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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理论分析与假设提出 女性高管影响企业绩效的既有研究文献，均是在承认“组织成功取决于CEO及其高层管理者团队”这一高阶理论所持基本观点的前提下，分别采取女权主义理论、团队决策理论、同化理论、领导风格理论、利益相关者理论，以及风险规避理论等理论视角剖析女性高管在参与公司治理过程中发挥作用的内在机理。基于本研究主题，拟继续认同并坚持高阶理论的基本观点，分别延用以上六种理论视角，针对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进行解读。其中，前三种理论视角下，我们预期女性高管正向促进企业绩效波动性，后三种理论视角下，我们则预期女性高管负向抑制企业绩效波动性。因此，本研究拟采用竞争性假设思想，首先针对女性高管的影响效应从正反两个方面提出两个对立性假设，进而顺延阈值和临界状态理论等相关思想，合理设想：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呈U型或倒U型曲线关系，提出最终假设H3和H4，以备实证数据检验。 2.1. 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正向促进效应分析 2.1.1. 女权主义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性关系分析 女权主义理论主要分为两种观点来解读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即自由女权主义理论和社会主义女权理论。 自由女权主义理论认为：女性在接受高等教育、选举投票权、获得平等工资等方面应获得与男性平等的机会和权利 [ 11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今社会中不平等现象仍肆意横生，女性在接受教育或是获取重要的商业技能方面常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不论是从业经验还是技能积累，都明显逊色于男性高管，在面对企业的重大决策时，无法做出更为全面高效的决策；对女性来说，接触非正式的社交网络的机会也很不足，这种社交网络可以提供关于工作和遇到组织内重要人物机会的信息，还可以提供社会支持，有助于和较高职位的工作者形成指导和被指导的关系 [ 12 ]。在如今挑战频发的新时代，丰盈的外部支持和广阔的人际堡垒是企业平稳健康发展的有力保障。因此基于自由女权主义理论，认为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提升企业绩效波动性风险。 社会主义女权理论则认为：社会化过程中男女分工不同，女性更多的被赋予养育子女、照顾家庭的责任，而男性更多地承担外出工作、赚钱养家的责任，由于社会分工的不同，处于双重角色矛盾中的女性会更多地投身于家庭事务 [ 13 ]。即较于男性高管，女性高管投身工作的精力与热情难以长时间保持同一水准，在面临需要长时间付出精力进行信息收集与分析的情况时，容易凭直觉和感情用事进行最终决策 [ 14 ]。由此，基于自由女权主义理论和社会主义女权理论，认为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提升企业绩效波动性。 2.1.2. 团队决策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关系分析 团队决策理论认为，性别多样性能够为决策过程带来异质性人力资本和发散性思维的益处，但也可能降低居于主导地位的原有男性高管的组织认同度 [ 15 ]，而且伴生于多样性的差异性观点也可能导致更高程度的团队冲突、员工离职，以及其它各种需要花费更长时间与更多资源才能协调解决的问题 [ 16 ] [ 17 ]。此外，一方面，高管个体为团队决策提供知识与信息的合作性动机降低，决策合理性受到影响；另一方面，团队决策达到一致性的时间增大，降低了决策效率。这两个方面最终都会对高管团队绩效稳定性造成潜在威胁。从高管团队CEO决策权力的动态配置视角看，当董事会存在过多背景各异的成员时，较多的异质观点和建议会使CEO更容易利用职务之便获得更高掌控力，从而有更大的机会通过合众之术在更大程度上影响和控制董事会 [ 18 ]。Adams等(2009) [ 19 ] 的研究证实了这一推论，他们发现当企业CEO比较强势并拥有较多掌控力时，企业绩效波动性会变大。高管性别构成作为高管成员背景特征的重要维度 [ 20 ]，其差异化程度理论上也能够以此逻辑加剧企业绩效波动性。 2.1.3. 同化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关系分析 同化理论认为，男性在企业运营与管理中总是占据主导地位，而女性为了获得男性上级的赞赏，不 管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都不得不效仿和学习男性上级的行为方式与决策标准，即以男性高管作为自身未来发展的样板。久而久之，女性就会被男性同化，而当同化过程真正完成后，女性高管就将完全变成了“男性”高管。此时，女性高管开始以一种男性高管的做事方式来行动，并融入了男性高管所建立的“男性企业文化” [ 21 ]，甚至比男性高管更加维护该文化的传承。由于现实中女性晋升的“玻璃天花板”广泛存在 [ 22 ] [ 23 ]，女性管理者要想获得晋升成为高管，在专业知识和管理能力水平要求方面，必须比男性同事表现出更为优秀的水平，并表现出比男性同事更具有冒险精神、更加果断、更推崇竞争等“男性化特征”。比如，已有文献证实，相比较男性高管，女性高管出于对竞争的推崇和对高业绩的追求，倾向于更大程度上拉大高管与员工之间的薪酬差距，以符合其“男性化”行为方式的自我形象定位 [ 24 ]。具体到女性高管对公司绩效波动性的影响，基于同化理论视角，“男性化”的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的比例越大，则意味着高管团队整体对高业绩的承诺程度，以及对高风险的承担程度，将因为高管团队中男性高管对女性高管的“同化效应”加剧而显著增强，并可能最终导致公司绩效的潜在波动性风险显著提升。 