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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双鱼图与自我的发展 人格，即自我的发展的模式让许多精神分析心理学家津津乐道。而精神分析本身“自弗洛伊德之后的精神分析运动大致遵循着内部发展和外部发展两条路径。内部路径指的是，精神分析内部的不断分裂与重组、演变与发展”，“外部发展路径指的是”“一些精神分析学家把传统精神分析与其他学科相结合”(郭本禹，陈巍，2012)，促进了精神分析运动的继续发展。他们对弗洛伊德以“伊底”为基础的人格发展观进行了修正与改进，如荣格认为人格发展的最终目标是“自性”的发展或者是自我实现，阿德勒认为自我的目的是追求卓越，客体关系理论认为自我是寻求与客体建立一种满意的关系，哈特曼为使自我摆脱“伊底”提出了“没有冲突的自我领域(the conflict-free ego sphere)”和自我的“自主性发展”，精神分析社会文化学派强调人格发展的社会文化因素，存在心理学派则从人的存在出发来看待人格(崔光辉，2013；郭本禹，2000)。本文遵循个体存在这一切入点，通过对人生存处境的研究，以实现人的解脱和超越为目的。 3.1. 生命早期与“审美我” 埃里克森认为“人的发展是依照渐成原则(epigenetic principle)进行的，借用胎儿发展的概念，把人的发展看作是一个进化过程”(郭本禹，2013)。如图2所示，人“被抛”在这个世界上，在个体的生命之初就被经验所包围，这经验包括个体感知到的和未感知到的一切经验。在身体，即生命的伊始，有两条不同的“鱼”向身体奔来，这身体是原始的“点”。而这从“水下”——即“潜意识”——向自身奔来的 图2. 生命早期状态的双鱼图 “两条鱼”在“点”周围汇聚，于是在有生命的那一刻便生成着“我”。生命在与外部的自然界和人际中不断经验与捡择，通过内化与建构分别于两方。一方包含限制、规范、伦理等，另一方包含欲求、冲动、享乐等，然后渐渐形成“审美我”与“伦理我”。 1) 在语言还未出现的早期，个体我还不具备意识的自我，该阶段类似弗洛伊德的口唇期和肛门期。幼儿在这个世界初次显现自身，对所有的一且产生陌生与不安。这时他有一种欲求，即保存生命，免除不安与不适，减少外界对自己的威胁。但在幼儿实现这种欲求的同时受到了限制，这限制即来自父母也来自自己的身体。幼儿第一次体验到“审美我”和“伦理我”，但两者处于分离的状态，还没有把它们认为是一个整体。 2) 在语言出现之后，或者儿童具备自我意识的时期，这时儿童意识到自己与他人及外界的区别，开始自我的探索之旅。他开始追问“为什么”，借以确认安全，找寻自我，渐渐摆脱对父母的依赖。但规范和限制从未断绝，这使儿童感到可靠同时也体验到了压抑。压抑是造成“审美我”和“伦理我”分裂的条件，它使个体意识到了自我的冲突。 3) 以“审美我”总是占优势的青少年时期及青春期。如图3所示，这一时期个体实现这自己的多种可能，培养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在学习中寻找自我的榜样，吸取着来自同伴及其他的经验。他们感性而冲动，自我向内要求一种能力和品质来表达自己存在的意义——指代“黑鱼”的“鱼头”部分，或者向外追求一种事物来证明其存在的价值——指代“黑鱼”的“鱼尾”部分。他们在“审美”中享受自己的生命，释放着自己的年轻气盛。同时他们也面临这焦虑和绝望，因为他们体验到外界的丰富多彩，有限的个体感到无限的可能性，经历着成为自己的迷茫。他们暂时而不稳定，有限而渴望永恒，通常容易陷入回忆和幻想。 总之，在生命的早期，个体在经验的包围之中渐渐形成了“审美我”和“伦理我”。人是一个存在着的生成的话，那自己建立起来的伦理部分和审美部分是存在的两种状态。当个体在执行审美存在的选择时对触犯和违背伦理存在的焦虑和恐惧是由幼年时自我探索所遭受的阻碍造成的(Schneider & May trans.， 2010)。伦理存在的规则使一些部分遭受压抑，然而这规则却为个体的存在提供连续和安全。 3.2. 成年期与“伦理我” 随着外界环境的改变，面临着人生道路的选择问题，“伦理我”蠢蠢欲动，等待时机占取优势地位。