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會寧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507.0

○工曹參議柳崇祖啓曰: "金公著借家來居于臣之隣。 本月初, 公著到臣家, 謂臣曰: ‘左相多畜前王內人, 且喜接賓客。 柳子光論功時, 其鄕人多參錄焉, 其日侍衛軍士未參者, 皆爲憤怨。 今有星變, 恐生變故。’ 本月十五日間, 公著又來謂臣曰: ‘朴ㆍ柳兩相, 至今縱恣狂妄等輩, 欲擊之。’ 臣問曰: ‘何人欲如此爲?’ 答曰: ‘武士以問藥事, 多來吾家, 人人皆如此發說。’ 臣又問: ‘伊誰?’ 公著答云: ‘李長吉輩也。’ 臣又問: ‘如此狂妄之事, 何以爲之?’ 公著答云: ‘欲令尹湯老啓達, 除去此兩相。 但湯老難信, 不可輕說, 且罪惡未彰, 亦不可輕易擧事。’ 昨日臣聞之於南袞, 袞曰: ‘吾聞之於沈貞, 貞曰: 「公著以鄭眉壽爲將帥, 欲除去朴、柳, 若擧事, 則正士如柳崇祖之類, 皆應之。」’ 今朝袞又謂臣曰: ‘貞來言, 「文瑞龜云金公著、李長吉等, 欲同議擧事。」 云,’ 臣與袞同議來啓耳。 袞且語臣曰: ‘沈貞亦欲來啓矣。’ 喪人南袞, 到光化門外, 傳言於政院曰: ‘有欲啓之事,敢來門外。’ 以白衣著笠, 詣政院啓曰: "昨日沈貞, 到吾家言曰: ‘吾雖立身行世, 常懷未安之心, 懼爲狂士所擊, 今日出來時, 多率奴僕而來。’ 臣問曰: ‘當今人心鼓舞踴躍之時, 何發如此危疑之言乎?’ 不答良久而言曰: ‘金公著來謁令公耶?’ 臣答曰: ‘望時來見而還。’ 沈貞曰: ‘公著其別無所言耶?’ 臣答曰: ‘無也。’ 沈貞曰: ‘公著與李長吉等相議, 欲以在朝一品宰相爲將帥, 潛擊朴、柳而輔政, 則聖治可致。’ 又曰: ‘在朝名土, 半入於我矣, 前者將此意, 微示南袞, 則袞略不顧答, 故退來。’ 臣聞此言, 不勝駭愕, 將欲詳聞之際, 他客適來, 沈貞告去, 臣曰: ‘請更來何如?’ 貞期以明日, 而今朝又來。 臣言曰: ‘昨日聞君之言, 不勝驚駭, 終夜不寐。 君於何處聞之乎?’ 答云: ‘文瑞龜言之耳。’ 臣又曰: ‘君聞此言, 何至今不啓乎?’ 貞答曰: ‘今日與金克成, 已議偕啓。’ 臣聞貞語, 敢來啓耳。" 行護軍沈貞、掌樂院正金克成啓曰: "臣等聞之於文瑞龜, 瑞龜曰: ‘吾聞之於趙廣輔云: 「今有天變, 又有讖記, 當潛擊朴元宗、柳子光、盧公弼。 除此三人, 則可以善治矣。」 吾聞此, 不勝駭愕, 故來言耳。’ 臣謂瑞龜曰: ‘狂士之言, 不足盡信也, 汝須更問而來。’ 瑞龜又來語臣曰: ‘吾問趙廣輔, 則廣輔云: 「朴耕詳知矣」, 遂往朴耕家, 耕出見接談之際, 耕之妻以爲, 「冒寒而坐, 有何雜談耶?」 耕卽率我往儒生金湜家言曰: 「旣有天變, 又有讖文, 起亂者, 必朴元宗也。 且盧公弼與柳子光交厚, 除此三人, 以鄭眉壽爲首相, 則下人所言, 眉壽何事不聽? 