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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丁真事件”影响因素 3.1. 客观因素 1、互联网的发展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中心(CNNIC)发布的第4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国互联网普及率达70.4%，网民总规模达9.89亿，其中手机网民规模达9.86亿，占总量99.7%，庞大的用户数量和互联网体系建设为网络信息传播提供了坚实的基础。截至2020年12月，我国网络视频(含短视频)用户规模达92，677万，使用率占App总量的93.7%，其中短视频在一年中的使用增长率达到12.9% [ 4 ]，位居第一。 当今网络信息传播平台愈加多元化，短视频等即时性社交App、网站等呈现爆发式的增长。多元媒体的普及为网红提供了更多展现平台，也使其能通过移动交互应用接触到更多的大众。 拍摄丁真的短视频最早于2020年11月11日发布，仅一天时间就获得上百万点赞和关注。短视频等即时性社交软件的出现降低了大众接收信息所需的理解能力，让丁真仅靠一个微笑便在流量大海中激起巨浪。在丁真爆红下，互联网的高度普及率以及新媒体软件爆发式增长因素不容小觑。 2、受众心理需求 受晕轮效应 [ 5 ] 的影响，受众给予偏爱的对象由丁真本人拓展到以他为代表的藏族人民、藏族文化和当地自然景观上 [ 6 ]。《丁真的世界》让大家更细微、全面地观赏到丁真本人，镜头中的雪山、白云、草地、寺庙、马驹和藏族服饰也刻画出了这座小城的真实形象，这让“困在城市中”的人们看到了久久期盼的“诗和远方”。根据对“丁真”的百度搜索人群画像显示，经济发达省市和一线城市赫然在列(见表1)。 Table 1 Baidu search volume region rankin 从省份看 广东、四川、北京、江苏、浙江、山东、上海、河南、河北、湖北 从城市看 北京、成都、上海、深圳、广州、杭州、重庆、武汉、郑州、南京 表1. 百度搜索量地区排行 可见，这是一场都市人群对“纯真”的追逐，越发达的城市越靠前。这反映出都市人群对于理塘桃源式的自然风光和当地“质朴”与“纯真”民风的向往和对这份纯洁和兼具野性力量的自然之美的渴求。 “投射”在心理学中最早由弗洛伊德提出，即指人们易把自身的潜意识不自觉地转移到一个外部物体上 [ 7 ]。理塘的景色和当地少数民族所展现的异域风情深深打动了屏幕前的人群，他们看到了这片土地的纯净和美好，继而在丁真身上产生了情感投射，把对于纯真的憧憬转移到了丁真身上，丁真身上承载着人们对于他简单质朴的生活的向往。受众也在碎片化的视频中找到归属感与认同感，在自己的内心需求得到满足的时候进行了视频分享与转发 [ 8 ]。 3.2. 主观因素 1、主流媒体：转变互动方式，弘扬正能量 当今大众越来越依赖媒介并偏好于通过媒介所发布的信息来形成认知 [ 8 ]。在丁真事件中，主流媒体对事件持续关注和话题引导操作也对后续掀起讨论热潮起到了极大地推动作用。 主流媒体选择转换一贯严肃的话语基调。在微博舆论热潮中，“四川日报”微博与“西藏日报”微博针对多个等话题开展“拉锯战”，运用表情包等方式进行互动引得网友大量围观和讨论；各地文旅局斗图抢人花式抢流量，使网友看得不亦乐乎。此次官方媒体主动进行话题营销，打破自身在人心中的刻板印象，以一种亲民的方式进行新闻报道和舆论引导，顺利击中网友们的猎奇心理和看客心理，满足了大家网上娱乐和“看热闹”的心态。而且这波看似“无厘头”互动的表面下蕴含着浓浓的人情味与烟火气，各类官方账号与网民进行接地气、高频率的互动，成功制造与网民的对等感，使大众在此情境中拥有了更多话语权。在主流媒体的引导下，大众不断参与并凝集成为强大的助推力，使其达到了维持“丁真事件”热度和宣传各地文旅的目的。 Table 2 Events reported by mainstream media from November to December 202 报道时间 报道媒体 采取方式 报道内容 11月14日 四川观察 联系本人进行采访 丁真对于自身爆红最真实看法 11月28日 央视新闻 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 《“甜野男孩”丁真引发的一场连续剧》 提供丁真事件全程信息 11月29日 央视新闻 专访丁真以及所属国企单位 企业对于丁真未来规划概况 12月5日 新华社 发表文章《跟丁真回了趟家，看到了诗意田园》 丁真自述小时放牧之事；大量理塘县高清风景图 表2. 2020年11~12月主流媒体对事件的有关报道 在信息爆炸的今天，各路媒体为适应信息的快速更迭大大缩短新闻准备时间，使新闻准确性和真实性大打折扣。