“审美我”是不稳定的、可变化的，而且还是不可预知的，这种不可预知性意味着自我难以把握。克尔凯郭尔认为绝望是这种感觉的主要原因。包括三种情形：对保存“审美我”的绝望或者不能够成为“审美我”；没有意识到“审美我”；人不情愿去接受“伦理我”(Klempe trans.， 2015)。 图3. “审美我”占优势的青少年期及青春期 如图4，以“伦理我”总是占优势的成年期。当个体意识到自我是一个开放性的自我，发现“伦理我”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个体拥有了完整的自我意志，学会并选择了承担责任：成为一个丈夫、从事一种工作、承继一个家庭等。在工作、婚姻等事务中实现着自己的价值和意义，体验着自己的存在。而他们履行的伦理道德是一种内在的，即这种伦理或道德就是他自己——指代“白鱼”的“鱼头”部分。比如当触犯道德和伦理时自己的情绪表现，“道德以情绪的态度流出……对人来说，不是强制性的，而是主体自觉的精神皈依。”(余开亮，2015)或者他们履行的是一种外在的，即他自己未真正的做出选择，是被迫的投入到某事务——指代“白鱼”的“鱼尾”部分。简单来说，他们在“伦理”中体验着责任的永恒性，践行着存在的意义。 但是，他们也在伦理的生活中感觉到了重复和无意义，个体变得机械，像R.D.莱因所阐述的，他们体验到了“僵化”(Laing trans.， 1994)，然而他们也面临这一种背叛“伦理”而带来的罪恶感——这又往往是许多人选择宗教以求解脱和宽恕的原因。“伦理我”厌恶重复和大众的、透明的生活，他们需要审美的存在处境，即“审美我”来使自己鲜活。一切都在成长和进化之中。 3.3. 老年期与双鱼图 如图1，以完满“双鱼图”为主的老年期，这时一种完全的、精神的自由状态，是一种超越的状态。他是一个“白鱼”和“黑鱼”的交融，是“眼睛”的深情对视。他不会因为绝望于成为自己而或固着或退行以求得安全，他不会担心在与他人或者和朋友的交往中“自我”会被吞噬或僵化(郭本禹，2003)。他不会为成为自我而迷茫或者成为独特的个人时感到孤单，他更不会为世界即刻无意义而疲于唤醒自己的激情。他明白自己是开放的、连续的，即使是做个丈夫或妻子、从事一种工作、维持一种友谊等等都带着自己的倾向、自己的方式。他有着自己的爱好，他能比伦理所要求的做的更多。因为他有着“黑鱼”的独特与激情，又有着“白鱼”的普遍与实在。 如图5，“黑鱼”和“白鱼”双方在生命的历程中成长与融合，矛盾和冲突，在不同的生命阶段中有各自的优势，甚至在不同的事情之中，而且“鱼”与外界环境和文化之间、“黑鱼”与“白鱼”之间、“鱼尾”与“鱼头”之间、“鱼头”与“鱼眼”之间、“鱼眼”与“鱼眼”之间相互作用和相互影响。 总之，早期的“伦理我”和“审美我”是一种未组织的，个体还没有整体性的意识。个体在成为我时“伦理我”和“审美我”轮流处于优势，这就意味着个人早期经验对于个体健康发展的重要性。青少年时期和青春期“审美我”处于优势，或者上位，此时伦理的处境并没有消失，只是出于劣势或下位，它也在相互的关系中组建规则，规范。通常是大众风俗，伦理方面，涉及国家，家庭，婚姻等许多方面。 图4. “伦理我”占优势的成年期 图5. 相互影响 中年期至老年期这段时间“伦理我”处于优势或上位，而“审美我”处于劣势或者下位。老年期则会进入“伦理我”和“审美我”相互和谐的完满状态。然而“鱼眼”则是个体分别对于“伦理”和“审美”的固执和超越，即如上所述的“审美的伦理化”和“伦理的审美化”。每个人这样的两方所占的比例不同，但所有的人会有一个大的“圆”——这是终极的状态。 “双鱼图”是最理想的状态，它显现为对冲突的解救与解脱，它在生命的后期也就是圆的时期处于主要地位。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理想的“双鱼图”，如图6所示，他们或者“黑鱼”占有圆的大部分，或者是“白鱼”占有圆的大部分，或者“白鱼”与“黑鱼”存在分裂、对抗和僵化。也就是说之前是有着圆的趋势，是将要合成，生成圆，最终却是因人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