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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5. 对中国的借鉴意义 国外流域国土空间整治修复时间跨度大(200多年)且多为跨国整治，其复杂性远大于中国流域，目前国外流域大多不存在中国的城乡二元发展以及空间利用低效的问题。此外，国内城市化进程复杂，流域内不同地区可能正经历国外流域不同阶段的城市化及工业化进程，对国外的借鉴既要有整体认识也要根据在地问题以及发展阶段区别对待。概括而言，国外流域国土空间整治修复经验对我国的启示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 图3. 国际流域生态修复趋势概览 5.1. 对问题认知的启示 流域是围绕“水”要素形成的区划。流域层面的国土空间整治修复应当以水为核心，建立系统的问题评价体系。除却少数问题例如矿坑棕地、空间利用效率低下等问题与水无关外，崩岸、水土流失、石漠化、湿地等绝大多数流域内问题都是由供水量，消耗量，水流速度、水质状况、水生态环境状况等因素决定的。可以借鉴国外对于水问题的认知体系梳理国内的流域，如图4所示，供水是人类生存的底线，首先应考虑水质、其次考虑洪涝、水生态以及多功能水系统等各方面的问题。 图4. 国际流域水问题层次与演化 此外，流域尺度的决策需要跨区域协调，地方性问题再重要若没有跨区域影响都可以在地方解决，不需要提到流域尺度讨论。 5.2. 对优先级别的启示 正如习总书记所说：“正确把握整体推进和重点突破的关系，全面做好长江生态环境保护修复工作。 [ 45 ] ”流域国土空间整治修复需要对问题确定优先级别，分批分重点制定不同的策略。美国制定了一系列针对不同小流域的生态脆弱性评价，以评定不同小流域需要被整治的优先级 [ 34 ]；欧洲学者从城镇发展和人口需求等方面提出了有关整治迫切性的讨论 [ 21 ]。国内流域问题优先级的界定尚需要深入的研究，借鉴美国的象限原则 [ 25 ] ，国内可以从生态脆弱性(生态系统本身受破坏以及能够自我恢复的程度)和整治迫切性(对城乡居民福祉造成威胁的程度)两个维度考虑。对于高度脆弱且整治迫切性高的地区应该优先整治修复；对于生态脆弱性高但是整治迫切性低的区域可以只采用保护策略，力求在降低干扰的基础上让自然做功；对生态脆弱性低但整治迫切性高的区域需要适当干预，因为进一步的无序发展会恶化流域状况；对于整治迫切性以及生态脆弱性都较低的区域可以无为而治，不多加干预(表3)。 Table 3 Priority and strategy definition based on regional ecological vulnerability and urgency of remediatio 整治迫切性高 适当干预整治修复 优先整治修复 整治迫切性低 无为而治 保护利用自然修复 生态脆弱性低 生态脆弱性高 表3. 基于地区生态脆弱性和整治迫切性的优先级别与策略界定 5.3. 对目标界定的启示 欧美的流域整治修复主要受工业文明的影响，经历了由单一目标向多目标转化的过程，且20世纪中旬之前整体社会的生态意识尚未觉醒，所以欧美流域的早期整治以单一目标的工程以及灰色基础设施为主 [ 27 ]。我国不同地区处于城市化以及工业发展的不同阶段，但社会环境在生态文明与美丽中国建设的大背景下已经转入生态文明的思维。习总书记2013年11月对《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作说明时指出，“山水林田湖草是生命共同体” [ 46 ]。用途管制和生态修复必须遵循自然规律，如果种树的只管种树、治水的只管治水，很容易顾此失彼、造成系统性破坏。由一个部门负责领土范围内所有国土空间用途管制职责，对山水林田湖进行统一保护、统一修复是十分必要的。 所以，流域问题并不能只聚焦在单一问题上，而应该考虑多功能系统整治，构建一个由“核心问题+生物多样性+社会服务”的多元功能一体化目标界定与评价体系 [ 47 ]。部分地区由于人迹罕至、没有社会服务需求，因此没有介入国土空间整治与生态修复的必要，可以将其保护起来让自然自我修复。 5.4. 对流域分区的启示 一是根据城市化程度进行分区，将城市与农村分开对待。欧洲的多瑙河流域严格分析评价了城市与乡村区域的差别、制定了不同的规划，因为城乡二者的水问题以及相关策略存在明显不同 [ 31 ]。中国未来的城市将步入存量更新，乡村地区将成为发展调整的重点，流域区划需要考虑城市化程度不同所导致的问题及策略差异。 二是基于自然要素的区划途径。国外的流域分析区划多以小流域为单位，详细分析了不同自然要素的差异，例如美国在做流域健康和脆弱性评价的过程中综合考虑了景观、植被、水文、地形、生物多样性等 [ 23 ]。欧洲的景观特征评价体系也完全是以自然和人文要素为基础形成的跨尺度区划 [ 21 ]。国内正在实施的主体生态功能区划与“要素区划”相比较，何种区划模式更有利于后续管理决策有待进一步探索。 5.5. 对流域规划的启示 欧美流域整治修复基本上建立了完善的“监测、评价、规划”循环体系，用监测为评价提供数据，同时监督流域规划的效果，用评价直接指导规划 [ 17 ]。国内无论监测、评价，还是规划都亟待完善，具体的监测、评价和规划内容可参考欧美的方法。 