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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关于官员贪污的处罚 唐明律文中对于具有贪污性质的罪责规定较为分散。具体来说，主要包含以下几种情形。 2.1. 监临主守自盗 《唐律疏议·贼盗律》总第二百八十三条规定：“诸监临主守自盗及盗所监临财物者，加凡盗二等，三十匹绞” [ 3 ]。疏议中也注明了监临主守的定义：“假如左藏库物，则太府卿、丞为监临。左藏令、丞为监事，见守库者为主守，而自盗库物者，为‘监临主守自盗’”。而明律中关于监临主守的定义则不尽相同：“凡称监临者，内外诸司统摄所属，有文案相关涉及，虽非所管百姓，但有事在手者，即为监临。称主守者，该管文案吏典，专主管其事，及守掌仓库、狱囚、杂物之类官吏，库子、斗级、攒拦、禁子，并为主守。其职虽非统属，但临时差遣，管领提调者，亦是监临主守” [ 4 ]。 由此可见，明律中的监临主守范围较唐律所指有所扩大。在明代，凡是有上下统属关系，或管辖百姓及相关事务的官吏，皆归于监临主守之列。同时，虽然不处于管辖百姓岗位，但是有相关职责之人，如主管仓库、监狱、杂物之类的官吏，以及运输粮食的人，都称为监临主守。 除却扩大了监临主守的范围外，唐代对于监临主守自盗的严罚在明代得到了沿袭、甚至进一步加重。按唐律规定，监临主守擅用职权盗取官府财物或所监临之人财物，要比一般窃盗罪加重二等处罚，如果监临主守盗取的财物价值达到三十匹，则直接处以绞刑。而在明“六赃”的量刑等级中，监守盗量刑较唐代有所加重，居“六赃”量刑之最，且在此基础上实行“并赃论罪”。《大明律·刑律一》“监守自盗仓库钱粮条”规定：“凡监临主守，自盗仓库钱粮等物，不分首从，并赃论罪。并于右小臂膊上刺盗官(物、粮、钱)三字” [ 5 ]。所谓并赃论罪，即假如二十人共盗官钱四十贯，虽平均分赃后每人仅分得两贯，但依照律法“并赃”之规定，仍按十人各盗四十贯计赃论罪，这十人皆应处斩。对监临主守的严律映射出两朝统治者对麾下官员贪赃比对百姓犯罪的处罚更为严重，同时明代的律法则要求更为苛刻，对于官吏监守自盗绝不姑息。 通过此类法条的颁布，显示出后世对官员贪赃行为的惩罚日益加重。正是因为统治者深知贪赃枉法对于国家治理带来的危害性，才会有诸多法条一一颁布，而明代因太祖朱元璋布衣举兵之经历的特殊性，使其对基层贪官污吏对于百姓带来的危害更为重视。深谙贪官不除、民心不稳，统治根基就不稳的明代统治者自然在沿袭唐律的基础上定刑更严(表3)。 Table 3 The comparing of the custodian turned thief punishment in Tang and Ming dynast 监临主守自盗 唐 明 杖 五十 六十 七十 八十 一尺 一贯 九十 一匹 二贯五百文 一百 二匹 五贯 徒 一年 三匹 七贯五百文(加杖六十) 一年半 四匹 十贯(加杖七十) 两年 五匹 十二贯五百文(加杖八十) 两年半 十匹 十五贯(加杖九十) 三年 十五匹 十七贯五百文(加杖一百) 流 二千里 二十匹 二十贯(加杖一百) 二千五百里 二十五匹 二十二贯五百文(加杖一百) 三千里 二十五贯(加杖一百) 绞 三十匹 斩 四十贯 表3. 唐明律监临主守自盗处罚比较 2.2. 私借官物钱粮 在《唐律疏议·厩库》总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诸监临主守之官，以官物私自借，若借人及借之者，笞五十；过十日，坐赃论减二等” [ 6 ]。