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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结果 无论父母离异或丧亲还是留守经历，都会导致在子女成长的某一阶段父亲或母亲缺位，构成家庭处境不利因素影响青少年的自我分化发展，而抗逆力因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缓冲作用，见图1。 3.1. 家庭处境不利青少年自我分化的表现特征 被访者情绪敏感，情绪体验强烈，但又难以合理表达。M1仍记得初三父亲去世时的强烈情绪，“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沉重，当时自己很无力” (M1-1-136)，感觉“天全部都塌下来了，灰蒙蒙的” (M1-2-9)，正值寒假，“我只管自己的事情，一边学习一边想着逃避” (M1-1-143)。M4对被父亲的惩罚印象深刻，“有次调皮被我爸打得很惨，让我跪沙子，特别恨他，想走了再也不回家” (M4-1-101)，到现在“和父亲还是谈不上几句话，他一问我就莫名其妙地脾气特别大” (M4-1-102)。M5虽习惯表现出淡定但内心并不平静，“他这事办得特别无语，你怎么能这样呢，但我不得不去，现在习惯了” (M5-1-246)。F2在父母离婚后很少表达情绪，“我都不会哭了，别人看泰坦尼克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感觉，从他们离婚就告诉自己不要再难过” (F2-1-27)。 关系疏离是被访者普遍的关系模式，从小缺乏亲密体验，长大后仍然关系淡薄。M3对母亲很多抱怨，很难感受到母亲的关爱，“我都生病很难受了还批评我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M3-2-57)，对父亲更陌生，“遇到困难我压根没想过他，他从没参与过我的生活” (M3-1-97)。被访者对留守经历印象深刻，最初对父母期盼逐渐变为淡漠，“开始特别盼着他们回来，可一直都不回来，后来我就忘了他们” (M4-1-59)。F4留守期间“不得不跟着奶奶，其实亲情感很弱” (F4-1-60)，当妈妈回来后“在我印象中好像没认出来” (F4-2-107)，“我跟谁都不亲，长大了也这样，要是别人黏着我就觉得特别难受” (F4-1-66)，“和男朋友有时就各干各的，觉得有点像是饭友” (F4-2-135)。大学谈恋爱发生冲突时还是不处理，“冷战几天，不理他，互相不理” (F2-2-8)。 被访者大多自我立场明确，因从小依靠自己有更强的自我担当。单亲家庭成长经历促使他们更独立，“从小到大读书去哪念、报志愿、出国这些都是自己做决定” (F1-1-15)，普遍重视学业，“我受我妈影响 图1. 家庭处境不利青少年自我分化发展及抗逆力的影响 比较大，和同学相比更重视学习，专注实验室项目” (M2-1-9)。丧亲被访者的家庭担当明显增强，M1表现出家庭责任，“在父亲去世后亲戚的反应让我很无力，那时候就觉得自己要有实力” (M1-1-185)。F3父母离异，规划未来时“不能完全根据喜好选择，我要照看妈妈、奶奶，离太远不放心” (F3-2-36)。M4“我报的生物专业，在大部分人看来不太乐观，他们都反对，但我就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这些都是我自己决定的” (M4-2-104)，做出自主选择后不懈努力。 在关系中普遍缺乏安全感，有的过度投入，也有保持距离。M4更愿意依靠自己，“偶尔从家里拿一点钱，然后有助学金、奖学金就差不多够了” (M4-1-19)，特别想“早一点离开这个家，早一点自立，有时候家里能给一点但是没有要” (M4-1-22)。F1对关系投入较多时间和精力，甚至优先于自己的需要，“那样帮他其实自己不开心，但我还是会选择先关心别人” (F1-1-62)。M1曾有留守经历，原本就很少与父母沟通，加之父亲去世后全家的回避态度更加剧了与家庭的疏离，不愿意表达，也怕他人的评价影响自己的选择，一直没对别人讲交女朋友的事情，“他们总是说这说那的，不想让他们对我们的这段关系进行评论，不太喜欢让别人知道” (M1-2-52)。 3.2. 