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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加入WTO后中国贸易结构变化和特征分析 3.1. 加入WTO后中国贸易增加值出口结构的整体变化 众所周知，中国对外贸易结构最大特点之一是加工贸易形态的出口占较大比重。而加工贸易生产所使用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多来自国外，且中国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低端，从单位出口中获取的经济利益远远低于其他发达国家甚至部分发展中国家。对于中国这一类贸易结构比较特殊的国家来说，贸易总值与所获得的贸易利益差异可能更大。 通过对比分析贸易总值与以贸易增加值核算的差额，我们发现加入WTO后中国出口增加值结构整体变化有以下三个特征： 第一，出口贸易在国民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但贸易总值夸大了其作用(图1)。例如以贸易总值口径计算的2010年的货物出口值为17，480.0亿美元，到2014年出口总值持续上升后连续两年下降，2017年有所回升，其出口值达到24，519.2亿美元。而GDP占比从2010年的28.9%持续下降到2017年的20.0%。以贸易增加值核算的2010年货物出口增加值为10，984.4亿美元，GDP占比18.2%，到2017年其货物出口增加值为17，540.7亿美元，GDP占比下降到14.3%。与贸易总值相比，2010年和2017年的GDP占比分别下降了8.9和2.9个百分点。 图1. 2010~2017年中国货物出口总值及出口增加值与GDP比率 第二，加工贸易形态出口对总出口的贡献度被高估，而一般贸易形态出口对总出口的贡献度被低估。以贸易总值口径统计的2010年加工贸易出口值为7402.8亿美元，占总出口值(含服务贸易)的42.4%，占货物出口总值的46.9%。以贸易增加值核算的加工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则只有2867.8亿美元，只占总出口国内增加值(含服务贸易)的26.1%。综合对比总值口径统计和增加值口径核算下差额的结果，不难发现2010~2017年，中国各贸易类型出口结构的变化呈现为一般贸易出口占比持续上升，以贸易总值口径统计的一般贸易出口占总出口值比重从2010年的47.9%扩大到2017年的61.4%。以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的一般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占总出口国内增加值比重从2010年的60.8%扩大到2017年的72.7%。而加工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占比则呈现持续下降的态势。 从图2可以看出，2010~2017年中国出口总值和出口增加值均呈现先增后降再增趋势。 第三，包括服务贸易在内的出口国内增加值率从2010年的62.8%上升到2017年71.5%。这表明出口国内增加值率虽有上升趋势但仍然偏低，出口增加值中近30%来自海外。2010~2017年中国各类贸易每1000美元的出口国内增加值(出口国内增加值率)如图3所示。在所有贸易类型中，服务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最高，从2010年的84.2%上升到2017年的89.7%。货物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从2010年的60.5%上升到2017年的70.0%。值得注意的是，核算期内所有年份的一般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都达到加工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的2倍以上。一般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从2010年的79.8%上升到2017年的84.7%。而加工贸易出口国内增加值率只从2010年的38.7%上升到2017年的40.9%。由此我们可以发现，近年来中国的货物贸易出口结构发生的一个重大变化就是加工贸易出口占货物出口的比重逐年降低，加工贸易出口在货物贸易出口的地位不断下降。通过计算我们发现，加工贸易出口占货物出口的比重从2010年的46.9%下降到2017年33.5%，6年间降低了13.4个百分点。同时由于单位加工贸易出口的国内增加值较低(图3)，尽管2017年加工贸易出口在中国货物出口总额中的占比为33.5%，但其拉动的国内增加值只占货物出口国内增加值的19.6%。 图2. 2010~2017 年中国各贸易类型出口总值和出口增加值 图3. 2010~2017年中国各贸易类型每1000美元出口增加值 3.2. 中国比较优势产业结构的变化 3.2.1. 显性比较优势 在国际贸易研究中，衡量一国在某出口产业或某种出口品是否具有出口竞争优势，最常使用的就是显性比较优势(Revealed Comparative Advantage， RCA)指数。传统的RCA指数的测算公式可写为：RCA ij = (X ij /X i )/(W j /W)。式中，RCA ij 代表i国(地区) j产品的显性比较优势指数，X ij 代表i国(地区)对世界市场出口j产品的出口额，X i 代表i国(地区)对世界市场的总出口额，W j 代表世界市场j产品的出口额，W代表世界市场产品的总出口额。X ij /X i 为j产品出口占该国出口的比例，j产品出口越多，该比例越大，比较优势越明显。按照日本贸易振兴会(JERTO)提出的标准，如果RCA > 2.5，则表明该国某出口行业或某种出口品具有极强的竞争力，如果1.25 ≤ RCA ≤ 2.5，则表明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力；如果0.8 ≤ RCA ≤ 1.25，则表明具有中度的国际竞争力；如果RCA < 0.8，则表明不具备竞争力。 从全球价值链角度来看，传统的RCA指数未考虑国内与国际的生产分工，不能反映出口产业真正的竞争优势。其原因在于两方面，一是传统的RCA指数忽略了一个国家/产业的增加值可以隐含在该国其他产业出口品中，从而实现间接出口；二是传统的RCA指数未考虑一个国家/产业总出口中包含外国增加值部分。因此，正确测量一个国家/产业竞争优势的方法不仅需要包括隐含在其他产业出口品中的该产业增加值，还需要扣除总出口中来源于外国的增加值和纯重复计算的部分 [ 12 ]。 