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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林黛玉情感隐喻分析 3.1. 情感始源域物象意象及其比重 在《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情感主要表现为悲伤、嫉妒、愤怒和爱情，恰好符合她多愁善感、情真愁苦的性格。本文限定范围为《红楼梦》原著共120回，研究发现林黛玉的不同情感主要投射在一些始源域物象或意象上，如“穗子、荷包、桃花、眼泪、手帕、诗稿、金玉”等，并通过“剪穗、葬花、流泪、焚稿、烧帕”等生理行为和心理反应表露出来。通过检索《红楼梦》语料库可以发现这些始源域物象意象在语言文本中出现的总次数、与林黛玉情感关联的次数及其关联比重。具体数据如表1所示。 Table 1 The physical or poetic images and their related proportions in the source domain of Lin Daiyu’ emotion 始源域 物/意象 出现 总次数 关联次数 关联比重 始源域 物/意象 出现 总次数 关联次数 关联比重 穗子 7 5 71.4% 绛珠草 1 1 100% 香囊 5 2 40% 斑竹 2 2 100% 荷包 29 5 17.2% 桃花 24 9 37.5% 眼泪 61 6 9.8% 芙蓉 24 3 12.5% 诗稿 4 4 100% 金麒麟 7 5 71.4% 香串 1 1 100% 金玉 19 10 52.6% 帕子 38 8 21.1% 金锁 6 5 83.3% 冷暖香 12 4 33.3% 玻璃绣球灯 1 1 100% 表1. 林黛玉情感隐喻始源域物象意象及其关联比重 注：关联比重越大，表明该始源域物象或意象为特殊物象或意象；而关联比重越小，表明该始源域物象或意象为普通物象或意象。 根据以上始源域物象或意象出现的情景，并将其和林黛玉的不同情感，如爱情、悲伤、愤怒、忌妒、吃醋等结合起来，可将林黛玉情感变化分为四种隐喻类型：爱情情感隐喻、愤怒情感隐喻、嫉妒情感隐喻和悲伤情感隐喻，其目标域情感和始源域物象意象如表2所示。 Table 2 Types of emotional metaphors of Lin Daiyu， physical or poetic images in source domain and emotions in target domai 类型 始源域物象意象 目标域情感 爱情情感隐喻 绛珠草、手帕、斑竹、 爱意、真情 嫉妒情感隐喻 金锁、金玉、金麒麟、冷香(丸) 忌妒、醋意 悲伤情感隐喻 眼泪、桃花、芙蓉、诗稿 悲伤、清愁 愤怒情感隐喻 穗子、荷包、香囊 生气、愤怒 表2. 林黛玉情感隐喻类型及其始源域物象意象、目标域情感 3.2. 爱情情感隐喻 爱情是人与人之间强烈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一种情感。爱情具有丰富的内涵，但却是抽象且难以表达的。没有隐喻，爱情这一抽象概念很难得到充分阐释，人们也不可能充分理解它。为了生动形象地描述爱情情感，人们经常把它隐喻化，于是便形成了爱情情感隐喻。Lakoff和Johnson曾把“爱情”概念化为植物、动物等。在《红楼梦》中，林黛玉爱情的始源域概念不仅体现在“绛珠草”“斑竹”等植物物象上，而且也表现在“手帕”和“玻璃绣球灯”等物体意象上，这些始源域物象意象不仅构成了宝黛前世神话爱情隐喻，典故爱情隐喻，还体现了黛玉自身的爱情情感隐喻，具体分析如下： 1) 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 2) 又向众人道：“当日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 3) 如今他住的是潇湘馆，他又爱哭，将来他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 4) 宝玉想了一想，便伸手拿了两条手帕子撂与晴雯，笑道：“也罢，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 5) 他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手帕子？ 6) 晴雯道：“二爷送手帕子来给姑娘。” 7) 黛玉听了，心中发闷，暗想：“做什么送手帕子来给我？” 8) 因问：“这帕子是谁送他的？” 