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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案例分析 由于地理上邻近，日本企业属于在中国投资的先锋。他们从1980年就开始在我国建立合资企业，很多建立于20世纪80、90年代的中日合资企业在进入21世纪后变为了日本独资企业。本研究尤为感兴趣的就是有助于这类企业学习我国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关系网络。我们从《日本企业海外进出总览》(东洋经济的微观数据库)选取了20个日本全资子公司，都是在20世纪90年代作为中日合资(或合作)企业建立于上海但在21世纪变为日本独资企业。首先通过电话或传真询问这些企业我们能否访问他们的高层管理者。尽管在联系过程中遇到了种种困难，我们最后还是被3家企业接受并对其管理层做了访谈。但是，本文没有提及这3家企业的真实名称，因为关系网络对一些企业来说是敏感的话题，为了不影响访谈的效果，我们在联系这些企业的时候就承诺进行匿名访谈。因此，本文用A、B、C来代替企业名称。 A公司是一家日本企业在上海的子公司。这家日本企业1989年在中国建立的首个子公司也在上海，现在仍是中日合资，从事软件开发。紧接着1990年在上海建立了另一个软件公司。1994年在北京建立了中国总部。在东北地区，90年代建立了电子零部件的生产企业，2000年以后与此相应建立了电子零部件的销售物流企业和研发企业。90年代在上海建立了三个子公司，分别从事电子零部件的生产(A公司)、软件行业和专业批发。2000年以后在中国各地建立了电子零部件相关的子公司，在上海就有两个从事生产和销售、一个从事贸易、一个从事研发，此外在上海附近和中国东南地区还分别建立了从事生产和销售电子零部件的子公司。总而言之，该日本企业主要从事电气机械行业电子零部件的生产、销售和研发，产品广泛用于医疗器械和汽车。可以说，该日本企业已在中国建立了复杂的内部网络用于生产、销售和研发，其中国总部在协调各子公司中起着关键作用。 A公司是1993年与一家国有企业共同建立的中日合资企业，日方拥有多数股份，后来于2005年变为日本独资企业。从事电气机械行业电子零部件的生产，员工500人，总投资2900万美元，总资产3200万美元。A公司有三人同时接受我们的访谈，总经理(日本人)、生产部部门经理(中国人)、一名中国翻译。总经理当时到任还不满两年，而这位资深的部门经理已在A公司工作了10年以上，对于公司的发展进程很熟悉，所以被请来参加这次访谈。访谈持续了一小时。我们通过访谈得知，A公司与以下组织及个人的关系对其学习包括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在内的政府政策起重要作用：客户企业、总部特别是中国总部的法律顾问、政府、管理者的朋友包括校友、前同事、诸如高尔夫俱乐部和日本经理俱乐部等社交俱乐部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然而，对于A公司学习政府政策最重要的源头是由日本总部、中国总部和A公司三者构成的局部网络。因此，A公司的关系网络能够影响其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等政府政策，该网络可以划分为三层：企业间网络包括与日本总部和中国总部(内部企业)以及客户企业(外部企业)的关系；以组织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包括与政府的关系；以个人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包括管理者与其校友、前同事、社交俱乐部的朋友的关系。在这个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网络中，A公司总共与7个影响者直接相联。此外该网络中还存在关键影响者，即中国总部和日本总部(内部企业)，他们传递着有趣而关键的信息，在整个网络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因此，A公司在网络中既与多个影响者又与关键影响者相联。 B公司是一家日本企业在上海的子公司。该日本企业于1988年在北京建立了第一个子公司，1999年在上海建立了 B公司，两个都从事医药行业，2011年在上海建立了中国总部来协调和控制整个中国的业务。 B公司最初是该日本企业与一家国有企业共建的中日合作企业，日方拥 有95%的股份，后来在2007年日方增加股份至100%，从此B公司就变成了日本独资企业，从事医药生产和销售，员工1200人，总投资5900万美元。产品首次上市是2002年，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保持在20%左右，而行业指数是16%，尽管相对于行业平均水平而言B公司的规模比较小。2006年获得了医药批发许可证，这在医药生产企业中成为先锋。 B公司的总经理是中国人，他的繁忙日程使他无法参加访谈，因此该公司接受我们访谈的是行政总监，也是中国人，他对公司的发展进程非常熟悉并且对经营模式有着建设性的理念。