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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1. 引言 抑制在人类认知理论的建立中具有重要作用，主要涉及到对思想，行为及情绪的抑制，被认为是执行控制的关键成分(Verbruggen & Logan， 2008)。抑制的重要作用至今仍被许多研究所探讨，但大部分研究者较为关注的是抑制能够有意的阻止人们做出某种反应(Verbruggen & Logan， 2008 ; Logan & Cowan， 1984)，反应抑制能够让人们在环境变化时具有一定的行为灵活性，因此，这种抑制在现实生活中可以视为一种环境要求(Veling， Holland， & van Knippenberg， 2008)。许多研究发现，对被试进行一定程度的抑制反应训练，的确能够减少他们的某种行为频率，如减少被试对高热量食品和甜食的摄入(Houben & Jansen， 2011; Veling， Aarts， & Papies， 2011; Veling， Aarts， & Stroebe， 2013a， 2013b)、以及烟(Powell， Dawkins， & Davis， 2002)、酒精(Houben， Nederkoorn， Wiers， & Jansen， 2011)等等。但前提是在被试接受了足够次数的抑制训练，否则的话将起不到预期的作用。不止如此，研究者还发现行为抑制不仅仅减少了行为频率，并伴随着对相应刺激的评价的降低(Buttaccio & Hahn， 2010; Wessel， Tonnesen， & Aron， 2015)，这种评价主要表现为吸引力或者愉悦度等等(Veling， Holland， & van Knippenberg， 2008; Buttaccio & Hahn， 2010)。比如Houben等(2011)发现通过抑制训练减少被试对高热量食物的摄入后，同时降低了对这些食物的评价。这种现象的出现并非偶然，甚至可以说，正是由于这种评价的转变，才使得后续的行为变化变得更加容易，代价更低(Houben & Jansen， 2011)。因此，可以发现在行为的抑制训练下，这种评价变化与最终的行为变化总是相伴随出现。 然而，关于这种评价的降低也有两种可能的原因，其中之一是由于刺激所引起的趋近动机和抑制反应所引起的环境限制两者间形成了一种冲突从而导致对刺激的评价降低(Veling， Holland， & van Knippenberg， 2008)，如上述研究中的高热量食物、酒精等，都较容易诱发趋近动机；另一种可能则是抑制反应直接导致了对刺激的评价降低，不论刺激和抑制之间是否造成了一种反应冲突(Houben & Jansen， 2011)。事实上，对于这种分歧，Veling等(2008) 的研究中给出过自己的答案，他们试图建立关于引起趋近动机的刺激和环境线索所要求的行为抑制之间相互作用的理论，认为刺激评价的降低主要源于积极刺激的趋近动机与环境的抑制要求产生冲突，这种冲突会迫使人们对刺激贴上消极的标签，从而降低对刺激的评价。而他们的实验结果也支持了这种理论观点。事实上，这种观点更具有说服力，许多关于食物，酒精，烟等的抑制研究中，均表现出了被试对其的趋近动机，并且人们在看到这些积极刺激时，会本能的产生一种无意识的动机冲动(Veling & Aarts， 2011)。但他们研究存在的问题在于所使用的刺激材料是普通的情绪图片，只是在观念上默认情绪图片能诱发动机。这样做的问题在于，一方面并不能真正判定是否只是动机与反应抑制产生了交互作用；另一方面，由于没有对动机进行操控，无法知道对引起不同动机程度的刺激的抑制是否会对刺激评价产生不同的影响。 研究者提出过双重竞争模型来强调情绪和动机均对知觉和执行功能有着重要影响，并且直接指出情绪和动机既能够增强也能够削弱执行功能，而这取决于两者与执行控制功能的交互作用如何(Pessoa， 2009)。研究者在探讨这个问题时就已经提出情绪和动机之间的差异十分微妙，比如当人感到饥饿时，饥饿本身会形成一种需要觅食的动机状态，那么此时看到食物时，食物便会成为满足需要并给个体带来积极情绪的对象。情绪和动机的区别向来较难把握(Pessoa， 2009) 。一方面，情绪与动机相互之间是紧密关联的，诱发情绪的刺激在往往也能够一定程度上诱发动机，反之亦然(如某些奖赏刺激，既能诱发积极情绪，也能诱发趋近动机)。并且，这种关联并不仅仅体现在理论上，在脑活动上也能体现这种联结(Lang & Bradley， 2010; Pessoa， 2009)。研究者指出情绪和动机通过共同的脑区影响知觉与执行功能(Pessoa， 2009)，大脑的动机回路包含了情绪，它们会根据记忆环境中的线索，调节动机系统，并在情绪的影响下协调感觉和行为(Lang & Bradley， 2010)。但尽管如此，动机与情绪的关系仍然较笼统。另一方面，动机虽然和情绪相互交涉，但也具有其一定的独立性(区别于效价和唤醒度)。动机可以视为由情绪引起的一种反应倾向，这种倾向包含两套系统(Bradley， Codispoti， Cuthbert， & Lang， 2001)：趋近系统和回避系统。