用。因此，以下首先回顾了不同类型的注意，然后评述了注意与预期编码模型之间的关系。 1) 社会性注意与非社会性注意 社会性注意不同于非社会性注意，其主要通过他人眼睛的凝视方向，有时也通过头部或身体的朝向诱发个体的注意(Dalmaso， Pavan， Castelli， & Galfano， 2012; Friesen & Kingstone， 1998; Frischen， Bayliss， & Tipper， 2007; Shepherd， 2010)。社会性注意主要是指个体对他人所关注的事件的注意。与非社会性注意线索(比如房屋、动物图片等)相比，社会性注意线索(比如人眼凝视的方向)所诱发的注意效应更明显(Admoni， Bank， Tan， Toneva， & Scassellati， 2011)。早期的研究发现，婴儿期的社会注意水平会影响幼儿期的社会认知能力(Wellman， Phillips， Dunphy-Lelii， & LaLonde， 2004)。最近的研究发现，影响社会性注意的因素主要有眼睛之间的接触、社会临场感、社会地位以及人格等(Dalmaso et al.， 2012; Freeth， Foulsham， & Kingstone， 2013)。 Akiyama， Kato， Muramatsuo， Sait， Umeda和Kashima (2006)的研究以一名右侧颞上回损伤的病人为被试，结果发现该被试的社会性注意受到损伤，而非社会性注意却并未受到影响，这表明社会性注意和非社会性注意是分离的。来自一名癫痫病人的研究表明，非社会性注意与大脑的双侧半球均有关，而社会性注意只涉及大脑的右半球(Kingstone， Friesen， & Gazzaniga， 2000; Ristic， Friesen， & Kingstone， 2002)，这进一步证实了社会性注意与非社会性注意之间的区别。除对脑损伤病人的研究，以健康被试为实验对象的研究结果也支持社会性注意与非社会性注意之间的分离。比如，Hietanen， Nummenmaa， Nyman， Parkkola和Hämäläinen (2006)的研究发现社会性注意的脑网络主要包括左侧枕下回(left inferior occipital gyrus)、右侧枕下回(right inferior occipital gyrus)等脑区，而非社会性注意的脑网络则主要涉及内侧颞回(medial temporal gyri)、左侧内顶皮层(left intraparietal area)等。 2) 意识注意和无意识注意 依据人们的直觉，注意和意识紧密相连、不可分离(Koch & Tsuchiya， 2007; Maftoon & Shakouri， 2012)。具体而言，当我们注意到一个物体，我们就意识到它的属性。同样，当我们意识到这个物体，我们就会注意到它。但是，Koch和Tsuchiya (2007)却认为注意和意识是两种独立的现象，可以采用不同的实验范式来操纵。在此基础上，Koch等人指出存在两种不同类型的注意，其一为意识注意(attention with consciousness)，其二为无意识注意(attention without consciousness)。 Sato等人(2010)的研究以综合性精神发育障碍(pervasive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PDD)病人为被试，实验者让这些被试在意识和无意识注意条件下完成实验任务，实验结果发现被试的无意识注意受到损伤，而意识注意却保持良好。Sato等人(2010)的实验结果表明意识和无意识注意是两种不同的加工过程，它们会对个体的行为和认知产生不同的影响。类似的研究结论也被其他学者所发现。比如，van Gaal， Lamme， Fahrenfort和Ridderinkhof (2011)的研究发现，意识和无意识行为控制所诱发的N200和P300脑电成分的波幅存在显著的差异。除ERP研究，Bijleveld， Custers， Van der Stigchel， Aarts， Pas和Vink (2014)的一项fMRI研究发现意识和无意识奖励的神经机制存在明显的不同，即有意识的奖励激活了腹侧纹状体(ventral striatum)、辅助运动区(supplementary motor area)、运动皮层(motor cortex)和颞上回(superior temporal gyrus)等脑区，但无意识奖励并未激活上述脑区。 3) 注意与预期编码 相对于注意，预期相关研究被早期的学者所忽视(Summerfield & Egner， 2009)，这主要是因为早期的研究者通常混淆自上而下的注意加工和自上而下的预期加工，比如，有研究者采用预期线索来考察注意效应(Corbetta， Miezin， Dobmeyer， Shulman， & Petersen， 1990; Posner， Snyder， & Davidson， 1980)。需要注意的是，预期和注意是两种不同的认知加工过程(Schröger， Marzecová， & SanMiguel， 2015)。Summerfield 和 Egner (2009)认为预期主要强调个体对未来事件发生概率的估计，从而促进刺激加工，而注意则描述线索与目标刺激的相关性，相关性越高，信息处理的效率就越高。 以往的研究发现，注意与预期的神经机制存在明显不同(比如，Woldorff et al.， 1993)。在ERP研究中，实验者观察到选择性注意与较大的N100波幅有关(Woldorff et al.， 1993) 。在信息加工的晚期阶段，注意刺激被发现诱发较大的P300波幅(Doherty et al.， 2005)。与注意的神经机制有所不同，研究者发现预期刺激会诱发较小而非较大的N100波幅(Lange， 2009; SanMiguel， Todd， & Schröger， 2013)。尽管注意与预期是不同类型的认知加工，但它们之间也有相同之处，即能够促进个体的知觉过程(James， 1890; Helmholtz， 1867; Schröger et al.， 2015)。 