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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国内外实证分析的文献综述 根据第三章推导出的核心方程： C H p C F = p * C F * C H * = ( 1 − τ ) 1 − θ ，贸易品的家乡偏好，同贸易成本 τ 和替代系数 θ 有关。本章第(一)节先对贸易成本进行实证分析的文献综述，估计 τ 的大小，其中包括了关税壁垒、非关税壁垒、运输费用等。本章第(二)节将分行业对替代系数 θ 进行实证分析，分析不同行业替代系数 θ 的大小。 本章第(三)节将研究美国的国内贸易，首先剔除贸易壁垒、距离等引起贸易成本上升的原因，寻找替代效应产生的原因，并以此得出生产环节中间品的本地流通造成了这一原因。第(四)节顺着第三节的思路，通过提出供应链的“多阶段生产”理论，并认为供应链的生产集约效应和零售网络的本地化放大了本地偏好。 本章第(五)、(六)节将选取中国和欧盟作为典型案例，分析贸易壁垒对本地偏好的影响。由于中国在21世纪初加入世贸组织，贸易壁垒降低明显，欧盟单一市场形成了超低的内部贸易壁垒，这对于研究贸易壁垒对于本地偏好十分具有代表性。 4.1. 贸易成本𝜏的估计 贸易成本 τ 主要由如下几部分组成： 关税壁垒(平均税率)：根据OECD以国内生产权重方法统计得出的关税壁垒平均税率为：美国4.9%；欧盟7.7%；日本4.9%；加拿大8.9% (OECD， 1993) [ 7 ]。 非关税壁垒(自行测度其效率)：Anderson (1979) [ 8 ] 和Neary (1998) [ 9 ] 使用简单的CGE模型对非关税壁垒的成本进行估计：结论是同关税的影响程度差不多，除了日本较高之外，这一结果也同Lee和Swagel (1997)的结论相符 [ 10 ]。 运输费用：Hummels (1999) [ 11 ] 使用HS两位编码对国际运费进行估计，得到的结论为：国际运费大约占成本的10%左右。结果见表1： Table 1 Freight as a percentage of commodity prices (USA， 1994 商品 平均运费率 贸易加权 除权 所有商品 3.8 食品及活畜 8.2 14.1 饮料与烟草 6.9 14.4 原材料 8.2 15.1 矿物原料、润滑油 6.6 15.7 动物及植物油脂 7.1 10.6 化学及相关产品 4.5 9.0 制成品 5.3 10.3 机械及运输设备 2.0 5.7 杂类制品 4.7 8.3 其他商品 1.0 2.5 表1. 货物运费占商品价格的比重(美国，1994年) * * 数据来源：由美国人口普查局编汇而成的《美国商品出口报告》。货运成本包括运输费和保险费占全部船边交货价值的百分比。该计算基于包含超过1.5万类货物的10位协调系统级数据。除权运费成本的计算是基于所有单独进口的货物。 其他使𝜏变大的成本：货币交换 [ 11 ]：货币同盟间的贸易量是非货币同盟国间的两到三倍。信息成本 [ 12 ] 法律体系和支付系统 [ 13 ] 的差异也能增加𝜏。 4.2. 国内商品和国外商品的替代弹性𝜃的估计 有如下几种对𝜃的估计思路：Trefler [ 14 ] 和Lai (1999) [ 15 ]，使用28个产业，36个国家，1972-1992年的面板数据，得到估计值为5.3。其中，较高的产业有：化学21.4，电器和电子18.9；较低的产业有：印刷和出版1.2。 Harrigan (1993) [ 16 ] 使用了1983年SITC的3位分类代码，对13个OECD国家估计，得到的值从5~12不等。为减弱不完全竞争带来的弹性过大偏差，Cheung，Chinn和Fujii (1999) [ 17 ] 使用了SITC的2位代码，得到的弹性值为3.5~4。Hummels (1999) [ 18 ] 从替代弹性中剔除了贸易弹性，同样使用了跨产业分析框架，得到的结果是5.6。对于行业内贸易较为显著的汽车行业而言Berry，Levinsohn和Pakes (1995) [ 19 ] 的估计值是3.1~6.4。对于未参与贸易的商品，其替代弹性更大，Hummels研究结果是20，Brown和Stern (1989) [ 20 ] 的结果是15。 4.3. 国家内贸易案例 Holger和Wolf (2000) [ 21 ] 对国内贸易的家乡偏好进行了研究，他们研究问题的思路：如果“家乡偏好”的主要原因是贸易壁垒、非贸易壁垒以及运输成本，那么通过使用引力模型消除运输成本的影响后，对于美国内部各州间贸易，“家乡偏好”将不存在。 数据获取：作者通过美国统计局公布的Commodity Flow Survey追踪货物的跨州流动。 模型建立及研究方法：通过建立引力模型来建立一个基准。以此基准结果作为对照组，将基准和实际相对比，如果实际显著高于基准，那么便存在“家乡偏好”。 结论：实际结果显著高于基准结果，在剔除贸易成本因素后，美国的国内贸易同样存在家乡偏好，家乡偏好并未如国际贸易那么明显。Wolf给出的可能原因为：由于本地和城市化带来的集约效应，美国的长距离跨州贸易通常存在于制成品，而美国国家统计局的Commodity Flow Survey追踪到的大部分中间产品都发生在州内部，这导致了贸易的本地偏好在统计结果上显著存在。 4.4. 供应链中零售本地化和生产集约化 如果之前的分析都是从需求方，即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进行分析，包括按照消费者效用最大化建立的CES效用函数、商品价格约束等。本节将从生产角度分析贸易本地偏好产生的原因。