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伊川 (江原道, 都護府)
年: 1689.0

○引見大臣備局諸臣, 時將議伸庚申之獄, 大臣以下, 皆持文案以進。 一本進御, 已有日矣。 權大運曰: "堅、柟發不道之言, 懷無將之心, 論以大逆, 少無所惜。 或曰: "與稱兵犯闕有異。 然旣謂之逆, 則顧安有輕重之別乎?" 睦來善曰: "堅、柟、台瑞、元老, 俱是逆也。" 金德遠曰: "堅、柟等雖無目前叛逆之實狀, 各有日後希覬之將心, 潛相締交, 竟至伏法。 若較稱兵犯闕, 則或不無輕重之別, 而亦何可輕議乎?" 閔黯、吳始復、李宇鼎、尹以濟、睦昌明, 皆如大運言。 獨閔宗道、權愈, 如德遠言。 大司諫李玄紀曰: "臣嘗以史官, 與見鞫囚柟, 以王室至親, 有將心, 此國人所以欲食其肉也。" 執義李壽徵曰: "庚申之獄, 皆是羅織, 而誣告者, 尙餘二人。 宜設鞫嚴問, 必得其情節而處之也。" 上曰: "誰其餘者?" 壽徵曰: "申範華、李立身是也。" 大運曰: "二人者, 固有罪, 但所犯不同。 堅、柟無可更論耳。" 來善言亦如之。 德遠曰: "此獄虛實已著, 何必鞫二人? 臣請陳其梗槪, 許積爲首相, 專任國事, 金錫冑亦處重任, 相與親密。 金萬基怨毒次骨, 窺覬釁隙, 必欲離間。 積與錫冑, 使其子鎭龜及李師命, 出入錫冑之門, 飛語造言, 萬端危動。 又夜遣武士, 杖劎往來于錫冑家園, 指之爲許積所遣刺客。 錫冑初居南山下, 因此移寓闕外, 聖明亦必記之也。 於是萬基使立身譏察。 錫冑使斌、斗北、光漢輩譏察。 是皆不逞之徒, 希功望賞, 構虛捏無, 庸有極乎? 台瑞以世累不容於世, 柟以其同里而相親, 堅爲其趨附而相狎。 堅、柟兩人相交, 挑出日後希覬之計, 未必不由於台瑞爲之祟也。 體府復設, 只爲陰雨之備。 而錫冑輩, 誣以謀逆階梯。 蓋謂錫冑伏甲禁中者, 亦萬基離間恐動之說也。 堅聞之, 與台瑞、元老, 潛相謀議, 欲藉體府而爲他日防患之資, 以堅輩對辭觀之, 其所輸情, 雖亦多端, 而大意不出於此耳。 故金壽恒始亦言于上曰: ‘體府之設, 何預於逆謀也?’ 及其後輾轉鍜鍊, 不遺餘力, 至如屯軍團束, 本爲新設山城, 而必以此謂之逆, 尤可笑。 柳赫然大將耳, 苟爲逆, 則何必待此區區之屯卒乎? 錫冑初使南斗北上急書。 又使金錫翼入奏大內, 夜半吹角, 張大其獄, 使九廟震驚, 擧國奔遑, 寧不痛心? 曾聞錫冑, 初欲使錫衍奏之。 錫衍辭而不肯。 故招錫翼以危言脅之。 錫翼爲其所瞞, 竟從其言。 後乃大覺, 上疏自明, 屛伏郊外, 想聖明亦嘗俯燭也。 上告逆變, 國之大功, 若使元老、萬鐵之告, 眞有功焉, 則又何爲殺之? 是固欲滅其口而掩其迹耳。 蓋以堅、柟爲穽, 而驅一番人爲逆黨, 玷累聖德, 斲喪國脈, 而亦不之顧, 甘心誅戮, 惟其所欲。 古今天下, 安有如此之獄也?" 黯曰: "臣嘗爲海州牧使時, 尹堦爲觀察使, 鄭元老卽其密客, 而聞善於太乙法, 然臣不喜術士, 終不與相面矣。 錫冑內弟申範華, 亦解推步, 與元老相親。 錫冑知柟驕恣, 亦知堅不安分。 使範華、元老, 與堅深結, 引惹邪心, 醞釀凶計。 時堅不仕校書館, 托病別居, 如元老輩誘以命數。 台瑞又爲堅、柟之媒, 則此輩終無可恕。 其他冤死者, 國人所悲, 何待究問範華輩而知之?" 上曰: "錫冑以肺腑之臣, 肆行胸臆, 釀成大獄, 予心痛恨, 何可勝言? 權愭之疏, 語甚明白。 胡服峽屯等事, 皆無端緖。 洪有夏、康胤昔不服而死於杖下矣。" 黯曰: "如捕盜廳書員
