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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自闭症者对言语情绪的加工 众所周知，言语也能够表达和诱发情绪。与音乐情绪加工类似，听者对言语情绪的加工涉及对他人言语情绪的知觉与反应。 3.1. 自闭症者对言语情绪的知觉 已有研究对自闭症者言语情绪知觉的探讨也主要是从基本情绪与复合情绪角度入手。就基本情绪知觉而言，研究结果并不一致。一些研究表明，自闭症儿童在匹配快乐、悲伤、愤怒和惊奇言语情绪韵律与面孔表情时的正确率均低于控制组(Chiew & Kjelgaard， 2017; Matsuda & Yamamoto， 2015; Van Lancker， Cornelius， & Kreiman， 1989)。但是，其他一些研究表明，自闭症儿童能够识别言语表达的快乐、悲伤、愤怒、恐惧、厌恶、惊奇等基本情绪(Fridenson-Hayo et al.， 2016; Grossman， Bemis， Plesa Skwerer， & Tager-Flusberg， 2010; Matsumoto et al.， 2016)。这种不一致可能源于个体差异。的确，有研究表明，当自闭症儿童与控制组在非言语心理年龄上进行匹配时，自闭症组在匹配快乐、悲伤、愤怒和恐惧言语情绪韵律与面孔表情上的成绩较差；但是，当他们与控制组在言语心理年龄上进行匹配时，其成绩正常(Ozonoff， Pennington， & Rogers， 1990; Taylor， Maybery， Grayndler， & Whitehouse， 2015)。对于自闭症成人来说，研究结果也存在矛盾。一些研究者发现，自闭症者难以识别言语表达的快乐、愤怒、恐惧和厌恶情绪(Globerson， Amir， Kishon-Rabin， & Golan， 2015; Heaton et al.， 2012; Philip et al.， 2010)，然而其他一些研究者发现，自闭症者对言语基本情绪的识别是正常的(Ketelaars， In’t Velt， Mol， Swaab， & van Rijn， 2016; Khalfa & Peretz， 2007; Martzoukou， Papadopoulou， & Kosmidis， 2017)。这种矛盾可能由于任务难度的差异造成的。在那些自闭症者言语情绪具有异常的研究中，被试的任务是从5个或6个选项中选择一个正确选项，而在那些自闭症者言语情绪正常的研究中，选项只有4个，因此任务相对简单一点。的确，有研究发现，当选项为2个时，自闭症者的成绩与正常人一样好；当选项不低于4个时，自闭症者的成绩比正常人差(Rosenblau， Kliemann， Dziobek， & Heekeren， 2017)。同样地，行为研究结果的不一致也体现在ERP研究(Fan & Cheng， 2014; Lerner， McPartland， & Morris， 2013)和fMRI研究(Doyle-Thomas， Goldberg， Szatmari， & Hall， 2013; Eigsti， Schuh， Mencl， Schultz， & Paul， 2012)中。这种矛盾可能缘于刺激本身。已有研究所使用的刺激是真实自然的，在这种情况下，刺激表现的情绪既包含由声学线索变化产生的情绪，也包含由句法结构变化所产生的情绪(Tillmann & Bigand， 2015)。因此，不一致的研究结果可能是由于自闭症个体所依赖的线索差异造成的。 就复合情绪知觉来说，研究者关注较少。在Golan，Sinai-Gavrilov和Baron-Cohen (2015)的研究中，30名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和25名在性别、年龄、言语IQ及操作IQ上相匹配的控制组儿童聆听表达愉快、无聊、失望、尴尬、嫉妒、爱、紧张不安、犹豫不决和不友好这9种复合情绪的言语韵律，然后从4个情绪标签中选出一个韵律表达的情绪标签。结果发现，除了爱与犹豫不决之外，自闭症组在识别所有情绪上的正确率均低于控制组，表明自闭症儿童对多种言语复合情绪的知觉存在障碍。此外，该研究还发现，自闭症儿童症状的严重程度与情绪识别成绩呈现负相关，这意味着，自闭症症状越严重，自闭症儿童越难以识别言语情绪。Fridenson-Hayo等人(2016)也进行了类似的研究，他们要求在性别、年龄和IQ上匹配的55名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和58名控制组儿童聆听一些时长1~3 s的中性句子，这些句子以兴趣、无聊、兴奋、担心、失望、沮丧、骄傲、羞愧、善良、不友好、戏谑和受伤的情绪朗读出来，然后从4个情绪标签中选出正确的一个标签。