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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夫妻生育权冲突的概述 对于夫妻生育权的相关内容，我国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规定，而近些年来有关生育权的案件如雨后春笋般大量涌现，而自从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9条规定以及最近有关“单独二胎”政策的出台，导致学界就夫妻生育权的探讨变得越来越激烈。而什么是夫妻生育权呢？其主要是指配偶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决定是否生育、如何生育子女的自由 [ 1 ] 。而我们想要探讨关于夫妻生育权冲突的法律救济，就需要对夫妻生育权的相关理论有一个基本把握。 (一) 夫妻生育权的性质 要完善夫妻生育权的法律救济，不得不先讨论夫妻生育权的性质。而学者们对此问题，众说纷纭，争议很大。其争论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夫妻生育权是人格权还是身份权？生育权是否是一项专属于妻子的权利？ 1. 夫妻生育权是人格权，但同时也体现了其身份性 我们要想知道夫妻生育权的性质，前提得清楚讨论生育权的性质。学界关于生育权性质主要有身份论、人格论之说。身份权论者着眼于生育权是基于特定的如配偶等特殊身份而享有的一项身份权；人格权论者主张生育权是一项人格权，觉得生育权是每一个民事主体必然享有的，并不需要配偶这一特殊的身份。笔者不同意那种认为生育权仅仅因配偶这一特定关系为前提才拥有的观点，而同意生育权属于人格权的理论观点。首先，从生育权本质上来说，“生育权属于一种自由，核心上是一项人格权而不是一项身份权，是作为每一个民事主体必需享有的，意味着每个公民个体都有生育权，而不以他到底有没有一个特定身份如夫妻身份为条件或者必要 [ 2 ] 。”其次，生育权作为一个应有权利，是每一个公民个体与生俱来的权利，虽然刚出生的孩子因为没有生育能力而不能行使生育权但我们不能因此否认其拥有生育权，因为能不能实现一项权利和有没有一项权利毕竟不是一回事。如果认为生育权是一种身份权，那么无疑是否定了单身者生育后代的合法利益，这对其来说是不公平的。王利明先生将人格权定义为“人格权是以促成和维护个体自身人格平等、人身自由、人格尊严为宗旨，以主体依法享有的人格利益作为客体的一项权利 [ 3 ] 。”生育权从核心上来说意味着一项人格利益，代表着一种是否生育的自由，因此生育权是一种人格权。但是其虽然属于人格权，但同时其体现身份性。因为生育权需要受到诸如我国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和社会善良风俗的道德观念，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下，生育行为主要存在于夫妻之间。因此，一般来说，公民的生育权的实现要以合法的婚姻关系为前提，生育、婚姻、家庭三者经常是绑在一起的，基于正当婚姻关系成立的家庭背景下生育孩子是公民行使生育权的主流形式，这有利于为孩子成长提供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环境，因此可以说夫妻生育权是一种人格权，但与此同时也体现了其身份性。 2. 夫妻生育权是一种有限的自由权 夫妻生育权是夫妻双方有决定是否生育孩子的一种自由 [ 4 ] 。法律也明确规定了妇女有不生育的自由。在其他国家的法律实践中，生育权也被大家广泛的认可为一种自由权。如1942年美国的“强制堕胎案”中，联邦最高法院认为生育是一种“人的基本公民自由”，因此不能无理由的限制其行使。因此可以说生育权本质上体现为一种自由，意味着一种生育意志选择上的自由。但是正如任何自由都是相对的，不存在绝对的自由，夫妻生育权虽然赋予了配偶双方有自主支配是否生育孩子的自由，但是这种自由要在法律许可的界限内为前提条件才可以的。因此，夫妻生育权的行使也要受到诸如国家法律、人口政策等一些束缚，另外，夫妻双方行使自己的生育权还需要受到社会善良风俗的限制，不能滥用自己的权利，随心所欲，而是要遵守基本的道德标准底线。比如当下出现的一些“借腹生子”的现象，这正是滥用权利的体现，这对自己的婚姻、家庭、后代都带来诸多不利影响。因此，法律对夫妻生育权有所限制。 3. 夫妻生育权是一种夫妻双方都各自独立享有的权利 夫妻生育权是一个概括性的整体的权利还是夫妻双方都各自拥有的独立权利？基于此，学界有不同的看法。