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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面部表情影响时距知觉的实证研究 面部表情能够影响个体的时距知觉。Russell (1980)认为所有情绪刺激都具有效价和唤醒两个维度。面部表情通过所表达的情绪会影响个体的唤醒，不同的面部表情诱发的唤醒有所差异(Almeida et al.， 2016)；在知觉他人面部表情时，个体的注意资源分配会受到面部表情类型的影响(谷莉，白学军，2014)，高兴、愤怒和恐惧表情会吸引更多的注意资源(Pinkham， Griffin， Baron， Sasson， & Gur， 2010)。由于唤醒和注意是影响时距知觉的主要因素(陶云，马谐，2010)，唤醒越高，感知的时距越长，反之，感知的时距越短(Meck， 2006)；注意资源分配于时间信息越多，感知到的时距越长，反之，感知的时距越短(Thomas & Weaver， 1975)。因此，不同的面部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也有所差异。已有的研究主要涉及高兴、愤怒、恐惧、悲伤、厌恶五种面部表情，该部分将介绍这五种面部表情影响时距知觉的实证研究。 2.1. 高兴对时距知觉的影响 高兴是达到所盼望的目的后、紧张解除时产生的一种愉快、舒适的正性情绪体验(黄希庭，郑涌，2015)。研究发现，高兴表情能够引起时距知觉的高估(e.g.， Droit-Volet et al.， 2004; Effron， Niedenthal， Gil， & Droit-Volet， 2006)。Droit-Volet， Brunot， & Niedenthal (2004)以面部表情图片为实验材料，采用二分法(bisection method)探讨了面部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实验包含学习阶段和正式实验阶段：在学习阶段，被试需要学习以粉红椭圆呈现的标准短时距(400 ms)和标准长时距(1600 ms)；在正式实验阶段，被试需要判断一系列面部表情的呈现时距(400、600、800、1000、1200、1400、1600 ms)更接近标准短时距还是标准长时距。结果发现，与中性表情相比，高兴表情会引起时距高估。后来，有研究发现高兴表情引起的情绪体验可能是被试高估时距的原因(e.g.， Effron et al.， 2006；Gil & Droit-Volet， 2011a)。Effron， Niedenthal， Gil， & Droit-Volet (2006)以面部表情图片为实验材料，采用二分法进行实验。实验中被试分为实验组和控制组：实验组用嘴巴含着一支笔以抑制情绪表达，降低情绪体验；控制组则可以自由表达情绪，情绪体验不受影响。结果发现控制组对高兴表情的时距知觉显著长于中性表情，而实验组对高兴表情和中性表情的时距知觉没有差异。同样，Gil & Droit-Volet (2011a)以杜欣微笑(真笑)和非杜欣微笑(假笑)为材料进行实验，结果发现只有杜欣微笑能引起时距高估。杜欣微笑与非杜欣微笑在颧肌和眼轮匝肌区域的收缩程度有所不同(Ekman， 1989)。杜欣微笑包含脸颊鼓起、眼角出现皱纹、嘴巴微翘等面部要素，传达的是真挚、快乐的笑，引起的是开心、高兴的情绪体验；非杜欣微笑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只是形式上的微笑，不能反映真实的喜悦之情，不能引起开心、高兴的情绪体验(Ekman， Davidson， & Friesen， 1990; Soussignan， 2002; Surakka & Hietanen， 1998)。这表明只有当个体通过高兴表情体验到真实的愉悦时才会高估时距。 2.2. 愤怒对时距知觉的影响 愤怒是一种与驱力密切相关的情绪，是强烈希望伤害某人或将其赶走的情绪状态(Shiota & Kalat， 2012)。Droit-Volet et al. (2004)发现，与其他表情相比，愤怒表情引起时距高估的程度更大，并认为这是因为愤怒表情能引起更高的唤醒。Gil， Niedenthal， & Droit-Volet (2007)以面部表情图片为材料，3、5、8岁的儿童为被试，通过二分法发现，相比中性表情，愤怒表情使三个年龄组的儿童都倾向于高估时距。陶云，马谐(2010)的研究也发现3、5、8岁的中国儿童在愤怒表情下的时距知觉长于中性表情下的时距知觉。这说明愤怒表情引起时距知觉的高估现象至少在3岁时就已经出现，并且存在跨文化一致性。此外，愤怒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存在实验范式特异性。Gil & Droit-Volet (2011b)采用五种不同的实验范式(泛化法、复制法、二分法、口头报告法、产生法)探讨了愤怒面部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结果发现，在二分法、口头报告法和产生法中，愤怒表情会引起时距高估，而在泛化法和复制法中，愤怒表情没有引起时距高估。不同的实验范式体现了不同的认知过程(尹华站，黄希庭，2003)。