结果发现，自闭症组识别这些复杂情绪的成绩显著低于控制组。这可能是因为，与基本情绪相比，复合情绪种类更多，自闭症被试在进行匹配时难度更大。 由上可见，自闭症者对言语基本情绪的知觉是否存在异常尚未得出一致的结论，但是他们对言语复合情绪的识别是异常的。未来的研究应该采用更严格的变量控制进行研究。 3.2. 自闭症者对言语情绪的反应 言语情绪反应既包含对他人言语情绪的体验，也包含自己的言语情绪表达。已有研究主要涉及自闭症者的言语情绪表达。就基本情绪而言，研究结果显示，自闭症者在表达快乐、悲伤和愤怒句子时具有障碍(Hubbard & Trauner， 2007; 陈怡如，刘惠美，2010)。例如，Hubbard和Trauner要求18名6~21岁的自闭症组(自闭症者和阿斯伯格症者各9名)和10名控制组被试完成2个任务：在句子复述任务中，被试聆听以快乐、悲伤和愤怒情绪说出的语义中性的句子，然后复述句子；在故事补全任务中，被试聆听未完成的表达快乐、悲伤和愤怒情绪的故事，并用符合故事情绪的一句话来补全故事。研究者发现，自闭症组在2个情绪表达任务上的成绩分别为59.1%和55.0%，显著低于控制组的76.7%和86.7%。这种异常也体现在他们无法把握情绪的声学特征上，即自闭症组在复述情绪句子时的音高范围比控制组大。Hubbard等人(2017)对男性自闭症成人的研究同样发现了这种声学特征，并且他们在表达基本言语情绪时还表现出声音强度较高、时间较长的特点。然而，陈怡如和刘惠美对8~12岁高功能自闭症儿童的研究发现，无论是自发读故事还是模仿示范语音，自闭症组在表达3种情绪时的音高范围比正常儿童小，而声音强度与时长却没有差异。这可能是由于语言差异造成的。陈怡如和刘惠美的研究使用的语言是中文，而Hubbard等人使用的语言是英文。这种差异可能对结果产生不同的影响。 就复合情绪而言，研究者通常使用儿童韵律系统分析元素(Profiling Elements of Prosodic Systems in Children， PEPS-C)中的情感表达任务来测量高功能自闭症者用语调变化表达情绪的能力(Peppé & McCann， 2003)。具体来说，该任务会给被试呈现一些食物图片，如果被试喜欢某种食物，就以喜欢的口吻说出该食物的名字，并选择快乐的表情；如果不喜欢，则以不喜欢的口吻说出食物名字，并选择悲伤的表情。Peppé等人(2006)最先使用PEPS-C考察了自闭症儿童的言语情绪表达能力。被试是31名6~13岁的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和72名在性别、言语心理年龄以及社会经济地位上匹配的正常儿童。结果发现，自闭症儿童在以喜欢与不喜欢的口吻表达食物名字时，其正确率均低于正常人儿童。后续研究也表明，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在言语情绪表达方面具有缺陷(McCann， Peppe， Gibbon， O’Hare， & Rutherford， 2007; Peppé， McCann， Gibbon， O’Hare， & Rutherford， 2007)。然而，Diehl和Paul (2013)对8~16岁自闭症儿童和青少年进行的研究却得到相反的结果。该研究发现，无论是表达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情绪，自闭症组被试的正确率(约71.9%)与控制组(约81.3%)均无明显差异；其言语的声学特征(包括平均音高、音高范围、发音强度和发音时长)也不具有显著差异。类似地，Paul等人(2005)也发现，自闭症青少年能够以兴奋与平静的口吻读出所给的句子。这种矛盾结果可能主要源于年龄差异：在McCann等人和Peppé等人研究中，被试的平均年龄较小，而在Diehl和Paul以及Paul等人研究中，被试平均年龄较大。随着年龄和语言知识的增长，自闭症者的言语情绪障碍有可能会好转。就自闭症成人而言，Hesling等人(2010)的研究表明，男性自闭症者在情感表达任务上的正确率约为30%，显著低于正常人的95%。 综上所述，自闭症者对言语基本情绪的表达存在异常，而对于复合情绪的表达是否存在异常还处于争论之中。目前关于自闭症者言语情绪反应的研究还比较匮乏，未来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研究，尤其是言语情绪体验方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