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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凤凰古城酒吧的飞地属性及特征 4.1. 文化飞地属性及其特征 4.1.1. 异质的消费空间 作为城市游客重要夜间消费场所的古城酒吧遵循城市酒吧的现代化经营规则与理念。凤凰古城酒吧的名字和招牌大多采用西式的命名以招徕城市甚至国外游客，其外部装饰尽管仍然以明清时期风格“二屋吊式”的吊脚楼 [ 4 ] 为主体框架，但却根据经营需要对其进行了现代化改造，特别是受当地政府“亮化工程”的影响，五颜六色的灯饰让凤凰古城酒吧成为了一个灯红酒绿的城市空间。酒吧内部则包括标准化的昏暗灯光、新潮的乐队表演、专业音响设备以及鸡尾酒、气泡酒、啤酒等各式各样的酒类商品，呈现出一种与古城安宁古朴氛围极不相符的异域特质。凤凰古城酒吧由外到内所展现出的装修风格、消费项目、服务方式会带给城市游客熟悉感，但当他置身于古城之中、酒吧之外时又觉得酒吧是古城内的一个异质化消费空间。正如游客访谈对象YK6说的“我觉得这些酒吧在装饰和店面的外表上我觉得和古城的形象一点都不搭，特别是众多五彩绚烂的灯光显得和安静的古城格格不入，给我一种错乱复杂的感觉。”游客认为酒吧的装饰和灯光与古城安静的氛围不相符合，拼接式的混搭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游客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酒吧似乎是异于古城的存在。 Table 1 List of interviewee 编号 身份 性别 采访地点 对象类别 编号 身份 性别 采访地点 对象类别 ZF1 县政府工作人员 女 凤凰县政府政府办 政府、 景区工作人员 YK1 学生 女 十字街 旅游者 ZF2 县政府工作人员 男 凤凰县政府信访接待中心 YK2 学生 女 水木酒吧 JQ1 城管 男 古城休息区 YK3 学生 男 虹桥 JQ2 城管 女 沱江边 YK4 学生 女 沱江边 JQ3 游客投诉中心工作人员 女 凤凰古城游客投诉中心 YK5 自由职业者 女 边城故事 酒吧 JQ4 工商局工作人员 女 凤凰县工商管理局 YK6 带团全陪导游 女 雪桥 JQ5 环卫工人 女 沱江石凳 JB1 酒吧服务人员 女 流浪者酒吧 酒吧工作人员 JQ6 景区管理人员 女 凤凰县风景名胜管理处 JB2 酒吧老板 男 绯闻酒吧 JQ7 景区管理人员 男 凤凰县风景名胜管理处餐饮经营管理科 JB3 酒吧DJ 男 凤凰城酒吧 JQ8 县文旅局工作人员 女 凤凰文旅局监管股 JB4 酒吧拉客服务员 女 水木酒吧 JQ9 县文旅局工作人员 男 凤凰文旅局文化市场管理股 JB5 酒吧拉客服务员 女 根据地酒吧 JM1 古城邮差商铺老板 女 沈从文故居旁 当地居民 JB6 酒吧服务员 女 边城故事 酒吧 JM2 商铺老板 南 老营哨中路 JM3 餐厅老板 女 朝阳宫旁 JM4 服装店老板 女 崇德堂旁 JM5 客栈老板 女 六年一班客栈内 表1. 访谈对象一览表 4.1.2. 异样的休闲文化 通过对酒吧顾客消费行为的观察以及游客访谈发现在古城酒吧游客常见的休闲方式为听歌、喝酒、蹦迪、聊天等，特别是在闹吧内劲爆的音乐、炫目的灯光、让游客能放松自与放纵自我，从感官上达到沉浸式的快感。这种喧闹的休闲方式极大地丰富了游客的旅途生活，也让古城特别是夜晚的古城平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但它形成的休闲娱乐文化与古城悠闲、慢节奏的休闲文化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尽管清吧内游客则多以看书、聊天或欣赏沱江美景的轻休闲方式为主，但此时的清吧是为游客提供更接近城市生活方式的现代化娱乐空间。