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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摘 要 本文探讨了内丹修炼理论与传统中医理论的内在联系。认为道家内丹术和传统中医在理论上彼此渗透、相互为用，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哲学性思辨特征。 关键词 :内丹术，修炼理论，中医 内丹术是道家的独特养生术，但其中的基本修炼理论如精气神、先后天、关窍、命门、纯阳等等都与传统中医密切相关。 内丹术讲究天人合一、形神统一、性命双修和逆行修炼。所谓内丹修炼即是追求生命回归之道，以改善人体体质为要旨，通过筑基、采药、结丹等手段，致虚守静，修炼人体内的元精、元气、元神，和合大药，炼成内丹，从而由后天返回先天，达到长生久视。 宋代张伯端《悟真篇》中说： “学仙须是学天仙，唯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本因戊己为媒娉，遂使夫妻镇合欢。只候功成朝北阙，九霞光里驾翔鸾。”[ 1 ] 精、气、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基础，而气则是三者的核心。明代王守仁《传习录》中说：“问仙家元气、元神、元精。先生曰：‘只是一件，流行为气，凝聚为精，妙用为神。’”[ 2 ] 按照传统中医的气一元论，万物由气构成，人在天地气交之中，同样也是由气所化生。这样，内求于身，以人体之气为药物，练气修道，便可以回归生命的本原，脱离生死。 因此，张伯端《悟真篇》中说： “人人本有长生药，自是迷徒枉摆抛。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井蛙应谓无龙窟，篱鷃争知有凤巢？丹熟自然金满屋，何须寻草学烧茅！”[ 1 ] (p. 118) 不过，内丹术所修练的精、气、神却是元精、元气、元神，属于先天之气。而后天精、气、神则是指唾液精津血等体液、呼吸之气和思想念虑之神，只是阴滓，不堪用作内丹药物。 宋代白玉蟾《必竟恁地歌》中说： “人身只有三般物，精神与气常保全。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其气即非呼吸气，乃知却是太素烟。其神即非思虑神，可与元始相比肩。”[ 3 ] 清代刘一明在《修真辨难》中进一步解释说： “问曰：‘精气神，后天乎？先天乎？’答曰：‘是先天。《心印经》云：“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沓沓冥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从无守有，顷刻而成。”岂可以后天有形之物视之？故大修行人，炼先天元精，而交感之精自不泄露；炼先天元气，而呼吸之气自然调和；炼先天元神，而思虑之神自然静定。先天成，后天化。学者努力修持，方能有验。否则后天且不保，而况先天乎？’”[ 4 ] 先天之道即内丹修练之道。关于先天，《老子•二十五章》中说：“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5 ] 先天地生是道的基本特性，也是万物之母。《老子•二十一章》中说：“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5 ] (p. 1341)道为先天，本体虚无，无形无象，但真实有信，内丹修练实际上是后天返回先天的道化过程，因此把握了先天之道才能确立练养内丹之根基。 汉代魏伯阳《周易参同契•养性立命章》中说： “将欲养性，延命却期。审思后末，当虑其先。人所秉躯，体本一无。元精云布，因气托初。阴阳为度，魂魄所居。阳神日魂，阴神月魄。魂之与魄，互为室宅。”[ 6 ] 这里指出了虚无是生命之本体，元精、元气则是人体生命之始初，而魂魄即元神，互相依存，构成了人体生命之阴阳。 元精、元气、元神又称先天三宝，是内练成丹的大药，其生发敛藏的部位则在命门。 命门有二，《灵枢•根结》中说：“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 7 ] 《难经•三十六难》中说：“肾两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诸神精之所舍，原气之所系也。故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 8 ] 元神藏于上丹田泥丸宫，目为元神出入之门户。元精、元气即原气，藏于右肾，以脐部下丹田为蒂。 《黄庭内景经•上清章》中说：“神盖童子生紫烟，是曰玉书可精研。”