目前的研究都认为，生产端的商品从生产到销售，供应链的集约效应和零售网络的本地化都会放大贸易的本地偏好。 供应链中的生产多发生在同一个地区，如：长三角地区的纺织业等。主要是由于本地的大规模生产容易产生正外部性、平均成本递减、规模报酬递增等集约效应(Agglomeration Effects)。所以，供应链中，许多供应商都围绕一个“核心企业”在当地组织生产，中生产完成后，统一出口到国外的某一货物集散中心，等待出售。Elliso和Glaeser (1997)以美国制造业为例研究过此效应。这一效应从生产端放大了家乡偏好。 零售的本地化(Local Distribution Network)主要是指，货物从集散中心分批次发送到各级零售网点，各级零售网点再销售给每个消费者，每经过一个销售节点，都会产生一次贸易，销售层次和销售节点越多，对贸易家乡偏好的放大作用越明显。Russell Hillberry和David Hummels (2002)论述过零售对于家乡偏好的放大作用。 综合上面两个效应，我们可以通过图1反映出从供应链的本地化和集约化对于家乡偏好的放大效应： 图1. 供应链对家乡偏好的放大效应 Kei-Mu Yi (2008) [ 22 ] 根据上面的理论模型做了一定的拓展，利用关税、运输成本、批发商零售利润估计贸易成本，发展出了“多生产阶段”模型，并使用该模型进行研究，得出如下几个结论： 1) 多阶段生产模型放大了贸易成本的效应；2) 模型解释了八分之三的加拿大边境效用，是单阶段模型的三倍；3) 模型也解释了未被观测到的贸易成本要小于可以被观测到的贸易成本；4) 综合来看，多阶段的生产放大了贸易的“家乡偏好”。 4.5. 中国案例 中国对研究贸易品的家乡偏好的成因来说十分有代表性。首先，中国从改革开放以来发展迅速，尤其是在2000年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以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为代表的贸易成本下降明显。按照上文的结论，如果贸易成本显著下降，那么家乡偏好也应该显著下降。 对中国贸易家乡偏好的研究结论差异较大，同样的模型和方法，不同的数据得出的结论也可、不相同。外国学者Borge Hess (2005) [ 23 ] 研究了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对家乡偏好的影响研究起点：随着贸易成本的降低，中国的家乡偏好是否会减少？(选取上世纪90年代的中国，验证：贸易成本显著降低，是否对家乡偏好有显著影响。) 研究方式：使用49个国家(30个OECD国家和19个亚洲的非OECD国家)，1994~2002年来估计中国的家乡偏好。通过建立标准引力模型，以收入、距离和偏僻程度作为自变量。产生了三个主要结果：1) 随着中国融入世界，家乡偏好逐渐减少；2) 1995年WTO的成立使得中国的家乡偏好减少；3) 距离弹性大于1，且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加。 对结果的解释：对于1)、2)来说，中国的贸易壁垒削弱了家乡偏好，符合上文结论。对于3，距离的影响因子越来越大。文中未给出解释。Hess认为贸易成本的降低，对家乡偏好有着显著的降低作用。 张少军(2013) [ 24 ] 也对使用了Hess的方式对中国1987~2007年中国各省市的有关贸易数据进行分析，同样是简单引力模型，张少军得出的结论同Hess正好相反，他认为中国并不存在家乡偏好，原因是他使用了跨度更大的数据，对家乡偏好的数据采用了指数的方式进行了测算。但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加入世贸组织使得本国贸易的家乡偏好降低，而张少军则认为我国的贸易对外依存度过高，应该减少对外的依存，培育国内市场，增大内需，并提出了“内外双向循环”的发展道路。 同样是中国学者，行伟波和李善同(2009) [ 25 ] 通过分析增值税流动数据研究“本地偏好”，得出结论：中国各省存在贸易本地偏好，省际贸易受到边界的影响。但不同于J.M.研究美加贸易偏好，中国的省际贸易本土偏好不大，我国市场一体化程度较高，虽然两位学者的出发点不同，但得出了类似结论。 行伟波和李善同的方法是：用边界效应模型，研究国内市场一体化。同Hess和张少军的研究方法不同，其研究也存在如下误差：对省际贸易和省内贸易仍然是估计值；在货物流转过程中，增值税的进项和销项差额可看作“省关税”；代开发票、税务代理、发票交易、偷税漏税等行为造成误差。 4.6. 欧洲共同市场案例 同中国类似，根据上文的分析，当贸易成本较低，贸易壁垒也较低时，家乡偏好应该更弱。遵循这个思路Alina Mika (2017) [ 26 ] 以欧盟为研究目标，其研究问题是：共同市场内的国家，是不是仍旧有“家乡偏好”。其数据采用了World Input Output database，2000~2014年的行业数据。 方法：与上文一样，同样使用引力模型，分析服务贸易和货物贸易。其主要结论有：“家乡偏好”仍存在，且服务贸易强于货物贸易；“家乡偏好”在中东欧更加明显；加入欧盟的时间越长，“家乡偏好”越低；刚加入欧盟的第一年，“家乡偏好”降低的幅度最大。 对于上述结论，Mika给出的解释有如下几点：Blonigen和Wilson (1999)的研究表示，欧盟本身的替代弹性 θ 较小；Yi (2010)认为多阶段生产放大了国内偏好，这在欧盟中制造业为主的国家尤为明显；越融入共同市场，国际偏好越大，国际化的政治势力越强，反过来继续推动国际化，因此削弱了家乡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