酒吧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古城夜间休闲文化，甚至在重塑着着凤凰的古城文化，但这种“标准化”的古城镇酒吧文化是否能彰显出凤凰古城的独特气质并且得到大多数游客的认同，这有待进一步研究与验证，但此次调研中我们所访谈的对象大多对凤凰古城酒吧的存在表示惊讶与不解。 我本来是看了沈从文的《边城》才了解到凤凰前来旅游的，但是沱江两岸的酒吧完全刷新了我心目中对凤凰古城的认识。——访谈对象YK2 本以为来到古城游览是在古城内轻松悠哉地感受古城的文化氛围和气息，却没想到古城里还有如此多的酒吧这一类现代化消费场所。——访谈对象YK2 正如上述两位被访谈者所述，游客普遍认为凤凰应当如《边城》描述的那样，充满暖暖的温情、洋溢浓浓的少数民族风情、是古朴宁静的边城小镇，但处于亚文化体系中的酒吧文化冲击了古城的文化品位。 4.1.3. 异化的旅游形象 2014年凤凰古城为推广“7.20偶遇节”而推出的广告词“邂逅一个人、艳遇一座城”引来巨大争议，尽管后来组委会解释凤凰偶遇节“鼓励的是爱情而非一夜情”，但该事件严重影响了凤凰古城的旅游形象，甚至凤凰被网友冠以“艳遇之都”。艳遇是部分外来游客特别是年轻游客对于古城镇酒吧的一种期待，邂逅爱情或肉体欢愉成为了凤凰古城某些游客的部分旅游动机。酒吧极度地迎合着部分小众游客的需求，通过毫不隐晦的广告词来吸引游客，同时通过推出钢管舞、变性人表演、湘西尸王表演等节目来渲染艳遇的气氛。而数量众多的酒托则充分利用游客渴望艳遇的心理大力推销酒品甚至通过违法手段骗取游客钱财，酒托的存在让在酒吧中消费的游客高度警惕而且影响了游客之间的信任。 “我昨晚和同住青旅的舍友去了酒吧玩，本来就我们四个人，隔壁一桌几个人热情地过来和我们喝酒聊天，最后我们玩得比较晚，我们四个都离店了那几个人还呆在那里还和老板说说笑笑喝起了就来，后来我们都觉得那是酒吧老板的朋友过来当酒托的！”——访谈对象YK1 大部分游客是因为沈从文、沱江、吊脚楼而来凤凰古城旅游的，但夜晚古城酒吧的喧闹嘈杂、酒托的觥筹交错、年轻人的暧昧艳遇都让普通游客误认为凤凰古城只是现代城市的某一个角落，酒吧异化了古城宁静古朴的形象。 4.2. 经济飞地属性及其特征 4.2.1. 当地经济的有限促进 酒吧是凤凰古城“夜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酒吧不仅增加了游客在凤凰的停留时间，同时带动了餐饮、住宿、娱乐等行业，并且通过增加税收、促进就业等拉动凤凰的经济发展。但是，酒吧对于凤凰当地经济的促进作用较为有限。首先，酒吧经营所需要的酒品、饮料、食物等商品大部分都是从外地甚至外省进货，很少售卖凤凰本地商品，对于凤凰本地经济产业特别是手工业的促进作用较为有限。其次，酒吧的整体消费较高，特别是高档洋酒的消费超出了普通旅游者的经济承受能力，从而限制了旅游者在凤凰古城的其他旅游消费支出。最后，有些酒吧售卖假冒伪劣商品与过期食品让游客对于凤凰古城旅游产品的价格及质量产生了质疑，从而影响其在凤凰旅游时的消费需求，也影响了凤凰古城的整个“夜经济”的健康发展。 4.2.2. 本地居民的低水平就业 通过对部分酒吧的工作人员访谈可知现在凤凰古城酒吧的老板大多是外地人，尽管近年来有本地人开始投资酒吧，但酒吧经营所需要的资金、经验、专业人员等因素仍然制约着当地人投身于酒吧产业。酒吧专业人员包括驻唱歌手、DJ以及酒品推销人员，该类人员薪酬相对较高，但多为外地人且流动性大。服务员、保洁员等基层服务人员多为本地人，他们工作时间较长，但由于缺乏专业技能其薪酬待遇是酒吧中最低的。由此可知尽管酒吧给当地人提供了一些就业机会，但实际上酒吧经营所产生的大部分利润被外地老板以及外地专业技术人员所带走，本地区民仅从最基层的服务岗位中获取到了微薄收入。 酒吧访谈对象3 (JB3)提及“普通服务员的工资相比而言比较低，基本上在2500到3000左右，像歌手、DJ、代理店长的工资就会相对高上一番。