抗逆力因素在家庭处境不利青少年自我分化发展中的促进作用 积极的认知方式有助于促进自我感形成，既不过分纠缠于与他人的关系，也避免受到他人负面影响。留守儿童和单亲家庭已成为负面标签，被访者对特殊经历的接纳特别重要。M5对留守经历并不排斥，而且当时的小伙伴都是留守儿童，“我之所以没有自卑感，可能是因为身边人都那样，所以没有落差”(M5-2-12)，如果他们自己也认为留守经历的影响是很负面的，极易引发消极评价，F4觉得“要是那段时间搞好一点可以打个好基础，现在性格会好很多，但我从小看那些就不会认为很多东西是美好的” (F4-2-265)。遇到人际关系问题时，如果能从积极的角度处理会少很多困扰，“我单亲这事完全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很无语，这个人怎么完全不理会别人的感受，情商太低了，后来想既然这样就原谅你了” (F1-1-99)。 专注于目标有利于个体感受自己的力量，特别是当被访者可以适度弹性调整时，反而能够使自我坚持得以实现，随之带来的结果更具有自我强化作用，这与执着于个人的追求而不顾他人想法是有区别的。M3很喜欢音乐，但母亲不允许选择相关专业，M3把音乐作为爱好坚持下来，从中获得快乐也得到自我肯定，“从我妈身上得不到的东西，我会从其他地方得到，我去唱歌、去做广播站、去表演，我还挺开心的，对我来讲就够了” (M3-1-73)。 情绪控制有益于保持界限，避免卷入人际冲突。F3非常情绪化，“我生气和开心都来得特别快，肾上腺激素一来立马爆发，如果不说出来内心会愤恨好久” (F3-1-8)，但这样的交往方式让彼此都很受伤。同样在关系中容易情绪失控的F2伴随长大学会了自我察觉，“当时在家里吵了一架，我说不下去就走了，到自己房间呆着，我知道再接下去容易口不择言，都受伤害” (F2-2-62)，尝试做出调整以后发现对自己及其关系都是有好处的。 原生家庭及扩展家庭的联结非常重要。同样生活在单亲家庭，如果父母都有机会参与抚养职能，对子女的自我分化发展更有利。F2在父母离婚后虽有被抛弃感，但受文艺作品启发以及与父亲的交流慢慢接受了父亲再婚的事实，父亲的陪伴对F2非常重要，“上高中时我爸就跟我说，要想想以后学什么，我特别早就开始思考了” (F2-1-2)。同样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出期间是否与其保持联络对子女的影响大不相同，M5父母每年农忙时都回家，自己并不觉得受到影响，“我特别喜欢热闹，在实验室去吃饭时喊大家一起去” (M5-1-39)。M4父母在外出务工的三年时间里从没有回来，自己感到在人际关系中自卑，“我觉得其他方面都还好，特别大的困难就是跟人交往” (M4-1-14)，“我喜欢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很久了，就是没自信觉得没资格去追求” (M4-1-123)。扩展家庭成员的卷入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父母缺位的影响，M3“外公很体贴，每天接送我去幼儿园，能文能武” (M3-2-66)，阿姨的民主与开放缓冲了母亲严厉带来的影响，“我妈比较凶，但阿姨挺懂我的” (M3-1-38)。F1在性格方面受叔叔影响很大，“叔叔给的支撑比我爸更好，因为我爸不爱说话，叔叔特别外放” (F1-2-63)。 人际协助可以缓冲家庭关系问题带来的负面影响，填补了缺失的支持。F1住校以后感受到室友的关心和温暖，开始将学会的关系技巧用于改善与母亲的关系，“我们大学宿舍特别暖，让人很舒服，感觉自己的棱角渐渐被磨平，懂得关心别人了” (F1-1-47)，“开始照顾我妈了，还会问她哪疼，以前从来不送东西，现在也会给她惊喜” (F1-1-49)。M1从小被家人忽视，极度缺乏安全感，刚恋爱时特别纠缠，“总希望快速得到回应，如果她没回复就特别难受” (M1-2-28)，M1的女友会主动向其倾诉自己的经历，“我个人觉得她是真心的，或者想维持这种关系，现在就比较信任了” (M1-2-36)，对女友的信任感增加以后，自己以前那些压抑很久的事情得以浮现，而且愿意倾诉，也修复了M1对待家人的回避态度，会向家人表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