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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单/多时制”与口译记忆 人的大脑的各个分区并没有具体给与我们明晰的标签，我们只能通过判断和分析得以了解其功能，由于人种、地域与生活习惯等方面的差异，给科学研究带来极大的困难。因此，对于记忆的研究又回到了一种模糊型和复古型的研究倾向中，比如通过寻求和重新审视古人的研究，从中挖掘新的含义，从远古的记忆源头寻找新的答案。故此，“单时制”与“多时制”的记忆特征对翻译的影响研究，尤其对口译记忆的影响研究，便成了一场关于记忆的跨时空对话。 3.1. 记忆的邻近联想 由于人类先天具有提取加工知识的能力(Plato语)，在此观点基础上Aristotle在其Dialexis一文中提出了联想主义的基本定律——邻近律，其主题思想是从复述可以帮助记忆这一话题展开的 [ 8 ] 。所谓邻近律，指的是同一民族或同一习性的人群，在理解沟通方面具有地域的容和性，因此不会产生太多的歧义或误解，相反，由于习性相距甚远或由于文化的差异过大，就会产生交流的障碍甚至冲突。例如，商务谈判时，一方使用了汉语俗语“一个和尚跳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译者会脱口而出地译为One boy is a boy， two boys half boy， three boys no boy。这是因为在译者的记忆里存储的是汉文化，在寻找邻近对等值时，在“和尚”与“boy”之间搭建了一种默契。因为在实际交际时译者必定会把记忆的注意力集中于对方习惯表述的关键问题上。譬如，一个单时制特性的人与一个多时制特性的人进行交谈时，对于单时制特性的人来说，必须注意两点，首先，须特别关注对方的多话题、多角度、发散性的思维。如果直接把“和尚”译为“monk”反而达不到多时制民族客户的认知维度。因为多时制属性的人，常会避其主要观点而言其他，他们本来就习惯于跳跃思维；其二，由于单时制人群的注意力多习惯集中于一个焦点，会导致其他信息的快速流失，这时笔记的方法就成为确保万无一失的最佳方式。譬如，某能源谈判中有这样一段文字：“Towards the end of the 1990s， there was a significant shift in China’s energy supply and demand. We said goodbye to overall energy shortages”( [ 9 ] ， p. 96)。简短一段文字包含了“年代”、“中国”、“能源”、“供”、“需”、“变化”、“总量”、“短缺”、“结束”等信息。对于单时制译者，最佳的短时助记方法就是通过速记(见下表)： (转引自吴钟明2012: 96) 反之，对于多时制人群，他们不适应单时制的“一时一事”的节奏，解决的办法也是两种，即就是论事，跟随对方节奏；同时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既严密地做好事先的话题准备，又要将话题有次序地进行排列。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多时制不具有计划性，而是过分具有跳跃性；不是单时制太死板、太具计划性，而是他们的记忆难以适应多向出击。 3.2. 口译记忆的节奏 根据霍尔生命时钟节奏的观点，“正是由于这种由远古自然沿袭下来的昼夜复始、寒暑的交替、季候的潮湿与干燥的变换之节奏更迭促使并确立了后来生命的演变状况。没有自然界的诸多变化，错综复杂的生命就无法演进… 因此，所有的时间与生命都是具有节律和周期的”( [ 1 ] ， p. 16-17)。比如一个人乘飞机从东方飞往西方，或从西方飞往东方，他就会感受到时差带来的不适，而需通过一段时间来调整这种生命的节律，恢复其生命的活力。人类甚至还会有情绪的节奏，比如生理上的情绪节奏变化，使得有些人觉得时间在“飞”，而另一些人却觉得时间在“爬”，甚至还有一些人觉得时间几乎“静止”了。这一点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里体现得十分完美，他解释道，快速升空的飞船能够飞速离地，并且飞速返回地面，结果发现他们所有熟悉的人均已作古，而宇航员自己却能健在，这是因为地面的人恒定地经历了许多年，而宇航员却只在这时差间经历了几年。因此，他比其他人留存得更久，这不是耸人听闻的寓言，而是一个对人类具有深远意义影响广泛的关于时间节奏对于生命影响的铁的事实。 自然的节奏、生命的节奏固然有着强大的调节能量，而生物体内的节奏也一样对于记忆起着巨大影响作用。人类从公元5世纪开始直到今天一直进行着节奏对于记忆的影响的研究，“只是由于大量的史料流失，有很多数据至今无从考证而已” [ 8 ] ，但是今天人类还是普遍地认为节奏是记忆的重要捷径。比如在13世纪的欧洲，许多村民依赖云游的演艺人员和行吟诗人来获得信息。由于听众通常只能听一遍故事或消息，因此这些演员和诗人必须保持他们呈现的信息易于记忆。所以，他们的演出通常都很有节奏。在法国，行吟诗人通常有一些定期的集会，通过诗歌比赛来交流故事，显示出他们超凡的记忆技巧术。由于节奏对于记忆很有帮助，所以直到14世纪，除了法律文件外，几乎所有的书面材料都是节奏性很强的。例如，法国商人用137个有节奏的排句编了一首诗，诗中包含了进行商业计算所必须的规则 [ 10 ] 。