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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肄业要览》和『斯氏教育论』的非同形译词 7 除了9组同形译词外，有42个(见表1)英文词在《肄业》和『斯氏』中的译名各不相同，但是现在这些不同形的译名都已经统一了。译词的统一，透露出百年来中日语言交流的轨迹，更是中日文化交流成果的具体体现。 《肄业》和『斯氏』中大量存在的非同形译词反映了一个事实：中日译本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译词。换言之，即两书成立的19世纪80年代前后，日语和汉语处于相对独立创造译词的阶段，日语无需再从汉语中借用词汇了。 通过表1，还可以看到一个直观的现象：《肄业》的绝大多数译词现在都已弃用，而『斯氏』中的译词更多地保留在现代日语中，其中一些译词已经成为今天的中日同形词，结合19世纪后日译词大规模进入汉语的事实，这些译词会成为日后研究的重要参考。 尽管中日译本，尤其是中译本的译词多数已经消失了，但是我们不能忘记它们曾经存在过，这些词曾经也是文化的载体，是中日社会发展和交流的见证。限于篇幅，本论文只简述以下三组中日非同形译词的词源及中日语言交流等。 Table 1 The non-homographs of “Spencer’s Education” and “The Essentials of Learning EDUCAITON 《斯氏教育论》 现译(日) 《肄业要览》 现译(汉) Ø (Telescope) 望遠鏡 望遠鏡 千里镜 望远镜 Acute 急性 急性 新病 急性 Aesthetics 技芸 美学 艺术/雅艺 美学 Agriculture 農業 農業 耕种 农业 Antiquary 考古学者 考古学者 博古者 考古学者 Art 技芸 芸術 雅艺 艺术 Artists 技芸家 芸術家 雅艺师/雅师/名师 艺术家 Astronomy 天文測量 天文学 天文学 天文学 Atomic 分子 原子 原质 原子 Biology 生理学 生物学 生命学/活物学 生物学 Chronic 慢性 慢性 宿疾 慢性 Citizen 国民 国民 民下 公民 Civilization 开明/开化/文明 文明 文化 文明 Compound 混合物 化合物 杂质物 化合物 Dictionary 文典 辞書 字谱 字典 Earth 大地 地球 地球 地球 Education 教育 教育 肄业 教育 Electricity 電気 電気(学) 电学 电学 Fossil 変石物/化石物 化石 遗物 化石 Geological 地质 地質(学) 地学 地质学 Heat 热论 熱学 火学 热学 Light 光论 光学 光学 光学 Linguist 語学者 語学者 方言学士 语言学家 Magnetism 磁石力 磁気学 磁气学 磁学 Mathematician 数学者 数学者 算学士 数学家 Mathematics 数学 数学 算学 数学 Memory 記憶 記憶 记心 记忆 Myopic 近眼者 近眼者 近视 近视 Naturalist 博物者 博物者 动物学士 博物学家 Philology 言语学 言語学 文字学 语言学 Philosopher 理学者 哲学者 穷理学士/博学者 哲学家 Philosophy 理学 哲学 穷理学 哲学 Physics 格物学/格致学 物理学 气质学/物学/力学 物理学 Psychology 心理学 心理学 心才学/心性学 心理学 Rhetoric 修辞 修辞(学) 辩才 修辞学 School 学校 学校 学塾 学校 Science 学術 科学 格致学 科学 Sociology 社会学 社会学 民景学/为民学 社会学 Telegraph 电信機 電信/電報 电报 电报 The old 老人 遠眼 远视 远视 Thermometer 寒暖計 寒暖計 寒暑表 温度计 Truth 真理 真理 实理 真理 表1. 《斯氏教育论》和《肄业要览》的非同形译词 3.1. “学术”与“格致学” 【英】it depends on an adequate acquaintance with their physical， chemical， or vital properties， as the case may be; that is， it depends on Science. 【中】曰格致之學而已。蓋格致學專於考驗物之體質，物之生長，及物質之如何交感而化。 【英】And if already the loss from want of science is so frequent and so great， still greater and more frequent will it be to those who hereafter lack science. 【日】今日ニ至ル迄、学術ニ通ゼズシテ招キタル損失ノ、既ニ斯ノ如ク多ク、且大ナルヲ見レバ、後来学術ヲ知ラザル者ノ被ルベキ損失ハ、更ニ多ク且大ナル可シ、 比较中日译文可知，“学术”和“格致学”分别是science的日译词和汉译词。在日本中村正植大概是最早使用“学术”对译science的人 [ 6 ] 8 ，这一对应关系出自中村正植在明治七年《明六杂志》第10号中刊载的文章。1877年西周明确使用“科学”一词指代science，1881年该词收录在字典《哲学字汇》中，之后“科学”一词逐渐被日本社会接受。 在中国，利玛窦、徐光启等人很早就用“格致”一词指代西方的自然科学，19世纪后西方自然科学更大规模的传入之后，“格致”一词普遍流行起来，格致诸书也大量出现，如《格致启蒙》、《格致丛书》、《格致略论》等，但仍多指science中的自然科学部分 [ 7 ] [ 8 ] 。“格致学”一词基于“格致”而造，但是目前还没有学者指出该词的首见书证。《肄业要览》中的“格致学”不单指自然科学，而是广义概念上的science。1902年梁启超在《格致学格言考略》中仍将“格致学”的范围限定在自然科学上，并多处使用“科学”泛指各门学问。进入20世纪后日语的“科学”一词逐渐进入汉语词汇体系，最终完全取代了“格致学”。 