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機張 (慶尚道, 縣（監）)
年: 1596.0

○兼忠淸、慶尙道防禦使權應銖狀啓曰: "密陽幼學卞斯循, 被擄入日本, 今因機張
              日光寺僧敬倫之出, 寄送書札, 故謄書上送。"
                【其書曰: "卞斯循再拜謹言于朝鮮國大人先生及諸陣中大小人民。 生, 密陽府寒生布衣也。 歲以十八, 生於國運極否之秋, 未免魚網罹鴻之患, 歲在甲午春被擄。 當初以自死爲心, 而被擄之後, 手足不能自用, 縛牽囚舟, 千萬里滄波海上, 深入不毛之地。 雖欲逃還, 識路無由, 徒爲垂淚, 仰呼蒼天。 生, 出於冠帶之鄕, 早事學文, 今雖爲倭賊之奴, 心則懸望於天一方九重殿下。 一身雖未歸於吾王之地, 而心則不二。 此中凡奇計, 欲細聞通報, 而漠在塞外之天, 魚雁難通。 上年春, (常)
                    〔嘗〕
                  傳白書之簡, 未知傳否? 第以當初賊數十八萬, 同爲結約如商林而戰潰, 故吾國如是見辱。 祖宗社稷之羞恥, 百萬年之下, 何可雪乎? 且非徒此處軍糧、輜物, 絡繹不絶, 釜山、東萊交通附賊之人, 作農貢米於賊, 故賊徒皆言: ‘如此債糧, 則取大明, 如反掌’ 云。 入賊作農之朝鮮人, 甚可痛惡。 且朝鮮雖爲和親, 而賊則頓無撤回之勢, 不如追逐而平之。 被擄朝人, 此處居半, 故朝人昏夜相聚曰: ‘吾國和親, 則吾等盡爲回歸’ 云, 生答曰: ‘不然也。 吾國和親, 則吾等生還舊居之地, 重踏山川之路, 痛哭於父母之墓下, 則於心可以足也, 喜也, 而於國家之義, 則不可也。 吾等, 雖陷塞外之天, 艱苦莫甚, 終乃白骨路傍, 而精魂則可歸於(古)
                    〔故〕
                  鄕云云’, 則諸朝人皆垂淚而已。 大抵賊雖掩陣回來, 而明年如是, 又明年亦如是矣。 今釜山一隅之賊, 如燕巢幕上, 與天兵共力追逐, 則恥可雪也。" 卞斯循, 遐方一布衣也。 久陷賊中, 艱苦萬狀, 而其心不二, 一端向國之誠, 溢於言表, 誠可哀憐。 如黃廷彧、赫, 以勳戚大臣, 忘君媚賊, 無所不至, 曾犬豕之不若, 可謂斯循之罪人也。】
              
            

○己未/引見副天使接伴使右參贊李恒福。 上曰: "判書, 以國事備嘗艱苦矣。 今因何故上來?" 恒福曰: "邊上事情, 恐朝廷未或盡知, 故副使令臣, 昵就面啓矣。 大槪上天使, 急遽出營之後, 慮有罪責, 故張皇辭說, 冀脫一身, 則我國豈知其曲折? 抑天朝, 陷於孟浪求免之言, 則事敗垂成, 毁了機會, 故今臣之來, 正爲此也?" 上曰: "正使何以逃, 賊情何如云耶?" 恒福曰: "鄭忠信問賊情於平調信, 調信曰: ‘吾亦不知。’ 以銀子, 誘問於下人之親信者曰: ‘密告, 則與銀若干。’ 告曰: ‘關白大喜, 修治館舍, 將以迎天使云, 上使曰: 「是紿我也。」 謀者曰:
                【所謂密告者。】
              「是可知也。」 已進告曰: 「封事諧而 天使過海, 則必受綑辱矣。」 無幾何而 天使逃去。’ 去之太速, 職由此言也。" 上曰: "倭賊添兵乎?" 恒福曰: "添兵則未知。 大槪釜山少, 而竹島多。 且沈遊擊
              
