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原州 (江原道, 牧)
年: 1627.0

○原州牧使洪靌馳啓曰: "本月二十六日, 臣隨監司崔晛, 來到橫城縣, 縣居前翊贊李仁居來見監司曰: ‘吾欲陳疏’ 云, 監司曰: ‘所欲陳者何事?’ 仁居答曰: ‘朝廷與奴賊相和, 欲起義兵, 直向京城, 請斬主和奸臣一人頭, 仍西下討賊’ 云。 監司曰: ‘然則西下後, 欲直擣奴穴乎?’ 仁居曰: ‘巢穴則不可入也。’ 監司曰: "賊已撤還, 欲擊何賊?’ 仁居不答, 須臾辭出。 二十八日朝, 監司發向洪川時, 與臣及橫城縣監李擢男, 往見仁居, 仁居出示疏草, 多有悖慢之語。 監司曰: ‘兵在何處, 而所得幾許?’ 仁居曰: ‘已募數百餘名’ 云。 監司令臣及橫城縣監, 細探馳報, 臣卽還官, 傳令將官, 聚軍待變。 二十九日, 橫城縣監李擢男馳來言曰: ‘李仁居擅自傳令於本縣將官、出身等, 聚會軍兵’ 云。 仁居爲逆之狀, 明白無疑。 臣與李擢男, 領率軍馬, 一邊進勦, 而監司出巡他邑, 臣從聞見馳啓云。 監司崔晛, 以仁居疏, 馳啓上送。 其疏曰:

○戊戌/罪人李仁居拿來。 仁居供稱: "臣聞聖德睿哲, 欲陳所懷, 丙寅二月, 封疏投進, 則自上批答曰: ‘所陳十條, 無非格言, 予敢不服膺而力行哉?’ 臣尋常感泣, 又蒙特旨, 除授翊贊。 呈疏辭職, 則以從速上來爲敎。 臣到原州, 患暑症, 呈狀于監司, 得以轉啓, 自上卽許遞職。 其後因災異沓至, 又上疏, 自上答曰: ‘予極嘉爾誠。’ 卽日有旨于監司曰: ‘李仁居不揆分踈, 屢陳嘉言, 其誠可嘉。’ 仍降優給食物之命。 臣尤極感激, 何可一日忘哉? 自賊變以來, 胡差往來不絶。 臣欲起兵, 前往西方, 使不得往來, 其意在於前日所進疏中。 他人則皆以爲迂闊, 止之者甚多, 而臣以爲: ‘不如是, 無以報聖恩之萬一。’ 九月二十七日, 出來橫城縣, 其日, 觀察使適入縣, 原州牧使亦同來。 臣以爲: ‘監司、守令聚會時, 爲此擧措, 事可明白’, 故欲始事, 而姑待疏批之下來, 仍留之際, 與其地武士, 相會橫城。 縣監若將來見, 而不來, 馳往原州。 翌日早朝, 率哨軍四百餘名, 圍臣所寓之家, 而結縛臣及臣兩子新白、自白, 臣奴元男等, 移囚於原州, 仍卽馳啓, 臣之情由, 無所暴白, 只待拿命。 傳旨內所問, 倡義中興大將云者, 胡差往來不絶, 故欲起義兵, 爲國雪恥。 橫城軍器庫潰破及縣監捉來傳令事, 則全不知之。 但不知傳令之爲重, 果然傳令於將官處, 而率軍二百餘。 覓兵糧于湖西、南等處事, 則軍器、軍糧, 得之甚難, 故果欲取之於湖西、南。 監司聞此言, 招問之, 臣答之如右。 監司曰: ‘汝雖往湖西、南, 而軍器、軍糧, 乃國家之所儲, 守令必不肯與’ 云云。 至於斬殺守令事, 則亦不知之, 仍往京城, 斬誤國奸臣事, 則上疏中, 亦有此語, 而臣之意, 欲自上如是處之而已, 非臣自爲之之意也。 官軍討捕時, 放砲發矢事, 則無軍兵、無器械, 安得如是? 且人皆言: ‘崔鳴吉主和誤國至此’ 云, 故請殿下斬此人。 中興之說, 臣亦欲殿下之致中興, 而文短不能達意, 此果臣之罪。 至於造爲逆謀, 連結黨援事, 則因一時忠憤, 妄生大計, 實無他意。 大槪橫城縣監濫用刑杖, 連殺六人, 臣謂之曰: ‘爾以字牧之官, 何殺人至此?’ 橫城縣監因此挾憾, 誣報至此, 更無所達云云。" 鞫廳啓曰: "擧兵之賊, 不待捧招, 當卽正刑, 只欲得其黨與而問之, 所供如此。 請依律正刑。" 上命刑推。 仁居當刑款服曰: "此事乃末子自白欺臣也。 自白見金得命而還曰: ‘國無將帥, 今乃得之。’ 臣曰: ‘所謂將者何人也?’ 自白曰: ‘庶孽金得命也。 