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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野忍冬花”表达了诗人对边缘化生命的关注 《诺顿美国文学集》里将菲利普·弗瑞诺的这首诗定于1786年 [ 5 ] 。该诗是一首抑扬格四音步的格律诗，一共四节，每节六行。第一节诗即表达了作者对边缘化生命的关注： 美好的花呀，你长得：这么秀丽， 却藏身在这僻静沉闷的地方—— 甜美的花儿开了却没人亲昵， 招展的小小枝梢也没人观赏； 没游来荡去的脚来把你踩碎， 没东攀西摘的手来催你落泪。 Fair flower， that dost so comely grow， Hid in this silent， dull retreat， Untouched thy honeyed blossoms blow， Unseen thy little branches greet: No roving foot shall crush thee here， No busy hand provoke a tear. (该诗汉译均引自黄杲炘的译文) 野忍冬花长得很美，却生在无人问津的地方，这种花似乎除了诗人外鲜有人知鲜有人赏，第一节诗后五行与第一行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般来说，美丽的花(fair flower/comely)或事物都会吸引很多的欣赏者，应该是赏花者络绎不绝，而后五行却明确地描述了当时除了诗人外并无其他欣赏者的情景，因为没有多人来往，这个地方僻静沉闷(silent， dull retreat)，接下来四行行首的四个否定的短语或词汇“没人亲昵、没人观赏、没游来荡去的脚、没东攀西摘的手”(untouched， unseen， no roving foot， no busy hand)更加以排比的句式强化了“僻静沉闷”所描绘的该花处于边缘化的境遇，花之美与无人欣赏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虽然，看到美丽的花随手摘取不好，但是在野生状态下的花为欣赏者摘取也十分自然，所以我国有杜秋娘之“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然而，这里的野忍冬花却未能招徕喜爱它以至于采摘它的手，该花是多么寂寥，被这天然的地理条件边缘化了。 无独有偶，早在十七世纪英国诗人本·琼生曾经为一位名叫伊丽莎白·LH的女性写下一首墓志铭，虽然诗中并未明确表明该女性不大为人所知，但是字里行间显然表明该女性也是一位极少为人关注、鲜为人知的女性，十七世纪的英国虽然有过赫赫有名的伊丽莎白一世，但是众多女性，特别是寻常人家的女性是不被世人关注的，从某种意义上这位女性也是被相当边缘化的女人。 您愿意听我低声说么？ 读者，请您驻足。 这块墓碑下面长眠着 一位慧中美女； 她生前所表现的美德， 无人堪与之比。 如果她也有些许瑕疵， 令它与墓同驻。 她有一名叫伊丽莎白， 其姓长眠于此， 瞑目不言胜过金口才。 别了，就此告辞。(Wouldst thou hear what man can say In a little? Reader， stay. Underneath this stone doth lie As much beauty as could die; Which in life did harbor give To more virtue than doth live. If at all she had a fault， Leave it buried in this vault. One name was Elizabeth， Th’ other let it sleep with death; Fitter， where it died to tell， Than that it lived at all. Farewell (郭晖译) [ 5 ] 该墓志铭里未提及这位逝者的家世，如果她家世显赫，显然诗人是不会轻易遗漏的；该墓志铭也未提及她生前的具体事迹及影响，一种情况是诗人也不是很清楚她的事迹，另一种情况——如果其事迹广为人知，墓志铭中也一定会有诗行体现、渲染，据笔者研究本·琼生是一位很善于在挽诗里揉进这些相关背景的诗人 [ 6 ] ；墓志铭里更未提及墓主人生前所有的人际关系，如果她交际很广，也应有诗行描述她非凡的人缘。这里第一行的“低声”也是着力体现一个不张扬的氛围，墓碑所处的环境显然相对荒僻，尤其这个墓碑不属于地位显赫人的，不大可能会熙熙攘攘，常有人来吊唁，这一点与“野忍冬花”里的“僻静沉闷”的生长环境有着一定程度上的“神”似。当然，“little”一词也可指简短，而全诗并未提示该墓主人有多人知晓或吊唁；相反，提示的是默默无闻，且诗人也不想强力聒噪。 再有是英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有一首名为“短歌”的脍炙人口的短诗，该诗也是一首格律诗，是抑扬格四音步和三音步交替的诗，共三节，每节四行；全诗三节强化该女主人公的边缘化状态，且第二节也以花喻人描述该女子的鲜为人知的境遇，其“神”与“野忍冬花”的第一行所描述的无人问津的状况非常相似。 她住在人迹罕至的乡野 在那白鸽泉边， 无人赞美 亦少有人爱怜。 她是青苔石旁一株紫罗兰 半隐着不为人见！ 美丽如星， 孑然闪耀在中天。 她生不为人所赏， 死亦少人感伤； 可她现已长眠地下，天哪， 我的世界变了模样！ [ 7 ] She dwelt among th' untrodden ways Beside the springs of Dove， A Maid whom there were none to praise And very few to love. A Violet by a mossy stone Half-hidden from the Eye! —Fair， as a star when only one Is shining in the sky! She liv'd unknown， and few could know When Lucy ceas’d to be; But she is in her Grave， and Oh! The difference to me. [ 8 ] [ 9 ] 2 第一节中“人迹罕至”、“无人赞美”和第三节中“不为人所赏”(“untrodden ways，” “none to praise，” “unknown”)这些词或短语都明确地表明了诗中女主人公长期处于边缘化的状态，另外，“少有人爱怜”、“半隐着不为人见”、“亦少人感伤”(“very few to love，” “Half-hidden from the Eye，” “few could know”)这些短语及诗行都进一步印证、强化了诗中女主人公被边缘化的境遇。也就是说，弗瑞诺的“野忍冬花”和华兹华斯的“短歌”以极为相近的诗歌表现形式、技巧表现了相近的“神”和部分中心内容。 上面引用的华兹华斯的“短歌”第二节写的紫罗兰和弗瑞诺写的“野忍冬花”一样同是娇美的花朵却生在荒僻之所，鲜为人知，少有人关注；所不同的是华兹华斯的诗所写花的诗行只是为了比兴女主人公，而稍嫌简短扼要。但是两首诗的异曲同工是要告诉读者，这些鲜为人知的生命不是不值得人们关注，而是它们很美很值得人们关注，却有些不可抗的原因使其处于边缘化状态，所以诗人弗瑞诺在“野忍冬花”的第二节写到“大自然把你打扮得一身洁白，她叫你避开庸俗粗鄙的目光”(By Nature’s self in white arrayed， /She bade thee shun the vulgar eye)。这个边缘化状态是不应该继续的，但是诗人也反对俗媚的关注；这里所讨论的诗的作者们各在其诗中提示读者去注意这些鲜为人知的美好事物，去勇于独辟蹊径去发现美，认识美，这也是对世间美的最好回报。他们正是拥有这样别样的目光才能将这样鲜为人知的美再现给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