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明川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606.0

○午初, 上御別殿, 引見領議政柳永慶、左議政奇自獻、右議政沈喜壽、館伴李好閔、遠接使柳根、都承旨尹昉、記事官徐景雨、天使假注書郭天豪、記事官吳翊ㆍ兪學曾入侍。 上曰: "天使出來想必不遠, 凡事措置幾何?" 李好閔曰: "館中諸事, 時方措置, 而凡器具之事, 亦令各該司, 方爲措置。 各處修理及假家、器械等事, 山役則方始爲之; 土役則因日寒, 未得大作, 而向陽處, 亦稍爲之矣。 卜定之物, 屢與大臣, 同議磨鍊, 已爲下諭, 而未知能趁期限前上來也。" 上曰: "卿前爲遠接使, 今作館伴, 勞苦多矣。" 李好閔曰: "秋毫敢言勞乎? 不幸値無前之變, 辱國甚多。 思之至此, 迨爲爽然。" 上曰: "毋爲辭免之計, 以至誠儐接可也。 豈必每如前日乎?" 李好閔曰: " 國家以臣爲此任者, 以臣粗解詞章。 而邇來, 放冊已久, 且蒲柳早衰, 恐難支堪。 頃者冒萬死陳辭, 而未得蒙允, 心切憂悶矣。" 上曰: "天使之行, 何時當到?" 李好閔曰: "未能的知, 但此天使, 至月差除云。 凡天使辭朝後, 到通州, 留四十日治裝, 例也。 此例倘存, 則三月晦, 四月初間, 似當來到矣。 冬至使先來, 近必來矣, 而尙不來, 自下亦爲苦待耳。" 柳根曰: "冬至使先來, 今不更來矣。 天使之奇, 曾已馳啓, 其時出來通事, 乃是先來云矣。" 上曰: "今此天使, 有名之人乎? 未知何如人也。" 李好閔曰: "朱之蕃乃乙未年壯元也。 天朝科擧, 不如我國, 壯元必擇而爲之, 非有名則不得爲之。 以此見之, 亦知其非尋常之人也。 且中朝之人有新作書冊者, 使此人爲之序云。 臣頃見李德馨則德馨云: ‘中原之人, 數學士文章, 只稱焦竑、黃輝、朱之蕃三人。’ 蓋有名之人也。" 上曰: " 天使所製詩, 於卿等所見如何?" 李好閔曰: "氣力格律, 未知如何, 而大槪用功於詩之人也。 凡人之於詩, 非素業則固難勉强爲之。 顧、崔之詩, 猝効而爲之, 似非素業, 此人則必(平)
                〔乎〕
              其從事者也。 觀其所製, 專務工巧, 而格似不高, 大槪尙唐之詩也。" 上曰: "遠接使所見如何?" 柳根曰: "小臣何能知見? 但人之於詩, 不爲從事, 則所製必生。 而此則必致力於詩者也。" 尹昉曰: "小臣赴京聞, 朱之蕃, 學士中甚有名稱。 見焦竑纂《史記奇評》、《漢書奇評》, 而《史記》則黃洪憲爲序, 《漢書》則朱之蕃爲序矣。" 上曰: "此書, 予所未聞之書也。 雖曰能文, 人各有所長。 未知以詩有名乎?" 李好閔曰: "見其所製, 用功似多, 必有詩名之人也。" 柳根曰: "以所製見之, 則似爲尙唐, 而實是明詩之體也。 似無自得之意, 而亦未見天分之高也。" 上曰: "其詩似富贍矣。 唐人之文, 大槪元氣厚。 但此, 未知華麗乎?" 柳根曰: "似是速成手段矣。 