                【惟敬。】
              綑綁之說, 妄也。" 上曰: "沈遊擊去後, 聞消息乎?" 恒福曰: "未聞也, 但調信之言曰: ‘天不助順, 使天使出亡爾。 沈遊擊在郞古耶, 留數日, 遇調信子敬直, 將先撤竹島、機張而來’ 云。" 上曰: "以日月, 計行長之言, 必不來矣。" 上曰: "賊若受封, 何至今不迎天使, 而亦不使一介行李慰問也? 予意初以爲, 封事必虛言也。 彼秀吉, 乃稱東皇帝、西皇帝者也。 封王, 必非所貴。 天朝一番誥命後, 賊必退去云者, 眞妄言爾。 東封日本王, 有何所好耶? 若果望封事之集, 則自前冬, 天使入倭營矣, 迨不迎往, 何也? 正使之出雖非, 而正使之疑, 亦是矣。" 恒福曰: "皇勅棄於金海草莽間矣, 倭奴得之, 以給平調信, 調信與副天使矣。 龍節, 則正使亦不懷行, 必失之。 張萬祿亦走出, 安能持來乎?" 上曰: "必持出而旋失也。" 恒福曰: "皇勅則顚錯, 不能持行矣。" 上曰: "副使恐我國驚駭, 卽有奏聞於天朝, 抑上使李爺, 多張虛說, 熒惑乎觀聽, 故使卿爲此來, 然上使之張皇, 何可防也?" 恒福曰: "倭衆皆言: "上天使還來則可, 若遲(迎)
                〔延〕
              不入, 事不濟矣。" 上曰: "不與副使相議而輕出, 何故也? 使下人持節, 亦未委如何。 前一日觴倭酋云, 信乎?" 恒福曰: "有之。" 上曰: "今日, 作何處置耶? 請兵乎? 請糧乎?" 恒福曰: "我國處置, 則未知何爲而可也。 倭賊, 與我國人異, 諱不言情。 似外貌觀之, 則別無變動之形。 牛子及重物, 皆以賤直相換, 且遑遑不靖, 必是欲去之計也。" 上曰: "我國民情如何?" 恒福曰: "左道
                【慶尙。】
              皆驚動; 全羅道
              光、羅州, 則近營故不驚。 全羅以南及湖西, 則皆奔走矣。 湖南人心不定, 脫若有變, 則不可使。 都體察使雖欲鍊兵而不能矣。" 上曰: "今年農事豐好耶?" 恒福曰: "似乎好矣, 但以米賤觀之, 則非農實好, 乃木之貴也。 雖或積粟者, 無完衣也。" 上曰: "秀吉殞斃之言, 的乎?" 恒福曰: "不可知也。 且調信之初往也, 關白卽入見, 或言關白病始愈, 不卽見, 此萬無理也。 且聞對馬島形勢, 非我國則無以自立。 黍粟外無他穀, 日本懸遠, 與我國接境, 貿易物貨, 得米資生, 故尋常依賴於朝鮮云。" 上曰: "在我國, 爲處置如何?" 恒福曰: "詳知則難矣, 若賊中分明有不測之禍, 則以直情請兵, 可也。 彼若受封自歸, 則不必乃爾, 不獲已爲天使出去之由而已。 今不可判斷也。" 上曰: "自天朝處之, 如何?" 恒福曰: "雖天朝, 亦不能易決。 但遲延而已。" 吳億齡
              
                【都承旨。】
              曰: "只受封而無他事, 不可知也。 正使之出, 必有以也。" 上曰: "是非間, 上使出來, 事極蹉跎矣。" 恒福曰: "上使一行皆囚之, 而供奉則厚於前日。 只兪相公出入, 而他人則雖副使處, 亦不許出