                【吏隷之稱。】
              及李元吉、李尙立輩, 俱爲至冤。" 上曰: "楨則無可疑, 而構殺之矣。" 大運曰: "雖以微賤言之, 如李尙立、韓汝信輩, 皆非其罪耳。" 上曰: "堅、柟雖有不道將心之罪, 與稱兵犯闕有異, 予固欲酌處之, 用權愭言, 只誅其身, 除其緣坐籍沒可也。 大運、來善共言其不可。" 德遠曰: "言語不道, 雖與沈器遠、李适稱兵犯闕之賊有間。 而旣謂之逆, 則恐不宜輕議也。" 來善曰: "觀此獄案, 有折紙歃血之說, 是逆也。" 上曰: "是非爲逆謀也。 其所謂出於三人之口, 入於三人之耳者。 恐洩其日後希覬之言, 而相與結盟耳。" 玄紀曰: "此固元老稱堅之言, 非堅自道, 及其結案, 勒加之矣。" 承旨李蓍晩曰: "柟以議親之義, 免其籍沒緣坐, 猶或可也。 而堅、台瑞等, 不可遽除當律。" 上曰: "然。 惟柟勿用緣坐。" 大臣及諸臣, 又言不可。 校理沈季良曰: "李玄逸嘗上疏言: ‘王室至親, 不宜緣坐, 而治逆之道, 不可不嚴也。’" 上終不聽, 仍曰: "許積以大臣, 受先王顧命, 向國誠忠, 予固稔知。 庭鞫之法, 掖隷入報囚者之進退, 每聞積名, 予心惻然。 向者復柳赫然之官也, 固欲竝及積, 而未果焉。 今將復官, 仍欲還其籍沒, 於大臣意何如。" 大運曰: "殿下言及此, 孰不感歎? 許積固忠勤, 而旣有梟獍之子, 惡得免收司之律乎?" 上曰: "子爲惡而父不知者, 古亦有之。 我朝尹仁發犯逆, 而其叔父毅立不坐。 今復積官。 顧何不可?" 來善曰: "積之供辭曰: ‘當慈殿疾篤, 與金錫冑同入殿門, 史官亦不侍。" 遂白上曰: "請擇內官醇謹者, 以備使令, 宗室出入內庭者, 切宜禁斷。" 宗室卽指柟也。 其爲國慮患, 求諸古人, 亦罕有之。 不知其子之惡, 恐不至爲大罪, 而季世治逆, 不可不嚴, 則豈容遽議復官乎?" 德遠曰: "積受恩四朝, 素著忠勤, 而不幸有妖惡之賊子, 當坐收司之律, 而當初臺啓, 旣曰: ‘獨其父不知。 聖上貸死, 亦出念功之恩。 畢竟構捏, 必殺乃已。’ 蓋積以顧命大臣, 倚毗甚重, 不殺積則恐有後患故也。 尹仁發之父, 故觀察使敬立。 朴應犀之父。 故相臣淳, 竝不坐。 今殿下, 以故事爲證, 欲復積官, 固盛德事也。 臣不敢爭之。" 蓍晩請勿復官。 黯則頌上德音。 上曰: "許積盡瘁王室, 國人所知, 因其惡子而竟罹慘禍, 予嘗惻愴, 不忘於心。 況自古多不隨坐? 祖宗朝亦有此例。 特復其爵, 仍還其籍沒可也。" 
                【仁發以凶悖, 其一門皆棄絶之, 故不施隨坐之律。 敬立且先死於十餘年前。 應犀之父淳, 亦先卒於二十年前。 況應犀乃誣告者? 本非逆賊, 元無隨坐之可論, 而德遠誣引欺瞞如此。】