3.2. “社会学”与“民景学”、“为民学” 【英】Yet one more science have we to note as bearing directly on industrial success—the Science of Society. Men who daily look at the state of the money-market. 【中】再上即民景學。凡商賈及製物廠，每日不得不察看市上銀錢之多寡。 【日】茲ニ又人生事業ノ成否ニ直接ノ関係ヲ有シ、吾輩ノ当ニ注意セザルべカラザル一科ノ学術アリ、社会学ナルモノ則是ナリ、今夫レ日々金銭通利ノ景況ヲ考へ、 【英】that men should understand the science of life， physical， mental， and social; and that they should understand all other science as a key to the science of life. 【中】凡目前之人，或千載以後之人，若欲行作有所準繩，終不得不參究度生之諸學。曰骸體學，曰心性學，曰為民學，更不得不讀各項格致學，因格致是之度生學啟步也。 【日】即チ体躯、心智及ビ交際上ニ関スル人生必要ノ学術ヲ研究シ、且之カ階梯タルベキ他ノ諸学術ヲ研究スルノ人生ニ緊要ナルハ、今日ニ在ルモ、亦千万歳ノ後ニ在ルモ、更ニ異ナルコトアラザルベシ、 据例文可知，the science of society；the science of social在中日译本中分别被翻译作：社会学；民景学/为民学。 在西方，尽管19世纪前社会学的知识已经存在，但是“社会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发展较晚，19世纪早期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 Comte 1798~1857)将其作为一门学科确立下来，并在1839年首次提出“sociologie”这一学问名称。除孔德外，斯宾塞也是社会学的重要奠基人。日本学者新明正道认为，30年代到60年代给予社会学体系性基础研究的只有孔德和斯宾塞，以此为契机社会学作为独立的一门学问被人们认同，社会学的名称也逐渐普及。换言之，19世纪60年代Sociology在西方还是一门新兴学问，仍然处于发展阶段。 在这样一个背景下，结束英美留学的外山正一，于1877年成为东京大学唯一的日本人教授，开始教授“社会学ノ原理”。日本学界普遍认为“社会学”一词是外山正一创造的。1886年，随着帝国大学令的颁布，“社会学”成为大学中独立的学科，“社会学”一词在日本完全普及。 通过考察《西学书目表》(1896)和《增版东西学书录》(1902)可知，在《肄业要览》出版之前应该没有社会学相关作品以及孔德和斯宾塞的翻译作品问世，加之Sociology在西方也还是一门新兴学科，因此笔者认为颜永京通过翻译斯宾塞的Education，可能是最早将社会学介绍到中国的人，并创造了译词“民景学”、“为民学”。19世纪末随着中日文化交流，日语的“社会学”一词随着《大东合邦新议》(1898)、《清议报》(1899)等报刊书籍的传播进入汉语，之后“社会学”一词便在汉语落地生根。 3.3. “心理学”与“心才学”、“心性学” 【英】In the absence of the generalizations of biology and psychology， rational interpretation of social phenomena is impossible. 【中】所謂引導之書即生命學心才學。 【日】故ニ生理学及ビ心理学ノ大綱ヲ了解スルニアラザレバ、社会ノ現像ノ由テ基ヅク所ノ原理ヲ、了解スルヲ得ベカラズ、 【英】And only when the artist understands these psycho1ogica1 principles and their various corollaries， can he work in harmony with them. 【中】今之擅雅藝者，果各有功力以求工之精粹，惟其功力無非從歷試而來，若究其理此等功力乃本於心才學。 【日】故ニ技芸家タル者ハ、此心理学上ノ原理ト、此原理ヨリ出デタル諸般ノ定理トヲ、適当ニ理会スルニ非ザレバ、決シテ此等ノ理ニ合ヒタル物ヲ作出スルヲ得ズ、 【英】that men should understand the science of life， physical， mental， and social; and that they should understand all other science as a key to the science of life. 【中】曰骸體學，曰心性學，曰為民學，更不得不讀各項格致學，因格致是度生學之啟步也。 【日】即チ体躯、心智及ビ交際上ニ関スル人生必要ノ学術ヲ研究シ、且之カ階梯タルベキ他ノ諸学術ヲ研究スルノ人生ニ緊要ナルハ、今日ニ在ルモ、亦千万歳ノ後ニ在ルモ、更ニ異ナルコトアラザルベシ、 《日本国語大辞典》(第二版)中认为“心理学”译词最早源于1881年的《哲学字彙》。据笔者考察《哲学字彙》的词条是：「Mental philosophy心理学」。西川泰夫曾认为应该将mental philosophy与psychology区别对待，但是却没有给出psychology对译“心理学”的最早用例 [ 9 ] 。如此，尺振八可能是最早创造“心理学”一词，并将“心理学”明确对应psychology的人。 明末入华传教士们也译著了多部关于心理学方面的书籍，有利玛窦《西国记法》(1595)，艾儒略《性学觕述》(1623)，毕方济《灵言蠡勺》(1624)。1866~1869年，罗存德的《英华字典》中，已经收录psychology的译名：灵魂之学、魂学、灵魂之智。阎书昌在一篇文章中指出在《肄业要览》中，颜永京首次将psychology翻译为“心才学”，这是目前所知该词在汉语中最早的翻译名称 [ 10 ] 。这句话错误明显，应该说：使用“心才学”一词対译psychology是颜永京首创。然而，即使psychology在汉语中已有多个译词，但是最终仍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时被日语“心理学”取代。“心性学”待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