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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 3. “然后”的语篇组织功能 Halliday (1978 [ 16 ] )提出“语篇功能”(textual function)是语言重要的元功能之一。而语篇组织功能一般在一个话轮内部实现，和话题的处理关系密切。话语标记语“然后”语篇组织功能共四种：话题设立、话题顺接、话题链修补和话题转换。 3.1. 话题设立 “然后”具有话题设立的语篇组织功能。话题设立是将认知网络中已经存在的一个谈论对象标记为话题，其后的话语围绕该话题展开(马国彦，2010 [ 9 ] )。在情感咨询的人际互动中，主持人和求助者均会使用话题设立功能用以引出、标记新话题。 在例1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因为和对象的异地问题向主持人求助，希望主持人帮助自己分析这个问题。 例1： 主持人：收入大概多少？ 求助者：嗯：：万把块钱吧 主持人：噢，然后呢，等他呢认为在郑州有一个合适的这样的平台的话，他可能就会这样考虑了…… (《今夜不寂寞》1) (注：“……”表示前后所述内容与研究内容无关，因此省略；“:”表示声音拉长。以下同上。) 例1中的话语标记“然后”引出后面的“他在郑州有合适的平台才会这样考虑”的话题，将其标记为新话题。 在例2中，求助者是一位男性。妻子和她的闺蜜走得太近而引发了求助者的不满。因此求助者向主持人求助解决的办法。 例2 求助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是：困扰着我是什么呢？就是我跟我的老婆结婚四年了 主持人：嗯 求助者：然后，就是她生活中有一个就好的闺蜜吧 主持人：嗯 求助者：就是这种是可以理解的，就是：女性的身边 主持人：嗯 求助者：有好朋友很正常 主持人：嗯 (《峰人学院》1) 例2中，求助者通过使用话语标记语“然后”，引出并标记“妻子有一个关系比较好的闺蜜”这一新话题，后面的话语则围绕这一新话题展开。 从上述例子中可以看出，主持人和求助者均会使用“然后”的话题设立功能以引出并标记设新话题。在这里，主持人使用“然后”引出新话题创设情境，引导求助者提供主持人和听众希望获取的信息，从而进行人际互动；求助者则通过“然后”设立新话题，将自己想要咨询的问题尽量叙述清楚，从而为获得主持人有针对性、准确的回答奠定基础。 3.2. 话题顺接 “然后”具有话题顺接的语篇组织功能。话题顺接是说话人在组织话语时，命题内容和话语本身均可视为推进信息从前到后的展开。在同一话题的条件下，这一过程其实就是顺接话题的过程(马国彦，2010 [ 9 ] )。在情感咨询的人际互动中，“然后”的话题顺接功能最为突出。 在例3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她不确定是否应该和男朋友结婚，因此向主持人求助。 例3 主持人：嗯，您说= 求助者：=啊，我就是–谈了一个男朋友，然后我们两个是年前认识的，然后正式确定关系是在二月份 (《今夜不寂寞》2) (注：“=”表示一方刚说完，另一方就紧接着说；“–”表示言说者所做的短暂停顿，多为自我修补。以下符号同上所述。) 例3中，求助者使用话语标记语“然后”的话题顺接功能，以“自己和男朋友的感情发展过程”为话题展开叙述，通过两个“然后”标记这一话题的不同方面以进行信息处理。 在例4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她的家里人反对未婚的求助者和离异的男朋友在一起。求助者很苦恼因此向主持人求助。 例4 主持人：那家里–那你–你家里不干这事儿，你坚持的理由是什么呢？ 求助者：嗯：反正我俩–我俩挺相爱的，然后他对我也挺好，他父母对我也挺好，然后我一跟家里边说，就是他父母啊他对我挺好的事儿，然后我妈我爸就–就说那他这个条件他能对你不好吗？ (《心有千千结》1) 例4中，求助者使用了“然后”的话题顺接功能，以“自己坚持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理由”为话题展开叙述，通过多个“然后”标记这一话题的不同方面以进行信息处理，并标识前后话语单位之间的次序。 从例3和例4中，笔者可以看到“然后”的话题顺接功能在所有的语篇组织功能中，是比较常见的，一般由求助者使用的比较多。通过使用“然后”的话题顺接功能，求助者一方面给自己留下思考的空间，一方面对语言表达进行逻辑梳理。 3.3. 话题链修补 “然后”具有话题链修补的语篇组织功能。话题链修补是指说话人在话语组织过程中，由于某种原因话题链可能突然断裂，这时使用话语标记“然后”可以帮助说话人辨识并寻找断裂之前的话题(马国彦，2010 [ 9 ] )。 在例5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因为妈妈不能帮忙带孩子，所以她感到困惑不解因此向主持人求助。 例5 主持人：喂，你好 求助者：唉，你好，是宏瑞姐吗？ 