其詩或有華麗處, 而句法, 亦有未知何倣者也。 然, 唐人所見甚博, 未知如何。" 上曰: "詩韻相次, 予意, 素以爲未安。 顧、崔時, 予亦言其未安之意矣。 何必與詔使, 如相較者? 然, 設使不及, 亦無妨也。 但待以至誠, 是予之意也。" 沈喜壽曰: "去番天使之奇, 適於經筵日入啓, 小臣亦在入侍之班。 自上下敎曰: ‘凡接待之事, 專以至誠而已, 酬酢務勝之意, 元是不可。 且雖欲勝, 亦不可及矣。’ 如是下敎, 尤爲丁寧矣。" 柳根曰: "今此天使之來, 大臣承命, 來會賓廳, 亦邀小臣, 將屬以遠接之任。 臣於大臣坐間謂: ‘酬酢唱和, 乃是餘事’ 云云, 則大臣或: ‘謂唱和一事, 亦不可忽’ 云矣。" 沈喜壽曰: "前日下敎之意至矣。 接待之際, 必致至誠, 至誠之外, 果無他事? 但酬酢一事, 亦不可忽也。 中朝遣使於我國, 必擇文學之士以差之。 至於酬酢之間, 亦有不及, 則此非細事。 臣意以爲, 當爲第二事矣。" 上曰: "此, 自古爲之之事。 予意, 非謂不可爲, 大槪待人, 以至誠爲本。 雖在接朋友、待下人, 亦必以至誠, 況於上國之人乎? 予接見天將, 雖至秩卑武將, 不敢小忽, 況於詔使乎? 遠接使去時, 予有敎送之事矣。 我國人心巧詐, 無眞實之意, 是甚可慮。 予亦多接天使, 前日所經之事, 尙可歷記。 許國天使, 嗜進駱粥, 每朝早飯, 必進駱粥。 至某地, 亦依前進之, 則天使小領, 還止撤。 後怪而視之, 乃於白粥之上, 被以駱粥矣。 又一天使到館, 上使之撤屛, 則屛風上露見處外, 屛風所障蔽之內, 則全不塗褙, 陋莫甚云, 待人之道, 豈可如是? 唐皐天使到西路, 某官有一僧人, 以詩投呈, 天使曰: ‘汝雖以儒說製來, 我則以禪語製答。’ 遂爲次給云。 僧人敢以詩, 進天使前, 豈有如此事也? 又有一事焉, 男女混處, 元非禮義之事, 是甚可愧者。 前日有一天使, 以女樂及執役女人禁止事, 書于白牌以送云。 大槪女人, 不可使行走於天使所見處也。 近來接見天將, 及至門衙, 則熟設之處, 女人負兒執役, 啼哭之聲, 喧聞于外, 豈有如此事乎? 邢軍門作接待之圖, 而女人之戴陶盆, 奔忙之狀, 亦爲繪畫云, 中原女人, 豈有執役之理? 今此天使時都監事目, 嚴禁女人, 而事目, 自前視爲尋常, 慢不擧行, 平安、黃海、京畿一路, 卿可一切嚴禁, 勿使女人執役。 且京中女人皆坐市, 中原豈有女人爲市?" 柳永慶曰: "中原無女人爲市者。" 尹昉曰: "天使留京, 多不過十日十日之內, 市街女人一切禁斷。 且天使入京時, 女人觀光者, 如不能一切禁止, 則臣見山海關出入之人, 男左女右。 今亦男左女右事, 令漢城府五部, 前期知委施行。 若各衙門則各別申飭, 禁斷何如?" 上曰: "人之食性, 雖一國之人不能相同。 況我國於中國, 豈不相異? 天使前所進之物, 必使可食可也。 我國盤排, 以多爲禮, 其於生熟, 專不致意, 使腥臭發聞天使, 必不顧視, 況爲下著? 予見, 唐將皆不食我國之饌, 予擧箸則不得已略爲下箸, 而相接之際, 反似不敬矣。" 