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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文化启动范式的相关研究 文化启动范式广泛应用于跨文化差异研究的各个方面，本文选取了主要的四个方面，分别是关于认知方式、自我构念、自我参照效应以及归因方式方面作以简要综述。 4.1. 认知方式 认知方式就是指个体偏爱使用的信息加工方式(彭聃龄， 2004)。在文化价值观上，认知方式主要表现在个体主义和集体主义这两个方面(Hamamura， 2012; Power， Schoenherr， & Samson， 2010)。已有研究证明，个体自我认知和集体自我认知的概念分别存储于记忆中不同的位置(Trafimow， Triandis， & Goto， 1991)。相比于集体主义文化价值观之下的被试而言，来自于个体主义文化的被试对关于个体主义的自我认知检索更多。同样，不同的个体主义和集体主义文化的启动也会对双文化个体的感知产生影响(肖冰莹，2012)。 一个经典的研究是Chiu等人(2009)采用双文化被试对多元文化交融和碰撞的过程中个体的认知可能产生的影响做了相关研究。值得注意的是，研究者设置了一种两类文化交融和碰撞的情境一一即除了给被试呈现单一的具有中国文化属性的图片和具有美国文化属性的图片外(麦当劳和月饼)，还给被试呈现同时混合了两种文化属性的图片(具有中国书法风格的麦当劳和星巴克的月饼)。然后给被试提供两种描述，一种是个人主义描述，一种是集体主义描述，让被试选择用哪种描述对呈现的图片进行评价。结果发现，当呈现同时融合了两种不同文化的图片时，被试更倾向用与自己本身文化相一致的描述方式。赵志裕认为，当环境中两种或多种文化并存的时候，个体会倾向于扩大感知之间的不兼容性，使个体对自身文化更加敏感，更倾向用与母体文化系统有关的知识结构来组织之后的知觉、注意及其它的认知过程。 在认知方式的影响因素方面，学者们也应用文化启动范式，做了一系列研究。譬如，自我构念影响自我认知。心理学家在独立自我构念启动条件和互倚启动条件下，分别要求被试思考自己与家人和朋友不同之处和相似之处，然后完成EFT (镶嵌图形测验)任务。结果发现，与互倚启动组相比，独立启动组的被试更独立于环境，表现出更倾向于分析式的感知，而互倚启动组表现出更倾向于整体式的感知(Kühnen， Hannover， & Schubert， 2001)。Kühnen & Oyserman (2002)在他们的另一项研究中使用圈代词任务法对被试进行独立自我和互倚自我的启动，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然而，我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却与此相悖，徐胜(2016)在采用圈代词和文化符码两种方式启动被试的自我构念时，并未发现自我构念与认知风格存在某种联系。 4.2. 自我构念 Markus和Kitayama (1991)将个体从自己与他人关系的角度来定义自我的认知结构，称之为自我构念(self-construal)。关于自我构念的研究一方面集中于跨文化群体在自我构念上的差异。而文化启动的优势在于，在实验条件下，可对多元文化影响下个体的自我构念的动态性进行精细操控、测量和描述(买热巴·买买提 & 吴艳红，2017)。Gardner，Gabriel和Lee (1999)使用故事法和圈代词任务法考察了美国和香港大学生在独立和互倚自我构念条件下心理世界观的文化差异。结果发现，自我构念对个体的判断具有调节作用，当自我构念转变时，个体的社会价值观和判断也会朝着与当前自我构念相一致的方向转变，反之亦同。我国学者们在应用文化启动范式比较蒙汉大学生在文化启动条件下的知觉加工时均发现了比较一致的结果，即自我构念的即时变化影响知觉的加工，独立性自我构念启动下显示出局部加工优先，互依自我构念启动下显示出整体加工优先，支持了文化框架转移效应(七十三等，2017)。 另一方面，考虑到跨文化群体在具体实施上的困难，也有研究者直接启动被试在不同的文化情境下的自我构念。唐桂梅(2010)在其研究中使用文化启动范式考察了大学生的自我构念特点，研究发现，不同的文化启动类型会引起被试发生相应的自我构念特点的改变。高凤焕(2011)使用图片启动法考察了当代大学生在不同文化情境下自我构念的特点，发现被试的自我构念在不同的文化启动条件下表现出不同的特点，但大学生在自我构念类型的总体倾向上，依然是互依性构念高于独立性构念。李杰等人(2013)采用故事法对蒙古族大学生在文化启动背景下自我构念是否发生转换进行了研究。研究者根据苏美尔士兵故事自编了两个具有蒙古族特色的小故事作为启动材料。结果发现，蒙古族大学生的自我构念倾向于独立型自我构念，不同文化启动条件下其自我构念显示出不对称的启动效应。与个人主义文化启动条件相比，蒙古族大学生的自我构念在集体主义启动条件下的启动效果更为明显。