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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语料分析 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是中国政府的一种公文形式，其由国家总理做出，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审议通过的工作报告是国家意志与人民意愿的体现。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是总结前一年或是前五年的政府工作情况，详细汇报政府工作举措与成绩，阐释国家发展现状；二是汇报新一年政府的工作计划、目标以及将要采取的相应举措。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形成流程严谨，涵盖内容全面，是研究中国政府工作乃至中国社会发展的理想语料。本文研究以改革为焦点展开，探寻建国以来中国政府改革的重点方向领域以及改革在中国当代发展进程中的话语建构。 3.1. 主题词分析 Paul Baker (2006， 125 [ 18 ])指出，“主题词表由两个高频词表相比较而得出，相比高频词表B，数据上更为高频的词汇组成了高频词表A的主题词表”，还进一步指出，“相比高频词表只能显示频次。主题词表可以衡量显著性”，即通过主题词表，我们可以发现所分析语料的主要关注倾向，这将极大方面针对大型研究语料展开的研究，有利于我们快速识别大型预料的主要凸显层面，例如本研究的库容为近54万词政府工作报告语料库。本文以旅英学者肖忠华博士制作的兰卡斯特汉语语料库(LCMC)为参照语料库，借助WordSmith Tools 6.0语料库检索工具制成了研究所需的主题词表，见表1。 通过表1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高频主题词表，我们可以发现，改革在主题词表中频次位列第三，达3147次，政府工作报告中“改革”的高频出现表明中国政府对改革的重视也体现了改革在中国社会历史进程中不可或缺的地位。此外，52篇政府工作报告中“改革”一词高频出现在了50个文本中，结合图1“改革”的词频年度分布图可以发现，未出现该词的年份为1960年和1975年，都是在改革开放之前，当时中国还处于巩固基础阶段，所以相应地改革并不突出。结合图1的整体分布趋势也可以进一步发现，1979年前改革的词频较低，之后历年词频均不低于之前的各年频次。 Table 1 Keyword list of GW 主题词 频次 文本 主题性 发展 5841 52 5205.02 建设 4061 52 4939.50 改革 3147 50 3498.52 经济 3967 52 3203.03 加强 2576 52 3145.46 人民 2715 52 2761.56 推进 1349 44 2258.58 企业 2608 51 2027.88 增长 1795 52 2006.24 提高 2007 52 1940.70 表1. 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主题词表 图1. “改革”词频年度分布图 基于图1，我们还可以发现“改革”的词频在1984年之后开始显著上涨，至1988年达到历史顶峰，深入社会领域分析可以发现，1984年10月中国共产党十二届三中全会发布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决定》，1885年3月27日，时任国务院总理赵紫阳所做政府工作报告的主题即为“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体制改革”，也正因此1984年至1985年改革的词频会大幅增加，作为贯彻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决定的第一年，1985年中国改革主要是在之前农村改革和城市改革的基础上，本着“坚定不移、慎重初战，务求必胜”的行动方针，进行以城市为重点的经济体制改革，主要关注工资制度和价格体系改革。1988年9月中共中央作出了《关于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全面深化改革的决议》，198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在回顾过去五年时指出，“五年来，在经济体制改革带动下，改革逐步在科技、教育、文化、政治等领域展开，日益显示出重大作用”，改革已经开始在各领域全面深化，王怀超(1990 [ 19 ])将1884年10月至1988年9月称为全面改革阶段。 3.2. 搭配词、词丛分析 “通过共现的搭配词，你可以更好地了解这个词语”(Firth， 1957 [ 20 ])，Paul Baker (2006: 96 [ 18 ])指出，词语的含义是由其所在的语境决定的，因此可以通过分析词汇的搭配关系来确定其含义。为了更好地了解中国改革的话语建构，本文通过WordSmith Tools的搭配功能制作了“改革”的前十位搭配词表，鉴于语料库容较大，检索设置的词距为3，即左右三个词汇的跨距，如表2所示。Mike Scott和Christopher Tribble (2006: 19 [ 21 ])指出，“词表没必要一定是单个的词语，同样可以是词长为2、3或更多的词丛(word-clusters)”。词丛可以更进一步地展现节点词的高频共现语境，本文采用语料库研究一般惯例，检索了“改革”的三词词丛，见表3。 