以前大多数老板都是外地人，现在有很多是本地人和外地人合资开的，像我们酒吧的话一个月的收入大致是30万左右吧，也分淡旺季的。”当地人在酒吧大多是简单的服务劳动，工资收入不高，且因为老板外地当地人兼而有之，酒吧的营业收入对当地经济的推动作用不明显。 4.3. 社会飞地属性及其特征 4.3.1. 小众消费群体 酒吧为凤凰古城游客提供了一个休闲消遣的娱乐空间，其主要的消费群体是外地的年轻游客，职业以城市白领、大学生等群体为主，但也不乏团体或结伴出行的中年人群体。相对于凤凰古城内其他商铺，酒吧的消费群体相对而言较为小众，消费者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在古城酒吧这样的亚文化空间释放自己、放松自己。以年轻人为主体的酒吧消费者正在或已经建构起了新的古城消费文化或地方性，并且正将这种文化不断扩大与扩散。但小众旅游者所建构与感知的地方性是否为大众旅游群体所认同？特别是对于大部分未曾去过酒吧的非消费型旅游者而言，酒吧所产生的诸多问题及对凤凰旅游形象的负面影响都会降低他们凤凰古城之旅的满意度。 “来酒吧消费客人的男女比例差不多，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外地游客，本地人来酒吧玩的也有，但很少。”——访谈对象JB4 4.3.2. 大众社会问题 酒吧出现在凤凰古城后，随之而来产生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对居民、普通游客等大众群体的日常生活及旅游体验产生了重要影响。首先是噪音问题。凤凰古城酒吧的营业时间大多是从傍晚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其提供的歌手弹唱、蹦迪、舞蹈表演等旅游项目的声音分贝较高，加上先进音响设备的扩音，沱江两岸酒吧街在夜晚形成了一条音量嘈杂的声源带，给凤凰古城造成了严重的噪音污染。其次，强制推销与消费问题。凤凰古城的酒吧行业竞争激烈，酒吧企业通过广告、人员推销等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因此，在酒吧外随处可见年轻貌美的工作人员在招徕顾客。少数酒吧则采用酒托色诱游客来酒吧消费，然后欺诈、胁迫游客进行高消费，由此产生了商家与游客间的经济纠纷甚至引发治安问题，严重影响了凤凰古城的旅游形象。另外，古城内部分酒吧推出的游走于法律边缘的“变性人”表演、艳舞表演等特殊节目影响着游客的消费体验和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 “我最开始来凤凰开店的时候，最喜欢傍晚的时候到沱江边走一走啊，听听歌啊，好悠闲的，现在整个沱江两岸都是噼里啪啦的酒吧，都听不清到底唱得那首歌，吵死了！”——访谈对象JM1 4.3.3. 特殊管理模式 与凤凰古城内其他餐饮类店铺不同，酒吧有着具特殊的管理模式。酒吧在最初进入古城时大多采用城市酒吧的经营与管理模式，当时古城管理方对于酒吧这一新型商业形式并未采取特殊的管理政策与方式，但随着酒吧数量不断增加及其相应的治安、价格、卫生、环保等问题的与日俱增，政府相关部门汲取其他古城镇旅游景区的经验对酒吧进行了规范化管理监督，并逐渐形成了多部门联合管理的模式。现在凤凰古城对于酒吧采取了严格准入的政策，酒吧经营者首先要签订经营承诺书，随后要经过管理处、消防、环保、工商、卫生质量监督等多个部门的审核与检查才可营业。 “第一、保证23:30准时静音。第二、保证在经营时关好门窗，确保噪声达标排放。第三、经营实行明码标价，公开张贴，杜绝酒托，高额回扣、强买强卖等扰乱经营只的行为。第四、确保食品安全，不销售假冒伪劣食品，不欺客宰客。”——访谈对象JQ7提供的承诺书的部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