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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4. 讨论 实验结果显示并不是所有结构中高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都比低一致字更强，声旁一致性与声符位置的交互作用明显，与先前假设不同，需要进一步讨论。 4.1. 不同结构形声字内部的声符注意优势 声符注意优势在四种结构中的表现如下：在左形右声和上形下声结构中，存在绝对的声符注意优势， Table 7 Participants’ indexes of eye movement between two interested areas under different conditions from T-tes 总注视时长比(%) 首注视点序数 注视点个数比(%) 首次注视时长(ms) t p t p t p t p 左形右声 高一致 48.03 ** 0.000 −7.88 ** 0.000 48.18 ** 0.000 9.90 ** 0.000 低一致 58.39 ** 0.000 −12.11 ** 0.000 65.27 ** 0.000 10.62 ** 0.000 左声右形 高一致 −0.29 0.771 −0.57 0.572 -2.67 * 0.010 2.09 * 0.041 低一致 6.89 ** 0.000 −6.19 ** 0.000 10.06 ** 0.000 4.54 ** 0.000 上形下声 高一致 45.03 ** 0.000 −4.08 ** 0.000 60.15 ** 0.000 9.12 ** 0.000 低一致 8.57 ** 0.000 −6.42 ** 0.000 25.62 ** 0.000 7.07 ** 0.000 上声下形 高一致 4.32 ** 0.000 1.51 0.135 3.30 ** 0.002 3.39 ** 0.000 低一致 16.97 ** 0.000 −2.97 ** 0.004 17.74 ** 0.000 6.97 ** 0.000 表7. 被试不同水平下两兴趣区眼动指标的t检验分析 注： * 表示p < 0.05， ** 表示p < 0.001。 无论t检验分析还是四类眼动指标，都表明声符区会更早、更多、更长地获得关注。而在左声右形和上声下形结构中，声符注意优势虽然也存在，但没有那么明显：两种结构的低一致水平表现出声符注意优势，两种结构的高一致水平这种优势不再明显，尤其表现在左声右形结构中，4.2部分将详述各类指标的表现。所以，声符注意优势是总趋势，但优势大小与声符所处的位置密切相关：当声符处于右或下位置时，声符注意优势极为明显；当声符位于左、上位置时，声符注意优势会减弱甚至消失，高一致水平下更明显。本研究中左右结构形声字的识别模式与张积家等(2014)的实验结果一致。 4.2. 不同汉字结构中一致性水平对声符注意优势的影响 通过4.1可知，形声字的声符注意优势会受到一致性因素的影响，而且这种影响在不同结构中的表现有所不同。下面结合眼动热图总结高低一致性水平对声符注意优势的影响。 4.2.1. 左形右声结构和上形下声结构 在左形右声和上形下声两种结构中，声符注意优势在两种水平下都存在，无论是高一致字还是低一致字，阅读者都会率先注视其声符，且声符会获得更多、更久的注意。 具体比较相应兴趣区的眼动数据，这两种结构又存在差别：在左形右声结构中，低一致字的声符更受关注，相对的高一致字的义符更受到关注。但与其他三种结构相比，一致性水平对这一结构的影响要相对弱一些，只有注视点个数比这一指标非常显著。可见，一致性水平对左形右声结构的识别影响并不大(如图3所示)。 在上形下声结构中，低一致字的义符会获得更多的关注，相对的高一致字的声符会获得更多的关注。这一趋势最符合根据一致性效应得出的眼动模式假设，即在同等结构下，高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会比低一致字更强，而低一致字会更多依赖义符以提取整字读音(如图4所示)。 4.2.2. 左声右形结构和上声下形结构 在左声右形结构中，声符注意优势只在低一致水平下明显，此类结构的高一致字声符注意优势并不明显，仅在首次注视时长这一项指标上表现出声符注意优势，甚至在注视点个数比上出现相悖的情况(如图5所示)。 在上声下形结构中，声符注意优势在两种水平下都存在，但只统一表现在总注视时长比、注视点个 图3. 左形右声结构眼动热图示例 图4. 上形下声结构眼动热图示例 图5. 左声右形结构眼动热图示例 数比和首次注视时长三个指标上。