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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相声翻译之原则探析 翻译标准是翻译活动必须遵循的准绳，是衡量译文质量的尺度，是翻译工作者不断努力以期达到的目标 [ 8 ]。简而言之，翻译标准就是指译者在翻译实践中，做决定时所遵循的原则，也是翻译批评家评判译文好坏的准则。迄今为止，并未出现针对相声翻译行之有效的翻译原则。 3.1. 中外翻译原则的代表性观点 关于翻译的原则/标准，历来是众说纷纭，许多中外学者和专家都对翻译的原则和标准有过著名的论断。公元4世纪，东晋名僧道安将梵文译成中文，主张“案本而传，不令有损言游字；时改倒句，余尽实录也”，他推崇严格的逐字对译；唐朝名僧玄奘精通汉梵两种语言，他强调译文“既须求真，又须喻俗”，也就是说既要忠实、真切地反映原文的本意，又要通顺易懂；近代第一位系统介绍西方学术的启蒙思想家严复在翻译赫胥黎的《天演论》时，在其例言中首次提出了高度概括性的“三字论”：“信、达、雅”，“信”指忠于原文，再现原意。“达”指通顺畅达，表达明确。“雅”指文句生动，优美；1935年，鲁迅在《‘题未定’草》中提出“忠实、通顺”作为翻译的标准。他认为译者不但必须把原文作者的思想、感情全部传译出来，而且还“必须兼顾着两个方面，一当然是其易解，二则保存着原作的丰姿”。两者不统一时，他又主张“宁信而不顺”；1951年，傅雷在“《高老头》重译本序”中提出翻译应“重神似而不重形似；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傅雷提出“神似”；钱钟书提出“化境”；许渊冲的“三美”原则；刘重德的“信达切”等。 在国外，1792年，英国著名学者亚历山大·泰特勒 [ 9 ] 在《论翻译的原则》中，提出著名的翻译三大原则：1) 译作应保全原作的思想；2) 译作的风格和笔调应与原文的性质相同；3) 译文应和原作同样流畅；1965年，英国著名的语言学家和翻译理论家卡特福德提出“篇章等值”原则；美国翻译家尤金·奈达提出“动态对等”(译文接受者和译文信息之间的关系应于原文接受者和原文信息相同)理论；德国的凯瑟琳娜·莱斯、汉斯·威密尔、克里斯蒂安·诺德提出功能翻译理论。 以上列举的均是国内外具有代表性的翻译标准/原则的观点，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尽管我国翻译界在翻译标准/原则上很难达成共识，但现代人已将翻译的一般原则言简意赅地概括为公认的四个字：“忠实、通顺”。所谓“忠实”，指忠实于原文，译文必须准确如实地传达原文的内容，对原文的意思不能随意歪曲，也不能任意删减。内容除了指原文中所叙述的事实，说明的道理，描写的景物以外，也包括作者在叙述、说明和描写过程中所反映的思想、观点、立场和感情，还指对原文风格的如实传达；所谓“通顺”，指译文的语言必须通顺易懂，符合译语的表达规范。理想的译文应通顺流畅，避免生搬硬套，在深刻领会原文意思的基础上，尽量摆脱原文形式的束缚，选用符合译语习惯的表达方式，把原文地意思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忠实、通顺”原则可谓是对严复“信达雅”的继承和改造，但远不如“精理微言”之“信达雅”鞭辟入里，更具说服力 [ 10 ]。“信达雅”作为翻译的原则历经近一个世纪的检验，表现出它强大的生命力。那么，该原则是否同样适用于相声翻译呢？ 3.2. “信达雅”原则于相声翻译的适用性 根据上文相声语言的不可译性分析可见，相声是一种接地气的艺术，贴近普通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相声语言具有很强的口语化特征，用词通俗易懂，明显与“信达雅”中的“雅”字内涵无法对应，译文优美、用词华丽并不适合相声语言的翻译，反而对于传达相声的幽默效果背道而驰。下文将以央视中文国际频道CCTV 4“中国文艺”栏目郭德纲、于谦《败家子》相声选段所配英文字幕为例，试分析实现了“信、达”原则是否足以指导相声翻译实践。 例1 郭：买矿泉水呀，喝水 I’ll buy a bottle of mineral water. 于：喝水 Drink water. 郭：咱现在有钱了，谁还上院里喝水去 Now， I’m rich. Who will go to the courtyard to drink? 于：好嘛，净喝水管子了 OK， he used to drink from the tap. 该例中“去院里喝水”、“喝水管子”分别直译为“go to the courtyard to drink”、“drink from the tap”，虽然译文非常忠实(信)、通顺(达)地传达了原文的意义，但对于没有同样文化背景(中国八九十年代老百姓有在庭院喝井水以及用水管喝水的惯常现象)的外国人而言，并不能及时感受到原文欲传达的幽默效果。 例2 郭：一问就问出来了 I get the answer just by asking. 于：谁 Who ? 郭: 于谦有个妹妹 Yu Qian has a young sister. 于：我妹妹 My sisiter? 郭：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Your sister of a different father and mother. “异父异母的亲妹妹”直译为“Your sister of a different father and mother.”，这种表达有违现实逻辑，但中国人可理解接受并大笑，而西方并没有如此复杂的亲属关系，因此该译文并不能传递出与中文原文等同的幽默效果。 例3 郭：郑板桥还写了字了 Zheng Banqiao also wrote some words. 于：写的什么 What did he write? 郭：难得胡来 It’s good to be wrong. 于：胡来啊 To be wrong? 郭：正当中是乾隆皇帝御笔亲题的一副对联 In the middle， Qianlong emperor wrote in person a couplet. 