本小节将分别利用总值口径统计和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数据计算RCA指数，对中国的比较优势产业结构进行分析。其中，以贸易总值口径计算出的RCA指数简称RCA CC (Custom Clearance)指数；以贸易增加值口径计算出的RCA指数简称RCA VA (Value Added)指数。计算RCA指数的各元素如表2所示。 3.2.2. 各年份显性比较优势分析 我们选定2000年，2011年和2015年3个时间点，分别计算RCA CC和RCA VA。通过对比两类RCA指数，对中国贸易出口行业的真实国际竞争力及结构特征进行分析。 1) 在2000年见图4，“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行业的两类数值分别为3.82 (RCA CC)和4.38 (RCA VA)，在所有行业中为最高值，是当年中国所有出口行业中最具竞争力的行业；排在第2位的是“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RCA CC: 2.40， RCA VA: 3.13)；第3位是“电器及光学设备”(RCA CC: 1.05， RCA VA: 0.79)。值得注意的是，第3位的“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RCA CC指数超过1，RCA VA指数小于1。但两类统计方式所显示的出口额都是当年出口额排名第2的行业(CC：538亿4800万美元，VA：163亿7500万美元)。故在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该行业具有国际竞争力，而在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该行业不具有国际竞争力。与“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具有相似情况的行业是“钢铁和金属制品”(RCA CC: 0.96， RCA VA: 1.06)。该行业在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不具有国际竞争力，而在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具有国际竞争力。表1中所列出的出口行业中，2000年具有比较优势的行业有3个(CC：3行业，VA：3行业)，不具有比较优势的行业有8个(CC：8行业，VA：8行业)，且具有比较优势的行业主要集中在轻工业部门。 Table 2 RCA index calculation elemen 期间 2000年，2011年，2014年(只含增加值统计)，2015年(只含海关统计) 国家/地区 澳大利亚，奥地利，比利时，加拿大，智利，捷克，丹麦，爱沙尼亚、芬兰，法国，德国，希腊，匈牙利，冰岛，爱尔兰，以色列，意大利，日本，韩国，拉脱维亚，卢森堡，墨西哥，荷兰，新西兰，挪威，波兰，葡萄牙，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西班牙，瑞典，瑞士，土耳其，英国，美国，阿根廷，巴西，保加利亚，柬埔寨，中国，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克罗地亚，賽普勒斯，香港，印度，印度尼西亚，立陶宛，马来西亚，马耳他，摩洛哥，秘鲁，菲律宾，罗马尼亚，俄罗斯，沙特阿拉伯，新加坡，南非，台湾，泰国，突尼西亞，越南 贸易行业分类 “农业，狩猎，林业与渔业”“采矿和采石”“食品，饮料和烟草”“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木材，纸，纸制品，印刷和出版”“化学制品，非金属矿物制品”“钢铁和金属制品”“机械及设备，不另分类”“电器及光学设备”“运输设备”“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 数据库来源 海关统计数据： UN，Comtrade Database (https://comtrade.un.org/) 增加值统计数据： OECD，Trade in Value Added (TiVA)： December，2016 (https://stats.oecd.org/index.aspx?queryid=75537) EU，World Input-Output Database (WIOD) (http://www.wiod.org/home) 表2. RCA指数计算元素表 资料来源：作者整理。 2) 2011年见图5排在前三位具有比较优势的行业与2000年相同。对应的两类RCA指数计算结果如下：“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 (RCA CC: 3.08， RCA VA: 3.89)，“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 (RCA CC: 2.02， RCA VA: 2.64)，“电器及光学设备” (RCA CC: 1.77， RCA VA: 2.38)。与2000年相比，2011年的全行业出口额迅速增加，比较优势行业结构发生了变化。需要注意的是，在评估“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2000年是否具有比较优势(国际竞争力)时，两类RCA指数呈现逆向结果；而到了2011年，该行业的两类指数均有所提升，且RCA VA指数高于RCA CC指数。这说明经过10多年的发展，“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迅速提高，其真实国际竞争力得到了增强。 其他行业的两类指数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加。“机械及设备，不另分类”行业2000年的两类指数分别为(RCA CC：0.63和RCA VA：0.81)，表明该行业在2000年属于出口劣势行业，国际竞争力较弱；但在2011年，该行业的两类指数分别上升到(RCA CC: 1.80， RCA VA: 1.76)，表明该行业已经具有较强的国际竞争力。“木材，纸，纸制品，印刷和出版” (RCA CC: 0.71， RCA VA: 0.55)和“运输设备”(RCA CC: 0.52， RCA VA: 0.78)仍位于出口劣势行业区域，但两类指数均比2000年有所提升。“化学制品，非金属矿物制品”的RCA VA：0.72较2000年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与2000年相比，2011年的比较优势行业结构进一步优化。