9) 这里林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不觉神魂驰荡：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又令我可喜；我这番苦意，不知将来如何，又令我可悲；忽然好好的送两块旧手帕子来，若不是领我深意，单看了这帕子，又令我可笑；再想令人私相传递与我，又可惧；我自己每每好哭，想来也无味，又令我可愧。 10) 一时方上床睡去，犹拿着那帕子思索，不在话下。 11) 黛玉手中却拿着两方旧帕子，上边写着字迹，在那里对着滴泪呢。 12) 黛玉听说，回手向书架上把个玻璃绣球灯拿了下来，命点上一支小蜡来，递与宝玉，道：“这个又比那个亮，正是雨里点的。” 曹雪芹在《红楼梦》开篇中就虚拟了一个宝黛之间的神话爱情隐喻，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草，时有赤霞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后因神瑛侍者下凡造历幻缘，触动它五内郁结的一段缠绵不尽之情，乃决意随同下世为人，用一生所有泪水还他，以报答神瑛侍者灌溉之恩。三生石，是佛教观念，指前世、今生、来世。其中的绛珠仙草指的便是林黛玉。此外，林黛玉别名“潇湘妃子”，住在长满斑竹的潇湘馆。这里的“湘妃斑竹”便是一个爱情情感隐喻，指古代传说中舜妃娥皇、女英哭夫而自投湘水，死后成为湘水女神(湘妃)之称的故事，这里转指宝黛爱情。湘妃竹弯而不折、折而不断，隐喻黛玉的柔中有刚，对爱情的忠贞不渝，这里以泪洒斑竹的娥皇女英隐喻黛玉的悲惨命运。 在《红楼梦》中，最能体现林黛玉爱情情感隐喻的情节，即宝玉赠帕，黛玉收帕。《红楼梦》中，多次出现“帕子”这一始源域物象，但在第34回中“帕子”的情感隐喻意义最是突出。宝玉挨打后，黛玉去看他，眼睛哭的“桃儿”一般。宝玉身体行动不便，但心里甚是牵挂，于是送帕子给黛玉，表现出一股缠绵体贴之意。宝玉送帕，不送新，偏送旧；不送一，偏送二；更是大有深意之举。旧帕者，“就怕”也，宝玉怕黛玉总不放心，哭坏了身子，旧帕子日子久些，跟自己也亲近些，自然是宝玉用过的，必有宝玉的气息在上面，家常的旧手帕带着自己的体温，只有中意的人才可以给的。新帕子，不过是些个物件，距离也远；平日里只搁着不用，且是任谁都可以送的；两条者，一对儿也，隐喻宝玉内心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心心相印。而送帕子是为她拭泪，帕子去了，如同本人去了是一样的。更何况送旧帕还有“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隐喻含义，让黛玉断了“如今又多了个宝姐姐、云妹妹”之虑。宝玉赠帕，黛玉收帕，二人爱情得以稳定，此后再无吵架，亦无嫌隙。 “帕子”作为林黛玉爱情情感隐喻的始源域物象，不仅是宝黛爱情的见证，又是黛玉爱情的结束。在《红楼梦》第98回中，因为调包计，宝玉要和宝钗成亲，黛玉虽然理解宝玉身不由已做不得主，却不能不介意宝玉的辜负，于是黛玉烧帕结束了自己刻骨铭心的爱情，也结束了自己为爱而来的生命。 3.3. 愤怒情感隐喻 普通心理学认为，愤怒是指人的心理愿望因受到阻碍无法实现引起的紧张积累而产生的一种情绪体验 [ 20 ] ，将人的愤怒情感投射到具体可见的始源域中便构成了愤怒情感隐喻。根据Lakoff和Kövecses的观点，表示“愤怒”的隐喻基础是“愤怒是热、愤怒是火”。在《红楼梦》中，研究发现，林黛玉的愤怒之情突出表现在“剪荷包”“剪香囊”“剪穗子”的排泄怒气和火气的行为中，具体事例如下： 13) 林黛玉听说，走来瞧瞧，果然一件无存，因向宝玉道：“我给的那个荷包也给他们了？” 14) 因忙把衣领解了，从里面红袄襟上将黛玉所给的那荷包解了下来，递与黛玉瞧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15) 黛玉见如此，越发气起来，声咽气堵，又汪汪的滚下泪来，拿起荷包来又剪。 16) 一时，袭人勉强笑向宝玉道：“你不看别的，你看看这玉上穿的穗子，也不该同姑娘拌嘴。” 17) 只是昨儿千不该万不该剪了那玉上的穗子。 18) 紫鹃笑道：“好好的，为什么又剪了那穗子？” 19) 里头却包着那剪破了的香囊、扇袋并宝玉通灵玉上的穗子。 20) 紫鹃刚从外间进来，只见雪雁正捧着一毡包衣裳，在旁边呆立，小几上却搁着剪破了的香囊和两三截儿扇袋并那铰拆了的穗子。 黛玉因身子弱，来到贾府后，很少横针竖线，但宝玉的一些贴身物件，黛玉还是亲手为其针织的，如“荷包、穗子、香囊”，这都是宝黛爱情的一种象征、暗示和承诺。宝黛一屋吃一屋睡，感情非常深厚。但在《红楼梦》第18回中，出现了黛玉剪荷包的情节。宝玉在大观园试才题对联中，大展风采，一时高兴把身上的佩戴之物都给了小厮们。