李好閔曰: "前天使時, 亦有下敎, 深以飮食之臭爲戒, 小臣亦聞之矣。 今者器皿之事, 曾已磨鍊啓稟, 而如匙箸等, 則依古爲之, 司饔院沙器, 如磁器則中原之人必以爲美, 若依唐制, 精造用之則可矣。 大槪器皿體大, 則所盛之物狼藉有臭矣。" 上曰: "司饔院官員下去時, 自內已爲傳敎, 使之一依唐器體樣, 造之矣。" 上又曰: " 天使, 豈必每如顧、崔? 雖差勝於顧、崔, 亦必難待。 有司措置, 未知如何, 而恐有臨時窘迫之患, 都監必爲商度, 議于大臣。 而戶曹頃日, 亦以納銀公事入啓, 如此不好底事, 豈可例爲帝王之政? 臨時有急, 偶一爲之, 非所常行之事。 然在我之道, 則不可不預爲措置。" 柳永慶曰: "中原賂遺成風, 多少需用之物, 不可不預備。" 上曰: "唐人邇間出來者, 多有不好底人。 倘帶如董忠者出來, 則必悉言前事, 且有敎誘爲弊之事矣。 非徒董忠一人, 如董忠之輩, 必不小矣。 如此之輩若或多率以來, 則恐有難支之患矣。" 尹昉曰: "顧、崔時人, 今不無更來之弊矣。" 上曰: "如董忠者, 能解方語, 我國之事無所不知, 必多貽弊之事矣。" 李好閔曰: "臣見納銀公事批答, 聖意所在, 極爲感嘆。 但若如前日, 則銀子措置, 不可忽也。" 上曰: "待人, 豈可以顧、崔相期?" 李好閔曰: "天使之或賢於顧、崔; 或甚於顧、崔, 未能預知, 銀子勢不得不備, 而今者該司所儲銀參, 尤甚絶乏。 頃日戶曹公事, 雖請端川規外銀子, 而必不能趁期上納。 國家需用, 每出於意外, 如非甚害於事體, 則隨便預備, 以應不時需索可也。 且聞, 羊角參採得十餘斗, 僅得一二兩, 故未能猝辦。 至於明參則雖小參, 合而造之, 故頗爲易辦, 而唐人亦甚好之云, 明參所當多備矣。" 上曰: "二百斤已令措備矣。" 李好閔曰: "此則草參, 當用於禮單者也。 臣有隱慮之事, 《鰲山百戲》乃《大明會典》所錄也, 而物力蕩竭, 不得爲之。 顧、崔亦以此爲言, 意頗不快, 而其志有所大欲, 而不在《鰲山》, 故終乃許之矣。 今聞, 朱之蕃乃知禮之人, 若引《會典》而爲言, 則未知何以處之也。 此非猝辦之事, 恐有臨時難處之患矣。" 上曰: "卿言正合予意。 《鰲山百戲》非爲天使所以歡, 延帝命之意也。 古者, 大將成功而還, 人君有率百官, 設《百戲》郊迎者, 前朝姜邯賛時事, 是也。 大禮所係, 不可專廢, 此言甚是矣。 雖不能如平時, 略爲排設可也。 且百戲, 卽才人也。 多聚京外才人, 張樂呈戲, 使之歡迎可也。" 尹昉曰: "壬寅年, 輪車、雜像將爲之, 而以臺諫啓辭, 停止矣。" 柳永慶曰: "以今時物力, 決難措辦, 從略爲之似當。" 李好閔曰: "臣在都監, 欲請此事, 而不敢矣。 《鰲山百戲》, 決難爲之。 如戲子
                【卽呈才人也。】