有的认为，婚姻的成立把各自享有的生育权吸收为一个整体的权利，“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外观下，夫妻双方各自独立的生育意思表示虽然还表现为生育权的外观，但是对于其他民事主体来说，夫妻被看作是一个共同利益体，而在这一个利益体之上，只可以有一个统一的、概括性的生育权 [ 5 ] ”。因此认为夫妻的生育权是一个概括的整体的被吸收的权利。还有的学者认为，这是两个独立的权利，具有相互性。夫妻各自是一个独立的有各自思想的个体，婚姻与生育不是一体的。 笔者认为，夫妻生育权是一种配偶双方都各自拥有的权利，即使因为婚姻关系的存在，生育权也是各自拥有的独立的权利。主要基于以下几点理由：第一，婚姻与生育不是一个概念，而是两个独立的意思表示，婚姻并不吸收生育。因为婚姻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生育，相反，生育也不以婚姻、配偶特定身份为前提，男性、未婚女性也有生育权。第二，生育权冲突的实质是生育意愿的不一致，生育权意味着生育自由，夫妻双方在行使生育自由上的不一致，实质上是两个相互权利发生冲突。因此，夫妻生育权是一种夫妻各自拥有的权利，且理论上来讲，男性和女性是平等的拥有生育权的。 (二) 夫妻生育权的内容 对于夫妻生育权的内容，法律和理论上对此没有明确的定义。学界对其有不一样的看法，有的觉得，夫妻生育权主要是包含生育决定权、生育方式选择权、生育请求权 [ 6 ] ；也有人认为夫妻生育权是夫妻双方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有支配并行使是否生育的自由 [ 7 ] 。我们认为，主要包括以下两种内容。 1. 生育决定权 生育决定权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内的配偶有依法支配自己是否生育的自由，是生育权中最重要的权利。主要包含(1) 要不要生育，即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而选择要不要生育。(2) 选择生育对象，生育是两性相互协调配合下的产物，在生育对象的选择上，有权自由的选择与谁生。(3) 决定生育方式，生育方式包含自然生育和人工生育，是选择顺产还是剖腹产。(4) 决定生育数量，享有生育权的个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生育数量的决定权。这些都是公民的自由，其他人无理由干预，否则构成对他人生育权的损害。对于夫妻来说，夫妻若选择不生，如避孕、堕胎、绝育，这都是其享有的自由，但是生育决定权利的行使，必须遵守国家有关的法律、政策和社会善良风俗的规定。 2. 生育知情权 生育知情权是拥有生育权的主体有权了解和知道与自己生育权的行使有关的信息 [ 8 ] 。对于夫妻来说，生育一方有必要把自己的身体、生理状况、生育意愿、避孕节育方式、生育机能等相关信息告诉另外的一方，在此之外，行使生育权的一方也有义务把自己的婚姻状况如实地告知对方。否则就会导致另一方的生育知情权受到不当损害。在近年的法律实务中，因这个原因诉诸于法律的案件越来越多。比如妻子隐瞒丈夫擅自打掉孩子的做法属于损害丈夫生育知情权的行为，前面说到，丈夫也拥有生育权，虽然丈夫不能据此要求损害赔偿，但是妻子的做法是存在过错的。再比如，夫妻中的一方对另一方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生理状况，这也是侵犯对方生育知情权的表现。 (三) 夫妻间生育权冲突的主要表现形式 由于夫妻双方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观念和思想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差异，因为这些意志上的不一致导致夫妻间生育权的冲突时常发生，以下主要讨论几种较常见且冲突较为严重的形式。 1. 婚外生育 夫妻生育权的行使过程中需要受到夫妻忠实义务的限制，如果夫妻中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之外的第三方生育孩子构成婚外生育。现实中会有这样的案例，妻子瞒着丈夫因为婚外情并私下生下子女，且一直欺骗丈夫孩子是其亲生骨肉，而丈夫却不知情的含辛茹苦的对孩子进行抚养，以致后来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丈夫已年老体迈，不能再生育。这种情况下，妻子不仅违背了夫妻之间应遵守的忠实义务，还在婚姻期间与他人发生性关系生育孩子而导致丈夫的生育权无法实现。