《大明律·户律四》“私借官物”条亦有类似规定，“凡监临主守将系官什物、衣服、毡褥、器玩之类，私自借用，或转借与人，及借之者，各笞五十；过十日，各坐赃论减二等”。按照唐律规定，监临官将官府物品借给别人或是自用，在十天以内归还的，笞五十；若借出超过十日未还，则按坐赃之罪减二等处罚。从此二条法律来看，监临主守私借官物钱粮的刑罚从唐至明基本沿袭未变。但是，明律对于私借官物钱粮的赔偿方面又较唐律有所补充，增加了对官府损失赔偿的规定：“若有损失者，依毁失官物律，坐罪，追陪” [ 7 ]。 同时，需要注意的是，明律中所指的官物并不包括官府钱粮。《大明律·户律四》“私借钱粮”规定，“凡监临主守将系官钱粮等物私自借用，或转借与人者，虽有文字，并计赃，以监守自盗论；其非监守之人借者，以常人盗仓库钱粮论。若将自己对象抵换官物者，罪亦如之” [ 7 ]。条例明确表明，如果监临主守私自借用官府钱粮，或将官府钱粮借与他人，哪怕有文字记载(即借条)，也要按照钱物数额，处以监守自盗罪。若是非监守官触犯此条，则按常人盗仓库钱粮论处。常人盗仓库钱粮的处罚较监守自盗为轻，但较一般盗窃罪处罚又为重，钱额满八十贯即处以绞刑。这比唐律更为细致的罪行分类表明，明代统治者除了承袭唐律，在定罪的类别上也依自身需要作了扩充，以便刑法所涉及范围更广，增加了法律体系的覆盖面。 一方面，明律中法条的覆盖面更广；另一方面，明律对于监守自盗的刑罚较唐代也更为严酷，多出了杖刑的处罚。官吏所盗数额达七贯五百文以上，则要在牢狱之灾与流放之刑的基础上另附杖刑，六十杖起算，按照数额增加至一百杖。由此看来，监守自盗在明代统治者心中是不可逾越的雷池。若是监守者自盗渎职，或是公款私用，其行为无异于背弃朝廷、贪图朝廷的财物，故受到的责罚也将更为严重。 2.3. 借贷或买卖财物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诸贷所监临财物者，坐赃论。若百日不还，以受所监临财物论。强者，各加二等” [ 8 ]。如果监临官在管辖范围内向百姓借贷财物，在百日内归还，则按坐赃论罪。若百日不还，说明监临官想将财物占为己有，所以要按受所监临财物论处。若监临官强行向百姓借财物或将财物强行贷与百姓，性质更加恶劣，故分别在坐赃或受监临财物的处罚基础上加重二等。此条律文还规定，“若买卖有剩利者，计利，以乞取监临财物论。强市者，笞五十；有剩利者，计利，准枉法论”。如果官员不是按市价买卖财物，要计算多余的利益，按乞取监临财物论处，即在受所监临财物的处罚基础上加重一等。但是，若监临官员依照威势强行买卖物品的，则分为两种情形讨论。一种是监临官按市价强买强卖，则处以“笞五十”小惩大诫；另一种是监临官强买强卖还有剩利，则按多余的利益按准枉法论。此外，如果监临官借一些价值比较小的东西，如“借衣服、器玩之属，经三十日不还者”，意味着官员可能想要据为己有，所以也按照“坐赃论，罪止徒一年” [ 8 ] 论处。 而《大明律·刑律六》“在官求索借贷人财物”条规定，“凡监临官吏挟势及豪强之人求索借贷所部内财物者，并计赃，准不枉法论。强者，准枉法论。财物给主” [ 9 ]。假如官员私自向百姓索取或借贷财物，则根据财物总额，按准不枉法罪论处。但是如果官员依据权势强行向百姓借贷财物，则直接按准枉法论处。 同时，明律还规定，“若将自己物货散与部民及低价买物多取价利者，并计余利，准不枉法论。强者，准枉法论。物货价钱并入官给主”。即如果官员不按市价买卖物品，则要按照多取得的利益，处以准不枉法。如果官员强行买卖物品，则处以准枉法，同时归还多余的钱额。如果监临官是借衣物等价值较小的东西，三十日不还，则和唐律处罚相同，“并坐赃论”。 