于：写的什么呀 What did he write? 郭：司机一滴酒 亲人两行泪 Drunk driving makes the drivers’ family cry. 对于中国人而言，“难得糊涂”是清朝乾隆年间郑板桥传世的名言，“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是耳熟能详的交通警示标语，该段相声通过故意的错误表达(“难得胡来”)以及不符合现实时空的设计(清朝不会出现交通标语)制造笑料，而对于并无此相关情景背景或相关历史的外国人而言，只会感到茫然。两句译文虽传达了原文字面的意思，却未表达出幽默效果。 通过以上例子分析，可以清晰地看到“信达雅”三字原则并不能完全适用于相声翻译，但“信、达”是翻译需达到的基本要求。相声语言的翻译其实本质上等同于幽默语言的翻译。在翻译相声的幽默时，译者应当在充分理解原文幽默机制的基础上，努力跨越英汉语言障碍，以再现相声幽默效果为目标，选用合适的翻译策略，最大限度地展现汉语幽默所具有的诙谐情趣 [ 11 ]。总之，笔者认为，相声翻译应在忠实(信)、通顺(达)原则的基础上使译文再现原文的幽默。 3.3. 相声翻译原则之“信、达、俗” 相声最早的表演形式是在室外露天场所进行的以语言为载体的口头演出，是典型的民间活动。因此，最初相声也是以幽默谐趣吸引观众的眼球，博得掌声，当然这也是相声得以不断发展延续至今的根本所在。相声表演题材通常是以大众的喜好为取向，常见的有生活中小人物的自嘲与嘲他，也是当代剧场相声的明显特点。因此相声语言的翻译必然要通俗易懂，这就要求译者对于译文词句的编排选择上要尤为谨慎，不仅要要忠实、通顺，更要着力传达出原台词本身的逗趣风味。 郭宏安 [ 12 ] 先生写道：“译事三难：信、达、雅。信者，真也，真者，不伪也；达者，至也，至者，无过无不及也；雅者，文学性也，文学性者，当雅则雅当俗则俗也。”相声本就是一种雅俗共赏的艺术表现形式，但与其他语言艺术形式相比，相声突出的特点在于其扎根于草根文化，因此，严复“信、达、雅”中的“雅”字就难以体现相声翻译语言“通俗、逗趣”的要求，这里笔者创造性地选用“俗”字予以替代。何为俗？在此并不是庸俗不堪，污言秽语，难登大雅之堂。更多强调的是相声本身的诙谐可乐，着重于语言层面的通俗易懂与流行。其中，“信达俗”中的信(忠实)：指意义不背原文，即译文要准确， 不歪曲，不遗漏，也不要随意增减意思，英文为faithfulness；达(通顺)：指不拘泥于原文形式，译文通顺明白，英文为expressiveness；俗(幽默)：指通俗流行，相声译文要简单易懂，用词贴近大众，逗趣，英文为 popularity，这里popular一词源自《新英汉大词典》对“雅俗共赏”词条的解释：suit [appeal to] both refined and popular taste。在传统相声英译中，以此三字翻译原则为指导，以直译翻译策略为主导，辅以意译和归化策略可有效传递相声语言的幽默感。下文，仍以央视中文国际频道CCTV 4“中国文艺”栏目郭德纲、于谦《败家子》相声选段所配英文字幕为例，旨在说明“信达俗”翻译原则的适用性。 例4 郭：这个妹妹在哪儿呢 我想啊 在非洲大草原住着。 Where is she? Let me think. She lives on the prairie in Africa. 于：那么远。 So far away! 郭：还是一个公主 阿伊土鳖公主 She is also a princess. Princess Woodlouse. 于：好家伙 Oh， boy! “捧哏”、“逗哏”是对口或群口相声表演中必不可少的两个角色，其中“捧哏”通常指配合“逗哏”讲述故事情节发展的帮衬演员，经常会用一些语气词调解演出气氛或语言节奏，比如会采用一些承接逗哏的话，如“是吗？怎么呢？您给学学。”等等，有时也会常用一些拆包袱用语，如“好家伙。多新鲜啊。没听说过。去你的。”等等。本例中，译者根据语境将“好家伙”翻译为“Oh， boy!”，在直译的基础上采用了归化的翻译策略，口语式的表达不仅贴合译入语文化的语言表达习惯，并且形象生动带有幽默风味，该例将“信达俗”三字原则中的“俗”字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上文说明的“通俗易懂且幽默”。 例5 郭：看看咱们的马桶多么的精致 Look at our toilet. So exquisite. 于：好嘛 Good. 郭：镶在墙上 It’s inlayed on the wall. 于：那怎么上啊？ Then， how can you use it? 郭：家里有人呐 I have servants. 于：干吗？ So? 郭：方便的时候来四个(仆人) 举起我来怼到墙上 If I want to use it， four servants will hold me up against the wall. 于：好家伙 纯粹作呢这是 Oh， my God! You are looking for trouble. 同样地，本例中也出现了传统相声捧哏一角常用的语气词“好家伙”，在此译者并未继续沿用前一片段中的“Oh， boy!”，而是根据语境译为英语口语中的惯用感叹词——“Oh， my God!”，相比之下该译文放在此处更加贴合语言氛围，简单形象，能让观众产生共鸣并接受。另外，“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您？”在此译为“You are looking for trouble.”，可以看到，译者在忠实表达原文本意义的基础上采用了意译和归化的翻译策略，在译入语文化系统中尽力找到了较为贴切的表达方式，不仅通俗易懂、形象生动，而且传达了诙谐的效果。 以上实例说明，倘若抛开传统“信达雅”三字翻译标准，将目光聚焦于相声语言的英译，会发现相声翻译要求在忠实通顺的基础上，更为重要的是达到通俗易懂、诙谐幽默的审美价值。因此，可见笔者上述提出的“信达俗”翻译原则适用于指导相声翻译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