贸易总值口径下的比较优势行业由2000年的3个增加到2011年的4个，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比较优势行业加到由3个增加到5个。其中，“电器及光学设备”2011年的RCA指数较2000年上升的同时，“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的RCA指数有所下降。这表明，中国的比较优势行业结构正由以轻工业部门为主转移到以电器及光学设备相关部门为主。 图4. 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与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不同行业RCA指数比较(2000年) 3) 2015年见图6 RCA指数值最高的行业与2000、2011年相同，第1位“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RCA CC: 3.08， RCA VA: 3.89)，第2位“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 (RCA CC: 1.80， RCA VA: 1.46)，第3位“电器及光学设备” (RCA CC: 1.60， RCA VA: 2.12)。2015年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的比较优势行业为4个部门，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出的比较优势行业为4个部门；与2011年相比，“钢铁和金属制品”转为比较劣势行业。在2011年前“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和“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的RCA VA指数一直大于RCA CC指数，而在2011年两类指数发生逆转，RCA CC指数大于RCA VA指数，逆转趋势持续至今。通过两类指数的逆转，可以推断出以上两种行业贸易增加值口径下的出口竞争力和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的出口竞争力发生了逆转，其真实出口竞争力有所下降。“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的变化与前两种行业成逆向差异。2000年“电器及光学设备”的RCA CC指数大于RCA VA指数，而2011年两类指数发生逆转，RCA VA指数大于RCA CC指数。这说明该行业的真实出口竞争力得到提升。 图5. 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与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不同行业RCA指数比较(2011年) 图6. 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与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不同行业RCA指数比较(2015年) 根据以上分析，中国的出口比较优势行业结构已由轻工业关联部门向电气机械关联部门转移。同时，比较优势行业部门和比较劣势行业部门间的RCA指数差异也逐渐缩小。这种RCA指数的变化常体现在少数行业间的RCA指数分析中，或美日等占世界总出口比率较大的国家分析中。这也说明，中国不仅在贸易金额上成为贸易强国，同时在贸易结构上也正紧跟世界先进国家水平。 3.2.3. 显性对称性比较优势指数分析 为了克服RCA取值不对称的缺点，本文最后运用Keld Laursen (1998)提出的显性对称性比较优势指数(Revealed Symmetric Comparative Advantage， RSCA)，进一步测算中国出口贸易结构的显性对称性竞争力。RSCA的计算公式为 R S C A i j = ( R S C A i j − 1 ) / ( R S C A i j + 1 ) 。该指数区间为[−1， 1]，若该指数为正，则表明该出口行业具有显性对称性竞争力；若该指数为负，则该出口行业不具有显性对称性竞争力优势。 图7. 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与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RSCA指数变化 图7是2000年和2011年的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与贸易增加值口径核算下的RSCA指数变化示意图。在图7中，如果各出口行业的各个点靠近右上方，则表明无论是在贸易总值口径下还是在贸易增加值口径下，该行业都具有出口竞争力；如果在左上方，则表明在贸易增加值口径统计下该行业具有出口竞争力，而在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该行业不具有出口竞争力；如果是在左下方，则表明无论是贸易总值口径还是贸易增加值口径，该行业都不具有出口竞争力；如果是在右下方，则表明在贸易总值口径统计下该行业具有出口竞争力，而在贸易增加值口径统计下该行业不具有出口竞争力。 从图7显示的结果中看，“电器及光学设备”和“机械及设备，不另分类”两个行业的变化最显著。自2000年以来，“电器及光学设备”行业RCA VA指数持续处于比较优势领域，RCA CC指数则从出口比较劣势领域提升到出口比较优势领域。“机械及设备”行业的RCA CC指数和RCA VA指数在2000年时均处于出口比较劣势领域，而2011年该行业的两类指数均提升到出口比较优势领域。 与上述两个行业不同，“纺织品，纺织制品，皮革和鞋类”和“制造业，不另分类；回收”呈现出逆向变化结果。这两个行业在2000年是我国最具出口竞争力的行业。而到了2011年，这两个行业的两类指数均有所下降，表明这两个行业的出口竞争优势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农业，狩猎，林业与渔业”、“采矿和采石”和“食品，饮料和烟草”三行业的两类指数均呈现出口竞争劣势地位，同2000年相比2011年三行业的两类指数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是我国最不具备出口竞争力的行业。 除以上7个行业，其他出口行业的RCA指数亦存在不同程度的上升趋。截止2011年，中国的全出口行业中处于出口比较劣势的行业虽然占多数，但上述分析结果表明中国的出口比较优势行业的比重将不断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