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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5. 同源宾语构式的句法、语义分析 5.1. 同源宾语构式的语义分析 匡芳涛、曹笃鑫 [ 6 ] 认为同源宾语构式是一种特殊的单宾语构式，是在表达“致使—存在”的单宾语构式压制下获得合法性的。构式压制主要指构式的题元结构可改变动词的论元结构，王寅 [ 22 ] 主张扩大“压制”的含义，只要是对语句(包括短语或分句)的结构、意义、用法起主导性或关键性(不可缺少)作用，并迫使他者作适当调变的现象都叫“压制”，构式起主导作用就叫“构式压制”，词汇起主导作用，甚至是不可或缺的，则称为“词汇压制”。本文认同此观点并进一步认为同源宾语构式的核心义可概括为：施事发出的动作致使受事呈现出某种状态。如下例(4)、(5)、(6)均表示动词所指示的动作产生的某种状态，并非只是表示动作本身。 (4) She sighed a pathetic sigh and I thought of all her space cadet moments differently. (COCA) (5) He grinned a crooked grin. (COCA) (6) She smiled a devilish smile. (COCA) 虽然形容词的语义类型众多，但出现在构式中的形容词只表达两层意义。一是表示受事呈现出某种状态，二是许多形容词已由表状态含义转变为表受事类型的含义。关于第一点，上文总结到形容词可概括为两层含义，客观的状态属性义和主观的心里状态义。这两层含义的认知解释为前者表示对事物客观属性的认知，后者表示作为主体的人感知客观事物的情状所引起的情绪认知。因此，同源宾语构式的语义可总结为：一.表示施事发出的动作致使受事呈现出某种状态。二是表示受事类型的含义。 就同源宾语构式的第一层语义而言，整个构式具有致使—存在的动态含义。Quirk et al. [ 1 ] 将形容词分为三个语义维度(semantic scales)，分别为：静态/动态(stative/dynamic)；等级/非等级(grabable/non-gradable)；内在/非内在(inherent/non-inherent)。在第一个维度中，Quirk et al. [ 1 ] 指出第一“形容词的特征是静态的，但是很多形容词也可作为动态的，这种不同表现在句法上，静态形容词不能用于进行体或祈使句”，反之，静态形容词如例(7)、动态形容词如例(8)；第二“动态形容词的一个普遍语义特征为它们的性质被领有者占据，因此可在时间上加以限制”。根据这一判断标准，出现在构式这层含义中的形容词修饰语多为动态形容词(价值类和人类偏好类)，如下例(9)、(10)、(11)。也就是说形容词修饰语本身所具备的动态义与构式的整体义相兼容，因此可出现在此构式中。 (7) *He’s being tall. *Be tall. (8) He’s being careful. Be careful. (9) June grins a conspiratorial grin. (COCA) (10) He smiled a cruel smile as he read her thoughts. (COCA) (11) Suddenly Malkovich stops and runs to the office door screaming a blood-curdling scream. (COCA) 就构式的第二层语义而言，根据Quirk et al.的划分标准，出现在这层含义中的形容词多为静态形容词(除价值类和人类偏好类的其他语义类型)。同样的，构式的此种语义也不具备致使—存在的动态含义，也就是说，出现在这层含义下的形容词修饰语的语义特点与构式的整体义也是相兼容的。如，single dance (单曲舞)、slow dance(双人伴舞的一种)、old/ancient dance (指的是这种舞蹈的类型经历了久远的年代)。除此之外，也可通过构式中的动词“dance”所包含的框架语义去解释此问题。即动词的意义必须参照包含了丰富世俗知识和文化知识的背景框架 [ 23 ]。也就是说，描述动词“dance”意义所需要的框架语义知识通常包含“舞蹈的类型”，因此，出现在此构式中的形容词修饰名词时也就具有了表示类型的含义。就本文的研究结果，表示价值类和人类偏好的形容词与同源宾语构式的关联强度最高，因此，可认为构式的第一层语义，即施事发出的动作致使受事呈现出某种状态为该构式的核心义。 