                〔入〕
              矣。 且不益兵, 則不可以入來。 要時羅云: ‘東山道軍, 有二十萬云, 若出兵, 則當出於其處’ 云矣。" 上曰: "淸正, 何爲而留在耶?" 恒福曰: "欲率兵馬一千, 追還天使於平壤者, 淸正之計也。" 上曰: "孫軍門, 當出三萬三千兵, 使我國辦糧云, 糧不可繼, 且以此兵, 不可擊。" 恒福曰: "宜寧有倭子五十輩來。 觀其作役, 非常之軍也。 築墻則懸異於我國人。 金應瑞
              
                【右兵使。】
              使喚倭奴, 如以餠誘兒矣。" 上曰: "駕馭倭人, 非庸人度量也。" 恒福曰: "降倭出獵, 則獐鹿、鳧雁等, 滿載而歸, 轉賣爲食。 晋州、山陰等處, 定爲安土, 互相貿易。 率榜子二三人, 在應瑞陣中, 愛慕之。" 上曰: "其軍難與對敵。 多誘而出則可用, 而我國拙國, 故未能也。" 恒福曰: "朱沙不,
                【倭名。】
              勇健過人, 性且不軌。 來此爾後, 別無不順底事, 常曰: ‘欲擊倭奴, 則以我爲先鋒’ 云云。" 上曰: "應瑞, 非庸人也。" 恒福曰: "雖似踈脫, 而氣力大過, 不爲庸劣矣。" 上曰: "單騎見行長者, 是亦非常也。" 上曰: "判書卽往乎? 往在何地方?" 曰: "卽往慶州。" 上曰: "有所聞耶?" 恒福曰: "嶺南賦役不重, 故生理稍安矣。" 上曰: "由竹嶺來乎?" 恒福曰: "由南原路上來矣。 且地醜德齊, 未聞有將材者。 韓明璉、金德齡, 雖有材, 亦無軍之將也。" 上曰: "勇無所施也。 見南原城乎?" 恒福曰: "一遍看過。 雖曰修築, 以小石爲之, 如燕巢。 四面絶險, 而控扼咽喉, 賊不得過, 形勢則甚好。" 上曰: "城中積穀乎?" 恒福曰: "積於城中者, 僅數百石, 長片箭百餘部。 錦城, 則稍爲完固矣。" 上曰: "南原山城, 無守將乎?" 恒福曰: "金景老爲守將云矣。" 上曰: "崔濂, 可以守乎? 治民之才, 能乎?" 恒福曰: "草草過來, 不得知也。" 上曰: "自嶺南、湖南, 那裏路越來?" 恒福曰: "踰雲峯
              八良峙來矣, 勢不得防禦矣。 雲峯在山中, 而山城在初程, 形勢甚好。 八良峙則粗修矣。" 上曰: "天朝處事, 何以爲之? 事似不順, 設使三萬三千兵出來, 而不能戰, 則反爲糜爛矣。 且侵責孑遺之民, 則民不能支矣。 今請擊之, 於承旨意如何?" 吳億齡曰: "下議已定, 未知如何而好。 賊情難測, 必不止受封, 而今也釁端已生, 終難保其完了矣。 在我之道, 預以此意, 不得不告於天朝矣。 臣意如此。" 上曰: "上使, 初三日夜, 設宴, 謂倭衆曰: ‘只封事則可入, 封外有他, 則吾不得渡海云。’ 卿其聞之耶?" 恒福曰: "未詳其故, 而必緣某事, 故急出矣。" 上曰: "早欲出來, 故預使獻策矣。" 恒福曰: "自正月至二月晦, 似有逃出之幾。 上使嘗曰: ‘不意如有事, 何以爲之?’ 出銀子, 貿易數三匹馬, 則嘗立牧於寢門之外, 常尋問間路者, 非一非二。 若行長出來, 則必有顚倒擧措矣。" 上曰: "旣棄命, 又棄節, 大不可矣。" 恒福曰: "汝國, 固一家, 不關, 而取笑於外國如此, 安有如此等事乎?"