由此可见，无论是对于跨文化群体、亚文化群体还是单一文化下的群体而言，不同文化启动条件都对个体的自我构念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4.3. 自我参照效应 Rogers， Kuiper， & Kirker (1977)将个体对于自我相关材料的回忆成绩较高的现象被称为自我参照效应(self-reference effect，简称SRE)。国内采用文化启动范式对自我参照效应展开的研究较早。霍燕(2001)最早采用文化启动范式对文化与自我参照效应进行了研究。实验组向被试呈现美国文化内涵的图片以启动美国文化，控制组则以予相等数量的几何图形图片呈现从而不启动任何文化。在随后的实验任务中，被试接受经典的SRE研究范式任务，即对特质词进行判断，完成再认任务并做出R/K判断。结果经过图片文化启动的被试出现了文化框架的暂时转移和自我参照效应，支持了Markus东方人互倚性自我的假设模型，成功地启动了典型图片的文化。弋鹏(2004)则沿着这一思路，对多种文化启动方法下不同文化背景下大学生自我参照效应的差异进行了考察。结果表明，西方文化启动条件下的被试对自我参照的形容词比母亲参照的形容词有更好的再认，回忆线索也更多，验证了自我参照效应的存在；并用反应时作为因变量指标进行实验，发现在西方文化启动条件下的被试对自我参照的形容词的反应时明显少于父亲参照的形容词。 随着文化融合现象的进一步扩大，研究者们逐渐将目标转向了双文化群体的自我参照效应的研究。已有的关于东西方文化在自我参照效应的研究表明，东方人的自我-母亲在VMPFC上的脑激活无显著差异，而西方人则存在明差异(朱滢 & 张力，2001)。Ng等人(2010)的一项fMRI研究中，在对华裔美国人进行西方文化或中国文化启动后，要求其进行SRE任务判断。结果不仅复制了以往的研究，并且进一步发现，西方文化启动下，自我-母亲、自我-无关他人在VMPFC上的激活差异显著增加，而中国文化启动下二者则无显著差异。国内的祖力皮努尔·艾力(2016)则以具有双文化背景的维吾尔族个体为研究对象，考察启动被试的不同文化身份下的自我参照效应，发现以语言启动激活维吾尔个体的民族身份时，自我参照加工的再认率显著优于其他条件；以中国文化图片和国家通用文字激活被试的中国人身份时，自我参照加工及母亲参照加工再认率显著高于其他条件；但是当使用两种语言的文字材料启动被试的双重身份——作为中国人的维吾尔族被试时，母亲参照加工条件优于其他加工条件，被试存在母亲参照效应，而自我参照效应没有出现，可能的原因是被试在接受双重身份启动时，感受到了身份的不确定性，不知道该采用哪一个文化框架去应对(Hogg， 2007， 2009)。 4.4. 归因方式 心理学上的归因是指人们对他人或自己行为原因的推论过程(章志光 & 金盛华，1998)。已有研究表明，文化影响个体归因方式(Miller， 1984; Weisz et al.， 1984; Susan et al.， 1986; Cousins， 1989)。早期采用文化启动范式研究个体的归因方式多限于国与国之间的比较和以典型双文化个体为被试的研究。如Hong等人(2000)以华裔美国大学生和香港大学生作为双文化被试，将其随机分配到三种启动条件下：集体主义启动组呈现含有中国文化属性的图片，个体主义启动组呈现含有美国文化属性的图片，控制组呈现不具有任何文化线索的中性图片。启动处理后给被试提供意义不明确的事件，要求三组被试对有歧义的事件进行归因。结果发现，与中性启动组相比，文化启动组的归因具有显著差异，集体主义启动组倾向于外归因，个体主义启动组倾向于内归因。与Hong等人(2000)的研究不同的是，Haritatos & Benet-Martinez (2002)选取华裔美国人，在两种文化启动之后，呈现的是一幅意义不明确的动态图画，图画的主要内容是一条鱼与其后面的一群鱼在水里分开游，被试的任务是解释为什么前面的那条鱼要与后面的一群鱼分开游。结果发现，双文化整合认同程度较高的被试进行了启动一致性归因，而双文化整合认同程度较低的被试则进行了启动不一致性归因。 近年来，应用文化启动范式考察个体的学业归因方式越来越得到学者们的关注。高凤焕(2011)以同一文化背景下的汉族大学生群体为被试，分别启动美国文化和中国文化之后，要求其完成学业成就归因量表。结果发现，美国文化启动组的内倾性升高，外倾性降低，中国文化启动组正好相反。胡丁丁(2017)则在借鉴其方法的基础之上，以汉藏双文化大学生为被试，考察了汉/藏不同文化启动下个体的学业归因方式差异，尤其探究了文化智力在其中的调节作用。结果验证了他的假设，即藏族文化图片启动情景下，高文化智力组的个体倾向于做出与启动情景一致的行为，表现为学业归因方式的内倾性增加；汉族文化图片启动情景下，高文化智力组的个体倾向于做出与启动情景一致的行为，表现为学业归因方式的外倾性增加。这两项研究均支持了文化框架转换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