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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2. 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加工 音乐是一门情绪(或情感)的艺术。从音乐角度来说，音乐能够表达和诱发情绪；相应地，从听者角度来说，人们能够对音乐情绪进行知觉和反应(Schubert， 2013)。 2.1. 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知觉 许多研究考察了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知觉。按照离散情绪模型，情绪可以分为基本情绪(包括积极情绪和消极情绪)与复合情绪。就基本情绪来说，研究者发现，自闭症者能够识别音乐表现的基本情绪。Heaton等人(1999)最先考察了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知觉。在该研究中，14名自闭症儿童和年龄、性别、IQ匹配的14名正常儿童聆听表现快乐和悲伤情绪的钢琴音乐，听完每首音乐后，他们需要将其与快乐或悲伤的面部表情简图进行配对。结果发现，自闭症儿童对快乐和悲伤音乐情绪的识别率均高于随机水平，并且与正常儿童的成绩没有差异。后续研究(Bruyn， Moelants， & Leman， 2012; Järvinen et al.， 2016; Quintin， Bhatara， Poissant， Fombonne， & Levitin， 2011; Whipple， Gfeller， Driscoll， Oleson， & McGregor， 2015)验证了“自闭症者对快乐和悲伤音乐情绪识别正常”的结果。除此之外，无论是自闭症儿童(Heaton， Allen， Williams， Cummins， & Happé， 2008; Järvinen et al.， 2016; Whipple et al.， 2015)和青少年(Quintin et al.， 2011)还是成人(Bruyn et al.， 2012)，他们对音乐所表现的恐惧、愤怒、厌恶等基本情绪的识别也是正常的。就复合情绪来说，研究表明，自闭症儿童、青少年和成人与正常人一样都能够识别平静(Quintin et al.， 2011)、温柔(Bruyn et al.， 2012; Heaton et al.， 2008)、胜利和沉思(Heaton et al.， 2008)等音乐情绪。例如，在Quintin等人(2011)的研究中，26名11~19岁的高功能自闭症者(IQ > 70)和年龄、操作IQ、听觉工作记忆、音乐训练年限及乐器演奏数量匹配的正常人聆听5首平静音乐，在音乐开始不久后，电脑屏幕出现4个面孔简笔图及相应的情绪标签，他们需要从中选出符合音乐情绪的一个图片，并且判断音乐表现所选情绪的强度及其判断的信心程度。结果发现，自闭症者的成绩与正常人一样好。但是，也有研究发现，自闭症者对快乐歌曲的愉悦情绪评定均与正常人没有差异，而对悲伤歌曲的不愉悦情绪评定均低于正常人(Kopec， Hillier， & Frye， 2014)。显然，这种矛盾的结果可能是由于歌词内容的影响。脑成像研究结果表明，与悲伤音乐相比，快乐音乐使自闭症者大脑左侧额中回与额下回的激活比正常人强(Gebauer， Skewes， Westphael， Heaton， & Vuust， 2014)。 除了离散情绪模型，情绪也可以按照维度进行划分。研究者使用最广泛的一种维度模型就是Russell (1980)提出的二维情绪模型，即情绪由愉悦度(valence)和唤醒度(arousal)组成。Gebauer等人(2014)考察了19名高功能自闭症者和20名性别、年龄、音乐能力、IQ及言语IQ相匹配的正常人对音乐情绪的知觉。刺激是被试不熟悉的20首快乐与20首悲伤的器乐音乐以及20首中性音乐(半音音阶)，时长12 s。在聆听每首音乐后，被试有6 s的时间评定音乐情绪的愉快度。行为结果表明，自闭症者对快乐、悲伤和中性音乐的愉悦度评定与正常人都没有显著差异。但是，Khalfa和Peretz (2007)发现，高功能自闭症者对7 s长的快乐和悲伤音乐的愉悦度评定低于正常人。同时，自闭症者在2种情绪上的皮肤电振幅没有明显差异，且高于控制组。这表明，自闭症者对音乐愉悦度不敏感。这种矛盾可能是由于刺激长度的差异造成的。因为自闭症者可能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对音乐情绪做出判断。就唤醒度而言，Bhatara等人(2010)以11~20岁的高功能自闭症者与年龄、操作IQ、听觉工作记忆、音乐训练年限和乐器演奏数量匹配的正常人为被试探讨他们对音乐情绪的知觉。刺激是4首肖邦的《夜曲》，大调和小调各2首，时长约20 s。研究者通过软件操纵了音乐2个声学参数(时间和振幅)的变化，形成4个演奏版本：正常演奏版本、机械演奏版本、50%变化演奏版本、随机变化演奏版本。因此，共有16个音乐片段。在听完每首音乐后，被试的任务是评定音乐表现情绪的强度(即唤醒度)，而不是评定演奏有多好或者音乐表现某种情绪以及自己体验到的情绪。结果显示，与正常人不同，自闭症者对所有音乐的唤醒度的评定无明显差异。这说明，自闭症者对音乐唤醒度不太敏感。然而，Khalfa和Peretz的研究揭示，自闭症者对快乐和悲伤音乐的唤醒度评定与正常人一样。