进一步看，表示状态的含义是如何产生的，本文认为同源宾语构式所表达的受事呈现所呈现的状态义是由形容词所赋予的。即形容词所表示的状态义，客观的状态属性义和主观的心里状态义在构式中起重要作用，使构式的整体义产生了表示状态的含义。也就是词汇压制机制所发挥的作用。这种状态义可通过有无修饰语来进一步判别，如例(12)，强调由动词“smile”所表示的“笑”的这一动作致使受事“smile”呈现出一种嘴角歪斜“crooked”的状态；而例(13)中动词“smile”强调“笑”这个动作，并无传达受事“smile”呈现出何种状态的含义。匡芳涛，曹笃鑫 [ 6 ] 论述到，Langacker [ 2 ] 认为“同源宾语构式中的动词和宾语具有相同的概念成分，即听话者在先后认知动词和宾语的语义时认定其为同一概念结构，从而转向对其行为的过程特点或产物的再认识”。 (12) Aurona smiled a crooked smile like she couldn’t believe this was happening. (COCA) (13) He smiled a smile so bright it lighted up the darker places where shadows surrounded us in the sea. (COCA) 因此，同源宾语构式是在构式压制和词汇压制的共同作用下获得意义的。一方面，在构式压制的作用下，获得的致使—存在义，成为一种特殊的单宾语构式。另一方面，在词汇压制的作用下，同源宾语构式也获得了状态义。 5.2. 同源宾语构式的句法定位 在同源宾语构式的句法归属上存在两个问题，一是其是否为区分非作格动词和非宾格动词的诊断句式。二是上述所讨论的同源宾语构式中的动词均为不及物动词，不及物动词是一价动词，只能有一个论元，而同源宾语构式却有宾语。那么不及物动词是如何带宾语并形成同源宾语构式的并成为一种特殊的单宾语构式？ Perlmutter [ 24 ] 提出了非宾格假说，将不及物动词分为非作格动词和非宾格动词。杨素英 [ 25 ] 一文总结了Perlmutter对不及物动词的分类：非作格动词的主要语义元素为意愿控制及自主，包括所有自主的动词；非宾格动词的主要语义元素则是无意愿控制及非自主。如果采用Perlmutter对不及物动词的分类标准的话，非作格动词为：dance，smile，walk，sigh，grin，dream，sleep，scream，sneeze，breathe；非宾格动词为：die。而根据本文的检索结果，非宾格动词也可出现在同源宾语构式中，如下例(14)、(15)。并且有些及物动词也可以出现在同源宾语构式中，例(16)、(17)、(18)。非宾格动词与及物动词也同样能够出现在同源宾语构式中，因此同源宾语构式并不能作为非作格动词的判断式。 (14) Buldram doesn’t die a natural death. (COCA) (15) The warrior died a horrible death and had been dragged into the pits of hell. (COCA) (16) The financial-services industry has fought an increasingly desperate fight against consumer privacy legislation. (COCA) (17) Let him shoot his shoot， for God’s sake. ( [ 10 ]， p.28) (18) Mary cut her cut， and then I cut mine. ( [ 10 ]， p.28) 再次，上文已提及同源宾语构式通过构式压制机制成为一种特殊的单宾语构式并具有了与其同样的论元结构。本文进一步认为同源宾语构式是单宾语构式的隐喻扩展。即两者是通过一个隐喻映射相连。Goldberg [ 23 ] 认为构式组成一个由承继关系联接的网络并提出了构式之间四种主要的承继联接方式：多义联接(Polysemy (LP) Links)、子部分联接(Subpart (IS) Links)、实例联接(Instance (II) Links)以及隐喻扩展联接(Metaphorical Extension (IM) Links)。把同源宾语构式的“状态的呈现”看作是“物体的被创造”，包含两个隐喻映射：状态→物体；状态的呈现→物体的产生。两个构式的关系可表述如下图1： 图1. 单宾语构式与同源宾语构式承继联接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