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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情态动词的同一功能 4.1. 同情同一 同情同一策略的关键就是强调共同的东西。演讲人需要激发和唤起同观众共同的情感或利益需求和经验分享。Burke (1969， 57)讲到：“演讲人通过同一的方式来劝服观众，那么他的劝说目的就应该是使得观众自身同一演讲人的利益，演讲人要把利益同一作为自己和观众彼此之间支持的重要因素。”正如 Burke中提出的两个例子：政客亲小孩和他乡遇故知。政客亲小孩目的在于使父母在情感上认同自己，投自己一票；他乡遇故知会产生暂时的友好感，自然地在情感上认同彼此。共同情感还可以是话语参与双方公共的价值观和利益、共同的情感或共享的文化背景。这一点对于公共演讲实现其人际功能具有重要意义。演讲者通过一定语言手段如情态动词获取听众的同情同一，其理念更容易被接受或被认可。同情同一的语言体现形式主要有表推测的认识情态动词和表许可的道义情态动词。使用对命题作出有根据推断的表预测的情态动词，可以使听众更加信服，从而接受演讲者的观点，达到情感上的同一。道义情态动词表示命题得以发生的作用力来源于情理的许可，情理依据可能是法律或文件、风俗习惯、道德规范或社会常识等一些客观的、被大众广泛接受的条件或因素。通过使用许可类的低值道义情态动词，说话人更加委婉、更加礼貌地传达听众认可的观念，因此更容易实现同情同一。 奥巴马在演讲时，使用表推测的中值认识情态动词18个，表许可的低值道义情态动词1个，其中will出现了13次。 1) Now， if we want to reverse those trends， there are a bunch of policies that would make a real difference. 2) And by doing so， you will strengthen your own position， and you will hone your arguments. And maybe you will learn something and realize you don’t know everything. 例1奥巴马通过描绘一系列社会现象，如工资涨幅、财富不均等大学生比较关注的问题，呼吁大学生积极参与选举投票，并根据已有的政策，使用“would”合理推断，认为大学生的参与可以影响政策的制定，保障他们享有社会福利。奥巴马认同听话者的利益，从听话者的切身利益出发，有利于达到情感上的共鸣，达到同一的人际功能。 例2奥巴马连续使用3个“will”教育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在遇到分歧时要敢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有这样才能有收获，有进步。“will”的使用，既可以避免语气上的生硬，又可以表明意愿，从情感上更易于让人接受，有利于营造和谐友好的谈话氛围，从而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 习近平演讲中，表推测的中值认识情态出现了2次，表许可的低值道义情态动词出现了2次。 1) …必须知道自己是谁，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2) 有老师指点，有同学切磋，有浩瀚的书籍引路，可以心无旁骛求知问学。 例3中“要”所表示的可能具有预测性，在时间上指向未来。习近平在演讲中指出一个国家的价值观必须同这个国家的自然、社会相适应，以此为根据，推测国家未来的发展道路。“要”在表达肯定趋向的同时，采用中量值向听众传达自己的观点，符合听话人的心理预期。 例4中，通过使用低量值“可以”，习近平在自己的认知许可范围内，指出在大学里，因为有老师、同学和书籍，大学生能够求知问学。这种情况表达的是命题的发生进入了说话人认知范围的许可，进一步说，命题发生的可能与否不是由说话人控制的，只是说话人觉得某一命题的发生是有可能的，是合乎自己认知经验的，由于这些特点，因此“可以”具有建议、劝告的色彩，并且委婉的向听众传达自己的建议，更好的与听众达成同一。 4.2. 对立同一 对立同一是“一种通过分裂而达成凝聚的最迫切的形式”。分裂指的是对立面，这是由于大家具有某种对立面而形成的联合，即两者能够同一是因为他们共有一个敌人。两者间的共同敌人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更可能是人的生存环境。对立同一这一概念体现了Burke认识事物与处理事物的哲学观念，也体现出Burke的新修辞学思想是与他对人的生存环境的哲学思考联系在一起的。对立同一的语言体现形式主要为表可能性的认识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以及高值情态动词或其否定形式。在所有情态动词中，Peter R. White (1999)认为，否定结构是作者用于拒绝不同立场，阻止协商可能性的内部声音化的最主要的语法手段之一 [ 11 ] 。因为，否定结构把不同声音——正面的观点内化于作者言语中，承认其存在，与之交涉，并予以否决，没有给读者留下任何可协商的余地。而情态动词具有多义性，通过使用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使其产生词汇歧义和语法歧义，造成模糊性，从而达到弱化否定语气、与听众形成同一体的效果。适当提高情态动词量值，可以使演话内容听起来更加真实可信，在树立威信的同时，还可以更加有效地鼓励和说服听者。 在奥巴马的本篇演讲中，表可能性的认识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出现了0次，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出现了0次，高值情态动词及其否定出现了5次。 1) We assume whatever is on the web must be true. We search for sites that just reinforce our predispositions. 例5中运用了情态动词“must”，此处是认识情态动词同时也是高值情态动词。例5体现的共同对立面是话语参与双方公共反对的状态——网络上散播的虚假信息。