                【副使言云然。】
              上曰: "節勅, 雖負來, 可也, 豈可委諸下人? 爲物不重, 雖負來亦可, 而棄之, 是爲失節人。" 吳億齡曰: "置其眞節而假作云, 是亦鎭定之辭也。" 上曰: "綑打之說, 何耶?" 恒福曰: "此虛言也。" 吳億齡曰: "雖綑打無益, 必不如是也。" 上曰: "上使至欲自決云, 然乎?" 恒福曰: "必有之。" 上曰: "切欲待天使, 不異前後, 其能體奉乎? 且彼旣艱苦出來, 自我待之, 前後不異, 則厚意也。 況天子奉命之人, 何敢少忽乎?" 億齡曰: "一路支待, 恐未及爲之。" 上曰: "李彦恭之子也。 主張朝論, 勢甚盤結。 入天朝, 則必行其言矣。" 上曰: "倭城門不好矣。" 恒福曰: "城門不固, 若使倭衆逐之, 則必不免矣, 而且近於淸正之陣, 殆哉!" 恒福曰: "奪兪承宗馬而來。 承宗, 師也。 嘗怨言曰: ‘十年文字交, 今負(負)至此乎?’" 上曰: "與副使奉命而來, 同議處事, 可也。 然上使爲人猜陰, 强愎則未見也。 且不知禮貌, 非驕詐人。" 吳億齡曰: "秘密事, 屢爲傳敎, 而凡狀啓啓下之後, 郞官、堂上, 知之者多, 故不能秘密, 都下盡知。 自今軍機外, 其他餘事, 勿爲秘密。 近日, 不出書目, 故臺諫亦不得知, 似難終行。" 上曰: "量爲之。"

○巳初, 上引見黃愼軍官趙德秀、朴挺豪等于別殿。 上曰: "賊中所聞如何? 盡言之。" 德秀曰: "陪臣入去時, 去關白三日程, 調信先往關白處, 閏八月十八日, 誥勑及天使、 陪臣, 入沙蓋, 各就所館。 關白謂調信曰: ‘五年干戈, 終是了事, 汝功可嘉。 但天使接待處所館舍, 地震時盡爲破毁, 接待似難。 今欲更作新館以待之。’ 三長老曰: ‘天使久留我地, 而關白不見, 事體甚爲乖當。 且營造館舍, 時日必多, 須宜速見。’" 上曰: "三長老爲誰? 一人之名乎?" 德秀曰: "非一人之名, 乃是吉成、長成、三成, 三僧之謂也。 調信曰: ‘天使入來已久, 若新館以待, 則日月甚多, 須速於某處接見。’ 關白笑曰: ‘汝言好矣。 九月初一日, 當往五沙蓋, 接待天使及陪臣矣。’ 所謂五沙蓋, 厥地素無官舍, 但有寺刹, 在於閭閻中, 以此寺爲接待天使之所, 某處則館上使, 某處則館副使矣。 調信出來沙蓋曰: "事將成矣, 心地十分喜悅。’ 調信自山城州, 出來沙蓋之後, 有不見本國通信使之語。 調信謂通事朴大根曰: ‘事將不成, 殊爲愍慮。’ 調信前進副使衙門曰: ‘事將不成, 而我不敢自請關白之前, 老爺須請於關白乃可。’ 沈副使曰: ‘我專以此事來, 當見關白, 力言一時俱見陪臣之意。 閏八月二十九日, 關白來五沙蓋, 九月初一日, 副使先往五沙蓋, 關白不見, 上使午後始至, 期初二日相見封受云。 黃愼稟於天使衙門, 請差軍官、譯官跟往受封之處, 以觀形勢云, 天使曰: ‘不必帶去’ 云, 故一行之人, 皆未見天使擧動及關白受封節目。" 上曰: "然則已行封王禮乎?" 德秀曰: "臣不得目覩, 只所聞如此耳。" 上曰: "聞於誰人乎?" 德秀曰: "但王把摠貴言於黃愼, 臣亦聞之。 初三日行宴享禮云。" 上曰: "他人不往乎? 天使差備譯官, 想必同去也。" 德秀曰: "差備譯官, 亦不得隨去。 宴享時, 副使出撤兵之言, 關白不答云矣。" 上曰: "更言之。 啓辭宜用高聲。" 德秀曰: "關白不答撤兵之言, 天使還于所館。 初四日, 兩使還來沙蓋, 黃愼卽往天使衙門曰: ‘老爺今已完事, 宜卽起身。 我則受命遠來, 頓無黑白, 雖一年、十年, 須竣事乃還。’ 天使笑曰: ‘客來, 主則待之, 客可留也。 今主人不賓我, 從此逝矣。 汝何獨留? 爾持爾國書幣而來, 別無贈關白, 而關白不受之(事)