              則外方之人, 多所招集, 略爲排設甚當。" 上曰: "都監、禮官、大臣同議爲之。" 李好閔曰: "站道之事, 亦不可預定。 頃者柳根請於梧木站蓋瓦。 其尊敬之意, 則至矣, 但此站, 近來不爲修理, 棟柱皆爲風雨所朽, 若將蓋瓦, 則必須改造, 然後方可。 而且此站, 乃柳根爲京畿監司時權設之地, 非自古開設之站也。 近聞, 東坡站驛卒稍集云, 若設東坡則梧木自當廢矣。 當廢之站, 因一時之事, 至於蓋瓦, 則事似不緊, 而其弊正大。 臣意則姑爲蓋草, 亦可也。 安城等站移設之事, 遠接使將有處置, 而雲巖、釜山等站, 亦似不緊, 廢之可矣。" 上曰: "此等事, 遠接使可爲量處。" 柳根曰: "梧木之當廢與東坡之設立, 時未能知之, 而凡行路不可定。 或臨時値雨、或卒有疾病, 過站之爲宿站, 亦未可預知也。 若爲宿站, 則天使經宿之地, 不可草草, 故如是磨鍊矣。 西路諸站之事, 下去時, 當與方伯, 商議處之。 雲巖、釜山則臣意亦然。" 上謂遠接使曰: "又有一事。 前天使時, 擡扛軍多有顚仆致死者云。 累日不食之民, 重擡驅逐, 安得不死? 扛軍有差使員乎? 分付差使員, 善爲領率, 勿使飢餒顚斃, 毋如前日之所爲」可也。" 李好閔曰: "扛軍有差使員矣。 其時之事, 小臣知之。 天使回程, 扛夫多致死傷, 故差使員竝爲拿鞫矣。" 上曰: " 天使回程時事乎?" 李好閔曰: "回程時之事也。 天使自京離發時, 扛數雖少, 至開城府漸多, 至西路尤多, 扛軍不能堪。 差使員恐有扛軍逃散之患, 到宿站則必驅扛軍, 囚之邑獄及官倉, 明曉點出荷扛。 故, 軍多不得食者, 飢餓顚仆之狀, 有不忍見。 臣卽爲分付, 急急炊飯, 令人裹而隨之, 且饋且行, 而到一處則五里內顚斃者, 三四人矣。" 尹昉曰: "其時死者, 過十餘人矣。" 李好閔曰: "今者上敎及此, 極爲幸甚。" 柳根曰: "古者站路, 相距不遠, 故軍得頻休; 今則站路似遠, 軍不得休息。 必須預抄餘軍, 使得相替休息, 則可免前日之弊矣。" 李好閔曰: "若有餘軍, 可無此患矣。" 柳永慶曰: "近來因天使支待之事, 北方之事, 有若相忘者然。 今以狀啓見之, 彼間事情, 與前頗異。 宣傳官自北而還, 始言忽酋與老土相通之狀, 而未知虛實矣。" 上曰: "老土曾與老乙可赤相通, 又與忽胡相通乎?" 柳永慶曰: "藩胡進告之言, 如彼云矣。" 上曰: "藩胡進告, 信乎?? ?柳永慶曰: "藩胡進告, 雖不可盡信, 亦不可謂必無也。 頃以此進告之言, 至於請兵於防禦使, 而李守一領明、吉之軍, 時留明川, 以爲觀勢進退之計。 若此常時不實之進告, 則何至如是乎? 已爲添兵, 而將官等必亦皆擇送, 賊雖出來, 豈必見敗? 大槪宣傳官出來時, 監司通于臣曰: ‘繼餉極難。’ 云云。 臣等亦以此, 爲繼餉之道, 百思無策, 極爲可慮。" 上曰: "賊若欲作耗, 則件退見敗之際, 此爲時矣。 今則已爲添兵, 天將又爲開諭, 仆賊與否, 予未可知也。" 沈喜壽曰: "春來, 若有師老、糧盡之患, 則此時, 甚可畏也。 曾聞, 北道糧餉三萬餘石云, 而許多戍卒, 已經四五箇月, 三月之後, 極爲可慮。" 柳永慶曰: "梁諿爲人, 前者監司褒奬; 御史李廷馦亦爲褒奬, 故, 使爲明川府使,今者, 監司以泛濫罷黜。 可合人將爲書啓, 而交代極難矣。" 上曰: "誰可爲者?" 柳永慶曰: "外議, 將以頃日滿浦僉使、北虞候之薦, 量度書啓矣。 