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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讨论 本研究探讨D-E冲突类型和时间压力对风险态度的影响，实验结果部分验证假设，在D < E的冲突情境中时间压力降低被试的风险偏好，但是在D > E的冲突情境中时间压力没有影响被试的风险偏好。研究者进一步检验描述性决策的结果和概率估计的结果，发现描述性决策的时间压力效应和D-E冲突决策相同，并且被试能够较为准确地估计出风险收益出现的概率。 时间压力的主效应显著，说明时间压力对被试产生影响，在有时间压力的条件下被试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显著低于没有时间压力的条件，时间压力使被试面对风险时更加保守。更为重要的是时间压力和冲突类型存在交互作用，并非在所有冲突情境中时间压力都会导致规避的风险态度，只有当被试认为风险有利时，时间压力会起到抑制风险行为的作用，所以部分验证假设。首先，Wegier和Spaniol (2015)认为时间压力只会影响描述性决策，不会影响经验性决策。但本研究得到不一致的结果，时间压力不仅影响描述性决策，而且影响D-E决策。由于在D-E决策中经验的作用更大，所以时间压力实际也影响涉及经验的决策。其次，前人的研究认为时间压力会产生风险寻求的态度(Madan et al.， 2015)。本研究发现在描述性决策和涉及经验的决策中时间压力都会使被试产生风险规避的态度。一个可能的原因在于实验材料的设定。在风险决策中实验材料的设定非常重要，采用不同的实验材料进行决策的结果也会有所不同。Madan等人(2015)在研究为保持安全选项和风险选项的期望值相同，使风险选项每种收益结果出现的概率保持在50%。根据抽样理论，在经验性决策中被试会从记忆的样本中对每种收益结果进行随机抽样，当两种结果出现概率相同时，理论的抽样结果也会保持一致(Stewart et al.， 2006)。但是在时间压力下，被试难以进行大规模的抽样，所以抽样会出现偏差。正如研究者将D-E差距归因于抽样偏差一样(Hadar & Fox， 2009)。在快速的决策中，抽样时被试似乎更容易受到较大结果的影响，产生倾向于较大结果的抽样偏差(Zeigenfuse et al.， 2014)。本研究D < E的条件中风险收益实际出现的概率高于50%，甚至接近100%，根据抽样理论，无时间压力组对风险收益的抽样比重比有时间压力组更高，换言之有时间压力组对风险收益的抽样频次较低所以风险偏好下降。同时这也可以解释在D < E的条件下，被试在有时间压力组对风险收益出现概率估计比无时间压力组更低的现象。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根据进化理论，被试直觉形成规避风险的倾向。早在以动物为被试的研究中发现，动物被试偏好选择低风险或安全的选项，除非这一选项不能满足自身的需要(Caraco et al.， 1980)。从预期理论中也可以发现，个体面对收益会产生风险规避，面对损失产生风险寻求，其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的损失。在决策者眼中，损失远比收益更加重要(Kahneman & Tversky， 1979)。在以瞳孔扩张和心率为指标的研究中发现，相比同等程度的收益，损失更能够激活自主神经系统，导致瞳孔放大和心率提高(Hochman & Yechiam， 2011)。根据这一解释，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被试已经形成风险规避的态度，与无意识的风险态度一致，因此被试不需要改变其风险态度，其决策行为和没有时间压力组也不会形成差异。 结果还发现D-E冲突类型的主效应显著，在D > E的条件下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显著小于D < E的条件。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虽然风险选项的描述期望值和安全选项相同，但是实际选择风险选项对被试不利，从结果来看，被试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低于50%，表现为风险规避。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实际选择风险选项对被试有利，被试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高于50%，表现为风险寻求。