                〔故〕
              , 爾持書幣, 得全而歸, 於義不乖。 且爾乃我跟隨之人, 我往爾當從之。 我將誥勑封王而來, 關白不爲皂白, 迫我出去如此, 何獨汝乎?’ 黃愼往見沈老爺, 沈老爺之言亦然, 曰: ‘爾是跟隨而來, 動止必須隨俺等矣。 汝宜速往, 收拾行李。’ 初九日, 黃愼隨天使登舟, 駐在前洋, 十日夜半, 泛舟而行。 關白問於平行長曰: ‘朝鮮王子, 汝可獲來耶?’ 行長曰: ‘不可以言語得之, 必以戰鬪, 兵家勝敗, 安可必也?’ 關白怒行長而退之, 問淸正亦如之, 淸正曰: ‘當初不用吾言, 故事至於此。 我若出去, 當如所敎。’ 大槪淸正與行長, 大相不好, 故今之勝戰, 雖不可必, 而兩將所言, 每每相反云。 日本大小人, 皆言如此。" 上曰: "何許人言之?" 德秀曰: "非臣親聞也, 調信等言若此。 夫關白不見通信, 皆淸正所爲。 關白、淸正之間, 最爲相切, 關白孩子, 養於淸正處云矣。 日本差先鋒將四人, 今將出來, 淸正、甲棐守、一歧守, 卽是先鋒, 而行長爲扞後云矣。" 上曰: "賊若出來, 守釜山乎?" 德秀曰: "來者皆是前將, 金海、機張, 要必守之。 謝恩表文, 正星落後齎來, 追到南島矣。 夫表文所載, 則朝鮮罪大, 自大明征則已, 否者我當戰鏖云云。 天使曰: ‘明年二月, 回答當來, 何遽動兵乎?’" 上曰: "何謂也? 此乃賊酋之言乎? 抑 天使所言乎? 指我國討賊而言乎? 指大明討賊而言乎? 回答則誰人回答乎? 不曉乃言, 更詳言之。" 德秀曰: "二月回答, 乃天使緩賊動兵之期, 以遷延時日之言也, 非實待回答, 而必動兵之謂也。" 上曰: "賊若再動, 則必先措置軍馬, 汝無所見乎?" 德秀曰: "措置兵馬, 臣未見聞, 但淸正承關白意, 必欲再來。 凡日本之人, 雖兒童走卒, 皆困於兵革, 莫不怨關白而咎淸正。 且關白各鎭、一歧、對馬等島, 人烟稀罕, 爲半空虛矣。 小臣聞於僧倭及被擄人, 皆曰: ‘日本國中, 災變疊出, 今年七八月間, 有土雨、石雨、毛雨之變, 關白不畏天災, 窮兵不已, 必終滅亡’ 云矣。" 禹俊民曰: "此皆所聞而不得目見乎?" 德秀曰: "五色毛雨, 則掛置樹木, 皆成五彩。 人以爲非常, 或有藏置者。" 上曰: "爾留幾許日字? 家舍之仆於地震者, 汝得目見乎?" 德秀曰: "留至二十餘日。 地震之作, 雖不大段, 而一日再三回, 無日無之。 初疑屋壞, 人皆避出, 久乃尋常, 屋亦不頹。 兵古關, 乃關白舊都, 其主山崩頹, 大家皆仆地, 又龜拆, 黑水湧出, 人人驚恐走出, 沒入裂地, 死者幾萬餘人。 前日所毁之屋, 今始修葺矣。" 上曰: "一路治兵等事, 全未目見乎?" 德秀曰: "有聞無見, 何以知之?" 上曰: "自對馬島至一歧、浪古耶, 皆海島乎?" 德秀曰: "皆海島也。 自釜山一日到對馬島, 又一日到對馬府中, 平
