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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汉日可能表达的体现形式及语义范围 2.1. 汉语可能表达的体现形式和语义范围 汉语可能表达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能愿动词，也就是所谓的能性助动词“能”、“可以”、“会”，一种是可能补语。 2.1.1. 能愿动词 《马氏文通》把助动词单独作为一类词进行罗列，“可足能得等字，则谓‘助动’，以其常助动词为功也” [ 1 ]。《中等国文典》 [ 2 ] 中第一次出现了“助动词”叫法。能愿动词“能”、“会”、“可以”是汉语可能表达的主要体现形式。 (一) 能 能愿动词“能”可以自由与动词结合，构成一个复合动词，此时的“能”是一个助动词的功能。吕叔湘(1999)将“能”定性为助动词，并将其语义归纳成表示有能力或有条件做某事；表示有可能；表示情理上许可；表示善于做某事；表示有某种用途；表示环境上许可 [ 3 ]。这种分类对后来的研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此后的研究很多都是对其研究的一种延展或是细节的完善。刘月华(2004)在其基础上新提出了“表示估计”的可能(例：今天小刘能到北京吗？) [ 4 ]。彭利贞(2007)依据情态(modality)分类将情态动词“能”的语义归类为动力情态(能力)、道义情态(许可)、以及认识情态(可能) [ 5 ]。但是关于具体的使用状况，比如：表示评价的可能、表示结果的可能、表示属性的可能等应该如何具体划分到三大类的哪一分支去，没有展开讨论。 (二) 会 吕叔湘(1999)、刘月华(2004)对能愿动词“会”的语义特征都做了注解，可以简单归纳为① 懂得怎样做或有能力做某事；② 善于做某事；③ 有可能，通常表示将来的可能性 [ 3 ] [ 4 ]，主张“会”表示的是后天习得的能力，当表示与生俱来的能力时只能用“能”。大河内(1980)从使用条件的角度入手，对现代汉语中的“会”进行了分析。他指出汉语可能中存在“回答不会是很简单的。/表示推量”的可能 [ 6 ]。这在以往的研究中不常见到，这是日本人特有的视角。中国学者受到母语的影响，往往把能力和表示情态的推量放在一起考察。日语中命题和语气部分可以拆开，所以日本人在进行日语语言研究的时候很自然的就把命题和语气分开进行。鲁晓琨(2004)和彭利贞(2007)从情态角度分析了“会”的语义特征。指出表示盖然性的认识情态也是“可能”。这里的“盖然性”是可能性程度很高的，介于“可能”与“必然”之间 [ 5 ] [ 7 ]。 笔者发现，很多学者都指出“能”与“会”在表示“能力”的时候有所不同，表示初步学会某种技能或具备某种能力，既可以用“能”，也可以用“会”。(如：他能开车/他会开车)。表示恢复某种能力或达到某种效率的时候只能用“能”，不可以用“会”。如： ○他能连续工作20个小时。 ※他会连续工作20个小时。 但是很少见到探究这种差异产生的原因的论述。本文认为从二者的原型义入手，对其语义进行历时性的追溯是一个新的视角。“能”的本义是一种熊类野兽，因为熊凶猛耐寒而有力，故借用以表示才干，本领，或有才干的，有才能的，也指有才能的人。后引申为能做某事，会，能够，情理或环境上许可等。“会”的意思是把各种集合在一起由此产生聚合的含义。逐渐发展为表示机会、总计等。按人口的多少从粮仓中拿出相应的米量做饭，由此产生能够、理解、机会等含义。进而引申为通晓、熟悉、擅长。再引申为有某种能力做。(如：他会画画。)又表示有可能实现(如：他会来的/病会好的) 3 。所以，“能”的语义中“能力、力量”在前，而“会”的语义中“能力”的意义则产生的比较晚。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能”更强调体能，而“会”更强调技能技巧。 (三) 可以关于“可以”的先行研究也很多。刘月华(2004)指出“可以”的语义可以归纳为表示主观上具有某种能力；表示具备某种客观条件；表示情理上许可；表示准许；表示“值得” [ 4 ]。本文认为“值得”其实就是一种“评价”，在进行“可能”的意义分类时，应当注意这一类型。 通过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能愿动词“能”、“会”、“可以”虽然都表示可能，但是各自具有不同的语义特征，有重复的部分，也有不同的特性。 2.1.2. 可能补语 汉语的可能补语也称为“能性补语”，跟在动词后面表示该动作产生某种结果的可能性。主要有“V+得/不+C(爬得/不上)、V+得/不得(动得/不得)、V+得/不了(去得/不了)”三种模式。关于汉语可能补语所表达的意义可以总结为① 表示主观条件是否容许实现；② 表示情理上是否许可；③ 表示对情况的估计。这里表示对情况的估计，也就是对某一命题为真的可能性作出的推测。但是下面的例子并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况的任何一种。除了表示主观判断的句子以外，表示主客观条件限制的例句所分析的都是有情物做主语的情况。下面“凋谢不了”的主语是无情物“假花”。