但李時發私通于臣曰: ‘李光英有聲於北道, 又習於北方之事, 若以如此者差送, 則似爲可合。’ 云矣。" 上曰: "時未赴任, 亦可爲之。 且北虞候李寅卿, 予不知其爲人也。" 奇自獻曰: "湖南人也。 以勇力最著名。" 柳永慶曰: "成佑吉有威名, 虜人頗憚之。 其代不可不以勇力之人爲之, 故薦之矣。 滿浦不必專擇勇力之人也, 能知文, 有膽略之人, 則足以堪之。" 上曰: "予意亦然矣。 且糧餉, 他無可措之策乎? 嶺南之米, 由嶺東輸送, 則轉運雖難, 亦不可不爲。 一朝糧盡事, 無可爲者矣。" 柳永慶曰: "使賊如有智慮, 虛張聲勢, 以待我糧餉絶乏、戍兵難添, 而竊發則無復可爲之事矣。" 上曰: "糧餉一事, 自朝廷甚費心力, 而輸入之後, 或有虛疎之弊。 彼處亦有句管之人乎?" 奇自獻曰: "以木同之事見之, 則亦未免虛疎之患矣。" 上曰: "非謂必有虛疎之弊也, 但人未能盡爲守法。 曩去癸未年運糧之時, 有李潑者, 私置米石於林藪之間, 見捉而拿來矣。 若泛濫手段, 則或有如此之弊。 一石輸運極難, 而中間若是虛疎, 則必致易竭, 未知何以處之。 屯田亦不得爲之乎?" 柳永慶曰: "屯田亦不得爲之云矣。 且評事崔起南有疾病, 還臥鏡城云, 屯田諸事, 益無句管之人矣。" 上曰: "慶尙道糧餉, 亦輸于北道乎?" 柳永慶曰: "權泰一方以此事, 下去矣。" 上曰: "木同作米以輸乎?" 柳永慶曰: "以木同貿米以輸, 而以亇相船
                【東海之人鑿木爲舟, 謂之亇相船。】
              載運, 故所輸不敷矣。" 上曰: "廟堂區畫, 將何以爲之?" 柳永慶曰: "他無得穀之策, 只以木同貿米, 而輸運亦不易, 以此爲悶矣。" 上曰: "頃以狗皮入送北道, 已盡分給乎?" 柳永慶曰: "狗皮入送之數一千領, 而頃見狀啓, 則分給之數, 只四百餘領。 此, 未可知也。" 奇自獻曰: "狗皮之事極爲虛疎。 似聞, 邊將之奴子等, 衣其狗皮而出來者, 比比有之云。" 柳永慶曰: "陳奏文書, 當付于進賀使矣。 前日宣諭一款, 特請聖旨, 直爲宣諭, 果爲未安, 其後考見《吏文謄錄》, 則成化年間, 有直請之事矣。" 上曰: "直諭胡中云乎? 予則以爲事體未安, 故前有傳敎矣。 雖欲請之, 可援例矣。" 柳永慶曰: "成化年間所請之事, 只以藩胡進告胡人會於中原地方, 㤼掠人畜。’ 之說, 奏請宣諭矣。" 奇自獻曰: "此則與今日之事異矣。" 沈喜壽曰: "此雖小事, 係干天使, 故奏聞矣。" 上曰: "必欲直請, 則文書中, 當引前例而爲之。" 柳永慶曰: "陳奏文書, 直請可也, 而恐爲撫鎭等, 衙門所阻也。" 上曰: "何意耶?" 柳永慶曰: "中朝時未知老酋與忽酋相連之狀, 故前日老酋差胡, 入往廣寧, 則李成樑亦厚待云。 諸衙門, 亦慮其生事矣。" 上曰: "我國奏聞之擧, 有若諸衙門不能撫御者然。 以此忌其奏聞云乎?" 柳永慶曰: "兩事中雖未能的指, 而乍聞, 諸衙門氣色, 必不好此擧措云矣。 報于撫鎭等衙門, 則各衙門只自處置而已, 若報軍門, 則軍門之事, 必移兵部, 或爲題奏云矣。" 