高一致字的首注视点序数指标不显著，低一致字率先关注声符(如图6所示)。 具体比较相应兴趣区的眼动数据，这两种结构又有着统一的趋势：低一致字的声符更受到关注，相对的高一致字的义符更受到关注。即低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比高一致字更强，而高一致字会更多依赖义符以提取整字读音，这与一致性效应的眼动模式假设相违背。 综上，一致性水平会影响声符注意优势：在左形右声结构中，高一致字和低一致字的识别模式基本相同，声符注意优势明显；在上形下声结构中，高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会比低一致字更强，符合一致 图6. 上声下形结构眼动热图示例 性效应的眼动模式假设；在左声右形结构和上声下形结构中，低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会比高一致字更强，违背一致性效应的眼动模式假设。 4.3. 不同汉字结构和一致性水平下声符注意优势差异的原因分析 根据4.2的讨论可知，成熟的汉字阅读者“左侧释义，右侧释音”和“上侧释义，下侧释音”这一位置–功能联结非常牢固，并对汉字识别模式产生很大影响。这一点与张积家等(2014)和喻柏林等(1990)的研究结论一致。另外，阅读者对左形右声结构的高熟悉度可能会弱化一致性因素的影响。 4.3.1. 声符大家族的抑制作用及义符携音性对声符注意优势的影响 在左声右形和上声下形结构中，高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比低一致字要弱，在反应时上出现一致性效应的逆转。其原因可能是，右部和下部是语音提取的便利位置(喻柏林，1998)，进行语音判断任务时，阅读者更倾向先观察右、下位置，首注视点序数的数据也反映了这一趋势。当这些位置没有出现声符而是出现可能携带语音信息的义符时，语音提取任务会变得更加困难。 为什么阅读者需要在高一致字的义符上花费更多注意资源，才能提取整字的语音呢？本研究认为原因有二： 首先，在同声旁家族中，高一致组的成员数量比低一致组要大，例如前文所举“交”声符的家族，高一致成员有17个，低一致字成员有“效、効”和“咬”两组，成员数量远远小于高一致字。根据毕鸿燕等(2006)，大家族在语音通达阶段表现为抑制作用。据此可推测，高一致字在语音判断任务中，要检索的家族成员更多，反应时间更长，检索需依赖义符进行区别，所以对义符的关注更多。 其次，形声字的义符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不携带语音信息的符号，如“情”中的“忄”；一种是携带语音信息的文字，如“鸦”中的“鸟”；携带语音的义符会在语音提取时产生更大的干扰，在检索时间更久的高一致组内这种干扰尤其强烈。而当汉字符合“左侧释义，右侧释音”或“上侧释义，下侧释音”的位置-功能联结时，语音提取任务会变容易，声符注意优势也会更明显。 4.3.2. 汉字结构熟悉度对一致性效应眼动模式的弱化 按照上述推理，同样符合位置–功能的联结习惯的左形右声结构也应该像上形下声结构一样出现高一致字的声符注意优势比低一致字更强的眼动模式，但通过4.2的讨论可知，一致性水平对左形右声结构的识别模式影响并不大，猜测可能是左形右声结构的高熟悉度弱化了一致性对声符注意优势的影响。 据统计左右结构的形声字占形声字总数的2/3，其中90%为左形右声，10%为左声右形(Hsiao & Shillcock， 2006)。所以，汉字基本上是以左形右声结构的形声字为主体的文字系统，长此以往，汉字阅读者“左侧寻义、右侧索音”的正字法意识会更加根深蒂固，声旁一致性的高低已经不能对此结构的识别模式产生影响。 4.3.3. 读音判断任务对一致性效应的逆转作用 通过上面的讨论可知，两种一致性水平下的声符注意优势差异会导致行为数据出现“一致性高的汉字比一致性低的汉字读音更慢”的结果。这与前人研究结果“一致性高的汉字比一致性低的汉字读音更快”(赵婧，毕鸿燕，王艳梅，2011)是不一样的。这可能是由于实验范式不同造成的。前人采用的是命名任务，本研究采用的是读音判断任务。二者涉及到的心理加工内容不尽相同，前者仅需要语音的充分激活，而后者涉及语音的记忆、提取、对比、判断，对部件的依赖比前者更甚，更容易展现汉字加工时的眼动机制。 综上，在读音判断任务中，由于一致性和结构的交互作用会导致声符注意优势的差异。具体在行为数据上的表现是一致性效应逆转趋势明显，尤其当声符处于不利于语音提取的位置——左部或上部，一致性效应的逆转最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