Table 2 Collocates list of “改革 排序 搭配词 频次 左侧 右侧 1 体制 593 536 57 2 深化 359 307 52 3 开放 356 13 343 4 推进 316 227 89 5 发展 287 46 241 6 经济 242 164 78 7 制度 232 185 47 8 企业 189 148 41 9 机构 138 126 12 10 农村 125 99 26 表2. “改革”的搭配词表 Table 3 Clusters list of “改革 排序 词丛 频次 1 经济体制改革 129 2 改革开放和 101 3 改革和发展 73 4 体制改革的 73 5 国有企业改革 67 6 管理体制改革 57 7 建设和改革 51 8 和现代化建设 49 9 体制的改革 37 10 推进改革开放 35 表3. “改革”的词丛表 根据表2“改革”的搭配词表，结合左右侧频次数值，我们可以发现，中国改革的主要领域为“体制改革”、“经济改革”、“制度改革”、“企业改革”、“机构改革”以及“农村改革”，改革领域较为广泛。此外强调“深化改革”与“推进改革”，由此可见中国政府对改革的坚持与重视，中国政府具有改革的决心与毅力。还有关注“改革”与“开放”和“发展”之间的关系，198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改革开放”建构成一个四字格结构，即表示中国政府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提出的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其后历年政府报告大都有提到改革开放，将其建构为中国政府的一项事业，是中国发展的一大背景，同时也是实现中国发展应当坚持的一项基本国策。就发展而言，1988年政府工作报告在谈今后五年规划时指出要把握的方针为“以改革总揽全局，把改革和发展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使两者能够更好地相互配合和相互促进”，可见在中国政府话语中，改革与发展相辅相成，要努力实现改革促发展，发展保改革的局面。结合表3的词丛，我们可以进一步明确中国改革的语义韵，中国改革的重中之重是“经济体制改革”，此外也有包括政治体制改革在内的多领域全面改革。除了改革与发展，改革与建设同样是官方话语的重要语义韵，在改革的历程之中，中国政府获得重要经验包括“牢固树立建设要依靠改革，改革要促进建设的指导思想，坚持把改革放在总揽全局的位置上”，这也与我国的一贯观点相一致，即“改革的根本目的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改革是我国现代化建设的直接动力”。 3.3. 索引行分析 Paul Baker (2006: 71 [ 18 ])指出，“索引行即语料库中某个检索节点词及其共现语境的索引列表，通常呈现为检索词伴随左右的共现语境词汇”，此外，索引行还通常被称为KWIC，即“语境中的关键词(key word in context)”。在主题词、搭配词、词丛分析之外，本文进一步深入语料文本，通过索引行继续针对中国改革的话语建构展开分析。 图2. “经济体制改革”索引行示例 经济体制改革是指基于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生产力这一客观规律要求，对不适应社会生产力发展的国民经济管理制度和管理方式进行的改革。白永秀和王颂吉(2013: 15 [ 22 ])指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质是将带有计划经济与自然经济因素的经济体制转变为现代市场经济体制”，也就意味着中国经济体制改革需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也正因此中国历年政府工作报告高度关注经济体制改革，语料的词丛检索结果也印证了这一点(频次最高，数值为129)。结合语料的索引行，本文大致梳理了中国政府对经济体制改革的话语建构，主要关注改革的历史阶段与工作重点。基于深入文本的索引行分析，本文发现我国经济体制改革主要可以划分为引入市场机制、实行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以及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四个阶段。 结合图2可以发现，“经济体制改革”这一独立概念最早出现在1981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报告表明了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基本方向，即“在坚持实行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前提下，发挥市场调节的辅助作用，国家在制定计划时也要充分考虑和运用价值规律”以及“改变单纯依靠行政手段管理经济的做法，把经济手段和行政手段结合起来，注意运用经济杠杆、经济法规来管理经济”，此外还明确了配套的改革领域，其中包括“在计划、统计、财政、税收、价格、银行、商业、物资、外贸、劳动工资等方面进行一系列的改革”。1986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经济体制改革的目的是扫除发展社会生产力的阻碍，实现国家的繁荣富强和人民的富裕幸福”。企业改革一直是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核心关注点，1990年指出工作重点是“深化企业改革和健全宏观调控体系”，1994年进一步指出“国有企业改革是经济体制改革 的重点和难点”，2005年仍然提出“国有企业改革仍然是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综合来看，改革在中国政府的话语体系之中是全面而深入的，同时又是坚持不懈、一以贯之的，可见中国政府在改革事业之中的不断坚持以及不懈努力，也正因此才使得中国在改革开放40多年以来得以快速发展，基本实现了由传统计划经济体制转向市场经济体制，由低收入水平国家转向中等收入水平国家的双重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