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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公司董事自我交易法律责任的域外经验 虽然世界各国关于董事自我交易的规制根据它们具体的国情和社会历史背景都有所不同，但通过借鉴先进经验来解决我国现存的法律问题这一方法肯定是有效的，因为我国对于这方面的学术研究与法律实践是较为落后的，有必要在进行深入分析和仔细思考后借鉴他国的优秀立法经验来对此予以完善，最终确立适合我国国情、有利于我国市场经济更好发展的公司董事自我交易责任制度。对于不同法系的国家的立法经验，进行以下比较。 3.1. 大陆法系关于公司董事自我交易的法律责任 大陆法系的国家一直都有着立法著典、适用明文规定的传统。 德国采用补偿责任模式，要求董事承担包括年度补偿、年度赔偿等事后救济，这不仅仅是为了适应现实的需求，也是出于对所属公司及第三人利益的保护 [ 4 ]。德国在《股份公司法》中将关联企业分为合同康采恩和事实康采恩两种类型，前者董事凭借双方签订为法律所认同的契约从而拥有控制力，需要根据契约的具体规定来补偿所属公司与第三人的损失；而后者董事因为自身的股权或表决权以获得控制力，需要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 在权力时限方面，德国《股份公司法》上规定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时限为3个月，自得知赔偿义务产生之日起算，其除斥期间为5年；在请求权主体上，监事会是损害赔偿请求权的第一主张主体，因为监事会与董事会、股东会相比，拥有更强的独立性与公正性，与董事产生利害关系的可能性更低，而监督公司的运营与高管的行为本来就是他们应履行的职能，也是他们应尽的义务，以此来更好维护公司的稳健发展。 在日本，只有出于个人私利进行不公平自我交易的董事才会承担无过失责任 [ 5 ]，与此同时，决定进行交易和赞同该决议的董事则被推定为懈怠任务，三方须一起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自我交易不公平性的举证责任，原则上归属于追究方，追究方只需要证明董事进行了交易，并且该交易违背公司利益即可。这一规定是出于对董事违背其忠实义务的惩罚，在日本法的观念里，此种交易中的所获利益天经地义地应当被认为是公司所损失利益的组成部分。所以哪怕公司的财产并没有实际损失，董事所获利益也必须归公司所有，为他自身的不忠实行为付出代价。假如董事把全部所获利益都返还公司后仍无法将损失补足，他还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在权力时限方面，日本公司法中规定，公司行使归入权的期限是一年，自交易之日起算。 至于法国，其商法典第106条中对董事自我交易的主体进行了规定，第101条中对相关程序进行了规定，这两块的规定尤为具体，与其他大陆法系国家相比更为全面细致，值得我们借鉴。 3.2. 英美法系关于公司董事自我交易的法律责任 由严格禁止主义发展为相对禁止主义，由利用严格的判例法进行限制到利用法典来进行限制，这些转变是因为英美两国试图借此来提高法律的确定性，又使其不失实际操作的灵活性，同时还保证商事交易的可预测性。两国对自我交易法律责任的主要贡献在于公平性司法识别标准的建立。 美国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安全港”规则的确立，也就是有利害关系的董事需要对交易信息进行充分披露，同时需要经过无利害关系董事和股东的批准，再加上对交易条件所进行的公平性判断 [ 6 ]。在确立该规则之前，是由法官在查案过程当中审查公正性，在这之后，该审查任务由无利害关系的董事和股东来执行，这不仅仅是对司法资源的节约，还可以维护商事竞争的自由氛围，同时也能保证商业活动的安稳性。 一般情况，自我交易需要实现程序公平或实质公平，甚至是两者兼顾。而公平不仅仅需要体现在交易程序上，交易价格也应该展示出公平。假如自我交易不符合程序公平，美国法院就会运用实质公平原则对交易价格进行审查，被告即董事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实质公平的判断实在是非常难以用客观标准来进行，在美国长时间的探究进程之中，以“常规交易标准”和“客观公平标准”为特点的公平性识别标准逐渐为广大群众所接受。 英国法主要釆取的是“专业人员审计评估规则”，该规则之所以会在英国被确立为主要的公平性识别标准，与当地的文化和司法实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以财务界普遍接受的或法院认为可以接受的任何技巧或方式证明其价值”，是英国用来对交易标的进行评估的标准 [ 7 ]。