从前面的回顾可以发现，一些研究表明预期刺激诱发个体大脑较低的神经活动(Feng et al.， 2011; Herrmann et al.， 2007; Peng et al.， 2012; Vizioli et al.， 2010)，而另一些研究却发现预期刺激诱发较强的大脑神经活动(Anllo-Vento， 1995; Doherty et al.， 2005)。这一争议可能的原因是预期加工过程受到某些社会性因素(比如社会性注意)的调节(Summerfield & Egner， 2009)。知觉加工模型(models of perception)指出，注意可以有效地促进知觉推断的精确性(Friston， 2009)，这表明注意可能在社会性预期编码模型中发挥重要作用。Kok， Jehee和 de Lange Kok(2012)的一项fMRI的研究表明，注意(意识非社会性注意)会加重预期编码过程中信息反馈的权重，从而影响人类个体的预期加工(Kok， Rahnev， et al.， 2012)。使用ERP技术，Hsu， Hämäläinen和Florian (2014)的研究也得出了与Kok等人(2012)类似的研究结论。 3.2. 预期转换机制 预期的转换机制是指个体在预期条件下可能会采用一种更为整体的加工方式去知觉外在的环境刺激，该机制强调了特征向整体加工转变的过程(冉光明等人，2016)。因此，以下将首先论述社会知觉的两种加工过程(特征与整体加工)，然后概述社交焦虑者的知觉加工特征。 3.2.1. 社会知觉的特征加工与整体加工 在社会知觉研究中，“特征加工”与“整体加工”是两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前者是指对被知觉对象各个特征的加工，而后者主要表征整体性信息，反映格式塔规律(冉光明，赵乐，陈旭，丁毅，潘彦谷，刘燕，2013；汪海玲，傅世敏，2011；汪亚珉，黄雅梅，2011；张琪，尹天子，冉光明，2015)。Yin(1916)首次在实验中发现了特征与整体加工的分离。此后，心理学家和认知神经科学家采用不同的研究范式、技术，进一步证明了这两种信息加工之间的分离(Calder， Young， Keane， & Dean， 2000; Chen et al.， 2013; Crookes et al.， 2013; Ran et al.， 2014; Russell， Duchaine， & Nakayama， 2009; Stahl， Wiese， & Schweinberger， 2008)。比如，在Calde等人(2000)的实验中，研究者采用了面孔复合范式(composite paradigm)，其得到的实验结果为特征与整体加工间的分离提供了直接的证据。 以往的研究发现(Bartlett & Searcy， 1993; Caharel et al.， 2011; Gaspar et al.， 2008; Sato， Kochiyama， & Yoshikawa， 2011; Tanaka & Farah， 1993)，人们通常采用整体加工的方式去知觉正立呈现的人类面孔，而运用基于特征的加工方式去处理倒置呈现的面孔，这暗示研究者可以运用正立和倒置呈现实验刺激的方式去考察知觉的整体和特征加工过程。此外，ERP研究发现N170(出现在刺激呈现之后大约170 ms的一个负性脑电成分)是衡量知觉特征和整体加工的重要生理指标，即N170越大，反映特征加工，而N170越小，代表整体加工(Caharel et al.， 2011; Crookes et al.， 2013; Vizioli et al.， 2010; Wiese et al.， 2014)。在研究面孔的种族信息时，Caharel等人(2011)的研究发现与本族面孔相比，异族面孔诱发了较大的N170波幅，这主要是因为个体在知觉异族面孔时采用了特征加工的方式，而编码本族面孔时采用了整体加工的方式。 3.2.2. 社交焦虑者的知觉整体性加工损伤 社交焦虑障碍(social anxiety disorder， SAD，也被称为社交恐惧症)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焦虑障碍，其典型特征是，在与他人的交往过程中，表现出担忧、紧张和恐惧(Fresco et al.， 2001; McTeague， Shumen， Wieser， Lang， & Keil， 2011; Morrison & Heimberg， 2013)。社交焦虑通常发病于青春期，患者的日常社会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尤其是在情绪表达方面(McTeague et al.， 2011; 刘宏艳，胡治国，2013)。社交焦虑的测量工具主要有Liebowitz社交焦虑量表(LSAS) (Peschard， Philippot， Joassin， & Rossignol， 2013)、社交恐怖与焦虑量表(SPAI) (Beidel， Turner， Stanley， & Dancu， 1989)、交流恐怖自陈量表(PRAC-24) (Yuan， Zhou， & Hu， 2014)等。 以往的研究发现，高社交焦虑被试的知觉整体性加工受到损伤，而低社交焦虑被试却并未表现出这种知觉加工缺陷(McTeague et al.， 2011)。在Kolassa和Miltner (2006)的研究中，实验者采用了情绪识别任务，实验结果发现高社交焦虑被试在识别情绪面孔时诱发了较大的N170波幅，这表明高社交焦虑被试在知觉情绪面孔时并非采用整体加工方式，即知觉整体性加工受到损伤。此外，Wieser等人(2010)的研究也发现高社交焦虑被试的知觉整体性加工受到损伤。早期的研究者认为，产生社交焦虑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个体缺乏应有的社交经验(O’Banion & Arkowitz， 1977)，从而导致个体不能采用专家的知觉方式去识别社会性刺激，比如情绪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