金勘爲兵曹判書時, 己知此意, 李繼孟與柳順汀素善, 繼孟將欲言於順汀, 但順汀其目冒油故未果耳。 且循資之法, 不可用也, 科擧亦不可爲也, 庶孽亦可通用也。 不用宗親, 亦何意也。 宗親之中, 可爲判書、參判、參議、正、佐郞者多矣。 除此三人, 令洪裕孫, 傳於尹湯老, 使入言於闕內, 使上安心, 而我等在下措置, 則善治可以見矣。 且如金公著、李長吉三兄弟, 可以爲(瓜牙)
                〔爪牙〕
              , 而使喚也, 如趙元紀、柳崇祖, 亦已知此意也。」 吾言於朴耕曰: "李季男知否?」 耕曰: 「季男有俗氣, 故不言耳。」’ 故臣等敢啓。" 傳曰: 牌招三公府院君以上及義禁府堂上, 又令分遣禁府郞官, 拿致朴耕、金公著、李長吉等, 及事干人推考。" 仍傳曰: "停晝夕講。" 蓋以將鞫此人等也。 領議政柳洵、武靈府院君
              柳子光、昌山府院君
              成希顔、左議政朴元宗、右議政柳順汀、義禁府堂上李季男ㆍ閔孝曾ㆍ尹湯老等詣賓廳, 仍就勤政殿北。 又命都承旨洪景舟、同副承旨李惟淸同推, 注書姜洪、撿閱李&#x21289;、尹仁鏡等隨參, 又以敦寧府正韓世桓、掌樂院正金克成、兵曹正郞尹龜壽、義盈庫主簿金良彦等, 爲問事郞廳。 朴耕先至, 趙廣輔次至, 廣輔乃狂人也。 始至闕庭, 高聲誦書, 多有狂態。 始見柳子光, 高聲大唱曰: "子光小人, 何以得居此地耶? 戊午年誣陷賢良, 如金宗直之類, 盡被誅戮, 今又爲欲何事耶? 請得尙方劍, 斬此侫臣頭, 陪明主得賢相, 則善治可見矣。" 成希顔問曰: "侫臣誰也?" 廣輔曰: "乃柳子光也。" 又見朴元宗曰: "汝推戴聖主, 功果大矣。 然亦何爲家畜廢王內人耶?" 又目成希顔曰: "曩者韓訓, 以汝爲名儒也。 今何以與子光同事耶? 無乃受子光所賂木花
                【卽綿花。】
              而然耶?" 又目史官曰: "彼乃姜洪也。 姜洪, 汝父, 乃以無罪被誅矣。 彼乃李&#x21289;也。 汝等乃史官也。 當以吾言, 特書可也。" 左議政朴元宗獨啓曰: "前者投無名狀於臣家, 其辭曰: ‘爾去暴君, 翊戴眞主, 其功不下霍光矣。 但柳子光於廢朝, 使廢主啓殺戮之心, 而奸詐莫甚, 以何功, 而論置於第四功臣乎? 且守令二十餘人, 以無罪啓罷, 會寧府使蔡允惠以何罪啓罷乎? 吾則有識者也, 只此言耳。 若無識之人, 昏夜中傷, 則汝何以爲之?’ 臣到今思之, 必此輩所爲。" 成希顔啓曰: "前日論以三公赴京時, 所以不送三公者, 專爲此也。" 趙廣輔臨訊鞫結縛之際, 猶以爲戲也, 而曰: ‘勿戲。’ 杖十餘, 高聲痛哭而已。 朴元宗曰: "眞狂且病也, 杖之無益而止之。" 尋啓曰: "廣輔實狂且病, 請勿刑推。" 傳曰: "依所啓。" 初昏傳于推官曰: "罪人皆刑問可也。" 命饋沈貞、柳崇祖、南袞、(文瑞袞)