以往研究或综述认为，积极情绪与趋近动机相关而消极情绪与回避动机相关(Frischen， Ferrey， Burt， Pistchik， & Fenske， 2012)。但愤怒作为一种消极情绪同样能够引发趋近动机(攻击性) (Harmon-Jones， Harmon-Jones， & Price， 2013)，因此，有研究者提出了动机的维度理论模型(Gable & Harmon-Jones， 2010b)，强调动机是继效价和唤醒度之后第三个区分情绪的独立维度，并将情绪分为：高趋近动机情绪(渴望、愤怒)/低趋近动机情绪(逗趣)、高回避动机情绪(恐惧、厌恶)/低回避动机情绪(悲伤)。不同类型的动机，以及动机的高低的影响作用也不同，在一系列动机对认知控制(包含反应抑制)影响的研究中(Gable & Harmon-Jones， 2010a， 2010b; Gable， Poole， & Harmon-Jones， 2015; Harmon-Jones， Gable， & Price， 2013)，均揭示了动机作为情绪的第三维度，有着自己独特的作用。 上述研究阐明了情绪与动机的具体关系，动机与情绪联系紧密，但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独立于情绪。新近研究主要认为，动机可以作为情绪的第三维度，并且根据情绪的不同来调节动机的高低，并独立发挥作用(Gable & Harmon-Jones， 2010b)。Veling等(2008)的研究也指出了动机对反应抑制影响作用，认为对诱发动机的刺激的抑制同样能够影响到对其的评价。但由于只采用了情绪图片，因此实际上他是默认积极图片诱发趋近动机的。尽管大部分时候的确如此，但依然不能够应对所有情况(如愤怒诱发趋近动机)。另外，此项研究并未严格控制动机条件，一方面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干扰，另一方面无法得知在不同动机强度下，对刺激的评价是否不同。因此，在本研究中，将控制刺激的情绪效价与唤醒度，以观察动机对反应抑制后刺激评价的影响。本研究认为，如果符合Veling等(2008)的理论，评价结果的变化主要源于动机和抑制的交互作用，那么当动机刺激被抑制时，会出现消极的评价。更重要的是，对于高、低动机刺激的抑制应该反映了不同的抑制强度，抑制强度越高，则引起的评价降低的幅度更大。因此，相较于低动机的刺激，高动机的刺激被抑制后评价降低的程度更高。 当然，这个问题也可以从另一角度来验证，若对刺激评价的消极变化由趋近动机与反应抑制的冲突所形成，那么当刺激本身为消极，诱发的为回避动机时，理论上而言，由于并不存在动机与反应抑制的冲突，将不会出现刺激评价的变化；若不存在动机与抑制的相互作用，则依然能看到抑制下刺激评价的降低。Veling等(2008)认为消极刺激引起的反应倾向本身就包含回避，因此他认为对消极刺激的抑制并不与回避动机相抵触，也不会改变对刺激的评价，而事实也符合他的预期。也有研究发现，相较于反应条件，对消极刺激的抑制依然会导致更低的评价，Frischen等(2012)认为之所以出现Veling等(2008)实验结果中的现象是因为高强度的消极刺激在评级时可能会产生地板效应，即对消极图片的评价本身就比较低，从而看不到在抑制条件与反应条件下的评价差异(Frischen et al.， 2012)。即倾向于认为这种进一步的消极评价差异依然存在，只是难以达到显著水平。 但值得注意的是，高度消极并不一定意味着高回避动机，因此二者的研究虽然都注重了刺激的“高度消极”，但诱发的动机水平却不一定是一致的，而这有可能是造成两个研究结果不一致的其中一个原因。因此本研究将控制回避动机高低对两者假设进行直接的验证，若符合对消极刺激的反应抑制与回避动机并不冲突的假设，那么高回避动机刺激的评价与低回避动机刺激的评价分别在反应(Go)和抑制(NoGo)条件下均不会有差异；若符合抑制直接影响刺激评价的假设，消极刺激的评级会产生地板效应，那么，即使高回避动机刺激的评价难以出现差异，而低回避动机的刺激仍然能够看到在两种任务条件下的差异。 综上所述，反应抑制会使人们对原本具有趋近动机的刺激形成了更低的评价，对此现象有两种解释，一种是由于刺激所引起的趋近动机和抑制反应所引起的环境限制两者间形成了一种冲突从而导致对刺激的评价降低；另一可能则是抑制反应直接导致了对刺激的评价降低，不论刺激和抑制之间是否造成了一种反应冲突。对此分歧，本研究假设：1) 若符合趋近动机与抑制之间冲突的假设，那么在稳定刺激的情绪效价与唤醒度的基础上，能够发现相对于反应条件(Go)，不仅高、低趋近动机刺激在反应抑制条件(Nogo)下的评价均会更低，更重要的是，相较于低动机的刺激，高动机的刺激被抑制后评价降低的程度更高。否则将不会出现这种现象；2) 若符合趋近动机与抑制之间冲突的假设，那么高回避动机刺激的评价与低回避动机刺激的评价分别在反应(Go)和抑制(NoGo)条件下均不会有差异；如果不然，那么，只有高回避动机刺激在抑制后的评价难以出现差异，而低回避动机的刺激仍然能够看到在反应(go)与抑制(nogo)条件下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