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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地方政府与污染企业关于环境治理的博弈分析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式分权”划分了中央与地方财权与事权，激发了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动力。本应在中央政府主导下呈现主要态势的环境治理，在政治锦标赛考核机制的背景下，逐渐边缘化。作为中央政府委托行使公众权力的“代理人”，地方政府的决策会影响当地的地方经济和社会效益。排污企业根据自身利益做出相应的策略也会对当地的社会效益产生影响。 通过分析中央政府干预“地方政府–排污企业”这个博弈机制可以得知三个主体对环境治理这个目标存在差异：中央政府作为环境治理政策的制定者追求社会生态环境效益，地方政府在“为增长而竞争”的政治锦标赛考核机制下寻求经济与社会效益最大化，而排污企业则是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 为探究中央政府在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博弈中产生的影响，现对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博弈作“对照”研究，令中央政府不进行干预下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双方博弈为博弈对照组；令中央政府进行干预后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双方博弈分析为博弈实验组。下面分别对对照组和实验组进行分析： 3.1. 博弈机理基本假定 3.1.1. 对照组基本假定 假设地方政府和排污企业都是有限理性。针对企业治污，设地方政府有“监管”和“不监管”两种策略可供选择，若采取“监管”，则需要付出监管成本G，若监管到排污企业不治理污染，可获得罚款A；若采取“不监管”，由于此时中央政府不参与博弈，地方政府面对上级和社会的压力较小，无需承担监察失职带来的损失。针对环境污染，设排污企业有“治理”和“不治理”两种策略可供选择，若选择“治理”，需要付出治理成本B；若选择“不治理”，要承担被地方政府监管并惩罚的风险，假设“不治理”被查处的概率为p，有 0 ≤ p ≤ 1 ，且被查处时需承担的罚款为A。假设地方政府选择监管的概率为r，排污企业选择治理污染的概率为 θ ，有 0 ≤ r ≤ 1 ， 0 ≤ θ ≤ 1 。 3.1.2. 实验组基本假定 中央政府是环境保护政策的制定者和政策实施的监督者，从生态环境的角度出发，更加注重生态环境的效益，谋求社会福利最大化。一旦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有利益上的“共谋”，势必会对当地的社会生态造成影响，此时中央政府将会对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博弈机制进行干预：对地方政府而言，若地方政府对企业排污行为没有监管或者是消极监管，其将受到来自中央政府的问责，迫于上级行政压力不得不承担以往无需承担的监管失职责任；而如果排污企业积极治理污染，创造了较高的环境绩效，最终当地生态环境有很大的改善，地方政府将会得到政绩绩效。对于排污企业，地方政府迫于中央政府的监督为了自身利益将会加大监管力度，同时对监管下企业积极治污的行为给予一定的治污补贴。 基于3.1.1中假定的基础上，若排污企业积极治污，使得当地环境治理取得良好成效，将获得地方政府给的污染治理补贴S，同时地方政府将获得中央政府提供的政绩绩效m，其中 m > S 。 3.2. 博弈策略与纳什均衡 3.2.1. 对照组博弈策略与纳什均衡 由3.1.1中假定可得到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之间的博弈支付矩阵如表1所示： Table 1 The payment matrix between the local government and the pollutant emission enterprise under the non-intervention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 地方政府 排污企业 治理 不治理 监管 ( − G ， − B ) ( p A − G ， − p A ) 不监管 ( 0 ， − B ) ( 0 ， 0 ) 表1. 中央政府不干预下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间的支付矩阵 下面从纯策略和混合策略两个角度对表1中的两个主体进行分析： 1) 纯策略博弈：当 p A < G 时，根据付出成本相对大小，地方政府倾向于“不监管”，排污企业倾向于不治理，二者有唯一纳什均衡(不监管，不治理)，而这种情况也容易滋生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共谋”行为，即二者为谋得最大利益进行合作从而做出损害社会生态效益的行为。当 p A > G 时，地方政府无论从自身利益还是社会生态效益都会选择监管，此时若企业支付 − p A > − B ，即企业被罚款数额小于其治污成本时，排污企业选择“不治理”，二者有唯一的纳什均衡(监管，不治理)；当 − p A < − B 时，无纯策略纳什均衡，因此需要分析混合策略下的纳什均衡。 