主持人：唉，你好，欢迎你 求助者：应该叫宏瑞阿姨，你好，我今年27岁了[然后我 主持人： ^那你叫姐没毛病]，不用叫阿姨，@我–我这岁数没到是你阿姨的岁数@嗯，叫姐对 求助者：啊，那行，那宏瑞姐，嗯：我今年27岁了，然后我孩子今年一岁半 (《心有千千结》2) (注：“[……]”表示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同时说话时的重叠；“^”表示一方尚未说完，另一方突然打断；“@@”表示微笑。以下符号同上所述。) 求助者的话语本来是围绕“介绍自己基本情况”的话题展开的，但是主持人突然插话纠正求助者前面的称呼问题从而导致求助者的话题链中断。随后，求助者又借助第二个话语标记“然后”重新修补之前的“介绍自己基本情况”的话题，展开叙述。 在例6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由于婚姻不和谐而且又爱上了别人，所以她和现在的老公离婚。离婚后发现喜欢人的人已经有自己的家庭。所以求助者不知该怎么办向主持人求助。 例6 求助者：……然后我就跟我老公摊牌了。然后 主持人：^啊？你跟你–你跟你丈夫摊牌啦？呵，呵，@有意思@ 求助者：[@@ 主持人：好，你–你怎么摊牌的？] 求助者：我就告诉他，我(短默)爱上别人了 主持人：噢 求助者：然后我要跟他离婚 (《峰人学院》2) 例6中，求助者的话语原来是围绕“自己和老公摊牌的过程”这个话题展开的。但主持人插话打断了这一话题，并询问求助者和老公摊牌的具体细节。随后，求助者借助第三个话语标记语“然后”继续前面的话题，从而完成了话题链修补。 例5和例6均体现了“然后”的话题链修补功能。情感咨询节目中，话题中断基本是由主持人突然地插话打断造成的。目的是帮助求助者完善问题表述，进而使自己和听众对于求助者的问题有更全面、清晰的认识。然后求助者倾向于使用话语标记“然后”重新回到话题主线，从而成功完成话题链修补。从上述两个例子中可以看出，二者在人际互动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当主持人讲话时，求助者扮演的是倾听者的角色，一般不会主动打断主持人的讲话；而当求助者讲话时，主持人不仅是位倾听者，还是话题的引导者，占据了人际互动中的主导地位。通常，主持人会等待求助者讲完才开始发言，但有时需要打断求助者的连续发言以便确认或纠正求助者提供的某些信息。 3.4. 话题转换 “然后”具有话题转换的语篇组织功能。当独白话语较长的时候，其所涉及的话题可能不只一个而是多个。此时，信息的推进随着话题的转换的不断进行(马国彦，2010 [ 9 ] )。其中，话语标记语“然后”协助话题进行转换。 在例7中，求助者是一位女性，别人给求助者介绍了对象。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求助者觉得不合适，打算拒绝对方，但她家里人觉得比较合适。求助者比较困惑，所以向主持人求助。 例7 求助者：……我–我父母见了吧，然后就是说，意思就是说那个男孩人–长得吧，反正是咱不说多好看吧，就是只要人老实对我好就行了。我爸是这个意思。然后他家人对我也挺好的，然后，但是我有点不太喜欢他 (《今夜不寂寞》3) 例7中，第一个“然后”表示话语顺接，以“父母见了男孩后的意见”为话题展开叙述。第二个和第三个“然后”均起到了标记话题转换的语篇组织功能，分别转换到“男孩家人对求助者的态度”和“求助者对男孩的态度”等不同的话题。 例8中，求助者对于妈妈不能帮助自己带孩子感到困惑，所以向主持人求助。 例8 求助者：我有点事想和你聊一下，我真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主持人：嗯，你说说 求助者：啊，因为就是我的父亲吧，就是啊，他和我–父母早年就离婚，我爸现在找了一个就是后老伴 <主持人：嗯> 嗯，然后他就是12月11号的时候在那个厂子突发性脑出血，现在住院了 (《心有千千结》3) 例8中，“然后”用来标记话题转换。“然后”前的内容是关于求助者父亲的情感生活。“然后”在这里被求助者用以标识话题转换，后面的内容围绕“父亲生病住院”展开叙述。 从例7和例8中，笔者发现话语标记语“然后”在情感咨询的人际互动会话中可以起到话题转换的作用。结合表1的数据可知，求助者使用“然后”的话题转换功能的频率远高于主持人的使用频率。原因在于相较于主持人，求助者的独白话语时间和内容更长，因而使用“然后”进行话题转换以展示更多信息的频率也更高。其目的在于使自己的问题描述更为清晰全面，以便主持人能够理解自己面临的问题。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基于“然后”的前后是否为同一话题，可以把“然后”的语篇组织功能重新分类。话题设立功能和话题转换功能均属于前后话题不同的一类，话题顺接功能和话题链修补功能均属于前后话题相同的一类。进行这一重新分类将有利于下一节“然后”语音特征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