为此，人们习惯于把一些日常重要的东西编辑成押韵的或易于上口的口诀，如元素周期表、乘法口诀、唐诗、宋词、对联、相声段子、有规律的密码、节气农谚等，目的就是便于记忆。 由于人的大脑在记忆时会产生“沉锚”和“孤岛”现象，因此，语言的选择和记忆的指向常常受到潜文化意识和地域习惯的左右。所谓“沉锚”现象，就是指人们在做抉择或思考问题时，心理活动内容与方式往往会为易于获取的或率先进入的第一印象、第一手资料或第一个信息所左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第一印象”或“先入为主”的认知模式，“首先获取的信息像深海船锚固定船体一样，将人的心理活动内容与方式牢牢地固定在第一信息的方向” [ 11 ] 。这种记忆的心理模式对于单时制人群来说，在口译时习惯于针对具体问题展开思辨，对方给予他的第一印象极为重要，对方的最初观点对其影响巨大，并深深印记在其脑海中，在接下来的谈话中，他会尽自身之能事来解决或化解其第一印象中的问题。如果是商务谈判，单时制人群会采取“一对一”或“点对点”的方式。“沉锚”记忆主要是就单时制群体而言的，多时制群体很少采用这种记忆方式。然而，当多时制人群遇到这种情况，情况可能会不妙。因为在他们不太在意的情况下，被单时制人群死死咬定一个“点”，而不能展开到其他方向时，谈判就可能被牢牢地掌握在单时制人群手中。 “孤岛”现象还具有以事物单个形态进入心理活动内容的特点，而不是以综合方式去认知，即“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心理活动模式，即孤立地看待一个个突显的事物，比较容易犯缺乏对事物系统关联的认知错误。这种思维模式会给单时制人群带来极大的不利，因为，当“先入为主”的绳索捆绑了人的思维时，人就会犯由于自身一时的好恶而“不见泰山”了。然而，人类在交际过程中天生具有剔除杂质的能力，而且主要是通过“音位反应缓冲机制(PRB)”来完成的，这样极大地减少了口译记忆时的语音“杂质”，能够顺利地完成所听内容的语言转换。为此，我们在认知心理学家A. Sharkey和N. E. Sharkey 于1992 年的口译记忆实验的基础上，与多国留学生通力合作，通过语段插入方式，将一些与 “语义相关”的目标词(TW)及与“语义无关”的目标词进一步实验(如下式)： All this is supposed to be about fair trade (FACTORY)， stopping subsidized sugar produced in the UK and around the European Union being dumped on world markets (SCHOOL)， so undermining producer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at the same time， allowing them to sell more of their sugar here. But in the short term， at least， some poorer sugar producing countries will actually lose out. Some have benefited from artificially high European prices (BALL) because they’ve been allowed to sell limited amounts of sugar (MONEY) in the EU. If these prices fall， there are warnings of serious economic consequences. 要说明的是，括号内的大写黑体字，属于“语境无关”词，实验结果发现：1) 即使在目标词前没有在语义上有“语义关系”的词出现，语境相关条件下对目标词的反应时间(807 ms)仍然显著短语语境无关条件下对目标词的反应时间(897 ms)；2) 单时制人群(以中国学生 + 非洲黑人为主)在听到factory，school，ball，money四个词时，反应出现停顿，而且停顿时间比多时性学生(以日本、埃及、沙特、墨西哥人为主)要长。这也应证了“思维方式决定记忆方式，最后体现在翻译策略的抉择、翻译的方法、翻译的单位、注意力分配和情感态度之上” [ 12 ] [ 13 ] 。然而，心理学界观点不一，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口译的记忆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之上。因为口译抉择过程涉及认知心理，如果是熟知事物，那么可能会“自动化” [ 14 ] 地采取行动，如果不是熟知的事物，“有意识”就无从谈起。但另一种观点却认为，无论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口译的记忆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自发”的过程，支配记忆的大脑绝对只会关注对自己有关事物，因此，此时的记忆应该属于“有意识”的，而且是有针对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