综合以上三种理论视角，提出以下假设： H1：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提升企业绩效波动性。 2.2. 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负向促进效应分析 2.2.1. 领导风格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关系分析 领导风格理论认为，由于性别特质的差异，不论是在决策制定或是决策执行阶段，男性高管与女性高管的领导风格有系统性差异 [ 25 ]。 决策制定阶段，男性高管对自己的决策更为自信，领导风格偏向“专制命令型”，而女性高管更善于倾听他人意见，领导风格偏向“民主参与型”。比如，Bart & Mcqueen [ 26 ] 基于624位高管人格特质的心理学评分结果证实，女性高管领导风格更民主，更倾向于谋求团队成员的合作，尝试在团队内部达成较高的决策共识度，而男性高管则偏向于专制独断。女性高管有丰富的感情，更具有同理心和移情特质，容易理解体谅对方，善于创造和谐氛围及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网络，在群体决策过程中能充分激发他人的积极性 [ 27 ]，郭威 [ 28 ] 女性高管民主善任的领导方式让企业团队内部更有生机感、更易实现每位成员的“潜能最大化”。预言家奈斯比亦曾说：“女领导者是未来组织发展最需要的力量”，而管理大师杜拉克也认为这种时代的转变更符合女性的特质。因此，女性高管在参与程度较高的情况下，决策结果往往建立在更为丰富的信息、更为全面的视角以及更为积极的精力投入的基础上，在严峻的竞争环境中决策质量更为稳定。此时，绩效波动性将会显著降低。 决策执行阶段，男性高管的领导风格更倾向于“任务导向型”，而女性高管则偏好“关怀导向型”领导风格 [ 29 ]。亨利明茨伯格在《关于管理的十个冥想》中指出：“组织(员工)需要培育，需要照顾和关爱，需要持续稳定的关怀。关爱是一种更女性化的管理方式”。一方面，基于领导-成员交换观点，较为亲民的女性管理者能够通过“关怀导向型”领导行为，有效增强员工对企业的归属感以及对决策目标的承诺度，从而使员工心态从“要我做”到“我要做”转变，更加主动高效地投身于决策目标的达成，从而提高决策目标达成的概率，降低计划执行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女性管理者在管理中带有较少的官僚作风以及更为互动的管理风格 [ 14 ]，有利于组织内部团结稳定，深化团队内部成员“士为知己死”的领导-成员交换原则，有效改善因工作感受太差而导致优秀员工大量离职的情况。由此，基于领导风格理论，可以合理预期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将弱化企业绩效波动性。 2.2.2. 利益相关者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关系分析 利益相关者理论认为，企业是与各种利益相关者结成的一系列契约，是各种利益相关者协商、交易和妥协的结果 [ 30 ]。企业要获取竞争优势，必须对各利益相关者，尤其是消费者的需求进行有效回应。当前的中国社会，女性消费者影响了80%的消费决定，家庭中购买日常用品的事务亦通常是由女性负责。因此，女性高管往往更了解消费者的心理，从而可以更好的代表女性消费者，洞察其消费需求 [ 31 ]。以日用消费品企业为例，相较于男性高管，女性高管能及时感知市场的需求变化并对此做出相应的战略反应，使企业发展能够更好地贴合市场的风云变化。 此外，既有研究发现，女性高管在商业活动中，更强调管理实践的伦理性 [ 32 ]，其决策的价值取向整体上更加符合各利益相关者的预期。比如，从消费者的视角，一个性别比例均衡的高管团队可以更好的代表消费者利益，为其提供更加满意的产品和服务；从债权人的视角，较高程度的女性高管参与，意味公司治理质量更高 [ 33 ]，由此降低了资金挪用、投资失败风险，从而保障了债权人的权益；从政府的视角，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能够促进企业社会责任绩效 [ 34 ]。可见，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有利于获取各利益相关者的正面评价，从而为企业营造更好的外部环境与运营生态，降低了环境不确定性对企业绩效稳定性的冲击。 2.2.3. 风险规避理论视角下女性高管与企业绩效波动关系分析 公司治理文献中，作为委托人的股东是风险中性的，而作为代理人的高管则是风险规避的。基于大量的实证研究成果，将抽象的代理人具体化为男性代理人和女性代理人两个群体，探究并比较二者风险规避程度的差异，可以发现女性代理人的风险规避倾向显著更高 [ 35 ]。比如，有研究表明，女性董事比率高的公司投资水平下降较快，长期贷款比例也在减少，这表明女性高管具有更多的风险规避特质 [ 36 ]。因此，基于风险规避理论，从性别特质的视角看，女性高管相比较其男性同事，更抗拒不确定性，更为惧怕高度的竞争性环境。 依此逻辑，女性高管在进行企业决策时可能更加保守谨慎，尤其当市场处于经济下行期或是公司处于敏感行业时，女性高管的风险规避倾向有利于企业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提升公司绩效稳定性。由此，基于风险规避理论，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将弱化企业绩效波动性。 综合以上三种理论视角，提出假设H1的竞争性假设： H2：女性高管参与公司治理弱化企业绩效波动性风险。 基于假设H1和H2，合理推测：女性高管比例在某一阈值前后，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是不同的。即： H3：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呈U型曲线关系。 H4：女性高管对企业绩效波动性的影响效应呈倒U型曲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