黛玉知道后，以为宝玉把黛玉先前送给他的“荷包”也给了小厮们，就赌气回房，把原来正替宝玉做的香囊“拿过来就绞”，黛玉的怒火不仅体现在这一行为上，在《红楼梦》第29回中同样出现了黛玉“剪穗子”的插曲，宝黛之间也进行了激烈的争吵，黛玉的愤怒情感甚是强烈。 “穗”通“岁”，古代男子的贴身佩戴之物，不仅代表岁岁平安之意，在《红楼梦》中，更是黛玉对宝玉的情意。因对宝玉爱得过深，只要有风吹草动，黛玉便做出一些恋人之间的超常举动。端午节间，元春赏赐礼物，宝玉和宝钗一等，黛玉略低一等，再加上张道士提亲，因过于生气，黛玉竟将通灵宝玉上的穗子剪了。这里的情感始源域是“剪穗子”这一发泄怒火的行为，目标域则是黛玉心中的怒气，体现了黛玉强烈的愤怒情感。 黛玉“剪荷包、剪穗子”的举动都是一种愤怒情感隐喻，表面上体现了黛玉的愤怒之情，实际上隐喻了黛玉对宝黛二人之间爱情的担忧迷惘，对宝玉痴情的不够理解，以及对外在种种干预二人爱情阻力的愤怒和无奈。 3.4. 嫉妒情感隐喻 嫉妒或妒忌，是人的一种普遍的情绪反应，是指当我们看到别人拥有和享受着我们想要的东西时，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它往往是主体感受到自己想要的来自某个人的爱，被另一个人得到了，或者即将被另一个人(主体的竞争对手)夺走，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吃醋”。将人的这种负面情绪投射到具体的物象意象或行为上便形成了嫉妒情感隐喻。在《红楼梦》中，林黛玉将自身的嫉妒情感投射到她不断提起的“金玉”“金锁”“金麒麟”“冷香”等具体的始源域物象上，从而使目标域上的情感表现为吃醋，忌妒和担忧，具体情境如下： 21) 凤姐道：“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 22) 再者，姨太太曾说：‘宝丫头的金锁也有个和尚说过，只等有玉的便是婚姻’。 23) 那林黛玉心里想着：“你心里自然有我，虽有’金玉相对’之说，你岂是重这邪说不重我的。” 24) 我便时常提这“金玉”你只管了然自若无闻的，方见得是待我重，而毫无此心了。 25) 如何我只一提“金玉”的事，你就着急，可知你心里时时有“金玉”见我一提，你又怕我多心，故意着急，安心哄我。 26) 宝玉听他提出“金玉”二字来，不觉心动疑猜，便说道：“除了别人说什么金什么玉，我心里要有这个想头，天诛地灭，万世不得人身！” 27) 所叹者，你既为我之知己，自然我亦可为你之知己矣；既你我为知己，则又何必有金玉之论哉；既有金玉之论，亦该你我有之，则又何必来一宝钗哉！ 28) “或者因我之事，拆散他们的‘金玉’，也未可知。” 29) 林黛玉听了，冷笑道：“他不会说话，他的金麒麟也会说话。” 30) 林黛玉道：“你死了倒不值什么，只是丢下了什么金，又是什么麒麟，可怎么样呢?”一句话又把宝玉说急了，赶上来问道：“你还说这话，到底是咒我还是气我呢？” 31) 一面理鬓笑道：“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没有?” 32) “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你；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 林黛玉和贾宝玉青梅竹马，爱情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萌芽。但是黛玉一直生活在对感情不确定的担忧和自寻烦恼之中。自从宝钗来到贾府，宝玉和宝钗的“金玉良缘”在贾府中得以盛传，黛玉就萌生了原始的嫉妒心。宝钗拿着通灵宝玉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宝玉看着金锁项圈读道：“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宝玉和宝钗，无论是品貌家世，还是他们各自佩戴的金玉，都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宝钗太过优秀，“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在下人们眼中宝钗似乎处处都比黛玉好，而黛玉又是一个自尊心极强又敏感多愁的人，心中怎能不生出嫉妒和不满的情感呢？关键是看了女子就觉得清爽的宝玉，对待宝钗亦如黛玉一样亲密，这让黛玉无法承受。因此黛玉时时刻刻都在试探宝玉的情感天平到底倾向哪一边。“金玉之说”是黛玉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芥蒂。