柳永慶又曰: "南方之事, 平調信死後, 事機頗異, 殊爲可慮。" 沈喜壽曰: "南方極爲可慮。 調信之死, 於我國雖爲可喜, 然其子景直, 又復隱然有恐脅之狀, 此後如有意外之言, 則甚爲難處。 近因北道有警, 未遑南事, 有若相忘者然矣。" 上曰: "曾見狀啓, 要倭言: ‘平秀頼見廢。’ 云, 未知果實否。" 柳永慶曰: "其狀啓之辭, 乃將欲廢秀頼, 而立其第二子之意也, 非已爲之事也。" 奇自獻、尹昉曰: "臣所見以爲, 已爲之事也。" 上曰: "予所見則以爲, 秀頼已廢黜之食邑, 而第二子爲關白矣。" 柳永慶曰: "秀吉, 世讎也。 家康則自言: ‘壬辰年, 關東一卒, 不爲渡海’ 云, 固非秀吉比之也。 賊使如是往來, 而彼中事情, 邈無所知, 秀頼見廢與否, 亦不能知之, 今若差人, 托以某事, 入送于馬島, 則或可探得彼中情形矣。" 上曰: "以何人差遣乎?" 柳永慶曰: "非必如惟政、孫文彧輩差送也, 擇伶俐之人, 稱以東萊府使、釜山僉使軍官, 而遣之則似可。" 上曰: "無害於義理, 則送之可也。 古者兩陣之間, 往來不廢。 備邊司當爲議處可也。 且左相意, 如何?" 奇自獻曰: "臣意亦以爲無妨。" 上曰: "迷劣之人不可送也。 譯官及軍官, 各別擇送可也。 但托以何事而送之乎?" 柳永慶曰: "臣等當退而議處。" 上曰: "更議處之。" 柳永慶曰: "慶尙左水使以李天文爲之, 而今聞, 天文曾未經舟師之任, 且見其爲人, 似未從容。" 上曰: "有疑則當改之。" 尹昉曰: "水使遞差乎?" 上曰: "似當遞差。" 尹昉曰: " 進宴一事, 大臣陳啓, 未得蒙允, 下情極爲悶鬱矣。 陳賀時, 群情咸願親臨, 亦可見人心所在矣。 今者王世子欲率百官進宴, 揆之天理人情, 實不可廢也。" 柳永慶曰: " 進宴事, 臣等欲啓達, 而恐涉煩瀆, 不敢於榻前陳達。 適會尹昉啓之, 故敢啓矣。 自上卽位四十年, 不喜宴樂之事。 中間不幸値變, 故非徒不喜宴樂, 雖尋常間事, 亦爲減却, 臣豈不知上意所在? 但今日之事, 我朝慶事中初見之事也。 陳賀之日, 咸願親臨, 外議至以 ‘臣等不爲屢度陳啓爲非’ 人情所在, 亦可見矣。" 上曰: "進宴何必强爲? 雖不進宴, 已領群情矣。 何必排設饌膳, 然後爲可哉? 如此之事, 不爲可也。" 永慶曰: "不如是, 則上下之情, 何得通?" 上曰: "予見啓辭, 予知下情; 啓辭所答, 亦可見上情, 何謂不通也? 不可强爲之事, 何必强爲之?" 永慶曰: "仲朔宴今將爲之。 功臣則至於賜樂、賜花, 而自上過爲謙損, 如是牢拒, 在下之人豈能安心受宴?" 上曰: "此則優待功臣之意也。 功臣則予欲親執爵以宴, 而予難於參宴, 故不得爲之矣。 予則逢國家變難, 豈得與功臣無異也? 自上賜宴, 而功臣受之者, 乃好事也。" 永慶曰: "上意至矣, 但或爲過。 事貴得中, 願賜快許。" 柳根曰: "法典內亦云: ‘自上未受宴, 則自下未有受宴之事。’ 矣。" 申初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