访谈持续了一小时。从访谈中了解到，B公司与下列组织和个人的关系对其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有重要影响：战略合作伙伴、政府、工商业联合会、法律顾问、其他公司的管理者、本公司管理者的朋友(校友、前同事、社交俱乐部的朋友、政府官员)，其中最重要的是与政府的关系。此外法律顾问从很大程度上影响着B公司对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获得、诠释和证实。这些法律顾问有70%是政府顾问，他们提供政策信息，另外30%是与政府建立了强大关系网络的私人顾问公司，他们研究获得的政策信息。上述关系网络能够影响B公司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该网络可以分为三层：企业间网络包括与战略合作伙伴和法律顾问 (外部企业) 的关系；以组织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包括与政府和工商业联合会的关系；以个人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包括管理者与其校友、前同事、社交俱乐部的朋友、政府官员、其他公司管理者的关系。B公司在这个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网络中与9个影响者直接相联，同时，该网络中存在关键影响者，即政府和法律顾问。B公司与多种源头的法律顾问建立了关系并依靠他们。在以组织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层面，政府顾问提供政策信息；在企业间网络层面，与政府联系紧密的私人顾问公司对这些政策信息做出解释和证实；在以个人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层面，管理者的政府官员朋友扮演着关键角色。因此，B公司在网络中既与多个影响者又与关键影响者相联。 C公司是一家日本企业在上海的子公司。该日本企业于1992年建立了在中国的第一个子公司，位于青岛，从事机械行业，并从此开始了在中国机械行业的发展，从1993至2005年建立了从事该行业的6个子公司，包括生产、销售及专业批发。此外，1997年建立C公司从事环境污染处理，2004年在电力行业建立一个子公司。至今已建9个子公司，日方在所有4个合资企业中都占有多数股份，其余5个是日本独资企业。C公司最初是作为中日合资企业建立，日方占65%的股份，后来于2007年日方股份变为100%，从而使C公司变为日本独资企业，员工50多人，注册资本715万美元，年销售收入610万美元。 C公司有两人同时接受我们的访谈：副总经理和行政总监。两个都是中国人，都在该公司工作多年并熟悉公司的发展进程。访谈持续了一小时。从访谈了解到，C公司与其日本总部的关系对于政策学习最重要，与法律顾问和其他公司管理者的关系比较重要，与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显得微乎其微，往往是需要中方资格证时才找个临时的合作伙伴。这样的关系网络能够影响C公司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等政策。此网络中虽然C公司只与3个影响者直接相联，但有个关键影响者即日本总部。日本总部可以与诸如政府和管理者的关系等各方相联来影响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从而成为C公司与这些关系的中介。该网络可以划分为两层：企业间网络包括与日本总部(内部企业)和法律顾问(外部企业)的关系；以个人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包括与其他公司管理者的关系。 以上三个案例表明关系网络对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等有重要意义。各层次的网络——无论是企业间网络、以组织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还是以个人为中心的基础设施网络——构成复杂的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网。然而对于不同企业该网的构成往往存在差异。A公司与B公司都与多个影响者相联，即有多个重要的关系影响其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相比之下，C公司只与3个影响其学习外商投资所有权政策的重要关系相联。但这三个公司各自的网络中都存在关键影响者。对A公司关键的是与日本总部和中国总部的关系，对C公司最重要的是与日本总部的关系，对B公司关键的关系是政府以及与政府紧密联系的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