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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语音类别学习的影响因素 3.1. 实验任务特征的影响 3.1.1. 语音材料 第一，母语与非母语语音材料。母语的初始分类方式会影响第二语言的语音类别能力。学习非母语的过程中，由于母语语音类别和第二语言语音类别两者在声学范畴类有许多相似性，会产生母语的语音类别同化作用(Wu， Munro， & Wang， 2014)。除此之外，母语语音学习的经历也会影响到被试对非母语语音类别学习的效果。例如，对母语为英语与母语为日语的被试，在区分/r/与/l/音节的研究中，尽管日语语言者能够提高分类水平，但是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够达到与母语英语语言者相似的水平，并且学习效果也存在个体差异。在对母语为日语与英语被试的这项对照研究中，对所有被试进行了前后测，并对实验组进行了视频训练，训练中视频呈现视觉刺激及指令。前后测分类任务中，受试者需对呈现的音节⁄ra⁄， ⁄la⁄， ⁄da⁄， ⁄ga⁄进行判断，同时实验不会反馈受试者的回答正确与否。研究结果发现，日语语言者对音节/r/与/l/分类的准确性显著低于英语语言者，但两组对于⁄da⁄和⁄ga⁄的判断准确性水平相似，究其原因，在英语与日语两种语言者中，对⁄da⁄和⁄ga⁄的分类是相似的，而/r/与/l/音节不存在这一相似性。这一结果在某种程度上表明，在感知非母语语音时受到母语语音类别的持续影响(Feng， Gan， Wang， Wong， & Chandrasekaran， 2018)。第二，材料的相似性。语音材料的相似性会对被试的语音分类结果产生影响。在一项词汇类别决策任务中，给被试呈现/s/和/∫/两类会引起歧义的材料。在/s/和/∫/两类刺激材料中，20个英文单词中/s/和20个英文单词中的/∫/的发音被模糊的声音代替。词汇决策任务之后，分别给被试进行一个语音分类测试和一个语音辨别测试。在语音分类测试中，受试者对连续呈现的/­asi/和/a∫i/进行分类；在语音辨别测试中，受试者对连续呈现的/­asi/和/a∫i/进行两种类别的相互配对。研究结果表明，模糊的声音影响了被试的分类反应与能力(Clarke-Davidson， Luce， & Sawusch， 2008)，材料的相似性会对被试的语言分类结果有不同影响。 3.1.2. 反馈方式 第一，延时反馈与及时反馈。尽管学习类别的方式多种多样，但大部分对类别研究的焦点都集中于这一程序，即呈现刺激，观察者做出反应，并得到判断是否正确的反馈，反馈会促进类别学习的效率(Janse， 2012)。在语音类别学习实验过程中，被试对语调类别进行分类判断后，是否给予反馈，以及反馈的时间差异对其结果皆有影响。根据双加工系统理论，即时反馈是多巴胺介导的反射学习系统的关键，但不是反应学习系统的关键。因此，即使只延迟一秒钟反馈也会干扰多巴胺介导的反射性学习系统的信号，从而使控制传递到反应学习系统。即及时反馈对反射学习系统有重要影响，但对反应学习系统并非如此。另一方面，延迟反馈对外显的反应学习系统中被试所采取的学习策略没有明显影响，但对于内隐的反射学习系统中被试所采取的策略有影响，被试会选择与及时反馈条件下不同的学习策略，在反射学习系统中，延迟反馈会导致相对于即时反馈情况的反应准确性显著下降(Tremblay， Deschamps， Baroni， & Hasson， 2016)。即延迟反馈会影响反射学习系统但不会影响反应学习系统，这是因为反射学习系统依赖于多巴胺介导的刺激反应这一内隐过程，而延迟反馈会干扰多巴胺的释放，降低刺激反应与奖励之间联系的有效性(Chandrasekaran， Yi， & Maddox， 2014)。第二，简单反馈与复杂反馈。反馈在多种学习形式中有着重要作用(Freedberg， Glass， Filoteo， Hazeltine， & Maddox， 2017)，反馈类型是影响语音类别学习的重要因素之一。简单反馈即在参与者对刺激做出判断后，给予正确与否的反馈。复杂反馈在简单反馈的基础上，会告知参与者目标刺激的所属类别。一项反馈类型对语音类别学习效果的研究发现，相比复杂反馈，简单反馈会提升语音类别学习水平，因为复杂反馈不仅提供了关于的结果的正确性信息，同时也提供了正确类别的从属背景信息，因此对这一判断结果的解释阻止了从反应系统转移到反射系统的加工(Freedberg， Glass， Filoteo， Hazeltine， & Maddox， 2017)。 3.2. 实验群体特征的影响 3.2.1. 婴幼儿 语音线索分配。数十年来，婴儿辨别语音的能力是语言习得中的一个重要研究领域(Galle & McMurray， 2014)。