              義智所居也。 又一日到一岐島, 又半日到(郞古耶)
                  〔浪古耶〕
                
              矣。" 上曰: "一歧亦島乎?" 德秀曰: "然。 自浪古耶西行, 直抵關白所居, 島嶼相連。 浪古耶, 卽正成所守, 人家頗稠密矣。" 上曰: "前聞浪古耶, 是秀吉當初留鎭云。 若爾則有城池乎?" 德秀曰: "有之。" 上曰: "築之以石乎? 以土乎?" 德秀曰: "築土如墻, 立五層樓於其內, 乃關白前日所居云。" 上曰: "汝見西海島乎?" 德秀曰其地有無, 臣未之知。" 上曰: "誠有之, 汝不得見也。" 德秀曰: "自浪古耶入關白所存處, 左右島間, 以舟行之, 而又有直路, 其間有地, 名曰(赤干關)
                  〔赤間關〕
                
              。" 上曰: "(赤干關)
                  〔赤間關〕
                
              , 地名乎? 抑城子乎?" 德秀曰: "此是地名, 非州縣, 又無城子。" 上曰: "厥土山險乎?" 德秀曰: "山則有之, 亦不險阻矣。" 朴挺豪曰: "只是過站, 人家不多。" 上曰: "沿路所經, 居民繁庶乎?" 德秀曰: "烟火相望, 別無盛村, 只浪古耶, 人烟櫛比。 兵古關以下, 浪古耶以上, 亦多人居, 他處則或數百家百家, 而大半空虛矣。 (赤干關)
                  〔赤間關〕
                
              、上關、霜露浦、都毛、無老等處, 人家亦絶少也。" 上曰: "沙蓋距關白國都, 幾日程?" 德秀曰: "沙蓋去山城州, 二日程, 山城州, 是關白所都處。" 上曰: "山城州, 人家幾何?" 德秀曰: 只到沙蓋, 未及關白所都。 自五沙蓋望見, 則居民之衆與沙蓋等。" 上曰: "汝見被擄人乎?" 德秀曰: "多有之。 或一家有十人, 則我國人, 居十分之三四, 無處無之。" 上曰: "汝能知見我國人乎? 皆爲倭子奴僕乎?" 德秀曰: "臣果知見矣。 以臣所覩, 被擄人多至三分之一, 而率皆奴虜, 使之輕重折辱。 若兩班子姓, 稍解文字者, 則依托僧倭, 作沙彌, 衣食頗饒足矣。" 上曰: "謝恩倭, 分明不來乎?" 德秀曰: "不來。 陪天使者, 只行長、正成也。" 上曰: "然則誰持表文來者?" 德秀曰: "小臣亦不得細知, 大槪關白怒天使促出。 天使乘舟後, 使正成通於關白曰: ‘我今獨行, 而日本無謝表, 殊爲未安。’ 關白聞之, 大笑而已。 三奉行言於正成曰: ‘關白見汝書笑之, 其意叵測。 我見關白, 若語及則我當周旋。 此意回話天使後, 速爲入來。’ 正成乃還都毛。 其後正成入山城州, 故天使遲正成之還, 或留二三日, 緩緩而行矣。" 上曰: "承旨聽之乎? 當初, 以謝恩倭三百, 當來聞, 而今不見來, 非但待我國無狀, 不恭於天朝, 亦甚矣。 且差備譯官, 亦不見受封行禮云, 此事尤不知結局之如何也。" 上又曰: "倭子待天使何如?" 禹俊民曰:"差勝於我國使臣矣。 天使云: ‘在井上之人, 方救井中之人, 今我亦在井中。’ 