宝钗佩戴的“金锁”，服用的“冷香丸”，都是黛玉嫉妒情感的始源域物象。此外，黛玉的嫉妒情感还体现在“金麒麟”上。史湘云来到贾府，黛玉也心有芥蒂，尤其是清虚观打醮，宝玉特意捡了个金麒麟留起来给史湘云戴，黛玉不免又嫉妒多心起来，拿“金麒麟”刺激试探宝玉。通过这些情感始源域物象可知，黛玉的嫉妒情感主要体现在介怀“金玉”“金麒麟”并不断提及此物的生理反应和行为上。 直到后来，宝玉向黛玉表明他不在乎什么金的玉的，在他的心中除了祖母、父母亲以外，第四个人就是林妹妹。宝玉赠送手帕给黛玉，暗中向她表明心迹，黛玉感动得热泪盈眶，写下《题帕三绝》。从此，黛玉很少再拿宝钗和金锁麒麟之事去刺激宝玉，而宝钗湘云也和黛玉结成了金兰之谊，黛玉的嫉妒情感从此消失。 3.5. 悲伤情感隐喻 悲伤是指人们无法得到他所重视和追求的事物时产生的一种情绪体验，通过一些具体的物象意象或行为反应来生动地表现人们的这种悲伤情绪便构成了悲伤情感隐喻。悲伤情感的隐喻基础可体现在“流泪哭泣”等生理反应上。在《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悲伤情感主要寄托在“眼泪”“桃花”“芙蓉”“诗稿”和“手帕”等物象意象上，并表现在“流泪”“葬花”“焚稿”以及“烧帕”等生理行为上，具体表现如下： 33) 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的过他了。 34) 黛玉拭泪道：“近来我只觉心酸，眼泪却像比旧年少了些似的。” 35) “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 36) 宝玉道：“这是你哭惯了心里疑的，岂有眼泪会少的！” 37) 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38) 问问他，也没有话说，只是淌眼泪。 人在感到幸福、感动、痛苦和悲伤的时候往往可能会流泪。黛玉前世为绛珠仙草，为报神瑛侍者滴灌之恩，一生为还泪而来，从此哭个不停。黛玉流泪是典型的悲伤情感隐喻。黛玉借助“眼泪”这一始源域意象表达了她内心无限的悲伤。父母双亡，远离家乡，寄人篱下等这一切都是黛玉悲伤的源泉，但究其根本，黛玉流泪几乎都跟宝玉有关，她担心自己的爱情无法开花结果，忧惧自己的未来充满变故，于是内心总是流淌着悲伤。这种悲伤之情在黛玉葬花这一生理行为上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39) 说毕，等他二人去远了，便把那花兜了起来，登山渡水，过树穿花，一直奔了那日同林黛玉葬桃花的去处来。 40)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41)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黛玉葬花，葬的主要是桃花。桃花是一种最经不住风吹雨打的娇花，这正与黛玉多病的体质和凄苦的命运相符，为此，黛玉也特别钟情于桃花，将自己看作桃花，引发黛玉葬花的动机之一便是她对“秾桃艳李”零落无依的怜惜，囿于封建礼教的束缚，黛玉的满腔悲愁只能向桃花倾诉。桃花零落残败隐喻黛玉悲惨的命运。 42) 一面伸手取了一根，只见上面画着一枝芙蓉，题着“风露清愁”四字，那面一句旧诗，道是：莫怨东风当自嗟。 43) “除了他，别人不配作芙蓉。” 44) 我还听见宝二叔家的焙茗说，睛雯做了园里芙蓉花的神了；林姑娘死了，半空里有音乐，必定他也是管什么花儿了。 然而，黛玉悲伤情感隐喻的另一个典型源域物象则是“芙蓉”，这里指的是木芙蓉。在《红楼梦》第63回中，黛玉抽中的花签上“画着一枝芙蓉花”，上面题着“风露清愁”。芙蓉配黛玉得到了众人一致的肯定。芙蓉朝开暮落，本身就是一种悲伤隐喻。拒霜傲秋，清丽娇艳的木芙蓉隐喻黛玉的孤高脱俗和清愁多感。 45) 雪雁料是要他前日所理的诗稿，因找来送到黛玉跟前。 46) 黛玉只作不闻，回手又把那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 47) 紫鹃本来深恨宝玉，见如此心里已回过来些，又有贾母王夫人都在这里，不敢洒落宝玉，便将林姑娘怎么复病，怎么烧毁帕子，焚化诗稿并将临死说的话一一的都告诉了。 48) 林姑娘既是念我，为什么临死把诗稿烧了，不留给我作个记念？ 黛玉一生以诗为侣，她用整个身心写成的那些诗稿，是她的生命、青春和爱情的象征。而手帕，是宝玉日前所赠，黛玉视若珍宝，帕子是宝黛爱情稳定的见证。黛玉“焚稿”“烧帕”等生理行为都表现了其悲伤之情，焚烧了自己珍爱的东西，也焚毁了自己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