记忆在二分法和口头报告法中并不起主要作用(Droit-Volet & Rattat， 2007)，不会干扰愤怒表情与中性表情的对比效果，愤怒表情引起更高的唤醒，进而导致个体高估时距。记忆在泛化法和复制法中起到主要作用，可能降低了不同表情的对比效果，干扰了愤怒表情引起的唤醒，因此没有出现时距高估；而记忆在产生法中并不重要(Baudouin， Vanneste， Isingrini， & Pouthas， 2006; Droit-Volet， Mermillod， Cocenas-Silva， & Gil， 2010; Franssen & Vandierendonck， 2002; Ulbrich， Churan， Fink， & Wittmann， 2007)，不会干扰愤怒表情引起的唤醒，所以仍能导致时距高估。 2.3. 恐惧对时距知觉的影响 恐惧是个体企图摆脱、逃避某种情境时产生的情绪体验，这种体验是由缺乏处理可怕情境的能力引起的(叶奕乾，何存道，梁宁建，2010)。恐惧表情能够引起时距高估(Gil & Droit-Volet， 2011a; Bar-Haim et al.， 2010)。Gil & Droit-Volet (2011a)以面部表情图片为材料，要求被试执行标准短时距为400 ms和标准长时距为1600 ms的二分法任务。结果发现，恐惧表情会引起时距高估。然而，Bar-Haim， Kerem， Lamy & Zakay (2010)的研究却发现了不一样的结果，他们以面部表情图片为材料，采用复制法探讨了恐惧表情对焦虑个体时距知觉的影响。被试分为焦虑组和非焦虑组，要求被试复制刺激的呈现时距(2、4、8 s)。结果发现，刺激呈现时距为2 s时，焦虑组高估恐惧表情的呈现时距，而在非焦虑组中没有发现这种现象；当呈现时距为4 s和8 s时，焦虑组和非焦虑组都没有高估时距。两个研究的差异在于Gil & Droit-Volet (2011a)使用的时距范围为400~1600 ms，被试都是非焦虑女性被试；而Bar-Haim et al. (2010)采用的时距是2 s、4 s和8 s，非焦组中有8名男性。有研究发现相比男性，女性具有更强的负性情绪易感性(袁加锦，汪宇，鞠恩霞，李红，2010)，所以恐惧表情能引起女性更高的唤醒，因此非焦虑女性被试也会高估时距；同理，男性被试没有表现出高估时距。另一方面，唤醒在时距知觉中的作用时间还可以解释为什么恐惧表情在4 s和8 s时没有引起时距高估。有研究发现唤醒对时距知觉的作用在威胁刺激呈现1 s左右将达到峰值，随着时间的流逝唤醒作用将快速恢复至基线水平(Lake， LaBar， & Meck， 2016)，因此在4 s和8 s时发现恐惧表情对时距知觉没有影响。 2.4. 悲伤对时距知觉的影响 悲伤是失去所盼望的、所追求的东西或有价值的东西而引起的一种情绪体验，悲伤的强度依存于失去的事物的价值(黄希庭，郑涌，2015)。悲伤表情也会引起时距知觉的高估，比如Droit-Volet et al. (2004)通过让被试执行以悲伤和中性面部表情为材料的二分法任务发现，在悲伤表情条件下，个体会表现出高估时距。此外，还有研究考察了面部表情的呈现方式和面部表情的呈现朝向对时距知觉的影响。Fayolle & Droit-Volet (2014)发现悲伤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受到悲伤表情呈现方式(动态、静态)的影响，他们在要求被试完成以动态或静态的面部表情为刺激材料的二分法任务后，发现被试对动态表情的时距知觉显著长于静态表情。由于知觉动态刺激需要更多的注意资源(Beckmann & Young， 2009; Matthews， Stewart， & Wearden， 2011)，因此动态的面部表情比静态的面部表情引起时距高估的程度更大。Kliegl， Limbrecht-Ecklundt， Dürr， Traue， & Huckauf (2015)以不同朝向的悲伤和中性面部表情为材料，发现被试对不同朝向的悲伤和中性表情的时距知觉没有显著差异。Kliegl et al. (2015)以共享信号假说进行解释，他们认为不同朝向的悲伤表情并不能让人产生回避倾向，不会影响唤醒，因此对时距知觉没有影响。 2.5. 厌恶对时距知觉的影响 厌恶是一种与恶心、呕吐等身体不适感相关联的，具有强烈躲避倾向的、否定的情绪体验(叶奕乾，何存道，梁宁建，2010)。Gil & Droit-Volet (2011a)以厌恶面部表情为材料，采用二分法探讨厌恶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结果发现，厌恶表情对时距知觉没有影响。在此基础上，Grondin， Laflamme， & Gontier (2014)采用比较法进一步考察了厌恶表情对时距知觉的影响。他们以中性表情、厌恶表情和残肢图片为材料，三种图片两两组合，每次相继呈现两张图片，呈现时距为400 ms和482 ms。要求被试判断第二张图片的呈现时距比第一张图片的呈现时距更长还是更短。研究也发现被试对中性和厌恶表情的时距知觉不存在显著差异。这说明厌恶表情对时距知觉没有影响是稳定的。可能的原因是，厌恶情绪的刺激来源对厌恶情绪的产生具有更大的影响，厌恶表情对他人而言并不是一种威胁刺激，并不足以引起他人强烈的厌恶情绪，不会引起唤醒的变化，因此不会对个体的时距知觉产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