以此可知也。" 德秀曰: "封王時, 賊將四十餘人, 皆以唐服行禮, 獨關白不爲衣冠矣。" 俊民曰: "譯官、軍官等, 俱不得見, 其間情事, 不知何樣。" 上曰: "是事極不分明了。" 德秀曰: "初關白怒甚, 通信一行, 欲盡殺之。 三奉行見關白怒氣少怠而入, 謂關白曰: ‘自古無殺戮使臣之事。 若來者殺之, 則後人爲戒, 皆以日本爲無禮之國。 雖使臣可殺, 無禮之名不可免。 況天使在此, 尤不當殺使。’ 關白然其言, 乃止之。 或云: ‘拘留我國使臣於無老、浪古耶、一歧、對馬島、釜山等地, 而此乃卒倭相傳之言, 黃愼則不敢動矣。" 上曰: "行長與天使偕來耶?" 德秀曰: "落五六日而來。 正成持表文, 追到南島矣。" 上曰: "正成無軍獨來乎?" 德秀曰: "但聞正成之來, 未見師行也。" 上曰: "淸正發兵, 定在何時?" 德秀曰: "前月十五日, 三賊將當出來云, 而臣到浪古耶, 聞問無的報。 又云二十五日出來, 而亦不得細委矣。 但聞將倭
              一歧守, 來在對馬島近地。 其來也, 必爲調兵與糧, 而亦不得詳也。 平調信爲賃小舟送我, 故臣得出來耳。" 上曰: "起兵聲息, 果是眞的耶? 抑作虛聲, 以恐動之耶?" 德秀曰: "臣所聞, 只今年三將出來之說, 而虛實難知。 且聞大兵之期, 在二月矣。" 上曰: "謝恩倭, 定不來乎?" 德秀曰: "臣在日本時, 則斷然無出送之報, 出來後事何可知也?" 陪兩使行者, 只行長、正成兩人而已, 他倭之來, 臣未有聞。" 上曰: "賊中待天使, 以支供乎? 以散料乎?" 德秀曰: "計日散料, 而只供饌物。 官人則以白粲給料, 赤米予饌直, 我國使臣亦如之。 大槪關白國都, 米貴於玉, 亦罕水田。 對馬島土瘠無比, 只種土蓮以爲食, 間有水田, 纔播十碩之種, 而麰麥亦大無矣。" 上曰: "一岐島則何如?" 德秀曰: "田地絶少, 又無樹木, 州縣所在, 依山設鎭。 自起兵後, 始作山城, 而絡木塗土, 以爲之築。 對馬島則無城子, 但於島主所在, 立木柵, 長數百步, 廣三十步許, 設砲樓五處, 多穿銃穴。 義智遣將守之云。" 上曰: "謀殺關白者死之, 汝聞其事乎?" 德秀曰: "聞諸廉士謹。士謹在長成家, 頗見親(進)
                〔信〕
              。謂臣曰: "日本人皆怨關白。 今若調兵, 則皆不願從曰: ‘寧死於此, 不能再行’ 云云。 壬辰之歲, 只東山島不來, 今日調兵, 其在此乎!" 上曰: "新關白欲殺秀吉, 不克敗死云。 汝備言之。" 德秀曰: "廉士謹言臣曰: ‘新關白, 乃秀吉之姪也。 大具宴享三次, 而邀關白, 皆不來, 新關白深恨之。 適有間言, 將殺秀吉云, 故秀吉殺之, 其族屬麾下, 皆殲焉。" 上曰: "然則實非謀殺也。 秀吉自稱大閤云, 亦有新關白乎?" 德秀曰: "秀吉年六十有三, 有一子, 年纔五歲。 關白上有皇帝, 前時關白, 慢不爲禮, 亦不給料, 至秀吉始優待之。 官校必自皇帝出, 而皇帝亦不知關白所爲矣。" 上曰: "一路所經, 厚遇陪臣乎?" 德秀曰: "比國都則差優對。 且各島自備供饋天使, 而一岐島窮乏, 無物接待。 若過五日, 則束手無策云。" 上曰: "天使及陪臣一行, 無遺出來乎?" 德秀曰: "正使將官一人、家丁二人, 副使書子一人、家丁一人, 地震時壓死, 而其餘皆出來矣。" 