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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研究构想 综上所述，尽管动作领域SPT效应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大量成果，但是较少研究直接探究动作操作对联结记忆的影响及其认知神经机制。近年虽然针对动作操作对联结记忆的影响进行了初探(Zhao et al.， 2016; 赵敏芳，2015；赵敏芳等，2020)，尽管如此，关于动作操作促进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产生机制还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 3.1. 动作编码信息对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作用 首先，如前文所述，目前研究者最广泛认可的SPT效应的解释是：SPT条件下的动作操作加强项目特异性加工，同时促使动作事件中的动作与物体被整合为一个独特的记忆表征(Zimmer & Cohen， 2001)。但是，关于这个假设，仍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未被直接验证：粘合动作的各个成分的“胶水”到底是什么？即：动作的构成成份(动作与物体)的整合机制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Kormi-Nour与Nilsson提出的情景整合理论(Kormi-Nouri， 1995; Nilsson & Kormi-Nouri， 2001)，假设SPT动作操作可以促使项目内的整合(within-event integration)，即动名词短语中动词与名词之间的整合。Kormi-Nour与Nilsson假设这个“胶水”是动作与物体，例如，对于动作短语“切蛋糕”，“切”与“蛋糕”被捆绑在一起。一种可能性是动作操作可以促进动作事件情景的叙述与定义。在实验室里，动作操作将所有事件分割成单独的碎片，这样的分割会促使每个项目的记忆表征更为独特，因此动作操作可以促进记忆表征的生成。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动作操作可以引导知觉，从而可以间接地促进记忆成份的整合。但是，至今仍未有研究验证过这个假设。 然而，也有可能是动作操作不仅可以加深对情景的定义，还可以直接地促进记忆表征的产生。动作操作可能积极地将动作所涉及的各个部分捆绑在一起。在动作操作时被激活的动作编码(motor program)或者动作模式(action schema) (Norman， 1981)可能存在整合的能力。Zimmer假设动作编码是整合动作成分的“胶水”(Zimmer， 1986; Zimmer， 2001)。动作执行时通过激活动作编码或者动作模式(action schema)而可聚焦于加工动作所涉及的成分(例如，物体)。例如，“拿起某个东西”的动作计划中存储了某个物体，当动作被执行的时候，动作参数需要根据具体操作的物体的特征进行调整。根据这个观点，实验前已存在的动作编码可提供捆绑动作与物体的“胶水”，从而促使动作操作增强动作与物体的关系(Zhao et al.， 2016)。Kormi-Nour与Nilsson提出的情景整合理论并没有与Engelkamp与Zimmer提出的动作编码理论相悖(Zimmer， 2001)。因为前者强调的是动作操作的结果——整合，后者强调的是什么(动作编码)促进了整合，即：整合可以被理解为学习阶段动作操作过程中动作编码被激活的一种效应。因此，本研究将针对动作编码是否对动作与物体的整合及联结记忆起重要作用进行直接的验证，从而帮助揭示动作操作促进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内在机制。本研究使用眼动技术探究动作信息是否对联结记忆的SPT效应起关键作用，考察SPT与VT条件下进行动作与操作工具的联结学习后对工具联结提取的行为、眼动和脑电差异。如果动作编码信息是影响联结记忆的关键因素，那么对学习阶段使用过的工具进行联结再认选择时，工具之间的动作相似性会干扰SPT条件而非VT条件；相反，工具之间的动作差异性则会促进SPT条件而非VT条件。这不仅应该反映在行为学指标，也应该反映在眼动指标(如首次注视点、注视时间、眼跳)的差异。 3.2. 动作与物体的关联程度对两者联结记忆SPT效应的影响 如上文所述，Zimmer (2001)认为实验前已存在的动作编码可以提供捆绑动作与物体的“胶水”。早先的研究所使用的日常动作–物体配对(如，“切西瓜”)存在实验前的动作编码，结果支持了这一假设，表明动作操作能够促进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Zhao et al.， 2016)。那么，假如学习的是实验前动作编码并不存在的动作–物体配对短语，动作操作是否还能促进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根据Engelkamp与Zimmer的观点，动作编码来源于日常生活的经验，日常常见的动作会有一套动作编码或模式储存在大脑，相关的动作编码一旦被激活，那么与动作捆绑的物体也会被激活。因此，如果相对生疏的不常做的动作，动作操作可能并不会促进动作与物体的关系的联结记忆，也就是SPT效应不存在或变小。以往使用线索回忆任务的研究中却得到相反的结果(Kormi-Nouri & Nilsson， 1998)，研究发现识记动作与物体关联性低的动作短语(如，“看石头”)比识记动作与物体关联性高的动作短语(如，“看电视”)存在更大的SPT效应。然而，最新的一项研究(赵敏芳等，2020)发现，动作与物体实验前不存在关联的怪异动作短语(如，“种锤子”)比动作与物体关联性高的日常动作短语的SPT效应更小，这一结果支持了Zimmer与Engelkamp的动作编码假设。但是，Kormi-Nouri等人使用的是动作与物体关联性低但并不怪异的动作短语(如，“看石头”)，而赵敏芳等人使用的是关联性极低的怪异配对短语(如，“切衣服”)，因此并不能排除怪异性对记忆的影响(Hunt & Einstein， 1981; McDaniel & Bugg， 2008)。尽管如此，这些结果均表明了动作与物体实验前存在的关联程度会影响SPT效应。