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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5. 美国经济金融制裁对中国的启示 (一) 美国经济金融制裁对朝鲜与对中国的差异比较 从2006年朝鲜开始核试验，美国即对其采取经济金融制裁，直到2017年，朝鲜已完成6次核试验，联合国安理会在美国推动下对朝实行共9轮制裁，美国对朝鲜单方面制裁远远超过对俄罗斯等国家的制裁次数。但可以发现美国对朝鲜制裁并没有达到理想效果，朝鲜依旧没有放弃核试验。 美国对朝鲜经济金融制裁有四大方式：实施贸易禁运、中断经济合作、冻结在美资产、切断资金援助。假若美国对中国进行经济金融制裁，则可从以上四个方面与朝鲜进行对比分析。 第一，中国与朝鲜贸易量、贸易需求都存在差异性，因此贸易禁运对中国和朝鲜的影响必定也会不同。美国对朝鲜制裁关键是石油，而朝鲜更依赖于煤、煤矿石等，对石油依赖度较低，因此相较于俄罗斯、中东等资源型国家，朝鲜工业没有受到大幅度波动影响。同时，依据CIA说法，朝鲜经济被称为“世界上最集权、最不开放”，WTO数据(见图2)显示朝鲜进出口在世界贸易量占比截止2016年最高不超过3.5%，朝鲜进出口在世界总进出口值的比例处于相对平稳状态。但是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从贸易量上来看，中国对外贸易依存度远远高于朝鲜，进出口额在世界进出口额占比呈现逐年提升趋势(见图3)，2016年中国在世界出口额占比超过朝鲜的4倍，中国在世界进口额占比是朝鲜的近4倍。另外，从贸易需求来看，中国经济高度依赖能源进口。《2016年国内外油气行业发展报告》指出2015年我国石油对外依赖度首次突破60%，高达60.6%，报告预测2017年石油对外依赖度会再创新高，突破65%。除此以外，2016年，美国从中国进口额为4626亿美元，对中国出口额为1156亿美元，两国进出口额达5782亿美元，中国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合作伙伴。设若美国对中国进行经济金融制裁，对双方特别是对中国影响较大。 图2. 朝鲜进出口世界占比变化趋势 图3. 中、朝进出口世界占比比较 第二，中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鼓励国内企业海外投资。2016年中国在“走出去”政策下，对外投资飙升44%，达1830亿美元，继美国之后，成为全球第二大对外投资国；吸引外资方面，2016年中国的外国直接投资流量达1340亿美元，成为全球第三大外资流入国(UNCTAD， 2017) [ 21 ] 。仅2016年至2017年11月美国对朝鲜的12次制裁中有7次提及禁止美国向朝鲜投资或扩大已有投资规模，对中美投资链的打击会引起双方国家企业发展战略的重大改变。 第三，美国作为全球经济金融中心，且各国对外投资、贸易通用货币大多是美元，美国可以轻易通过冻结目标国在美国资产减少目标国流动资金。 第四，美国实施制裁时，对被制裁国直接采取单方面制裁外，为了提高制裁效率，会同时对被制裁国的周边国家地区或经济合作国制裁，切断被制裁国资金外援。图4、图5显示，朝鲜与美国或美国支持国间合作并不多，更多的是依赖亚洲、俄罗斯等国。2016年朝鲜受到制裁后，与中国不同的是俄罗斯成为该事件的受益者，核试验对俄罗斯领土威胁甚微，并且美朝对抗扩大了俄罗斯战略空间，提升俄罗斯地位。有数据显示朝鲜与俄罗斯间的贸易额不降反升，在一定程度上给承受美国制裁巨大压力下的朝鲜经济生存和发展的机会。与朝鲜不同，2015年中国贸易合作国按照双边贸易额排名前三大贸易伙伴为欧盟、美国、东盟(表1)。2016年中国贸易合作对象排名前3的贸易伙伴的顺序分别是：日本、美国、欧盟。表明中国主要的合作国包括了美国以及与美国具有战略合作的日本，对美国可能实行的对中国经济金融制裁所带来的冲击可能更大，且反制裁的能力有待提升。 (二) 中国应对经济金融制裁的对策建议 1) 积极参与国际进程，构建高水平对外开放格局 结合中国坚持开放基本国情，对于美国经济制裁最常使用的贸易禁运手段，积极参加全球化，加强周边国家贸易合作，降低本国面对美国制裁时的依赖性和脆弱性。首先，中国要积极加入到全球化，一方面降低美国与中国双边贸易额占比，缓解中国对美国依赖性，有效避免美国对中国可能采取的禁止贸易中我国贸易额大幅下滑的状况。另一方面加强与世界各国合作，降低中国脆弱性，增加中国在制裁中可选择和可替代的贸易合作国。其次，继续推进一带一路，增强经济金融方面周边国家联系，构建具有国际效应的区域组织，增强中国在周边国家甚至国际号召力，增加美国对中国制裁成本，降低美国对中国进行制裁的可能。