                  〔文瑞龜〕
                
              等食。 推官等同議啓曰: "臣等詳聞之, 其計非一朝一夕之事, 多有干於有名朝士, 若歷歷問之, 則其黨當自出矣。 彼等之意, 必以爲旣潛擊三人, 則其他誰有抗衡者, 將盡爲風靡矣。 且柳崇祖, 聞沈貞將啓之意, 恐其事發, 欲免己罪來啓耳。 請竝囚崇祖。" 傳曰: "可。" 推官等同議啓曰: "鄭眉壽、金勘等, 皆位重有病人也, 不可囚於禁府。 始保囚吏曹、禮曹大門內, 來往推問何如?" 更啓曰: "臣等又覆思之, 此事非輕。 今者崇祖, 與公著面質之時, 言辭相紆, 不可不畢推。 今若不推, 則恐明日更生謀計以對, 終難覈實。 且臣等冒夜以出, 恐有變故。 臣等欲退就衛將南所, 可栲訊者訊(者)之, 平問者問之, 今夜內畢推, 明朝啓達爲意。 且鄭眉壽、金勘等, 分囚于承文院都摠府直房何如?" 傳曰: "可。" 文瑞龜供曰: 臣與趙廣輔自少相交。 今月望時, 聞廣輔發狂, 多發危言, 初不欲往見, 其弟廣佐見臣曰: ‘吾兄之狂, 似非眞狂也。 第往見之。’ 隔四五日往見之, 容貌言笑自若, 果不似狂者。 臣曰: ‘汝實非狂, 何以多爲狂者事乎?’ 廣輔曰: ‘故自爲之爾。 李長吉當廢朝, 嘗有不軌之志, 余與知之。 恐長吉, 以我知其謀, 必害之, 故佯狂, 使長吉不疑我也。 我豈狂乎?’ 臣曰: ‘汝若非狂, 何至罵母乎?’ 廣輔曰: ‘我罵母, 使長吉益信有狂疾, 且使凡人皆知我狂疾爾。 長吉有才者也。 如欲搏免, 必待良狗, 長吉, 可使爲事者也。’ 臣曰: ‘誰使長吉, 爲某事乎?’ 廣輔曰: ‘朴耕有學問之力, 又多解事, 其言人皆信聽矣。 柳子光素與任士洪, 交結爲奸, 今亦無所不爲。 朴元宗, 豪富奢侈, 且畜廢王之妓, 將爲謀逆者, 此兩人也。’ 臣又問其他, 答曰: 盧公弼有妨於善治者, 耕已與鄭眉壽、金勘、李繼孟謀事, 使金公著、李長吉輩, 欲除君側之惡。’ 臣又問曰: ‘謀事者豈止此乎?’ 答曰: "柳崇祖、南袞、李季男不無知之矣。 今有天變, 且道詵
              
                【高麗神僧。】
              
              《讖記》云: 「世傳十葉國運盡。」 若今除君側之惡, 而聖算延長, 則鄭眉壽爲首相, 朴耕爲師長, 夾輔之, 可延三四十年矣。 不爾, 則朴、柳必叛逆, 彼亦不能自存, 而繼有起事者, 則亂靡有定。 且今上亦有疾矣。’ 臣聞此, 不勝驚駭, 欲往見沈貞言之, 適身病未就, 本月二十日致簡于貞曰: ‘暴得腹痛, 未入場屋, 在家且有所囑, 須來見我。’ 又於紙尾, 加書曰: ‘所囑者甚緊, 須臨。’ 貞卽日未時來到, 臣以廣輔之言, 語貞, 貞驚曰: ‘有如
                〔此〕