能文字, 氣度超凡矣。’ 今年變後, 自白言: ‘金得命欲以臣爲大將, 往伐遼東。 凡用兵之事, 使渠當之, 則不過一年, 兵數至於五六萬, 遼東可伐, 諸國可圖’ 云, 臣始從其語, 出來橫城, 首倡逆謀, 擧兵犯京, 欲自爲君" 云。 上命鞫廳, 嚴刑窮問其黨援。 仁居受刑一次, 猶假托他人言之, 終不明白吐實。 鞫廳以爲: "若又加刑, 則七十之人, 必至殞命, 亟請正刑。" 上從之。 其長子新白供稱: "臣父仁居, 欲爲國家, 起義兵擊胡, 而手下無所恃, 上疏要得兵權, 且以私募之人, 書義字招集。 橫城縣監謂: ‘胡賊已去, 而如是發兵, 逆狀無疑’, 與原州牧使, 協力來捕。 臣本爲國家, 設此計, 反被惡逆之名, 死不瞑目。" 次子重白, 在橫城獄中, 以小紙書, 呈於縣監曰: "末弟自白, 本以妄悖之人, 與本縣出身金得命相對, 得命謂自白曰: ‘吾與洪川、原州、本縣三邑豪傑, 交結已久。 若得此縣束伍軍, 一皷而起, 成事不難。 汝須勸汝父, 以倡義爲言’ 云云, 得命、自白之罪, 死無所惜。" 及按鞫供曰: "臣父及弟自白、金得命等, 只言起義兵, 所謂義兵之意, 則不知" 云。 自白供曰: "國家與胡講和, 禮義之邦, 將爲犬戎, 欲守鴨綠江, 爲勦擊之計, 招募若干人。 橫城縣監反以叛逆爲名, 蓋因曾有相失之事而然也。" 及受刑, 承服曰: "凡兇逆之謀, 實自主張。 託以倡義討賊, 乃敢擧兵謀逆。 結陣橫城時, 臣親率七十餘軍, 自爲哨官, 爲官軍所執" 云。 金得命供曰: "仁居稱義兵大將, 以傳令招臣曰: ‘擊胡甚易, 而國家不能焉。 吾欲上疏請討, 爾宜與我同事。’ 臣方爲本縣將官, 欲見縣監, 詣官門, 則縣監不知所爲, 留待之際, 原州軍兵, 來圍邑內, 臣亦被執" 云。 累加刑訊, 乃服曰: "臣與仁居最親, 爲其中軍, 凡干布置, 一聽於臣。 及官軍討捕時, 被捉而來" 云。 出身高纉供曰: "秋間, 自白來見曰: ‘吾父將爲義兵大將, 汝肯從之乎?’ 臣答曰: ‘吾當從之。’ 自白曰: ‘橫城可得七十餘兵, 驪州有族人富家, 可資兵糧。 仍向三南, 招募軍兵, 上疏請討胡賊, 且請斬主和之人, 轉入西方, 斬殺胡差。 名以義兵則所向無前, 不從者便可斬之。’ 仁居起兵之日, 臣與高繼立、高大立、金得命等, 皆以將官應募, 受仁居令, 追捕橫城縣監, 不及而還, 率軍士七十名結陣, 而自白爲哨官, 臣爲軍官, 而軍人等, 見官軍而盡散。 新白曰: ‘吾等若拔劍奮擊, 則可以當之。’ 臣曰: ‘旣以義兵爲名, 何可相戰? 但當解弓矢就捕。’ 金得命亦言其不可與官軍相抗, 則新白拔劍欲擊臣等, 官軍已至, 遂被執獲" 云。 高繼立供曰: "高纉、高大立、金得命等, 當其聚軍之時, 言于臣曰: ‘欲同爲逆謀。’ 趙大仁、趙興仁等, 與仁居最密, 往來謀事。 仁居使臣, 往捕橫城縣監, 不及而回" 云。 高大立供曰: "臣之六寸趙大仁, 往見仁居, 還言于臣曰: ‘國家與虜講和, 豈忍同國而生? 若募得義軍, 仍掠一二邑, 則軍勢必盛。 欲擧兵入京, 汝須偕往。’ 仁居果傳令招臣, 臣卽往赴。 翌朝, 原州軍已至, 臣之兄弟, 竝被執縛" 云。 陳光洽, 仁居之孫女壻也。 供曰: "仁居三父子, 謀聚義兵, 請討虜賊, 且治主和之人。 金得命、高纉、高大立兄弟及軍士丁甫春、丁一甫等, 竝皆同參云。" 金汝鑰供曰: "自白潛語臣曰: ‘國家暴虐, 百姓怨苦。 欲得心腹之友, 擧義救民, 汝亦可從乎?’ 其後臣往見仁居, 仁居曰: ‘吾以汝爲軍官, 汝可同事。’ 臣仍在其處, 觀其所爲, 以本縣人金裕爲從事官, 臣始疑之, 而不能脫去。 仁居使臣招高大立兄弟, 臣不得已, 招兩人以來。 自白言: ‘目今民心離散, 吾父已得砲手三十餘人, 刻日起兵。 當往湖西得軍需, 乃向京中’ 云。 仁居且言: ‘以討賊爲名, 通文八道, 招募義旅’ 云。" 鞫廳請竝施典刑, 從之。 唯新白、重白等, 未及正刑而徑斃, 正刑者, 逆魁以下凡十人, 李始榮、趙大仁等八人, 斃於杖下。 始榮, 仁居之孫也。 金裕等十四人, 流配遠地, 許厚等二十四人則放釋。 又令道臣, 査放本道所囚三十八人。