在早期研究中，研究者发现，年幼的婴儿不仅能区分母语语音差异，也能区分非母语语音差异。在出生后第一年，知觉敏感性会发生变化，婴儿对母语中不常使用的语言的敏感性降低，对存在语音差异的语言敏感性增强(Roark & Holt， 2019)。此外，对语音线索分配的学习可能是母语中语音类别之间切换的一种基础机制，它使得婴儿能够在出生后的第一年，也就是词汇习得之前，对语音类别进行重组。有研究者对12个月大的婴儿及其母亲进行研究，受试者同时包含日本母语者与英语母语者。在配对呈现的无意义单词中，母亲元音音节的发音时长、发音音色不同，即输入的语音特征是不同的，不同语言的母亲对向婴儿输入的语音线索重点不同。母语为日语的母亲在对配对的元音进行区分时，着力于发音时长上，对于母语为英语的母亲来说，在区分元音时，着力于区分元音音色，如声音高低、语速上。结果发现输入的语音信息中存在的不同语音分配线索是高度可变的，这会潜在的影响婴儿的语音类别学习过程(Werker et al.， 2007)。 社会信息线索。婴儿可在与其抚养者的互动过程中学习语言，因为面对面的互动会提供大量信息。一方面，婴儿不仅接受着语言信息，还接收着与特定声音产生相关的面部表情与肢体动作的视觉输入；另一方面，抚养者还会传递额外的社会信息，去捕捉儿童的注意力以促进对语言的学习(Kuhl， 2007)。抚养者与婴儿的互动过程中母亲的语音回应与模仿行为能促进婴儿对语音类别的学习。Elsabbagh等将类似的推理方法应用于婴儿的言语感知，研究了母亲的语言回应是否会影响婴儿的感知重组，结果表明，母亲对6个月大的婴儿的行为表现出更多的语言回应，婴儿会表现出对非母语语言的敏感性降低，而对同样年龄的婴儿，如果母亲更少表现语言回应，婴儿仍然会表现出对非母语的声音的区分。这表明，语言回应帮助婴儿忽略了不相关的声音线索，使得婴儿专注于母语中重要的声音差异母亲的(Elsabbagh et al.， 2013)。模仿行为也能促进婴儿的语言学习。母亲对婴儿的模仿也是一种回应，能及时反映婴儿的行为。当婴儿被模仿时，她/他会得到一个镜像反应。在被模仿过程中，婴儿听觉声音和视觉手势结合，会促进自身发音、视觉和听觉特征之间的联系，有助于建立感觉运动联系和建立多感觉通道语音类别(Altvater-Mackensen & Grossmann， 2015)。 3.2.2. 儿童青少年 个体在儿童至青少年期，语音分类的能力持续发展(Bob， Ani， Hannah， & Michael， 2018)，但发展平稳缓慢，没有婴儿期那般发展迅猛。语音类别学习能力的发展贯穿整个儿童时期，大约12岁后，能力才达到类似成人的水平，此后，青少年对语音信号中同一类别的敏感性增加，能更准确的区分属于同一类别的语音信号(Roark & Holt， 2019)。虽然整个儿童时期，语音类别学习这一能力都在不断发展，但对发展过程背后的学习机制仍知之甚少，原因可能是难以对儿童以往的语言经历进行控制和操纵。一些关于第二语言语音类别习得研究的学者提出语音分类的发展有关键期这一假说，即成年人感知和输出外语语音的能力往往不如儿童，而青春期时个体语言学习能力相比儿童期有所减弱，这就阐释了学习者的年龄和成功习得第二语言之间的具体关系(Tuomainen， Stuart， & van der Lely， 2015)。过往研究探讨了第二语言习得的年龄差异，实验中分别对8到10岁的儿童和12到15岁的青少年及成人进行为期10个月的对照研究，考察母语为英语的个体对荷兰语的自然习得，最后对学习者的熟练程度进行测量。在大多数的发音、词法和句法测试中，成人一开始的表现要优于儿童和青少年。然而，在10个月结束时，成人和儿童、青少年之间的差异很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儿童和青少年表现出了很大进步。就学习速度而言，成人学习者具有初步优势，但儿童与青少年更有可能达到更高的成就水平，最终超越成年人(Aditi & Sandra， 2017)。 3.2.3. 成年人 外部指示。对成人来说，对非母语语言语音类别的学习是带有挑战性与困难的，但语音训练可以帮助成人更好的学习非母语语言语音类别(Liu & Holt， 2015)。成人对非母语语言语音类别学习的过程主要为注意力的重组，即集中注意力到以前无人关注或无关紧要的维度(Kondaurova & Francis， 2010)。外部指示是否能够帮助成年人学习非母语语言中的语音类别存在争论。有研究表明，在没有向学习者提供明确指示的情况下，被试依然能够对新的听觉维度的语音类别进行学习(Lim & Holt， 2011)。Chandrasekaran等检验了外部声学维度的指示对本土英语语言者学习普通话音调类别的影响，研究结果存在与以往结果不一致的地方。