将共同对立面与必然性认识情态动词连用，奥巴马意在告诉听众，要学会识别网络上的信息，莫被网络误导而徒增偏见，使听众认为演讲内容真实可信，增加了说服力，达到了警醒的人际功能，争取民心。 在习近平演讲中，表可能性的认识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出现了3次，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出现了1次，高值情态动词出现了35次，高值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出现了7次。 1) 中国人民应该有这个信心，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有这个信心。我们要虚心学习借鉴人类社会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但我们不能数典忘祖，不能照抄照搬别的国家的发展模式，也绝不会接受任何外国颐指气使的说教。 例6中，“应该”属于高值情态动词，“不能”属于高值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不会”属于认识情态动词的否定形式。体现的共同对立面是话语双方参与者公共反对的状态——外国文明对本土文明的影响和冲击。习近平通过使用两个连续的肯定形式，三个连续的否定形式，表明了共同维护与发展中国文明的决心，激励了听众的斗志与信心，与听众形成利益共同体，达到了鼓舞与呼吁的人际功能。 4.3. 误同同一 第三种认同“误同”是Burke认同说中最深奥的一个观念，也是最富有创新精神、最具有哲学意义的观念，这种认同最有影响但是最不被人有意识地注意。它最大限度地体现了Burke对人和人的生存环境主体互联方面问题的关注。从人的主观认识上来说，同情同一与对立同一表现出的主观的意愿以及由主观的意愿所规范、导引的对外界的认知与行动都很明朗化，而误同中无意识的那一部分所表现出来的认知却是主体的人对外界的事物形成的并不正确的认知，或者说是虚假的认知。当说话人的意象与听话人已知的意象有共同之处时，听话人就会将两个意象结合起来，产生偏误认同：它是一种形象的影射，比如美国总统竞选者均致力于将自身树立成“美国梦”的象征，使听众产生偏误认同，认为他/她就是“美国梦”，感染听众，从而获得选票。误同可以借助动力情态动词来实现。动力情态动词在所有情态动词中客观性最高。它看似与说话人的主观态度无关，是对施事完成某个动作而言存在的内部的能力条件或意愿条件，让听众无意识中认为说话人是客观断言，从而认同他的观点。但动力情态动词却依然保留了情态动词独特的说话人取向的主观性特征，还未达到实义动词表示客观断言的程度。 在奥巴马演讲中，表能力的动力情态动词出现了17次，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出现了4次。 1) We can raise the minimum wage. We can modernize our infrastructure. We can invest in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We can make college more affordable. We can close tax loopholes on hedge fund managers and take that money and give tax breaks to help families with child care or retirement. 例7体现形象投射或重合是美国人民期待看到的发展。奥巴马提出美国公民使用选举权能够促使各项政策的实施，改善社会现状。这就将选举权与美国发展两个形象等同；并与能力情态动词“can”连用，奥巴马意在表明积极参加选举能促进发展是根据客观条件得出的结论，让听众误以为与说话人的主观态度无关，是客观断言，从而认同他的观点。 在习近平演讲中，表能力的动力情态动词出现了14次，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出现了22次。 2) 同学们！老师们！党中央作出了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战略决策，我们要朝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前进……我们要认真吸收世界上先进的办学治理经验，更要遵循教育规律，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 例8体现的形象投射或重合是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习近平将老师与同学的努力作为实现目标的实例与代言，这就将老师与学生和实现目标的形象等同；通过使用表意愿的动力情态动词连用，习近平意在表明在老师与同学的共同努力下，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目标才能实现，作为听众的老师同学在无意识中认为自己有责任且有能力达成目标，达到了鼓舞的人际功能，使习近平的话更有说服力。 通过对比奥巴马与习近平的演讲，发现奥巴马与习近平在与听众达成“同一”时使用的同一策略存在差异。奥巴马演讲中使用最多的策略是误同同一，其次是同情同一，最后是对立同一。而在习近平演讲中，使用次数由多到少依次为误同同一、对立同一、同情同一。Burke (1969)认为，演讲中为与听众形成“同质体”，最常使用的策略为同情同一，通过唤起情感上的认同更容易得到听众的认可。在对大学生这个特殊群体的演讲时，通过达到情感上的共鸣更能鼓舞学生，奥巴马在演讲中使用此策略的所占比例为42.2%，而习近平的却只占0.05%，达成情感同一的程度较差。在对立同一策略上，奥巴马使用的较少，仅占11.1%；习近平则占44.3%，且以高值情态动词体的使用频率最高，达71.4%。高值情态可以帮助演讲者树立威信，更加有效地鼓励和说服听者，但因其语气生硬，若使用不当，易给人留下颐指气使的负面心理效应。误同同一常被看作是最强有力的说服方式，同时也是Burke同一理论中最有特色的一种认同方式，由于它的无意识性，常常被忽略。奥巴马和习近平在演讲中，充分利用这种无意识性，影响和引导听众接受自己的观点，与听众形成“同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