2.4. 私役使所监临或非供己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三条：“诸监临之官，私役使所监临，及借奴婢、牛马驼骡驴、车船、碾硙、邸店之类，各计庸、赁，以受所监临财物论” [ 8 ]。如果监临官因私役使辖区内百姓或者物品，也属违法行为，所以要计算工钱或租赁价格，以受所监临论罪。监临官如果在此过程中采取强迫手段，则“强者，加二等”，在受所监临财物的处罚基础上加重二等。此外，唐律中还有私役使非供己的规定：“即役使非供己者，计庸坐赃论，罪止杖一百”。非供己，指的是不应该供自己驱使的人，这里指流外官和杂任。由于这两种人在官府工作，所以官员役使他们比役使平民处罚要轻，只要计算工钱，按坐赃论处，且最高杖一百。 《大明律》中，虽无官员役使所监临或非供己的律文，但《刑律六》“在官求索借贷人财物”条规定，“若私借用所部内马牛驼骡驴及车、碾磨、店舍之类，各验日计雇赁钱，亦坐赃论” [ 9 ]。即如果官员私自借用辖区内百姓牲畜或碾磨、店舍，则要按天计算租赁价格，付以百姓赁钱，同时按坐赃论处。 2.5. 监临官家人乞借财物等 《唐律疏议·职制》总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诸监临之官家人，于所部有受乞，借贷、役使、买卖有剩利之属，各减官人罪二等；官人知情与同罪，不知情者各减家人罪五等” [ 8 ]。如果监临官家人在辖区内接受或向百姓索取财物、役使百姓、与百姓买卖有剩利，则官员与家人都要受处罚。家人按监临官犯此罪的处罚标准减轻二等处罚；至于监临官，则要按知情与否定罪。若监临官对家人乞借财物等事知情，则与家人同罪论处；若不知情，则处罚有所减轻，比照家人处罚减五等。 《大明律·刑律六》“家人求索”条规定，“凡监临官吏家人于所部内取受求索借贷财物及役使部民，若卖买多取价利之类，各减本官罪二等。若本官知情，与同罪；不知者，不坐” [ 9 ]。此条明律与上条唐律的不同之处在于，如果监临官对家人向百姓乞借财物等事不知情，则直接判处无罪，较唐律处罚为轻(表4)。 Table 4 The comparing of the punishment of officials corruption in Tang and Ming dynast 贪污 唐 明 监临主守自盗 窃盗加二等 监守盗 私借官物 十日之内还 笞五十 笞五十 十日之内未还 坐赃减二等 坐赃减二等 私借官府钱粮 犯罪主体为监临主守 - 监守盗 犯罪主体非监临主守 - 常人盗 借贷财物(非强者) 百日还 坐赃 准不枉法 百日不还 受所监临 借贷财物(强者) 百日还 坐赃加二等 准枉法 百日不还 受所监临加二等 借衣服、器玩之属 三十日不还 坐赃，罪止徒一年。 坐赃 买卖财物(非强者) 有剩利 受所监临财物加一等 准不枉法 买卖财物(强者) 无剩利 笞五十 准枉法 有剩利 准枉法 私役使所监临 非强者 受所监临财物 - 强者 受所监临财物加二等 私役使所监临奴婢、 牲畜之类 非强者 受所监临财物 坐赃 强者 受所监临财物加二等 私役使非供己 坐赃，罪止杖一百。 - 监临官家人受乞、借贷、 役使、买卖有剩利等 官人知情 家人按监临官犯此罪处罚标准减二等论，监临官同罪。 家人按监临官犯此罪处罚标准减二等论，监临官同罪。 官人不知情 家人按监临官犯此罪处罚标准减二等论，监临官较家人减五等。 家人按监临官犯此罪处罚标准减二等论，监临官不坐。 表4. 唐明律官员贪污处罚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