这种不一致的结果可以由音乐刺激的差异解释。Bhatara等人通过操纵声学参数形成不同的音乐刺激，这种操纵很可能引起不同刺激之间的唤醒度差异较小，从而导致自闭症被试难以区分这种差异；而Khalfa和Peretz使用真实的音乐刺激，不同刺激之间的唤醒度差异较大，因此自闭症被试能够区分差异。 由上可见，从离散情绪模型来看，自闭症者在音乐情绪知觉方面没有障碍。但是，从二维情绪模型来看，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知觉是否存在异常的问题仍然悬而未决，因此需要更多的研究进行探索。 2.2. 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反应 情绪反应不仅包括主观体验，还包括外部表情和生理反应。已有研究集中探究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主观体验和生理反应。为了了解自闭症儿童对音乐情绪的主观体验，Bhatara，Quintin，Fombonne和Levitin (2013)对高功能自闭症儿童的父母进行了问卷调查，要求父母对孩子的音乐行为、音乐兴趣、音乐能力、音乐训练经验、音乐情绪反应进行评估。调查结果发现，即使自闭症儿童在言语IQ、操作IQ、音乐训练年限和乐器演奏数量方面低于正常儿童，但是他们无论是对快乐还是悲伤音乐的情绪反应与正常儿童都没有差别。在Stephenson，Quintin和South (2016)的实验研究中，他们考察了高功能自闭症儿童(8~12岁)和青少年(15~18岁)对快乐、悲伤和恐惧音乐所诱发的主观情绪体验。被试听完每首音乐后，需要判断音乐使他们产生的情绪体验类型及其强度。结果显示，自闭症儿童和青少年体验到与音乐相应的情绪及其情绪强度的能力均与控制组一样。对于自闭症成人来说，通过早期音乐经验问卷调查与半结构化的访谈，Allen，Hill和Heaton (2009)发现，高功能自闭症被试对古典音乐或流行音乐比较感兴趣，大多数人使用音乐的主要目的是调节情绪；他们对音乐(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音乐)的主观体验与正常人一样。实验研究也表明，高功能自闭症成人对快乐、悲伤和恐惧音乐所诱发的主观情绪体验与正常人没有明显差异(Allen， Davis， & Hill， 2013; Caria， Venuti， & de Falco， 2011)。然而，Kopec等人(2014)的实验结果与之矛盾。在该研究中，24名自闭症成人被试首先完成多伦多述情障碍(alexithymia)量表，然后聆听8首分别表现高唤醒-高愉悦、高唤醒-低愉悦、低唤醒-高愉悦、低唤醒-低愉悦情绪的歌曲片段(时长60 s)。被试聆听每首歌曲后，需要在1分钟内对其放松、愉快、抑郁、悲伤、兴奋、快乐、愤怒和焦虑程度进行等级评定。研究者发现，在排除了述情障碍的影响后，自闭症被试对高愉悦歌曲诱发的愉悦情绪体验强度与正常人均没有明显差异，但是不愉悦歌曲诱发的不愉悦情绪体验强度低于正常人。这说明，歌词内容对不愉悦情绪的主观体验产生了影响。 如果自闭症者在音乐情绪的主观体验方面是正常的，那么他们在其生理反应方面是否也是正常的？为了探究这个问题，Allen等人(2013)招募了23名高功能自闭症成人与24名年龄、性别、语言理解能力、I类述情障碍匹配的控制组。刺激是表现快乐、悲伤与恐惧情绪的音乐，时长30 s。研究者要求被试集中精力聆听音乐，并记录其皮肤电反应。结果发现，自闭症者对所有音乐情绪的皮肤电反应无异于常人。Stephenson等人(2016)考察了高功能自闭症儿童和青少年对快乐、悲伤和恐惧音乐诱发的生理反应。首先，被试完成一项花卉图片识别任务，时间约5分钟，同时采集皮肤电反应作为基线。然后，开始正式实验，被试聆听音乐时，皮肤电反应在整个实验过程一直记录着。结果显示，与控制组相比，自闭症儿童和青少年在所有音乐上的皮肤电反应较低。这说明，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生理反应具有异常。但是，这种异常是由于述情障碍引起的。因为有研究表明(Allen et al.， 2013)，尽管高功能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皮肤电反应异于常人，但是在控制了述情障碍的影响后，组间差异就不再显著了。Caria等人(2011)使用fMRI技术考察了阿斯伯格症者和控制组对音乐情绪的反应。被试被动聆听高兴、悲伤和中性的音乐各10首，不作任何反应。研究者发现，阿斯伯格症者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激活情绪加工和与奖赏有关的脑区，包括右前脑岛、颞上回前部、纹状体、尾状核与壳核，但是与情绪状态意识有关的左前脑岛激活较弱。研究结果也显示，与阿斯伯格症者相比，控制组被试在被动聆听快乐音乐时，双侧小脑、右侧中央前回和辅助运动区激活较强；在被动聆听悲伤音乐时，右侧缘上回、中央前回和颞下回以及左侧额下回、小脑和辅助运动区激活较强。 以上研究表明，自闭症者对音乐情绪的主观体验和生理反应都是正常的。但是，仅有的一篇研究表明他们对音乐情绪反应的部分大脑活动可能比正常人较弱。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对该问题进行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