[ 9 ] 《黄庭内景经•天中章》中说：“眉号华盖覆明珠，九幽日月洞空无。宅中有真常衣丹，审能见之无疾患。”[ 9 ] (p. 59)《黄庭内景经•至道章》中说：“脑神精根字泥丸，眼神明上字英玄”[ 9 ] (p. 59)这里所说的“神盖童子”、“明珠”、“英玄”均指目睛。目睛为元神所聚，因此成为练丹内观之法的立论基础。 然而《黄庭内景经》等丹经著作则把脐中、丹田或两肾之间称为命门，而并不是仅限于《难经》的右肾为命门之说，这是对传统中医命门概念的发展。例如，《黄庭内景经•脾部章》中说：“坐在金台城九重，方圆一寸命门中。”[ 9 ] (p. 61)《黄庭内景经•肝气章》中说：“七玄英华开命门，通利天道存玄根。”[ 9 ] (p. 67)《黄庭内景经•隐藏章》中说：“闭塞命门保玉都，万神方胙寿有余。”[ 9 ] (p. 68)《黄庭外景经•老子章》中说：“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 10 ] (p. 69)《黄庭外景经•入清章》中说：“望于明堂临丹田，将使诸神开命门。”[ 10 ] (p. 71)《黄庭外景经•颜色章》中说：“闭塞命门似玉都，寿传万岁将有余。”[ 10 ] (p. 72)《黄庭外景经•头戴章》中说：“沐浴华池灌灵根，三府相得开命门。”[ 10 ] (p. 72)这里都是把脐中、丹田或两肾之间看作人体内精气聚集和出入的重要部位而称为命门。 命门即生命之门，因此成为内丹修炼中最玄妙、最紧要的关窍。张伯端《青华秘文•直泻天机图论》中说：“两肾中间，有治命桥一带，故寒山子曰‘上有牺神窟，横安治命桥’者，此也。气降至于此，阳气盛而上冲，与此气相接于一，则固围于鼎器之外。日用之，则日增经营之力。故鄞鄂之成，肇于此也。忽然有一物，超然而出，不内不外，金丹之事，不言可知矣。一半玄之，又玄一半者，何也？曰，金丹之上，到此则一半矣。——超然而出者，乃玄关一窍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11 ] 明代医家孙一奎、赵献可、张介宾等人均汲取了内丹家的命门观点，主张命门位于两肾之间，从而丰富了中医的命门学说。孙一奎认为命门为两肾间动气，命门动气为生命生生不息之根。赵献可认为命门有位无形，主宰先天，为真君真主。张介宾认为命门为先后天立命之门户，“为水火之府，为阴阳之宅，为精气之海，为死生之窦”[ 12 ] ，命门中的元精、元气是化生脏腑精气的根本。这种强调先天、重视肾命阳气主宰作用的思想，进一步完善了传统中医理论。 藏于命门的先天之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本源动力，气盛则寿，气衰则病，气绝则死。宋代张澡《元气论》中说：“夫元气者，乃生气之源，则肾间动气是也。此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源，一名守邪之神，圣人喻引树为证也。此气是人之根本，根本若绝，则脏腑筋脉如枝叶，根朽枝枯，亦以明矣！”[ 13 ] 因此摄养先天之气是长生之要，但顺应生、长、壮、老、死的生命之序必然是先天之气逐渐耗散而人尽天年，内丹术认为，只有把先天精气神作为大药，养形练精，积精化气，练气合神，练神还虚，修成内丹，才能群阴消尽，遍体纯阳，从而逆转生机，自主生命，超出生死之道。 张伯端《青华秘文•总论金丹之要》中说： “人一身皆屬陰，惟有一点阳耳。我以一点之阳，自远之近，转之又转。战退群阴，则阳道日长，阴道日消。故《易》曰：‘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至于阴尽阳纯，而丹始能升于泥丸。决然奋厉，真人于斯而始见矣。金丹之道，如此而已。”[ 14 ] “一点阳”所指即是先天之气，“阳道日长，阴道日消”体现的则是易学崇阳抑阴的基本思维方式。人的形体属阴而先天之气属阳，纯阳聚则阴滓化，练先天则内丹成，纯阳因此成为内丹修练中的一个核心概念。许多内丹家均把“纯阳”、“重阳”、“华阳”、“元阳”、“正阳”等作为道号，反映的正是对练养先天之气的重视和追求。 传统中医的温补学派强调按先后天用药，主张甘温补阳以扶助正气，明显受到了内丹术纯阳论的影响。 内丹术的练养之学承袭了传统中医的基本理论，而内丹术中的养气、守神、藏精、强调先天、重视命门等思想也极大地丰富了中医理论的实际内涵。在天人合一的思维方式指导下，道家内丹术和传统中医在理论上彼此渗透、相互为用，从不同侧面阐释了人体的生命现象，并分别应用于具体的经验实践，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哲学性思辨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