在该研究的每一实验试次中，给参与者呈现四种普通话声调类别(T1、T2、T3、T4)中的一个刺激项，并指示被试将刺激归为四个可能的某一类别中。控制条件下，不给予参与者额外指示，实验条件下，在参与者开始任务前操纵屏幕上的说明，提示他们应注意即将呈现的刺激项上的某些特征，包括注意音调的高低和方向，即注意声音的高低或声音的升降。研究发现，相对于控制条件和对于音调高低的外部指示的语音类别学习结果，通过外部指示将学习者的注意力集中在音调方向上的语音判断训练能够增强对语音类别的学习，因为明确的外部指导使得受试者将注意力以集中在某一维度，这影响了决策过程。音高方向维度是成功进行语音分类的关键和相关，这一维度更少受到说话者的个体差异影响。相反，音调高低更易受到发音个体差异的影响，相比于男性发音者，女性音调往往更高，从而使得刺激项目本身的性质会影响被试的判断与决策，而这种个体差异对音调方向维度的影响较小(Chandrasekaran， Yi， Smayda， & Maddox， 2016)。 原有经验。婴儿的语言感知很快就会适应母语的规律，而有相同语言背景的成人，在学习非母语语言类别过程中表现出困难与个体差异(Chandrasekaran， Yi， & Maddox， 2014)。成人已精通于对母语语音类别的区分，然而对于母语语音分类的专业化会有其附带结果，即成人在感知非母语语音类别时，会受到母语语音类别的强烈而持久的影响。例如，与非日语语言者相比，母语为日语语言者的个体在区分英语⁄r ⁄与⁄l ⁄音节时是更加困难的，因为以往对单一的日语语音类别的学习占据了在学习第二语言时相似的感知空间，这种已有的经验被认为会影响第二语言中的语音分类学习效果(Baese-Berk， Dilley， Henry， Vinke， & Banzina， 2019)。总之，成年人学习第二语言中的主要困难在于学习者倾向于关注与母语相关的声学维度，而较少关注与第二语言相关的声学维度，已有的语言经验增添了成人在已习得的语言模式上再学习新语言中语音类别的难度(Maddox， Chandrasekaran， Smayda， & Yi， 2013)。 3.2.4. 老年人 认知与生理因素。老年人的听觉领域语音类别学习更容易受到生理因素的影响。相比年轻人，老年人更易受语速的影响，他们很难在语速过快时理解他人的讲话内容，难以在对话中轻松的跟上谈话节奏，因为信息流动的速度接近或超过了语言理解所涉及的认知过程所能容纳的最大速度。也就是说，老年人成功的学习语音，更依赖于他们的工作记忆容量，而在青年人身上并未发现这种关系(Ingvalson， Nowicki， Zong， & Wong， 2017)。除此之外，老年人在学习语音类别的能力上存在缺陷，他们不能将语音信号归类到几个语音类别中的一类，而类别学习能力是成功对非母语语音感知所必需的能力。研究发现这是由随着年龄的增长，个体陈述性记忆下降的缘故，老年人学习非母语语音类别与其陈述性记忆能力是相关的(Ingvalson， Nowicki， Zong， & Wong， 2017)。此外，即使是听觉敏锐程度与青年人相当的年长者，在嘈杂的环境中理解语言也有更大的困难。这可能和与年龄相关的认知能力下降有关，老年人注意力资源减少，注意力的集中和保持能力下降，这对语音理解尤其不利(Tremblay， Deschamps， Baroni， & Hasson， 2016)。Tyler等研究了听觉领域语音学习在正常老龄化中的发展过程，结果发现反应学习系统与年龄的变化有重要的关系，年轻人会更多使用反应学习系统，并且与老年人相比，年轻人这一学习系统的加工速度更快，随着年龄增长，老年人的这一学习系统出现衰退。然而，也有研究结果发现，两个年龄群体在反射学习系统上的学习速度或效果上没有显著差异，这可能反映了这两个感觉区域的神经生物学差异。由此可以推测，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因素对语音类别学习的结果存在影响，但仍需要一步的研究来确定这一差异的原因(Pelzl， Lau， Guo， & DeKeyser， 2019; Davis， Love， & Preston， 2012a; Davis， Love， & Preston， 2012b)。由内侧颞叶(MTL)和前额叶皮层(PFC)组成的回路被认为是形成新的类别表征的神经回路，内侧颞叶被认为是类别表征形成和存储的主要场所，前额叶皮层在指导形成新的类别表征中起主要作用。随着年龄的增长，内侧颞叶和前额叶皮层在正常老化过程中体积都有所下降。因此，依赖于内侧颞叶和前额叶皮层神经回路的类别形成与表征这一认知功能，在正常衰老过程中会受到其负面的影响，导致老年人在学习分类问题时形成新的类别表征的能力改变、衰退甚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