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平壤 (平安道, 首府/府)
年: 1604.0

○上
                〔御〕
              別殿, 引見大臣。 領議政李德馨、鰲城府院君
              李恒福、左議政尹承勳、右議政柳永慶、承旨尹暉、記事官李好信ㆍ丁好寬ㆍ吳翊入侍。 上曰: "以病久未相見。" 德馨曰: "近來, 聖候久未差復, 不得望見天顔, 群下憫慮, 何可量也? 日氣陰曀, 風勢淒冷, 若不能善調, 恐或有忝傷之事也。 內醫院提調問安及議藥之事, 則自外雖得聞知, 而藥之爲物, 頻數換易, 則恐有損傷眞氣。 古人云: ‘病中, 心爲活物, 若鬱則因或致病。’ 孫眞人云: ‘古醫治心, 俗醫治病。 故名醫之治病, 心中私慮, 一切盡去之後, 在我心智所思者合, 藥雖不入口, 而病可愈矣。 聖人曰: ‘所愼者疾。’ 朱子曰: ‘存心養性, 乃治病之要。’ 今自上萬機之煩, 酬酢應變, 非一事也。 醫官亦未得頻數入侍, 只以換藥而雜治, 區區憫慮之意, 有難盡達矣。" 上命中使, 出示功臣單子曰: "當初請兵之人, 不得爲之, 後頭請兵之人爲之。 當初則乃申點, 而後頭則乃鄭期遠耶? 崔興源, 何以削去乎? 德馨曰: "當初大駕出都城時, 興源奉命出去, 非如終始扈從之類, 故不得參矣。" 上曰: "(李億棋)
                  〔李億祺〕
                
              亦減下。 此則何以減下耶?" 德馨曰: "上年備忘記中, 有傳敎之言, 而且因臺諫 啓辭, 李億祺不得入矣。" 上曰: "此亦未穩。" 德馨曰: "大槪此功臣, 辛丑年李恒福爲政丞時,與鄭崑壽, 幾盡磨勘, 而去年有臺諫啓辭, 至今不得磨鍊, 極爲未安。 此中付黃處, 亦有仍存者矣。" 上曰: "大槪此事, 豈不有公論哉? 在此可以速爲磨勘。" 德馨曰: "在昔 成廟朝, 磨勘佐理功臣時, 自上多有裁定之事, 而其一時宣力有功勞, 可爲與不可爲者, 已在於睿鑑中, 豈有錙銖可逃者乎? 今亦自上裁定, 則似爲便當。" 上曰: "不然。 在此可否, 某留某減, 決斷之事, 大臣爲之可矣。"
                【錄勳一事,自有公論, 而曾所磨勘者, 未必盡出於至公無私之道, 致有臺諫之論啓, 國人之譏議, 紛紜未定, 而終至於自上裁定可否, 是果謂大臣之責乎? 甚矣, 德馨之謬言也!】
              
              承勳曰: "近來上候, 久在調攝中, 不爲開筵, 未得望見淸光, 已半年矣。 群情悶迫, 何可盡達!" 上曰: "予自少多病。 況今衰老, 豈無疾病? 且素有痰飮之證, 若遇此證, 則數三日食粥飮調理, 然後乃差。 今則已爲痼疾矣。" 承勳曰: "崔興源, 當初壬辰四月二十六七日間, 爲黃海道巡察使出去, 中路迎駕, 而臺諫啓辭中, 有差池一兩日, 皆不得參入云。 興源其時, 適受命出去, 故未及扈從。 若在京, 則豈不隨駕? 李元翼, 亦當初爲平安道巡察使, 前期出去, 其時亦多有宣力之功勞。 李德馨, 亦當初往于賊陣, 故不得隨駕,追至于平壤。 以此皆不得參入, 非渠私故也。 小臣, 則極以爲未穩。 臺諫啓辭, 亦非以彼人等, 爲冒錄而然也。 當初名曰終始扈從, 故如是爲之, 而今則翊運爲名, 豈有不可參之理乎? 此乃臣之所懷, 故敢達。" 上曰: "最爲未穩也。李億祺、金時敏、李廷馣事, 亦未穩。 大槪名曰終始扈從, 故發此議論而然, 李廷馣等, 何可削去! 此事, 自有公論。 須一從公論, 在此速定可矣。"
                【李廷馣, 以一介書生, 守延安一片孤城, 降百萬日滋之賊, 蔽遮關海, 終開西路。 國之不亡, 其誰之功? 若以公論言之, 則廷馣之功, 爲諸臣群將之最, 而今指以爲非扈從, 而削之不論。 夫錄勳, 爲其酬勞賞功之典, 而如廷馣不世之功者, 反外勳籍。 是將棄城偸生之輩, 家奴廝役之賤, 羅列於丹書之府, 是可謂公論乎? 痛哉!】
              