              上曰: "楨之罪, 在於借堅手製上疏。 而今觀其供辭, 予已知其冤。 伊川事, 終亦無實, 旣不干於堅、柟妖言, 則欲伸其枉, 卿等謂如何?" 大運曰: "楨不幸有伊川之行, 而實無可疑者。 且楨婦家, 與堅隔一墻, 萬松見楨之往婦家, 謂往堅所。 楨以此爲冤宜矣。 其曰: ‘元老術士。 許堅妖人者。’ 是所以戒柟而反成其罪。 夫楨不知堅、柟不道之言, 則以兄戒弟, 勿近妖人, 何足爲疑? 況旣戒之矣。 不與交通, 亦可知之。 今伸其枉, 未爲不可。" 來善言如大運。 德遠曰: "楨之死, 國人皆言其至冤矣。" 蓍晩亦言: "其當伸。" 玄紀曰: "臣固與見鞫楨, 深知其冤。 觀其奴乃屎對辭, 亦可察其非罪耳。" 上遂命復其爵, 還其籍沒, 除其緣坐。 大運曰: "趙䃏之死, 旣不自服, 且無預於逆謀, 宜伸其冤。" 來善曰: "䃏雖與柟相通, 而初不干預不道之言矣。" 德遠曰: "䃏性不安靜, 與台瑞相親, 此所以死而加以逆名, 終爲冤耳。" 諸臣皆言逆名宜去之, 而復官則不可。 大運曰: "挺時爲人妖邪, 出入錫冑之家, 死固無惜。 且已自服, 不可輕議。 然謂之逆則人或冤之。" 黯曰: "䃏固非逆, 而不謹愼之罪則有之矣。 䃏子挺時自服之辭曰: ‘以宣惠郞, 往許積家, 見堅聞體府復設云。’ 而體府復設, 在於戊午十二月。 挺時之爲宣惠郞, 在於己未十二月。 以此觀之, 可知其誣服耳。" 德遠曰: "挺時是妖人, 權貴之門, 無不遍謁。 錫冑之任爲太僕郞, 仍兼惠局者, 蓋欲誑誘挺時, 探問一番人所爲事耳。" 諸人言皆如大運。 上遂命伸䃏、挺時逆名, 還其籍沒, 除其緣坐。 上曰: "李尙立元無可罪, 而受刑五次, 遂死於道, 此應在復官之中, 而其餘諸人, 竝伸之可也。" 大運曰: "李尙立、韓汝信、李元吉、申厚澄、康胤昔、丁彦球、洪有夏、崔瑞麟諸人之死, 皆冤。 不可以人微而置之, 宜加昭雪。" 來善、德遠曰: "此皆抱枉之類也。 有官者復之, 無官者宜示恤典。" 上從之。 大運曰: "朴相漢、朴尙元, 俱有至冤。" 蓍晩曰: "相漢祭文所謂三旱。’ 出於古人文字, 而勒成罪案矣。" 黯曰: "淸州有父母山, 相漢祈雨祭文中山其父母者。 元無深意。 而謂之怨國, 可乎? 朴尙元在囚時, 李世弼抵書, 書面稱以遼東伯, 蓋尙元嘗以伸大義於天下爲言, 故世弼戲之也。 謂以安而受之, 遂構其罪。 夫稱之者晏然, 受之者被刑, 寧有是理?" 愈亦言其冤。 上曰: "朴相漢旣是士人。 收其緣坐籍沒, 而施以恤典。 朴尙元亦用恤典。" 上曰: "李元成告吳挺昌, 而變書只數行耳。 殊甚虛疎, 卿等謂如何。" 大運曰: "挺昌與逆堅相知之事, 則終歸於誣。 與元老對辨, 亦得快伸, 秪以聞逆柟不道之言。 但知戒責, 不知斥絶。 故驅而納之惡逆之科, 若謂知情不告, 則猶或可也。 而斷以逆律, 實爲冤耳。" 來善曰: "非特與元老辨, 與堅之奴婢相辨, 亦自白矣。 只以與柟酬酢爲其案。 柟旣以崔晩悅論相之說, 言及挺昌, 則在挺昌之道, 固當以大義滅親, 而只有戒責, 終不斥絶, 此挺昌之罪也。 然斷之以逆, 則誠冤耳。" 德遠曰: "時人欲殺挺昌, 誘元成追告, 元成引趙彬, 彬引元老。 元老自稱與挺昌相密, 而面質時元老辭屈, 誣告之狀, 有不可掩。" 上曰: "庚申春獄, 錫冑威脅元老而勒成之。 秋獄則誑誘趙彬而構陷之。 夫柟傳晩悅論相之說, 而旣無稱兵犯闕之事, 則至親之間, 何可以此上告乎? 