官方主流媒体一直是“权威、准确、可靠”的代表。在丁真事件中，各地官方媒体与央视媒体主动上阵，及时和准确地为大众呈现了事件起始(见表2)。主流大众传媒能够通过营造“拟态环境”来使人们脑中产生“关于外部世界的图像”，以此来影响人们的判断和行为 [ 8 ] [ 9 ]。事件中，主流媒体不仅参与其中甚至成为议题主角掌控大众流量，各媒体也积极主动进行议程设置，意将大量的舆论关注点往正面方向进行引导，营造一个正向的“拟态环境”(见表3)。 Table 3 Agenda setting and public opinion guiding behavior of mainstream media for event 时间 报道媒体 报道方式 内容设置 11月28日 央视新闻 “主播说联播”《今天，海霞要说点关于流量的事》 以丁真为例劝诫各方善用红人流量 12月1日 人民日报 发文《“丁真”之美，美美与共》 展现丁真在走红过后尚存的纯真本色，表达对丁真坚守初心的肯定 12月1日 广州日报 发文《“丁真”之美，美美与共》 将丁真定义为民族文化符号，树立丁真“真善美”人物形象 12月1日 新京报 文章《除了签约“顶流”丁真， 当地的这一套“组合拳”也很漂亮》 报道并赞扬了当地政府对丁真走红时机的把控 12月5日 新周刊 文章《丁真背后，一个贫困县低调的努力》 深挖丁真背后的故事，讲述理塘县脱贫状况以 展示我国脱贫攻坚成果、歌颂基层扶贫干部 表3. 主流媒体对事件的议程设置和舆论引导行为 新闻的主要功能是信息传递，但其使命绝非仅限于此，它能通过对人的命运、发展、生存、情感等进行报道，以此影响人生和社会 [ 10 ]。在主流媒体的刻画和宣传中，大家看到丁真走红后依然保持初心，选择留在家乡宣传理塘，为家乡作贡献；也看到他背后的理塘在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为实现全域脱贫所做出的努力。这不但能鼓励人们要饱含生活热情，为获得更好的生活自强不息，更能传达一种公民需勇担社会责任，时刻不忘回馈社会，努力为家乡建设事业作贡献的价值观。 在极具影响力和权威性的主流媒体引领下，民众受到正确舆论的影响，获得正确的价值判断，感受到“正能量”的情感冲击，也拥有了对“丁真事件”的正确态度，以此得以广泛引起大众讨论，使事件持续发酵。 2、当地政府：反应迅速，善用天降流量 信息化时代，速度很重要，而“时机”也是关键因素。2020年11月，在丁真短视频火爆出圈之际，四川甘孜州政府开始了新一轮旅游攻势。 Table 4 Key time nodes and measures in the even 时间 采取的行为和措施 11月12日 政府制定并发布旅游攻略，实施旅游优惠政策 11月18日 官方宣布丁真进入国企，成为旅游形象代言人 11月21日 丁真开通抖音账号 11月25日 丁真开通微博账号 11月25日 理塘旅游微纪录片《丁真的世界》全网上线 表4. 事件的各关键时间节点及措施 从丁真在网络上崭露头角，到接受采访，再到入职国企并开通社交账号，再到官方发布旅游宣传片仅用了半个月(见表4)。《丁真的世界》微纪录片以第一视角展现了甘孜理塘的美，视频上线便引爆网络。宣传片的发布配合着当地旅游优惠政策的实施，甘孜州旅游热度迅速上涨。从11月28日起，“四川甘孜A级旅游景区门票全免”、“丁真喊你打卡甘孜理塘”等话题相继登上热搜，阅读量和评论量都累计达到上万条。这些流量也得到变现：根据以携程为主的多个OTA平台显示，甘孜酒店预订量比前一年同期增长89%，11月17日成为首个增长高峰，随后一周，每日预订量的同比增长率维持在1倍以上。从16日起，将甘孜州康定机场、亚丁机场作为目的地的机票订单量同比增长近两成，此外，21日、23日、25日机票预订量同比增长幅度也都超过了五成。政府这一套“快、准、狠”式组合拳政策趁热打铁，成功抓住时机将流量转化为对当地旅游产业的推动力，促进了当地旅游产业的发展。 丁真一直保持着极高人气，走红周期也大大高于一般网红。2020年11月18日当天，四川理塘县国资委下属的国有公司理塘文旅公司宣布已与丁真签约，丁真正式入职国企，成为家乡旅游形象代言人。公司表示不会过度消费丁真的流量，只出席社会公益活动，不会接受MCN和综艺节目的邀约，不以买通稿和营销号等病毒式宣传进行营销；此外，公司也在为他的未来进行长远规划，为其补上缺失的义务教育，让他学识汉字和一些基本的沟通技能。在当地政府的保护下，丁真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不必过度商业化使他的独特性也得以保留，这样的归宿也满足了公众的期待。 3、藏族少年：体现国家价值文化与社会审美 国家形象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凝聚力，是一个国家整体实力的体现 [ 11 ]。