              德馨曰: "上敎允當。 且武將等, 雖無對陣摧鋒之事, 而大抵今至十餘年, 有勤勞之功。 可削之人, 則雖可削去, 而其中表表者, 仍存似當。" 上曰: "所欲減者,誰也?" 德馨曰: "褊裨, 與主將有異。 褊裨中可以議削。" 上曰: "何人?" 德馨曰: "金應鍼、金太虛、李守一等, 似減之。" 上曰: "王子等, 年少輩, 有何功勞乎? 前日亦累言之, 而今且直言之, 予無他意。 將士雖有一日之功勞, 可爲者, 則爲之可矣, 而此等不爲, 王子則爲之, 甚爲未安。 將士雖無摧鋒之功, 將士則可爲, 而王子則不可爲矣。" 德馨曰: "自上。 必以爲臣僚等, 當國事倉黃之際, 或有羈靮之勞, 故今此錄功, 實出於聖上酬勞之意, 而但在下之人, 豈有可錄之功乎? 以天朝許多累千萬軍糧及天下兵馬, 共討千萬古所無之賊, 再造舊土者, 皆由於聖上至誠。 臣之此言, 非小臣之言, 乃擧國之情也。 在昔先王世子之時, 王子不參之, 況今日之事, 皆出聖意。 王子若不參錄, 則李恒福今方在此, 而亦在元勳中, 渠亦安心乎?" 上曰: "前例則未得知之, 而今則不可爲也。"永慶曰: "上敎極爲允當, 而平時, 先王朝王子, 亦皆參之。 但臣意, 則武將之錄, 廣存可也。" 承勳曰: "上敎至當, 而但王子若不扈從, 則雖不爲錄功, 猶之可也, 王子旣已扈從, 寧有不參之理乎?" 恒福曰: "在外朝臣, 亦豈有表表之功勞乎? 只以扈徒一事, 有參之者矣。" 德馨曰: "允爲殿坐, 恐或玉候致傷, 臣等極爲未安。 請退出, 而啓辭以入。" 上曰: "姑且留之。" 上又曰: "卽今南方, 春汛正急。 防備諸事, 幾何整齊乎? 備邊司當一新待變可矣。" 德馨曰: "當爲申飭, 而凡事未易成就。 舟師亦竭盡下三道物力以措, 而時尙如前, 無加減矣。 陸地操鍊之事, 雖暫成形, 豈可以此, 倚以爲緩急之用乎?" 永慶曰: "我國所恃者, 舟師也。 此賊似無越慶尙, 而先到全羅。 小臣之意, 則全羅道舟師, 移於慶尙, 以爲緩急之用, 爲當。" 德馨曰: "如是, 故慶尙舟師, 措備六十五隻。 比之前年, 則似優。 大槪舟師, 擊軍不齊, 賊未來到, 而率先疲殘。 若養兵一千, 則可入十艘, 養兵二千, 則可入二十艘, 養兵三千, 則可入三十艘, 而收合內地人米布, 用此養兵, 恒留待變, 則可以養兵, 而我國本不知養兵本末, 天兵纔退, 而邊上遂爲無形。 前日李元翼下去時, 自上有傳敎, 須於邊上, 收合六千兵, 則自當給糧云, 故元翼感激,雖欲竭力爲之, 而事勢未易, 終不得成就而來矣。 小臣到彼時, 僅得一千兵, 而至今未成頭緖。 我國之本不能養兵,可知矣。" 上曰: "義州牧使、判官, 何以爲之?" 德馨曰: "黃璡等(乎)
                〔矣〕
              。 此人等, 雖非扈從之類, 當大駕留駐時,豈無功勞乎?" 上曰: "然則外論, 欲減之耶? 欲存之耶? 此則第問之之語耳。" 承勳曰:"黃璡、權晫, 其時多有支應之功勞。 與他地方之臣, 有異矣。 且大駕, 自義州還都。 若以此言之, 則似根本之地矣。" 上曰: "與他地方臣, 果異矣。" 永慶曰: "司謁鄭景信, 亦訴於會議處。 聞渠所言,則雖扈從於義州, 而以假司謁, 不得參入, 極爲冤痛云。 此亦似可爲之。" 上曰: "量其事實爲之可矣。"
                【陋矣, 永慶之言也! 司謁, 一家奴, 而只令傳言者也。 雖有一時之微勞, 不過賞以紬布而已。 豈可收錄於丹書鐵券, 歃血同盟之間哉? 況鄭景信, 以假司謁, 只傳言語, 是乃職分所爲。 亦豈可以渠之訴言, 爲可錄可減之輕重也? 永慶非不知此事, 自有公論, 而敢於面對之時, 公然開說。 是豈大臣所可論者哉?】
              
              永慶曰: "宋言愼, 出磨鍊中。 此人亦豈無功勞乎?" 上曰: "當初有承傳之事, 緣此付標以入。 斟酌以定可矣。 大槪不得已者外, 仍存爲當。 名曰終始扈從,故有功者, 或入於付標中。 大臣可量處。" 承勳曰: "海豐君父子, 磨鍊三等, 而公論皆以爲三等曖昧云。 海豐君父子,奉廟社主以行, 將埋置於開城府時, 順寧君, 以埋置廟社主爲未安, 故海豐, 終始奉行矣。" 上曰: "此亦可爲。 當其時, 他宗室, 皆不在, 而此獨不避危險, 奉行廟社主, 非他人之可比也。 然至當爲之可矣。" 德馨曰: "臣等之意, 磨鍊單(字)
                〔子〕
              時, 與元勳, 已爲議定, 今無他意, 但以外間, 有一種議論, 謂當初倡義者, 有可爲而不爲者。 此乃金千鎰也。 爲此亦有上章之人。 臣等之意, 千鎰, 節則可, 無摧鋒之事。 但初到江華, 遂通西路。 此則不可謂無功也。" 上曰: "大臣等可量處。" 永慶曰: "千鎰, 褒節則可, 而至於錄勳,則未知其可也。" 德馨曰: "洪季男亦有勤勞, 而別無表表之功, 故初不爲之, 外間皆謂, 若爲他人, 則此人不可不爲云矣。" 上曰: "然則此外亦無可爲者乎? 且有功者, 雖或未入於錄功之中, 若以規外言之, 則生者或升職, 死者或贈職似當。 此乃平日所思之言, 故敢及之。 今日須磨勘速定。" 須臾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