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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空间注意线索引发不同数字表征的激活 抽象的数字能够引起空间注意的转移，反过来，空间注意线索，例如空间位置的变化以及依附于空间位置编码的注意线索，能否激活不同的数字表征？更进一步，空间注意线索对不同数字的激活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加工还是自下而上的加工？如果空间注意线索对不同数字的激活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加工，那么空间–数字的联合可能实质上是一种认知策略。而如果空间注意线索对不同数字的激活是自下而上的加工，那么不仅数字可能具有空间属性，空间也可能具有数字属性。空间注意线索引发不同数字表征的激活是否和数字认知引起空间注意的转移一样，是两种加工过程的统一？这些命题都值得进一步探讨。 3.1. 注意线索影响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 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中，注意的作用得到广泛重视(  Fischer et al.， 2003 ;  Herrera & Macizo， 2011 )。注意线索在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中起着调节作用。如，右侧线索提示可以减弱人类视空间知觉中普遍存在的左侧视野偏差，而中间和左侧线索则无此效应  (Nicholls & McIlroy， 2010) 。 国内学者  刘超，买晓琴和傅小兰(2004) 从注意的内源性和外源性角度出发，经过一系列实验发现，内源性线索缺失对阿拉伯数字的SNARC几乎没有影响，但外源性线索缺失则有显著影响作用。随后的研究者操纵了线索对目标的预测水平这一变量，潘运等人  (潘运，全小山，林伟民，尚随峰，2011；潘运，沈德立，王杰，2009) 以“壹”到“玖”的汉字数字为材料，分别探讨内源性注意条件和外源性注意条件下不同线索提示比例(80% & 50%)对汉字数字SNARC效应的影响。比较这两份实验结果可以发现，内源性线索和外源性线索在50%的有效线索提示时，注意和非注意条件下都有显著SNARC效应；内外源注意线索仅在非注意条件和80%的有效线索提示时出现差异——此时，内源性线索没有SNARC效应；而外源性注意线索则有显著SNARC效应。以上实验都说明：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过程中，外源性线索比内源性线索对SNARC的影响更为稳定，即自下而上的加工比自上而下的加工对SNARC效应的影响更为稳定。  潘运、白学军和沈德立(2010) 进一步通过操纵线索目标异步性(cue-target stimulus onset asynchrony， SOAs)发现：在早期阶段外源性线索的影响大于内源性线索，并且在较短的SOAs下产生最佳线索效应。综合上述文献，在早期阶段，空间注意线索对数字的激活作用主要是一种自下而上的、短时间内、快速发生的自动加工过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自动激活受到目标任务的影响而逐渐减弱。 3.2. 反应前空间位置表征影响空间–数字联合编码 数字的空间性暗示了视觉空间位置表征可能会影响心理数字线的构建。由此衍生出的一个重要问题是，这种影响到底发生在早期知觉阶段还是后期反应阶段？  Gevers，Ratinckx，De Baene和Fias (2006) 认为数字大小和反应方位都涉及一个重叠维度，即空间位置信息。因此，数字大小加工包含一条快速的无条件线路，即相同维度的空间位置信息；以及另一条以任务需求为基础的慢速的有条件线路，即数字的大小、奇偶性。如果这两条线路能在同一个反应上汇聚，作出的反应就会加快；相反，如果两条路线对应于不同的反应，加工则会延长 。其中，快速的无条件线路主要是自下而上的加工，慢速的有条件线路主要是自上而下的加工。 根据以上理论，假定视觉空间表征和数字所在的空间是同时被激活的，那么在选择反应阶段之前，或是在早期刺激呈现阶段，空间–数字的交互作用已经产生，由此可以说视觉空间表征对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的影响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注意驱动过程。这一结论得到  Herrera和Macizo (2011) 的实验支持。