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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隐喻糅合理论：隐喻推理的互补视角 主张将关联理论和认知语言学结合起来阐释隐喻的主要有 [ 10 ] [ 30 ] [ 31 ] [ 32 ] [ 34 ] 。其中， [ 10 ] 是目前为止最系统、最全面地论述二者互补特性的专著，提出了“隐喻糅合理论”。在提出自己的理论之前，Tendahl首先从八个方面比较了关联理论和概念隐喻理论对待隐喻的区别，同时表明新理论在诸方面的观点，可概括为表1。 由表1可知，隐喻糅合理论除拒绝关联理论的模块论以外，对隐喻的交际和认知持耦合观(coupling) [ 33 ] 。该理论主要从词汇语义学和词汇语用学的视角阐释两种理论糅合的方式及过程。Tendahl [ 10 ] 不满关联理论仅仅讨论“X is Y”的名词性隐喻，认为其他词类(如动词、形容词、副词和介词)的特定用法也可产生隐喻，甚至有时整句话语是隐喻却很难精确找到单个词汇来解释其隐喻性。糅合理论旨在解释词汇的隐喻性和句子的隐喻性，后者基于前者整合而成。 Tendahl首先讨论关联理论的浮现概念和词汇概念以及认知语言学的心理空间和概念域之间的关系与区别：浮现概念和心理空间由语境构建，具有动态性，一经规约可分别固着为稳定的词汇概念和概念域；浮现概念和词汇概念属于概念层面，而心理空间和概念域则是比前者范围更广的概念构型(configurations)。基于Carston对“概念区域 5 ”(conceptual region)的阐释，Tendahl认为，感知一个词就是获取其概念区域，因此，概念区域是构成词汇语义的结构，不仅提供词汇信息，还提供创建浮现概念的程序信息，是理解浮现概念的蓝图 [ 10 ] 。词汇语用学则关注从概念区域到浮现概念形成的过程。概念区域由两部分构成：语境恒定的词汇概念和需要填充的空槽(free slots)，后者通过激活连接到外部知识结构 6 的连接词得以填充，如图1 7 (阴影部分表示形成了浮现概念)。 那么，词汇概念的哪些成分会成为浮现概念？哪些连接到外部知识结构的连接词会被激活？连接词激活后，外部知识结构的哪些成分会形成浮现概念？Tendahl认为，这些都由语境的关联性来决定。以名词“tree”为例简析如下： 16) Ruud is a tree. [ 10 ] 话语语境为：Ruud是足球前锋队员，两人正在谈论他的头球技巧。(16)无疑是隐喻，浮现概念的形成过程即是该隐喻意义的推导过程。词汇“tree”指向一个概念区域，包含语境恒定的词汇概念(如“树是绿色的”)和需要填充的空槽。在这样的语境中，听者不会首先想到“树”的词汇概念，因为该语言语境可以直接激活概念隐喻或类属隐喻“人是植物”，“树”作为该概念隐喻源域的一部分。综观“植物”域，“树”相比其他植物的特征是“高大、挺拔”。在谈及头球技巧时，与该语境最关联的，或对交际 Table 1 Different views of metaphor among three theorie 关联理论 概念隐喻理论 隐喻糅合理论 研究类型 新颖语言隐喻 规约语言隐喻； 思维隐喻 解释隐喻的在线加工； 关注隐喻系统性 隐喻理据 (最佳)关联驱动 感觉–运动经验驱动 语言和思维理据并重 表征形式 显义和含义，即命题形式 意象图式 多种表征方式并存 在线加工 运用关联的交际原则； 强调“浮现概念”的作用 源域向目标域映射 运用关联原则解释映射及浮现概念的理解 语境和语效 极其重视 不太关注 非常重要 多义词解释 推理单义观 各个义项相互联系 因义项固着程度而异 儿童习得 儿童理解隐喻需要具备一定的认知/心智能力 儿童范畴化能力的发展 心智发展促进范畴化能力的发展 心智理论 模块论 语言–身体–心智一体观 拒绝模块论 表1. 不同理论之隐喻观比较 图1. 概念区域 者最显映的是头球者的高度。因此，语境的关联性和交际者的关联期待选择性地将源域的拓扑结构和推理类型映射到目标域中，“Ruud”之于“人”域犹如“树”之于“植物”域，喻指该足球队员个儿高，该浮现概念来自外部知识结构而非词汇概念。