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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1. 引言 国际化经营是中国企业获取核心竞争优势的重要途径，特别是在经济全球化趋势愈发明显、科技水平不断进步的当下，而跨国并购是有效获取核心竞争优势、快速提升国际竞争力的通道。因此，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通过跨国并购交易来提升国际竞争力。由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的研究数据可发现，来自发展中国家及新兴市场国家的企业2013年实施的跨国并购金额占全球并购交易金额的56.5%，而发达国家所占的份额仅有43.5%，在并购金额方面，这也是新兴市场国家第一次超过发达国家。具体而言，2013年全球的并购交易发生金额与2012年相比增长了5.2%，具体并购金额高达3490亿美元。其中在这一増长中，处于发展中国家行列的中国等国家的企业并购增长为1.5%，并购发生金额达到1294亿美元。2016年，我国企业海外投资及跨国并购的节奏之快可谓空前，由彭博社整理汇总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3月底，中国企业已经宣布的跨国并购交易金额达到了1130亿美元，仅3个月的宣布并购交易额就超过了2014年的整年交易规模，另外，2015年我国跨国并购交易额高达1210亿美元，创造了历史最高水平，但2016年仅3个月的并购宣布规模就即将达到这一水平。由此可见，无论是在金额上还是在数量上，我国企业跨国并购都正不断地刷新着历史记录。然而，虽然在全球范围内，我国企业并购活动愈演愈烈，但许多研究数据却显示，并购的成功率相对较低。来自麦肯锡的研究报告显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全球大型的企业并购案例中，高于50%的企业并购并未取得预期的效果，而这其中，中国企业的表现尤为欠佳，有60%到70%的跨国并购活动并不成功。 为了弄清楚中国企业海外并购成功率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的原因和影响跨国并购交易顺利完成的具体因素，国内外不同领域的学者针对这一问题分别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研究分析，最终得出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影响中国企业跨国并购成败的因素有很多，它们具体可以总结为以下三个层次：首先是宏观层面的影响因素，主要有东道国制度环境(Luo和Tung，2007) [ 1 ] 、文化差异(阎大颖，2009) [ 2 ] 、经济关联度、政治影响、税收因素等；其次是微观层面的影响因素，主要有企业并购经验(Zhou等，2016) [ 3 ] 、企业所有制形式、行业敏感性、企业规模等；最后是交易层面的影响因素，主要有支付方式、并购双方的行业关联性(张建红等，2010) [ 4 ] 、收购方式、收购比例、专业顾问、交易态度等。 跨国并购活动对于企业本身而言是一项充满战略风险的国际经营活动。在Uppsala模型(Johanson和Vahlne，1977) [ 5 ] 中，企业国际化经营过程被理解为一个慢慢积累知识、循序渐进的经验学习过程。先前跨国并购经验的积累和学习有助于促进企业对跨国并购活动的理解、适应和整合，影响并购企业目标选择、支付方式选择等关键性战略决策，进而会对企业跨国并购成败产生深远的影响，因此，在上述众多影响因素中，企业对先前跨国并购经验的学习不容小觑。目前，虽然学术界已经广泛关注企业跨国并购经验这一影响因素，但是跨国并购经验到底会如何影响企业的并购绩效，尚未达成一致性的结论。总的来说，针对企业跨国并购经验与并购绩效之间关系的研究结果可以归纳为下列四类：1) 两者之间为正相关关系，比如，国内学者阎大颖(2011) [ 6 ] 通过以从Thomson ONE Banker全球并购交易数据库中获取的中国非金融类跨国公司在1982至2010年发生的1848起跨国并购交易作为研究样本来分析并购经验与并购成败之间关系，结果表明，与缺乏跨国并购经验或者没有经验的中国企业相比，具有丰富经验的企业实施跨国并购交易成功的可能性更大；2) 两者之间为负相关关系，比如，Hayward (2002) [ 7 ] 的研究结果表明，企业并购经验积累得越多，企业并购绩效反而会越差；另外，Finkelstein和Haleblian (2002) [ 8 ] 的研究也得出了相类似的结论；3) 两者之间无显著的相关关系，比如，Lahey和Conn (1990) [ 9 ] 的研究并没有发现先前的并购经验与并购绩效之间存在明显的相关关系；随后，一些其他学者的实证研究结果也同样支持了这一观点(King等，2004) [ 10 ] ；4) 最后还有一些学者的研究结果表明，企业先前的并购经验与并购绩效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线性相关或不相关，而是表现为非线性的“U型”关系，比如，Haleblian和Finkelstein (1999) [ 11 ] 基于行为理论提出相似相异的学习框架，并通过对449起大型跨国并购交易的实证研究发现企业先前的并购经验与之后的并购绩效之间存在显著的“正U型”关系；Nadolska和Barkema (2007) [ 12 ] 的实证研究结果也表明，企业国内并购经验、跨国并购经验与并购后的企业存活率均呈现显著的“正U型”关系；国内学者贾镜渝和李文(2015) [ 13 ] 以中国企业的527起跨国并购交易为样本，研究了发展中国家背景下，相关经验对跨国并购成败的影响，以及非相关经验、政府层级和国有股权对两者关系的调节作用，得出的实证结果是在发展中国家背景下，相关经验与跨国并购成功率之间表现为“正U型”关系，而非相关经验对相关经验是补充作用，与具有较高非相关经验的企业相比，非相关经验较弱的企业，其相关经验与并购成功率之间的“正U型”关系更加明显；另外也有学者得出与“正U型”关系截然相反的“倒U型”关系，比如，Meschi和Metais (2006) [ 14 ] 在以法国企业并购美国企业为样本的研究中发现，法国企业先前在美国的并购经验与随后的并购绩效之间呈现明显的“倒U型”关系。 正是由于现有实证研究结果的不一致，目前针对并购经验到底如何影响并购绩效这一学术问题的探讨也始终无法得出定论，因此，本文认为并购经验与并购绩效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更为复杂的关系。鉴于两者间可能存在着复杂且模糊的关系，Hitt等(2011) [ 15 ] 特别指出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在并购中进行经验学习的重要性。但是，企业在跨国并购交易中到底应该如何进行经验学习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经验的优势，并尽可能规避其不利影响呢？为此，基于现有研究的分歧以及企业并购实践的需要，本文将结合组织学习能力理论、对外直接投资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以及资源基础观等，以中国企业进行的跨国并购交易为研究对象，对此问题进行深入的理论和实证探讨，寄希望于能够为摸清两者关系贡献力量，同时在此基础上结合国际商务领域的制度观进一步探讨东道国制度风险的调节作用，警示企业在经验学习过程中要重视学习环境的变化。 相较于以往研究，本文的创新和贡献之处在于： 第一、企业的跨国并购活动是由双方交易能否达成的并购前阶段和资源整合的并购后阶段共同组成，因此，并购绩效也应当包括并购前绩效(即并购交易成败)和并购后的整合运营绩效两层含义。跨国并购能否完成不仅影响并购后绩效的高低，更直接决定并购能否进入整合阶段，从而实现资源获取和竞争力的提升。然而，过去许多文献集中探讨跨国并购后绩效的影响因素，针对跨国并购能否完成的影响因素进行研究的文献较少，其中关于并购经验这一重要因素对交易成败影响的研究更是少见。对此进行探讨，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理解跨国并购过程及其影响因素，丰富和发展跨国并购理论，还能为中国企业成功完成跨国并购提供实践指导，具有理论和现实意义。 第二、针对跨国并购经验与跨国并购成功率提出了一个新的“S型”关系，丰富了经验学习理论，同时对于指导企业实施跨国并购具有实践意义。 第三、从国家制度层面和企业层面相结合的视角研究了跨国并购交易成败，即学术贡献在于，将国际商务领域关于国际直接投资的代表性理论—新制度主义和组织学习能力结合起来对中国海外并购这一新兴课题进行研究。Peng等(2009) [ 16 ] 针对企业战略管理提出三支柱分析框架，认为应从产业竞争、企业资源能力观和制度观三个角度综合研究企业的战略与绩效。并且这三者之间也存在互动关系。其中，企业资源能力的一个重要方面是经验和动态学习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