他们采用左右箭头作为空间启动线索，发现前置启动也存在空间线索和数字大小的交互作用。在屏幕中央呈现左右箭头200 ms后，探测数字(1、2、3、4、6、7、8、9)仍然出现在中央位置，被试对数字的奇偶性作GO/NO-GO的口头报告。结果显示，左箭头条件下，对小数字反应快；右箭头条件下，对大数字反应快。这也说明了视觉空间表征和数字所在的空间位置被同时激活，视觉空间表征对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的影响可能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注意驱动过程。 3.3. 身体运动与内感受器的空间信息影响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 视觉空间表征对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有影响，但不是唯一的因素。没有视觉经验的盲人被试也有SNARC效应  (Castronovo & Seron， 2007) 。在没有视觉空间表征的情况下，身体运动也可以成为自下而上的空间线索。大量研究表明，人类身体的感知觉都与前庭感觉系统息息相关，这类内感受器在较早阶段参与多种感知觉的加工  (Zacharias & Young， 1981) 。那么，由身体运动造成的这种内部感受器变化是否会通过调节注意资源分配的方式来影响高级的数字加工？如果这一猜想得到证实，那么空间注意线索对不同数字的激活源于自下而上加工的观点，又多了来自运动认知方面的证据。 Loetscher，Schwarz，Schubiger和Brugger等人(2008) 首次发现了低级的感觉运动在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效应中的作用，并从头部转动引发空间注意资源转移的角度探讨了SNARC码效应的变化。他们设计了一个有趣的实验：每一个被试进行两种条件下的口头数字报告，一种是头部保持居中的基线水平条件；另一种则是头部转向左或是右，随机报告1~30中的任意数字。结果发现，与基线水平条件相比，当被试头部转向左侧时，报告小数字的频率远远高于基线，而转向右侧时，则没有差异。据此，实验者认为，低级的感觉运动系统会影响高级的抽象思维活动，头部的转动会促使我们对外部空间位置进行重新编码，并重新分配空间注意资源，从而激活分布在心理数字线上相对应的数字表征。除了头部转动这类大幅度动作外，眼动数据也支持空间注意影响抽象数字的认知加工。在更细微的眼动条件下，也发现了空间注意与数字生成的联系  (Loetscher， Bockisch， Nicholls， & Brugger， 2010) 。以上研究直观证明了空间注意和数字之间的联系，然而这些实验都依赖于主动的躯体运动或眼球运动。随后的研究者通过控制被试身体的主动运动(  Fischer et al.， 2003 )或者进一步控制被试的注视点  (Grade， Lefèvre， & Pesenti， 2013) ，均发现了与  Loetscher等人(2008) 研究相吻合的SNARC实验效应。即，当被试向左或向下做被动运动，或者在保持注视点条件下加工向左或向下的空间注意指向线索(此时屏幕中央图片中的目光所指方向为向左或向下)时，被试都倾向于报告小数字，反之则报告大数字。这些研究表明，身体主动运动或仅有运动内部感觉的被动运动，以及空间注意指向线索都会引起空间注意的转移，继而影响空间–数字反应联合编码。在空间位置表征激活不同数字的过程中，低级感觉驱动具有重要作用。这种作用具有自下而上、无需意识控制的自动化特征。 3.4. 小结 外部空间位置编码、视觉空间注意线索以及内感受器中的空间位置信息，都会不同程度地影响SNARC效应。这三种心理过程对SNARC效应的影响可能具有共同的神经基础和注意加工机制，即与顶叶皮层激活所伴随的空间注意在外部空间和心理空间中自动进行重新分配。一方面，顶叶皮层被广泛认为是是空间–数字共享抽象数量加工的神经基础  (Chen & Verguts， 2010) ，另一方面，顶叶后部神经元还负责自下而上的空间注意转移  (Buschman & Miller， 2007) 。前人研究表明身体运动，例如头部的转动，会自发产生顶叶皮层激活，而且空间注意会伴随转移到头部转动所指向的外部空间  (Gottlieb， 2007) 。  Loetscher等人(2008) 的研究进一步揭示了头部转动不仅引发空间注意在外部世界的重新分配，也导致空间注意在以心理数字线为代表的心理空间上的重新分配。后者与空间位置启动和空间注意线索造成的SNARC效应改变的方向完全一致。这三类研究都表明：顶叶皮层在自下而上的空间注意分配与空间数字联合编码的交互作用中所起了重要的调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