○前監司崔晛供稱: "臣與逆魁仁居, 素昧平生, 而頗有高士之名, 聖明亦加優禮, 頻下題給食物之敎, 臣亦以饌物遺之。 上年冬間, 仁居來見臣致謝, 臣始得相見。 其後仁居送書于洪靌及臣, 書中有不平之語。 洪靌謂臣曰: ‘仁居書中有 「前萬古所未有」 等語, 未知有何事也。’ 臣曰: ‘我亦怪之。’ 所答, 略及寒暄而已, 此等怪語, 不必答也。 臣巡到橫城, 洪靌亦同來。 翌朝, 仁居送人曰: ‘欲爲一疏, 昨來邑內。’ 臣答以 ‘明當就見。’ 洪靌見臣謂曰: ‘朝見仁居, 問其上疏之由, 將欲倡義討賊, 得軍二百餘人’ 云。 臣曰: ‘賊不在境, 此非起義兵之時。’ 洪靌又言: ‘問其軍器、軍糧, 從何出?’ 云, 則仁居答以欲往借於湖西、南。 我乃爲國討賊, 守令孰敢不從? 不從者當斬之云。 臣謂橫城縣監李擢男、縣居幼學陳克一曰: ‘曾聞此言乎?’ 皆答以不知。 須臾, 仁居入來, 臣問: ‘汝欲上疏, 未知何事?’ 仁居曰: ‘國家與虜講和, 禮義之邦, 將爲左袵, 不勝憤慨。 玆欲陳疏, 倡義討賊。 上京肅拜後, 請斬主和奸臣, 仍向西路。’ 臣謂之曰: ‘賊已退歸, 戰于何所?’ 曰: ‘欲斬胡差耳。’ 臣曰: ‘斬胡差, 雖不難, 而賊若大來, 則其以二百義兵, 能敵之乎? 且請斬佞臣者, 古或有之, 而起兵犯闕者, 亦有之乎?’ 仁居出去。 臣謂洪、李兩人曰: ‘若不待朝廷命令, 而徑先起兵, 以討賊、誅奸爲名, 則是無異於淸君側之惡。 卽當勦捕, 而彼有重名, 情跡未露。 只以言語問答之辭, 捕治以啓, 則非但朝廷不信, 擧國亦將論之以誣殺處士, 當據其實狀而馳啓。’ 翌日, 臣與洪靌、李擢男, 同往見仁居, 仁居出疏草示之。 臣曰: ‘疏中起兵誅奸等語, 朝廷萬無許之之理。 未許之前, 斷不可起兵。’ 反覆止之, 仁居曰: ‘然則當待上疏回下矣。’ 臣行忙先起, 密囑洪靌、李擢男曰: ‘凡有可通之事, 須卽馳通。’ 臣到洪川試閱時, 仁居之疏至。 其疏中無現然悖逆之語。 若不捧而退却, 則近於沮抑, 乃捧其疏以送, 而狀啓中所謂起兵, 似非其時, 未知作何處置之語, 蓋願朝廷預知其情狀也。 其夜, 橫城縣文報曰: ‘縣監往在原州, 而仁居之子, 偸出軍器、弓子三十餘張, 不能呵禁’ 云。 臣乃知其起兵, 始卽馳啓, 俄見洪、李兩人所報, 又爲馳啓。 臣之軍官來言: ‘仁居只與其徒三十餘人, 在官奴永壽家, 未及動兵, 原州軍馳入其家, 一時生擒之狀, 目見而來。’ 臣又以此馳啓, 仍留洪川, 待諸賊盡捕, 移送于原州, 囚賊魁妻子于橫城縣然後, 前進春川矣。 臣知人不明, 過於信人, 旣不能早知仁居謀逆之狀, 先事捕治, 又不能及期領兵, 親進掩捕等罪, 臣實甘心, 而臣與洪靌、李擢男, 相與密約, 終始同事, 一邊隨聞馳啓, 一邊覘其動靜, 整兵設策, 乘機進勦, 亦非一再。 仁居之聚兵橫城也, 李擢男方在原州, 臣方在洪川。 橫城之距原州, 四十里; 距洪川, 七十里。 本縣先報原州, 轉報于臣, 事機之緩急, 狀啓之先後, 勢固不免。 臣之實情, 暴白無餘" 云。 鞫廳知上寬仁, 必不殺晛, 直請照律, 而不請刑。 上初以失獄體爲敎, 及禁府斷以死罪, 特命減死定配。 兩司經年論執, 竟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