因此，本研究也将使用脑电技术进一步探讨动作与物体的实验前存在的关联程度对两者联结记忆的影响，结合联结再认范式考察SPT与VT条件下动作与物体关联程度高与低的联结再认的行为反应时、正确率和脑电的差异。如果动作与物体间存在实验前较强的关联性是动作操作整合动作与物体从而促进联结记忆的重要因素，那么在学习不同关联程度的短语条件下应该表现出行为和脑电的差异。相比关联性高的日常动作短语，在关联性低的短语条件下SPT与VT条件的联结再认成绩之间的差异更小，也就是SPT效应会变小。FN400可能仅出现在动作与物体关联性高(而非低)的短语的联结再认。 3.3. 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SPT效应是情景效应还是语义效应？ 以往的研究实质上难以区分语义记忆与情景记忆。尽管被试可能不记得实验当时的情景(情景记忆)，但可以使用实验前已存在的动作与物体的关联(语义记忆)进行判断。Kormi-Nouri认为整合包含语义整合和情景整合两种类型：语义整合关心的是实验材料中的动词和名词，在实验之前个体所获得的语义上的相关，如“切西瓜”中的“切”和“西瓜”本身存在的语义上的关联。而情景整合则是实验者的动作执行过程所带来的整合。语义整合和情景整合共同作用产生了SPT效应(Kormi-Nouri， 1995)。然而，支持这一假设的实证研究结果是模棱两可的。在线索回忆任务中，Kormi-Nour与Nilsson的研究发现相比动词与名词关联程度高的项目(如，“看电视”)，动词与名词关联程度低的项目(如，“看石头”)存在更大的SPT效应(Kormi-Nouri & Nilsson， 1998)。但是，对于关联程度高的项目的学习，无论使用SPT还是VT编码方式，被试的记忆成绩都非常高(天花板效应)，所以该研究结果仍需谨慎对待。相反，最新的研究发现，动作与物体关联性高的日常动作短语的SPT效应比动作与物体关联极低的怪异动作短语(如，“种锤子”)的SPT更大(赵敏芳等，2020)。当然，两个研究使用的短语类型不一样，也可能是结果不一致的原因。总体而言，目前研究仍没有直接验证动作操作到底是促进了实验时的动作与物体的情景整合还是加强了实验前已存在的动作与物体的语义整合。因此，本研究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探究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SPT效应是新习得联结的情景效应还是额外的实验前语义效应。为了探究这一问题，本研究首先使用脑电技术，比较SPT与VT条件在以动词作为启动的物体联结再认中不同启动–目标关系条件下的行为表现与ERPs成分的差异以试图分离情景启动与语义启动。如果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SPT效应是一种新习得联结的情景效应而非额外的语义效应，那么SPT与VT条件下存在不同类型的启动效应：仅在SPT条件而非VT条件下的启动任务中FN400对联结信息较为敏感，不同启动–目标关系类型条件下的EPRs波形呈现梯级变化；语义启动的动词应该调节语义相关的N400，而情景启动的动词应该影响分布在额区的熟悉性相关的FN400。 眼动技术与脑电技术的结合与同步近年引起科学家的关注，结合脑电与眼动技术的优势，被认为能够较好地分离刺激加工的不同阶段，是直接观测与追踪记忆的加工过程的有效方法(Liesefeld et al.， 2016)。本研究将通过眼动和脑电同步技术进一步考察SPT与VT条件下联结学习后物体再认时的脑电晚期成分(LPC)、眼动注视行为(注视时间、首次注视点等)和行为表现的差异。如果SPT动作操作增强的是特定物体与动作的情景整合而非特定物体的语义整合，那么相比VT条件，SPT条件下联结提取中使用过的“相同”物体的感兴趣区域(ROI)的注视时间应该更长，而且表现出首次注视点的差异。此外，以动作为线索的物体联结提取中应该诱发与回想相关的脑电成分LPC，物体的LPC潜伏期应该根据物体变化程度呈现梯级变化，通过脑电与眼动的同步技术，预期LPC的诱发最初应该出现在被试刚好注视到使用过的“相同”物体的时候。 3.4. 动作操作是否缓解老年人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缺陷？ 以往研究表明，相比年轻人，老年人的联结记忆能力出现显著的衰退，此类老化现象被称为联结缺陷(associative deficits)，这可能由老年人的回想加工受损以及未积极使用策略性编码方式所致(e.g.， Naveh-Benjamin， 2000; Old & Naveh-Benjamin， 2008)。由于老年人的熟悉性加工保持相对完整，如果动作操作是通过促进熟悉性从而提升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Zhao et al.， 2016)，那么SPT条件下的动作操作是否可以缓解老年人在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缺陷？因此，本研究最后通过行为与ERPs技术将在老年人群中进行应用与验证，以帮助揭示动作操作促进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的认知神经机制。探讨动作操作对联结记忆的影响是很重要的问题，尤其对于健康的老年人而言，由于认知能力和大脑功能均有一定的可塑性，认知训练已经被证明可以提升老年人各方面的认知能力(Li et al.， 2014)。动作操作作为一种整合编码，有望可以减少老年人的联结缺陷，改善其社会功能，从而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 本研究使用行为与脑电技术比较老年人与年轻人在SPT与VT条件下动作与物体的联结再认的行为和脑电差异，旨在考察动作操作是否可以缓解老年人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缺陷。如果动作操作是通过促进熟悉性从而提升动作与物体的联结记忆，那么，SPT条件下的动作操作应该可以缓解回想受损但熟悉性保持完整的老年人的联结记忆缺陷。相比VT，SPT条件下老年人与年轻人在联结再认的正确率的差异应该变小，即联结缺陷得到缓解。仅在SPT而非VT条件下老年人与年轻人一样在联结再认的早期窗口可观察到显著的熟悉性信号FN400。由于老年人回想加工受损，在两个编码条件下的老年人组可能均观察不到显著的回想信号L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