根据英国法，假如当事人事前约定了由独立专家决定价值，那么专家的决定就拥有约束力，当双方对于交易内容(包括交易条件与价格)有争议时，交易内容只有经过专业的独立审计进行审计，或者专业的资产评估人员进行评估，并且需要符合或至少大体符合评估结果，这样才能被认定为实质公平。于此相反，假如出具的报告与交易内容严重不符时，就会被认定为不符合实质公平，属于不公平的自我交易。 英国的“董事以任何方式参与到与公司签订合同都应被禁止”来进行完善，董事关系人的主体包括亲属、与董事有利益关系的其他公司，以及与以上主体有财产关系的其他主体。 3.3. 两者之区别 正是因为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在多个方面都有着巨大区别，两者在公司董事自我交易的法律责任上的规定也有着不少区别。 3.3.1. 忠诚义务 在参考了英美法的忠实义务后，大陆法系有关忠实义务的规定也随之发展起来。也许是因为仓促引入，相关制度的操作性略有不足，然而，在大陆法系国家中，董事与公司属于委任关系，因此可以引用民法中的相关规定来处理实践中可能发生的问题，提高运用的灵活度。尽管大陆法系的法典形式也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具体应用中灵活性有所欠缺，显得略有些死板僵化。 3.3.2. 立法模式 由于二者对待企业集团发展模式的态度不同，为保护所属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并间接实现对董事自我交易的规制，作为典型大陆法系国家的德国进行了企业集团整体立法，制定康釆恩制度以适应大批企业聚集发展的现实；而英美国家则釆纳独立实体法的立法模式。前者是为了利用集中生产来达到提高企业国际竞争力的目标，后者是因为觉得对企业集团进行整体立法很容易会导致企业垄断的潜在危机。两者的立法价值选择恰恰相反，德国认识到董事自我交易对经济发展具有积极作用，而英美法系国家更在意减少不公平自我交易带来的弊端。 3.3.3. 具体内容 相对来说，大陆法系更注重利用具体的法律条款来规制不公平的自我交易，而英美法系更倾向于将其内部有能力自行进行是否公正判断的部分归还给那个企业，法院不多介入。大陆法系对限制自我交易责任主体范围的规定比较简略，而英美法系的相关规定比较详细。 3.4. 可借鉴的经验 我国在制定相关法律时，本就以德国的制度为一定参考，因为两国都有着成文法的立法传统。德国在具体制度上，直接规定补偿和赔偿的责任，这样的确能起到顺应公司集团化发展同时提高企业效率等积极作用，能达到有效遏制当时泛滥的董事不公平自我交易现象的目的。我国虽没规定补偿责任，但赔偿责任的相关制度可以借鉴，包括赔偿责任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方式、程序等 [ 8 ]。同时，相关权利时效的规定也应该得到落实。我国若要像德国那般将监事会作为损害赔偿请求权的第一主张主体，则需要制定相关规定使得监事会更加独立于公司经营，以免其懈怠职责。 日本公司法中规定，当公司董事从事自我交易行为时必须向股东大会进行信息披露，这使得公司内部对董事行事正当性的考评有了重要参考依据 [ 9 ]，即董事披露的有关交易信息。这一规定增强了相关法律的可操作性，在行事前董事也会依据规则，明确自己的行为边界，避免因自身行为过界而受惩罚，我国可以在公司法中以此为鉴，将信息披露制度规定得更为详细科学可行。可是日本法律中自我交易的主体仅限于董事本人，范围过于狭窄，这也是我国相关立法需要得到改进的地方，例如加上其余关联人也作为责任主体。并且也要对董事要承担的责任是否是连带责任进行考虑，不仅是与公司进行交易的董事，或许决定交易以及赞成交易的董事也应该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英美法系国家有关公平性识别标准的经验值得借鉴。在我国企业的长期实践过程当中，也发展出了市场独立第三人替代的标准和专业审计评估标准。虽然这些标准都还比较粗糙，也没有其他细化的法律条文与之相配套，但这些实践经验都是与我国社会背景、市场经济相适应的，值得我国立法机构归纳和总结。 在立法技术上，条文的表述要更加严谨、规范；扩充自我交易禁止的主体，加强董事交易的信息披露；适时引入公司机会规则；允许公司对进行公平自我交易的董事免去赔偿责任 [ 10 ]。 总之，在建立我国董事自我交易司法审查标准、完善具体责任制度的过程中可以充分借鉴外国优秀经验，结合我国的司法实践，为董事自我交易的责任模式提供强有力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