最后，积极开展外交活动，任何主权国家都会以不损害国家利益为前提制定国家外交政策，中国可以依据不同国家受美国制裁影响特性，努力争取发达国家支持，从经济、金融、技术上得到发达国际支援，阻断美国切断经济和技术支援路径(陶士贵、徐婷婷，2016) [ 22 ] 。 图4. 2015年朝鲜出口各国数量占比 图5. 2015年朝鲜进口各国数量占比 Table 1 Trade volume and proportion between China and the top ten trading partners in 201 国家 双边贸易额(单位：亿美元) 中国与各国双边贸易额占比 欧盟 5647.5 14.3% 美国 5582.8 14.1% 东盟 4721.6 11.9% 中国香港 3436.0 8.7% 日本 2786.6 7.0% 韩国 2758.1 7.0% 中国台湾 1882.1 4.8% 澳大利亚 1139.6 2.9% 印度 716.2 1.8% 巴西 715.8 1.8% 其他 10，182.6 25.7% 表1. 2015年中国与前十大贸易伙伴贸易额及占比 数据来源：安徽发展研究网。 2) 有效管理外汇储备，避免受到美元变化牵制 金融霸权是美国能进行金融制裁的首要条件，美元作为国际通用货币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2008年金融危机造成各国经济疲软，美国出于自身发展考虑，借助低通胀率推进经济恢复，采取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导致美元超发而形成的全球范围内通胀的现象(金缨子、张莉，2013) [ 23 ] 。中国当时作为美国最大债权国之一，2103年外汇储备中约60%~70%的美元资产，导致我国外汇储备大幅缩水，中国开始逐渐调整外汇储备结构，2016年减持美债1880亿美元，低于日本，日本首次成为美国最大海外债权人。为减少美元过度贬值引发的我国国际储备价值下降的可能亏损，可通过建立模型得出合理的美国国债持有量，保证应对美国冻结中国所持美债时，中国可以对等的冻结美国在华资产的能力(陶士贵、周晶，2017) [ 24 ] 。 3) 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建立完善的跨境支付体系 现行国际货币体系以美元为主导，美元稳定性直接影响国际货币稳定性，美元是主权信用货币，美国的货币政策以美国利益为基础，也成为美国执行金融制裁的重要手段之一(朱丰根、朱延福，2012) [ 25 ] 。一方面，为了打破美元霸权所形成的美国金融霸权僵局，中国在推进一带一路，加强沿线国家贸易、经济合作过程中，加速人民币在支付结算的使用进程，积极推动人民币国际化。另一方面，人民币跨境支付体系面临着难以满足逐步增加的跨境支付量需求，建议进一步完善我国跨境支付清算体系CIPS一期，为人民币国际化提供坚实的实际运用基础。 4) 完善国际货币体系，降低美国实行制裁随意性 国际货币体系共经历过5次发展演变，从国际金本位制度、金本位制度恢复时期、布雷顿森林体系、浮动汇率制度过度时期，到现今牙买加体系。二战后，布雷顿森林体系美元与黄金挂钩，美元开始在全球货币体系占据主导地位，美元全球非对称性权力成为美国金融制裁特权来源。完善国际货币体系可以削弱美元在国际货币霸主权力、降低美国单方面金融制裁随意性。对于主权货币在世界范围的流通，发行国权力远远大于国际货币组织调控，从全球角度建立超主权货币体系能够减少单个国家对国际流通货币干预权，结束美元在世界支付结算体系的统治地位。从地区分析可以加强区域贸易，促进发展中国家合作力度，逐渐衍生区域性流通货币，降低美元对发展中国家作为最主要的结算货币构成的威胁。 5) 建立国内相关法律，提高对外贸易投资安全度 美国主要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利法》和《国家紧急状态法》实行金融制裁。这两部法律赋予美国总统和美国财政部部分决定权和执行权，美国以域外管辖权为法律基础，“二级制裁”频次呈现增加趋势，援引国际法中“国籍原则”“保护性原则”等将原本适用于国内法延伸至境外(陈宇瞳、成弋威，2017)。 [ 10 ] 目前国内没有针对反国际经济金融制裁法律，美国对国内企业采取的“二级制裁”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保护文案。基于国内对外开放基本国情，一方面，需要加强对相关国际法律研究，利用已有国际法律做好应对国际制裁防备；另一方面，建立对外贸易和对外投资企业及个体的相应法律体系，为国内企业、个人实际贸易投资提供有效法律保护，避免美国等发达国家利用自身经济金融优势单方面采取不公平制裁手段，危害国内投资人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