“凋谢”的动作与有情物的意志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受其控制。所以，这里的可能补语所表示的是与“能力”无关的非生命物体的性质特征。 例：假花永远凋谢不了。 汉语的可能补语的研究中并没有强调动作主的“意志”，这也是汉日可能最大的不同。 2.2. 日语可能表达的体现形式和语义范围 日语“可能”的相关研究倾向于把可能的本质归结为“意志性”。森田(1977)中这样写道：｢＜可能＞は＜希望＞の結論として存在し、“……したい”→“……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と意志的にとらえるところに特色がある/可能是作为希望的结论存在的，从“……したい”到“……することができる”，从而和意志联系在一起，这正是可能的特色所在｣ [ 8 ]。张威(1998)中指出「可能の根底には、必ず有情物の「意図性」が存在すると考える/可能的根本必然存在有情物的意志性」 [ 9 ]。 日语学界都倾向于承认“意志性”是可能的最根本特征。在任何可能句中动作主体的意志是不可或缺的基本要素，“可能”是动作主体“希望的结论”的存在。这与现代日语可能表达的主要体现形式都是由意志动词构成的有很大关系。 日语教科书中通常将可能的体现形式归纳为一下几类：① 动词后缀助动词｢れる・られる｣；② 五段动词派生出来的可能动词；③ 动词加｢こと｣名词化后，后加动词｢できる｣。这三种形态都是由意志动词构成的。这样的形态特征对可能的语义特征分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金子(1986)中提出动词连用形后接结尾词｢うる/えない｣构成复合动词也可以表示可能的含义，并指出日语的可能表达主要分为两大意义范畴，一是能力可能，一是认识可能。认识可能只有一种表达模式，就是动词的词素加上「―うる・－える」构成的复合动词。从这以后，｢うる/えない｣作为日语可能表达的形态之一受到了广泛认可 [ 10 ]。这里需要注意到此形式并不存在动作主体的意志干预。张威(1998)从汉语的可能补语中得到启示，提出日语自动词在无标识条件下也可以表示可能(いくら探しても、鍵が見つからない。)并且命名为“结果可能” [ 9 ]。近年来，“语气可能”(明日は雨があるだろう。/明天可能会下雨吧。)等无标识条件下表达可能意义的现象也受到了日语界的关注。但是“结果可能”和“语气可能”都没有标识，与“れる・られる”“ことができる”等有标识的可能在整个可能表达体系中该如何定位产生了争议。 关于现代日语可能表达的语义分类，先行研究也十分丰富。虽然不同学者的分类标准也不尽相同，但是总体来说具有逐渐细分，分类标准模糊的特点。森田(1977)对日语可能做出了如下分类： ① 本来備わった能力から当然それが実現できる/本身具有实现某事的能力。(狸は化けられる動物だ。) ② 補助手段を借りることによって実現が可能となる。/借用某种辅助手段使得某事可能实现。(ペンチを使えば太い針金でも曲げられるよ。) ③ 習得した能力によってそれを行うことが可能である。/通过学习获得某种能力从而可以实现某事。(英語なら教えられるが、ドイツ語は知らないから教えられない。) ④ 内的条件として、心理的または肉体的にそれをなすことが可能である。/作为内在条件，从心理或是肉体上可以做某事。(もったいなくて捨てられない。) (腰が痛くて曲げられない。) ⑤ 外的条件によって、自己の意志というよりも、周囲の情勢や規則などからそれが可能となる。/由于外部条件，与其说是自己的意志，不如说是周围的情况或规则使得可以做某事。(門限が過ぎたら、もう外へは出られない。)(試験がすめば、答えも教えられます。) [ 8 ]。 2.3. 汉日可能表达的差异 通过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汉日可能表达存在很大的差异。首先，汉日可能表达在体现形式上有很大差异。汉语的可能表达主要包括“该、得、能、会”等可能动词与可能补语“V +得/不+ C”“V +得/不+了(来)”“V +得/不得”，以及词汇性可能表达。标识明确，易于辨认。日语的可能表达除了“动词未然形+れる・られる、サ变动词词干+ができる、动词连体型+ことができる、动词连用形＋うる／えない”、词汇性可能等有标识的形式以外，还有“自动词无标识可能和语气可能等无标识的形式。由于没有标识，所以就增加了学习、运用的难度。其次，汉日可能在概念界定上亦不同。在汉语中“可能”有两个语义，一个是能成为事实的，一个是表示估计、也许、或许，也就是情态(modality)。在日语中，情态是句子层面的意义功能范畴，是形式和意义的结合，是高于命题的存在。日本人对“可能”的把握，聚焦在“能性”上，认为“可能”的本质是能力，表示“可能性/或然性”的不是“可能”，但是其认定的可能形式却兼具了表达“能性”和“可能性”的两种功能。这主要是由于日语是黏着语，命题和语气可以完全拆离，语气在句子的最后，也就是命题结束的地方出现。日语中讨论的“可能”是命题层面的可能，“语气”被认为是不属于语法研究范畴的。 在下一节中，本文利用语料库搜集例句进行分类、整理，尝试重新划分“可能”的意义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