此外，欧美的流域规划包含战略规划和空间规划。战略规划定方向、控指标；空间规划落实具体策略、内容和问题。例如多瑙河流域分别分析了城市和乡村所造成的水污染问题，之后空间规划就城市和乡村给出了两个不同的方案 [ 31 ]。国内的流域规划也可以借鉴欧美的相关方法，采用问题导向的分析模式与空间规划落地策略。 5.6. 对组织管理的启示 国外流域对于中国流域组织管理的启示可概括为两大方面：一是多层面全方位参与；二是司法与监管 [ 21 ]。首先，中国应该学习国外调动国家、省市以及民间组织多层面的参与及资金支持，形成全方位的流域组织管理框架。尤其要鼓励企业的积极参与，并扶持民间地方组织的有效建立、运转与自主管理。通过行政手段和经济手段结合的方式，综合利用政府部门决策、私营企业承包的方法、鼓励新技术、新设备的开发用；将流域作为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的资源，以多种手段低成本、有效配置。建立流域水环境信息网站，公开发布流域水环境信息、广泛向公众作调查、提高公众对流域治理的意识；向政府反映公众的想法和要求、在流域治理的重大决策中纳入公众的意见。其次，国内管理偏重行政干预，而国际流域管理则倚重司法干预。单从管理效率上讲，我国的这种特殊的管理方式可能具有一定优势，但是也可进一步以法律为保障、利用司法途径对河流进行管理。根据中央一号文件，我国正在从区域管理逐步向流域管理转变，这为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提供了条件，也对基层政府提出了挑战。用法律来明确与流域治理有关的各方责任、合理分配水量、制定水质标准以及纠纷的解决途径等；在过程中借鉴多瑙河流域管理的经验，采用第三方介入的方式完善国内流域整治修复的监测监督体系 [ 31 ] ，实现管理、治理、监理的独立运行。 5.7. 对科研重点的启示 习近平高度重视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理念的树立，他提到“秣马厉兵，清扫战场，大保护工作也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粮草就是思想认识，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首先要解决思想认识问题” [ 9 ]。与国外流域的基础资料以及研究相比，国内尚有比较大的缺口： 一是地域特色本土生态系统的详细区划与物种结构研究。国外流域生态修复的起点是寻找修复目标的参考生态系统，常指本地史前状态或是附近没有人为干扰的生态系统。欧美大多地区已有比较详细的生态系统区划以及内部物种结构的介绍与分析 [ 23 ] ，但国内的相关资料与研究非常粗糙，无法应对未来大规模的生态修复建设需求，亟待强化。 二是有关本土生态系统自然演替路径的研究。国外流域生态修复强调人工干预能够促进并加快自然演替修复的过程，但这种干预是需要建立在对本土生态系统自然演替路径清晰界定的基础之上的 [ 21 ]。国内绝大多数生态系统的自然演替路径尚不清晰，这会使得人工干预变成过度做功或是无效做功。 三是有关流域生态系统弹性阈值的研究。国外流域生态修复强调的是对已经跨过弹性阈值无法自我维持功能也无法自我修复的生态系统进行人工干预 [ 12 ]。国内有关弹性阈值的研究尚未被推广到能够和流域生态修复实践相结合的状态，这方面亟待加强以更好地辅助生态修复优先级别的确定以及问题区域的界定。 5.8. 对国外流域国土空间整治修复区别借鉴的建议 国外流域国土空间整治修复由于社会经济以及自然条件的不同，其内容以及措施各有侧重，我国不同地区针对地方发展状况及问题不同应区别进行借鉴： 欠发达地区重点参考拉普拉塔河流域，资金上多借助国家资源以及外力、措施上充分利用尚未被过度破坏的自然禀赋直接建立分散而有效的绿色基础设施、过程中借助地方民众参与的机会提升地方就业率并开展环境教育 [ 36 ]。 农业面源污染治理应参考美国密西西比河流域的经验，其建立的浅层排水系统以及农田周边的人工湿地系统有效降低了农业面源污染对密西西比河下游墨西哥湾的压力 [ 25 ]。 工业点源污染治理应参考欧洲莱茵河流域的治理经验，其流域生态修复的长期重点就是削减工业污染 [ 26 ]。 洪涝治理可以根据城市化程度的不同参考国外不同流域的经验。在城市化高、人口密度大的情况下重点借鉴荷兰、德国的修堤筑坝工程、增加或拓展河道和水广场(water plaza)，以及美国、德国城市更新背景下的绿色基础设施建设和低影响开发策略 [ 23 ]。 城市化程度低、人口密度小的地区重点参考美国密西西比河以及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大面积湿地建设工程 [ 25 ] [ 36 ]。 区域景观品质提升多参考欧洲的相关经验。与美国的百年发展史不同，欧洲和中国一样具有久远的农业文明与历史进程，其乡村地区有自己的独特潜质，特别是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历史悠久的国家。欧盟从《景观公约》开始就一直特别注重区域景观品质的系统评价与提升 [ 48 ] ，其方法体系值得中国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