2) 混合策略博弈：当 − p A < − B 时，基于基本假定中的r与 θ ，可得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混合策略博弈的支付矩阵如表2： Table 2 Payment matrix of mixed strategies between local governments and pollutant emission companies under the non-intervention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 地方政府 排污企业 治理 不治理 概率 监管 ( − G ， − B ) ( p A − G ， − p A ) r 不监管 ( 0 ， − B ) ( 0 ， 0 ) 1 − r 概率 θ 1 − θ 表2. 中央政府不干预下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间的混合策略支付矩阵 由假设知地方政府的混合策略为 ( r ， 1 − r ) ，排污企业的混合策略为 ( θ ， 1 − θ ) ，则地方政府期望效用函数 V L G 与排污企业的期望效用函数 V B 分别为： V L G = r [ − G θ + ( p A − G ) ( 1 − θ ) ] = r ( p A − G − p A θ ) ， V B = θ [ − B r − B ( 1 − r ) ] + ( 1 − θ ) ( − p A ) r = ( p A r − B ) θ − p A r ， 分别对 V L G 、 V B 关于r、 θ 求一阶微分有： d V L G d r = p A − G − p A θ ， d V B d θ = p A r − B ， 令 d V L G d r = 0 ， d V B d θ = 0 ，可求得 r ∗ = B p A ， θ ∗ = 1 − G p A 。 故此时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混合策略的纳什均衡为： ( r ∗ ， θ ∗ ) = ( B p A ， 1 − G p A ) 。 3.2.2. 实验组博弈策略与纳什均衡 基于3.1.2基本假定可得到在中央政府干预下的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支付矩阵如表3所示： Table 3 Payment matrix of local governments and pollutant emission companies under the intervention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 地方政府 排污企业 治理 不治理 监管 ( - G + m − S ， S − B ) ( p A − G ， − p ( A + B ) ) 不监管 ( m ， S − B ) ( 0 ， 0 ) 表3. 中央政府干预下的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支付矩阵 仍从纯策略博弈跟混合策略博弈两个角度对地方政府跟排污企业的策略进行分析： 1) 纯策略博弈： 若 S > B ，即政府给的污染补贴大于治理成本，那么地方政府跟排污企业存在唯一的纳什均衡(不监管，治理)，其余情况均无法达到纯策略纳什均衡。下面分析混合策略纳什均衡。 2) 混合策略博弈： 在表3基础上考虑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混合策略，已知地方政府选择监管的概率为r， 0 ≤ r ≤ 1 ；污染企业选择治理污染的概率为 θ ， 0 ≤ θ ≤ 1 ，其混合策略支付矩阵如下表4： Table 4 Payment matrix of mixed strategies between local governments and pollutant discharge enterprises under the intervention of the central governmen 地方政府 排污企业 治理 不治理 概率 监管 ( - G + m − S ， S − B ) ( p A − G ， − p ( A + B ) ) r 不监管 ( m ， S − B ) ( 0 ， 0 ) 1 − r 概率 θ 1 − θ 表4. 中央政府干预下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间的混合策略支付矩阵 已知地方政府的混合策略为 ( r ， 1 − r ) ，排污企业的混合策略为 ( θ ， 1 − θ ) ，则在中央政府干预下地方政府期望效用函数 E L G 与排污企业的期望效用函数 E B 分别为： E L G = r [ θ ( − G   +   m   − S ) + ( 1 − θ ) ( p A − G ) ] + ( 1 − r ) θ m = r [ p A − G − ( p A + S ) θ ] + θ m ， E B = θ [ r ( S − B ) − ( 1 − r ) ( S − B ) ] + ( 1 − θ ) ( − p r ) ( A + B ) = θ [ S − B + p r ( A + B ) ] − p r ( A + B ) 。 