尽管“树”的词汇概念在话语加工中构成了确立概念隐喻的基础，但空槽的充实来自针对概念隐喻中目标域“人”的描写(profiling)，而非针对其内在域“植物”的描写，因此，该词汇具有隐喻性(metaphoricity)，且该例属于跨域映射隐喻(category-crossing metaphor)。另一类为范畴调整隐喻(category modification metaphor)，如(17)。 17) Thierry is an artist. [ 10 ] 由于词汇的作用仅仅是通达一个概念区域，该概念区域需要在语境中才能扩展为浮现概念 [ 10 ] 。原则上，Thierry可以是艺术家。但事实上，他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如何由“艺术家”的词汇概念或空槽在线理解该语句？如前所述，最相关的词汇概念会进入浮现概念，“艺术家”的词汇概念包括“画画；作曲；为人们带来审美上令人愉悦的且常常是别出心裁的作品”等。对足球比赛的观众而言，画画和作曲并非显映的认知环境，他们更关心球场上运动员们的表现。在观看足球比赛的语境下，运动员“巧妙艺术地进球”是与该话语更关联的浮现概念。“艺术家”不是针对内在“艺术”域，而是针对外部“足球”域的描写，从而产生浮现的隐喻义，两域共享“艺术性、巧妙性”等特征。因此，“隐喻的一个主要特征是浮现概念来自对外部知识域的描写” [ 10 ] 。 然而，隐喻不仅基于某个特定词汇的隐喻性，也来自话语不同成分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影响。为探明隐喻话语的在线理解过程，Tendahl运用概念合成理论的网络结构模型动态地描写加工过程的信息流，其分析 8 围绕托尼·布莱尔有关教育演讲中的一句话展开。 18) We have launched an unprecedented crusade to raise standards. [ 10 ] 随着话语的展开，每一个词汇在特定的语境下动态地构建一个心理空间，有些词汇的心理空间可能尚未完全形成浮现概念，接受前后词汇语境(如搭配)的影响。心理空间彼此结合，整合出新的空间。交际中话语的理解呈增量发展，增量过程体现在基于概念区域的浮现概念的产生以及同时形成的心理空间复杂网络。比如，“we”可以通过回指指称前文的“政府”，作为整句的主语，是否施事有待后面词汇语境的验证；“launch”、“crusade”、“raise”均具有多义性，分别通达哪一个概念区域(即义项)由其前后文语境共同收窄听者的关联期待。Tendahl认为，本句中“crusade”(改革)是感知隐喻的主要原因所在，尽管它的比喻义不明显，前面的动词和形容词均突出强调了改革的力度，后面的不定式分句表明了改革目标，这些词汇之间的相互作用能够增强对整个句子隐喻性的感知，而整合空间的创建和复杂网络结构的形成则可以解释这些额外的隐喻性。 综上，隐喻糅合理论糅合了关联理论和概念隐喻理论，是一种新的隐喻理解方法，将二者结合卓有成效地解释了语言使用中单个词汇的隐喻性问题，词汇浮现概念产生的过程即为隐喻意义解读的过程。此外，糅合理论还利用概念合成理论及复杂的空间网络模型论述了句子的隐喻性，认为，由于词汇整合的缘故，句子的整体隐喻性高于单个词汇的隐喻性。该理论结合语用和认知两个视角主要有两大贡献：一是创建了浮现概念分析模型，细化了浮现概念产生的过程和机制，二是论述了句子隐喻性和词汇隐喻性的关系，前者弥补了关联理论对浮现概念论述不足的缺陷，后者则是先前研究鲜有论及过的。尽管如此，该理论仍然没有跳出句子中包含词汇隐喻的情形。而事实上，隐喻不仅体现在句子内部词汇之间的语义冲突(即跨范畴隐喻，如tree例)和单个词汇对语境的偏离(即范畴调整隐喻，如artist例)，也包括整个句子对语境的偏离(即句子言在此而意在彼，如习语、俗语、谚语、成语、寓言、歇后语等)，甚至还有整个篇章的描述都与实际语境不符的情况。可见，糅合观对隐喻话语的解释尚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