这种情形下，妻子婚外生育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给丈夫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 2. 擅自中止妊娠 妻子私自堕胎不告知对方，是否有过错？对此学者观点不一。有的学者认为妻子不存在过错，因为在妻子怀孕后，孩子也成为妻子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意味着生育行为是与妻子的生命健康是融合在一起的，因此当妻子与丈夫的生育权因此发生冲突时，优先选择生命健康权，妻子私自打胎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而有的学者认为，妻子擅自打胎，对丈夫进行隐瞒，使得另一方的生育权不能实现的行为是存在过错的。笔者认为，妻子私自堕胎的行为需要分情况综合考虑，即妻子私自打胎是否有合法的理由，如果没有合法理由的私自中止妊娠是存在过错的行为。首先，因为夫妻中的各方都各自独立的拥有平等的生育权，妻子擅自打掉孩子的行为使丈夫的生育知情权受到损害。其次，婚姻是需要相互去经营维持的，而对夫妻关系来说，生育是大事，生育行为也是双方相互配合的结果，丈夫也有权利知道。而且，很多情况下，丈夫可能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投注了很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付出，而妻子擅自中止妊娠的行为很多情况下会让丈夫感到痛苦 [ 9 ] 。而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9条的前半部分的规定，有人据此认为，妻子擅自中止妊娠不存在过错，而笔者认为这只是说明否定丈夫以妻子擅自中止妊娠为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缘由，这主要是基于女性极其特殊的生理结构状况而考虑的偏向于保护妊娠女性一方的生育权。换句话说，妊娠女性这时的生育权有最终的决定权，但是，任何权利的行使应当善意，妻子至少应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否则就存在过错。 3. 强迫堕胎 这种情形主要是丈夫基于某些缘由迫使妻子堕胎，致使生育权无法实现。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就有一个这样的案例，妻子先后两次怀孕，丈夫以经济困难无处栖身逼迫妻子两次堕胎，因此给妻子落下病根，造成习惯性的流产，影响以后的生育，给妻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强迫堕胎情形下，丈夫也存在过错，采用不合理的方式迫使妻子堕胎，严重的影响妻子的生育功能，让妻子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严重打击。 4. 强制生育 主要是夫妻一方采用欺骗、胁迫、暴力等手段，强制不愿意生育的另一方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而生育。比如妻子因为各种个人的原因而不想生孩子，但是丈夫不许可，坚持得生孩子，更严重的是，丈夫为实现自己的生育权在这个过程中会采取比较暴力、极端不可取的办法违背妻子的意愿，强行发生关系，让妻子怀孕。在这样的情况下，丈夫一方明显存在过错，妻子的身心都遭到极大的损害。 5. 婚前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妨害另一方生育权的实现 婚前隐瞒自己的生育信息状况主要是隐瞒自己的身体，生理状况等事实。现实中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一方在婚前隐瞒自己不能生育的状况，多年后仍不能治愈，也导致另一方错过生育的年龄，这也存在过错。 以上几种都是较常见且冲突较为严重的形式，其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夫妻一方明显存在着过错，因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另一方的生育权的实现受到损害，且这种过错行为导致的后果对于受害方来说无疑是身心的巨大痛苦，物质和精神上的极大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