分别对 E L G 、 E B 关于r、 θ 求一阶微分有： d E L G d r = p A − G − θ ( p A + S ) ， d E B d θ = p r ( A + B ) + S − B ， 令 d E L G d r = 0 ， d E B d θ = 0 ，可求得 r ∗ = B − S p ( A + B ) ， θ ∗ = 1 − G + S p A + S 。 即中央政府干预下的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混合策略纳什均衡是： ( r ∗ ， θ ∗ ) = ( B − S p ( A + B ) ， 1 − G + S p A + S ) 。 3.3. 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行为选择分析 3.3.1. 对照组中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行为选择分析 首先考虑中央政府在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博弈中不发挥作用：对于地方政府，其博弈对手采取“治理”时的概率受G、p、A三个因素影响，假定其他因素不变的前提下，可通过改变这三个中的某一因素判断对方的选择从而获得更高的效益：首先是降低政府监管成本G，这就意味着需要地方政府加速对污染监管方面的改革，发掘更多监管形式或者对检举不良行为给予奖励以提高监管的效率，这样在降低成本的同时也可以提高企业治污的概率。其次是提高企业选择“不治理”时被政府发现查处的概率p，显然p代表了地方政府对监管污染的实施力度和对追求社会生态效益的内在动力，地方政府加大监管力度使排污企业提高治污概率，降低自身选择“监管”的概率，减少监管成本的可能支出，因此地方政府应该提高监管能力。最后是提高对排污企业逃避治污时的罚款A，加强惩罚力度。当A提高时，排污企业“不治理”将给企业带来更高的成本，同时p的提高也会使得此类行为无所遁形，那么企业将会倾向于执行“治理”的策略。与此同时，A的提高也会降低政府监管概率，使政府获得更大的效益。但是，政府监管能力在短时间内很难有大的突破，同时地方官员在区域经济发展目标的内在要求驱动和以GDP为主要考核指标的体制下具有强烈推动当地经济增长的愿望 [ 11 ]，加上企业对GDP增长贡献大，使得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共谋”的概率激增，使得处于博弈弱势地位的民众边缘化加剧，增加了社会生态效益受损的可能性。 对于污染企业，在与地方政府博弈过程中，为自身利益最大化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降低自身污染 治理成本B，通过降低B可使地方政府监管概率 r ∗ = B p A 降低，也即企业应当加大资源技术创新投入，提 高资源生产力，进行污染治理技术突破，从污染源头和治理两个方向降低污染治理成本。但是由于地方政府“监管”失职的有限影响和寻求当地经济增长的目标驱动下，对排污企业的监管也会放松，以致企业具备减少排污成本、减低污染排放标准甚至逃避治理责任的倾向性，进一步提高了“共谋”的概率，最终使得社会生态效益受损。 综合分析对照组中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博弈模型可知：缺乏中央政府的干预，基于有限理性的假设，地方政府和排污企业很大可能会产生“共谋”行为，从而最终导致中央政府的环保政策无法被落实，污染问题无法得到改善。下面分析中央政府进行干预下的实验组博弈机制。 3.3.2. 实验组中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行为选择分析 对于地方政府而言，作为博弈对手的排污企业采取“治理”的概率由最初的 1 − G p A 变为 1 − G + S p ′ A ′ + S ， 在所有因素不变的情况下S的引入会导致排污企业“治理”的倾向性降低，但是在中央政府干预下，地方政府迫于行政压力将会加大监管力度，具体体现在完善监管措施以提高发现排污企业“不治理”的概率p和对该行为的处罚额A，考虑到中央政府整治环境问题的决心和问责力度， p A 激增为 p ′ A ′ ，同时政府仍可提高监管效率降低监管成本G，最终使得排污企业“治理”的概率提高而地方政府实施“监管”的倾向将会降低，从而达到地方政府的最优策略。 其次，对于排污企业而言，中央政府实施干预后地方政府采取“监管”策略的概率由开始的 B p A 变为 B − S p ′ ( A ′ + B ) ，已知 p ′ ， A ′ 增大，因此企业只能通过减小治理成本B来降低地方政府监管概率，这将迫使 企业推动排污治污技术改革来得到最优策略。 3.3.3. 中央政府干预的影响机制及结果 在作为外部因素的中央政府的干预下，原本地方政府与排污企业的博弈格局以及采取的博弈策略都相应发生变化：原本处于博弈强势地位的地方政府面临更强势的中央政府的监督，监管失职的问责使得地方政府提高监管的动力，这是干预下的直接影响。中央政府虽不能直接影响排污企业，但是增大对地方政府监管不当的问责，间接增加了排污企业治理污染的压力，这是干预下的间接影响。因此，中央政府的干预能打破原本的“共谋”倾向，提高当地政府的监管效率和推动排污企业积极治污，有效提高污染治理的效率和社会生态效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