11月开始，泰国、日本等国家相继与丁真展开互动并对其进行报道。11月30日，外交部司长华春莹于推特上连发三条推文，以国家立场正式将丁真推向世界舞台。主流大众媒体完成对国内公众的价值引导任务，外交部则担起了对外部公众的认知塑造重担。这一方面向外国网友全方位展现了我国藏族地区绝美的自然风光，在争取国外游客的同时展现了我国开放包容的态度；另一方面，丁真穿藏服并用藏语在中央电视台播报新闻，体现出我国对于少数民族生活及其文化的尊重。丁真走红背后是中华文化尊重差异、包容多样的深厚积淀，是中国社会对于藏族作为中华民族一分子、藏文化作为中华文化一部分的观念的认同 [ 12 ]。 从民间诞生的自下而上的内容永远要比官方宣传话术更有说服力。丁真是千万个普通藏族同胞中的一员，他可以展示出真实的中国藏区，展现出中国在维护民族团结、实现脱贫攻坚和建成全面小康上所做的不懈努力。丁真身上承载着“藏区”、“脱贫”、“汉藏团结”等一系列关键词，他也早已超越了个人意义，时刻践行着他个人代表的符号价值。 “纯真、淳朴、原生态、粗犷……”等词汇表达出网友们对丁真颜值的赞美与惊叹，而在这种评价下反映出的是网友们对于无修饰、无滤镜、真实呈现这种审美的渴求。与当下社会由资本打造出的流水线般“白幼瘦”男团和调朱傅粉的网红相比，丁真的黝黑脸庞、澄净双眼、身穿的独特民族服饰以及他身后别样的异域景致为久处单一审美中的大众提供了耳目一新的观感，这些独特的元素赋予了他清晰的形象定位。受众进行的信息选择与传播是基于某种心理诉求而为 [ 8 ]。丁真的野性与纯真打破了大众对美的刻板印象，迎合了现阶段大众审美的需求，获得了青睐。 4、基层干部：盘活资源，抓住互联网机遇 “丁真事件”表面爆火的是丁真，但背后却是当地政府和基层干部们多年来的努力坚守和热爱，他们不但能看见理塘县自然资源的价值，还能结合自身成熟、超前的互联网思维对其进行开发与利用(见表5)。理塘县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境内，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地形以高原和山地为主，环境闭塞，但动植物资源丰富。四季美景各具风韵，蓝天、白云下神圣魏巍的格聂雪山、牦牛成群的大草原，尽显出雪原的藏寨风情。 据理塘县人民政府网显示，从2019年至今，理塘县当地新增1个4A景区、2个3A级景区，举办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展览会、仓央嘉措诗歌会等节事活动来吸引游客。在理塘县2020年年度财政专项扶贫的资金中，有7项关系当地的文旅产业发展，总投资达到358万元，项目包括当地旅游民宿及牧场服务中心的提升改造、民族特色围墙的打造等众多方面。当地政府和基层扶贫干部虽身处大山，却具有敏锐的时代洞察力，洞悉互联网为当今时代所带来的各种可能性。他们深知若能借助这波流量能使地方上的资源找到突破口并获得商机，让甘孜成为新的热门景点，其意义要比让丁真带货直播获得收益深远。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实现理塘旅游产业的可持续发展而服务。 理塘县能抓住这次机遇，一方面是因为干部们敏锐互联网思维，精准判断力与高效执行力；另一方面，是前期政府以及干部们为旅游产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才使理塘能够接住这一良机。 Table 5 Poverty alleviation measures and achievements of poverty alleviation cadres' representative 人物 所任职务 扶贫思路 具体措施 扶贫成果 任敏 理塘县濯桑乡第一书记 将闲置蒲公英转化为经济产品，打造当地特有蒲公英品牌 ①召开村民大会、宣传蒲公英产业优点和发展前景 ②邀请专业人员向村民传授培种技术 ③设计产品标签和包装 ④进行互联网宣传，联系微博大V，进行产品营销 ⑤调整人力安排、升级包装、改善邮寄问题 ①借助网络传播进一步宣传蒲公英产品，拓宽销路； ②蒲公英实现增收，助力当地脱贫 杜冬 理塘县文旅体投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培养旅游人才；深挖当地旅游资源 ①带领青年学习互联网技术与汉语 倡导和策划微型博物馆建设 ②与丁真签约，善用“丁真”发展当地旅游业 ①旅游人才得到培养 ②传统藏族民居得到利用 ③318旅行记忆微博物馆和“喜马拉雅之声微博物馆”成川藏线打卡胜地 ④理塘借“丁真”出圈 表5. 扶贫干部代表的扶贫措施及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