              事乎? 然狂者之言, 未可信也。 更詳問之。 我明日入直, 明明日當復來, 汝須毋入場屋待之。’ 臣意以爲: ‘事已詳聞於廣輔, 不須更問。’ 故臣翌日, 直往朴耕家, 耕於籬底, 設席待之。 臣謂耕曰: ‘素聞君能書, 因廣輔又聞君有學問之力。’ 仍相語, 以及廣輔所言事, 耕曰: ‘果有是事。’ 臣曰: ‘鄭眉壽ㆍ金勘ㆍ李繼孟果知此事乎?’ 耕曰: ‘其知之矣。’ 臣曰: ‘眉壽等除君側之惡, 復將何爲?’ 耕曰: ‘其後事不須預言。 如眉壽者, 能容受下人之言, 言無不從, 善治不難矣。’ 臣曰: ‘眉壽等雖成事, 朝多善良, 又多功臣, 必有異議, 寧無見敗耶?’ 耕曰: ‘必無是慮。 李繼孟與柳順汀素善, 欲言此事, 而其目冒油未果。 且欲說與成希顔、柳濱而無因也。 貪戀富貴者, 目皆冒油, 不可與圖事也。’ 臣又問曰: ‘柳崇祖、南袞亦知之然乎?’ 耕曰: ‘意袞不得知之。’ 旋曰: ‘金公著云: 「余言于南袞, 袞聞之驚懼。」’ 臣問崇祖知與否, 耕不答, 臣亦不復問。 臣又問曰: ‘李季男亦知之然乎?’ 耕曰: ‘季男爲人俗, 不可以語此。’ 語未畢, 其妻謂耕曰: ‘晨朝有何雜談?’ 耕謂臣曰: ‘有妻自少, 其性不善, 每多言耳。’ 臣告辭, 耕曰: ‘向何之?’ 臣曰: ‘金湜在近, 欲往見之。’ 耕曰: ‘我亦知湜。 君可先往湜家, 送馬于我, 我當隨往。’ 臣到湜家, 令湜送馬, 耕尋至, 廣輔之弟廣佐, 亦偶到於後庭, 設席會坐雜談, 語及用人事。 耕曰: ‘余於宗親中, 見得可爲參判、參議、正、佐郞者, 非一, 所宜通用。 中朝不拘庶孽, 皆用之, 我國亦依中朝例用之可也。 循資格, 非良法, 今可罷之, 科擧亦非取士之良法, 竝宜罷之。’ 翌日沈貞, 果到吾家, 臣具道耕所云。" 金公著供曰: "臣所居與柳崇祖家, 相距至近, 時相往來。 去月晦間, 狂人趙廣輔, 到臣家, 忽發狂言, ‘天狗墜圮, 太白晝見, 朴政丞、武靈君等所爲不是。 且中原奏請, 事多謬, 故萬餘人同心謀害, 自外至矣。 如李長吉輩, 欲爲此事, 汝知之乎?’ 日不記, 去月晦時, 今月初生間, 歸柳崇祖家問曰: ‘有言此事者, 此何如言耶?’ 崇祖? 滑窷 ‘蔡允惠亦發狂言。 此外別無他言。’ 臣聞廣輔所言, 意謂病狂所發, 不卽進告。" 再供曰: "他餘辭緣, 則皆臣所言。 且柳崇祖聞臣所言, 答云: ‘彼雖狂人之言, 若爲其事, 必使湯老, 爲之先導。 然湯老不侫, 不足與圖事。’ 因出示一卷冊, 指書太白處曰: ‘此星入太微垣, 則有兵事矣。’ 其餘則皆非臣所聞所語矣。" 命加栲訊一次。 朴耕供曰: "文瑞龜、金湜等, 臣初不知。 退計五六日間, 瑞龜持唐紙貳張, 請書小詩貳首。 臣因老鈍, 未能記(臆)
                〔憶〕
              詩詞, 但書給而已, 他無所語。" 其再供曰: "文端龜進告內, 瑞龜往金湜家, 令湜送馬邀臣, 臣卽往湜家之言。’ 果有此事, 其他則臣不之知。" 命加栲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