整体而言，在D-E冲突的决策中，被试通过观察每次反馈结果获得的直接经验产生的影响比选项中的描述信息影响更大。这个结果与以往D-E决策的研究结果相一致(Jessup et al.， 2008; Lejarraga & Gonzalez， 2011)。Weiss-Cohen等人(2016)认为虽然经验的作用更大，但是描述信息在D-E冲突的决策中仍然可以影响被试的决策行为。遗憾的是，本研究发现被试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接近风险收益实际出现的概率，甚至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选择风险选项的比例低于风险收益实际出现的概率，该结果似乎表明被试没有受到描述信息的影响，完全依靠自身的经验进行决策。可能的原因是描述信息和实际情况差距较大导致。Weiss-Cohen等人(2016)在研究中也发现，如果风险收益的描述概率和实际出现的概率差距较大，被试不会相信描述信息，描述信息的存在也会失去意义。只有当描述信息在合理的范围内时，被试才会考虑相信描述信息，这为未来的研究提供方向。未来的研究可以从D-E差距的程度入手，探讨个体接受描述信息与自身经验差距的合理范围。 在实验的最后，要求被试对风险选项出现收益结果的概率进行估计。结果发现，尽管在D>E的决策情境中，无时间压力组的被试对风险收益产生低估，从整体而言，被试能够较为准确地估计出风险收益实际出现的概率，没有受到描述信息的影响。这与以往对描述性决策结果和经验性决策结果的理论解释不同。因为在描述性决策中，根据预期理论的权重函数，被试会高估小概率事件而低估中、高概率事件(Kahneman & Tversky， 1979)。在经验性决策中，研究者认为出现D-E差距的原因是被试根据记忆中出现的结果会低估小概率事件，反而高估中、高概率事件(Hertwig et al.， 2004)。根据样例学习模型，被试进行经验性决策的过程是被试从选项中抽取样例结果的过程，某一个结果在记忆中抽取的次数越多则个体主观认为该结果出现的频次越高(Gonzalez & Dutt， 2011)。该理论认为由于中、高概率的结果更容易从记忆中提取，所以个体会高估该结果出现的概率。虽然用记忆偏差解释经验性决策得到许多研究结果的支持(Madan et al.， 2014; Madan et al.， 2016)，本研究却得到不一致的结果，被试在反复观察选项结果后能够较为准确地估计风险收益的概率，说明除D>E的无时间压力组以外，其它处理组没有出现记忆偏差。可能的原因是本研究重复的试次数量较多，在扩大抽样次数之后减少被试的抽样偏差。确实有研究发现如果使用有代表性的样本或者扩大抽样次数，被试能够在经验性决策中准确的估计概率(Ungemach et al.， 2009)。并且在控制抽样偏差之后D-E差距会缩小甚至消失(Camilleri & Newell， 2009; Camilleri & Newell， 2011)。 除理论意义外，研究结果也具有实践意义。许多游乐场为保证游客安全会在醒目的地点设置安全提示。但是由于游客缺少面临危险的经验，往往会忽略这些安全提示。许多悲剧正是因为当事人寻求刺激，并且没有按照安全说明指示的方法操作才会发生。对此，从研究结果中得到的启示是，可以在危险较高的娱乐设施中安装计时器，提醒游客剩余的时间，以此启动游客的时间概念，使其产生时间压力。根据本研究结果，在产生时间压力后，游客的冒险行为会有所收敛，有助于减少游客因自身不规范操作产生危险的可能性。 虽然实验结果具有一定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实验中仍有不足。根据描述性决策的结果，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尽管风险选项的描述期望和安全选项的期望值相同，被试仍然产生风险规避的态度，但是在D < E的决策情境中被试却产生风险中性的态度，这一结果说明在风险决策中选项价值的设定对被试会产生较为明显的影响，这一点在探讨规模效应的研究中也有所体现(Konstantinidis et al.， 2017)。因此未来的研究在设定风险决策的选项时，应同时考虑结果出现概率和结果价值可能带来的影响，控制实验材料可能带来的误差。此外，本研究根据抽样理论和进化理论解释时间压力下产生的风险规避倾向，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探讨时间压力导致风险偏好下降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