論以知情不告。 亦非當律。" 黯曰: "堅之奴婢言, 挺昌與堅往來, 及其相對, 不知挺昌之面。 元老自謂往見挺昌, 而及問其家, 不知其門之在何方。 挺昌之筆, 素習蜀體, 而元老謂之韓體。 蓋其一家人, 皆習韓體故也。 是以挺昌斷案, 祗在於聞柟言而不告。 晩悅譽柟相貌非常, 則到今追究, 固? 堵깍潾畦㾬 而在當時論之, 旣無謀逆之迹, 則何可執而上聞乎? 挺昌是好名之士, 好名不能無弊, 至於謀逆, 決知其不爲也。" 諸臣共言挺昌不能斥柟言之罪, 而皆以謀逆爲冤。 玄紀曰: "臣與李師命少相識, 及獄事之起也, 師命預言某當死, 果死。 某當不死, 果不死。 故預言挺昌之必死, 終亦驗矣。 又於鞫廳與吏卒輩, 附耳竊語, 顯有指嗾敎誘之迹, 烏可誣也?" 上曰: "挺昌所聞於柟者, 非謀逆之言, 則雖不能斥絶, 何罪之深? 且出入近侍, 予知其爲人。 其復官盡除坐籍。" 大運等皆以復官爲過, 屢言之。 上不聽。 大運曰: "台瑞、景毅、萬鐵、萬松、元老、晩悅, 罪無可恕, 請勿更論。" 上可之。 初上下敎于禮曹曰: "仁宣王后之喪, 王世子服制, 定以齊衰朞年, 練後吉服。 而東宮諸屬內侍以下服制, 曾不講論。 今元子方在襁褓, 雖不可定服制, 而禮當爲何服耶? 過練之後, 元子所屬, 亦將何服?" 禮曹言: "國制, 玄孫爲高祖父母齊衰三月。 元子之於莊烈王后, 當服齊衰三月。 而帝王家服制, 異於匹庶, 當從齊衰朞年之制, 練後服吉服, 所屬當從元子之服。 然己亥國恤時, 大王大妃服制, 雖盡而所屬內侍以下, 皆白衣, 則此當議于大臣。" 上可之。 領議政權大運、左議政睦來善。 謂: "元子服吉, 內侍以下, 當從之。" 右議政金德遠謂: "元子雖服吉, 內侍以下, 宜從白衣, 終三年之制。" 上命問祭酒李玄逸。 玄逸謂: "元子之服, 旣斷以齊衰朞年, 則所屬內侍以下, 似無白衣終三年之義。" 上曰: "元子於練後, 當從吉, 則內侍以下, 宜同之, 而不無壓尊之嫌, 其以烏紗帽、淺淡服定制。" 至是, 閔宗道以禮曹判書, 入侍言: "在闕中固宜如此, 出外當從百官服。" 上可之。 德遠言: "吳斗寅、朴泰輔, 雖有罪, 當此憫旱伸冤之日, 特復其官, 於聖德有光。" 上始許之。 大司諫李玄紀, 論: "庚申誣獄, 十年乃伸。 而保社僞勳, 討逆別科, 尙未削罷, 蓋無意義。 夫自點之獄, 固非堅、柟之比, 而未聞其勘勳設科, 則今豈可以一二妖惡輩不道之言, 旣錄勳, 又設科, 以貽後世之議乎? 此出於兇冑賊命, 張大獄事之意, 人情憤鬱, 久而未已, 請僞勳別科, 一竝削罷。" 上只命削勳, 不許罷榜。 時大運、來善、德遠, 皆言罷榜之不可, 故批旨如此。 大運曰: "元子方在襁褓, 置輔養官, 雖似太早。 而外議皆言其當置, 服御飮食之際, 時時出入看護, 則其所補益, 或勝於醫官矣。" 來善曰: "故之太保, 爲保其身體也。 若置輔養官數三員, 出入瞻仰, 則有所益。" 德遠曰: "我朝故事, 儲宮五六歲, 方置輔養官。 而今與前有異, 及早差除, 恐爲好耳。" 上曰: "輔養官, 或置二人, 或置三人。 今擇有聲望者三人, 俾得輪次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