上曰: "兩使只到沙浦, 而不到國都矣。" 德秀曰: "副使於地震前, 入國都還來, 正使則不入云。" 上曰: "汝等密來, 兩使不知乎?" 德秀曰: "臣來時, 同調信軍官倭潛行, 自絶影島, 艱難搖櫓, 乘夜下陸於倭營相遠處, 暗暗而來, 天使及陳遊擊俱不得知。" 俊民曰: "調信保護我國使臣之行, 似非偶然。" 上曰: "平調信別無要索乎?" 德秀曰: "調信亦以不諧事爲慙。 副使謂正成等曰: ‘殺我易, 來王子難。’ 調信曰: ‘日本於今者, 擬生獲王子, 驅迫使臣, 計已決矣。 雖他國之事, 豈宜如是乎? 祗令死後, 留惡名而已, 我則更何言乎?" 上曰: "汝等何地人耶?" 德秀曰: "臣金堤人。" 朴挺豪曰: "臣寧海人也。" 上曰: "俱出身乎?" 德秀曰: "臣出身爲守門將。" 挺豪曰: "臣出身爲直長矣。" 上曰: "兩使何時到釜山?" 德秀曰: "一岐島館待爲艱, 天使必不淹久, 必遇順風, 乃可發船。 自臣來時, 殊無東南風。 無風則自一歧搖櫓, 二三日可到對馬島東北角都也。 倭子言: ‘一月初一日、初五日、二十日、二十五日之風, 可以放船。’ 風順則必得速來, 來之遲速, 臣亦未料耳。" 巳末罷黜。

○卯正, 上御別殿, 引見右議政兼江原、忠淸、全羅、慶尙等道都體察使李元翼。 上曰: "今日欲向何地方?" 元翼曰: "下去忠淸道。 初面則不得見將官, 不得爲行移, 必下去慶尙、全羅地方, 連續行移, 乃可聚軍。" 上曰: "星州山城, 修築而守之耶?" 元翼曰: "雖修築而城形不好, 乃在溪壑不平之處, 將士皆不樂居之。 善山
              金烏山城, 則以善山倅裵楔, 定將守之。" 上曰: "金烏則城子極好, 而無水云, 然乎?" 元翼曰: "不可謂全無水也。 鑿井則有之。 內則陸地與平野相望, 烟戶亦稠密, 全力防備處則蓋少矣。" 上曰: "星州之人若危難, 則欲入金烏城乎?" 元翼曰: "星州北面三十里內居人, 皆欲入之, 而龍起城之民, 不願入龍起, 亦不願金烏城之入, 渠之妻子, 則欲藏山谷間云。 然脫有危急, 必不至盡散矣。" 上曰: "從事官不爲帶去乎? 元翼曰: "李時發則不爲帶率耳。" 上曰: "賊若再動, 必犯全羅道矣。" 元翼曰: "此亦不可知。 竊聞近日往來之言, 淸正云: ‘必掠去王子。’ 此則不覺痛心。 都元帥欲聚三四萬兵勦擊, 以僥百一之幸, 然何必保其濟事? 彼不發動, 則必農作於釜山等處。 自我國不獲已必請天兵, 則疲於供給甚多。 賊雖不來我, 亦困矣。 且彼計, 或恐嚇或發動未可知, 發動, 則我已困疲, 雖不能防禦, 而渠事亦似無益也。 都元帥狀啓,
                【元帥權慄必欲聚軍決戰。】
              方與他大臣, 議其可否。" 上曰: "其狀啓如何?" 元翼曰: "謀策則好矣, 而濟事爲難。 若指日勦擊, 則可以旬月爲期, 而自然困彼之計, 則必過四五朔, 然後爲之。 木百同, 假使下送, 而不能支四五朔之餉, 勢必自兩湖 出一萬四千碩之穀, 又以一萬五千碩, 轉輸乃可。 不然則難以成事。 須下去, 見元帥議處。" 上曰: "設使我國不幸, 而天朝必不令倭賊長在。 雖天朝許封求無事, 而必不許倭賊以祟我。 我國豈便爲倭國乎?" 元翼曰: "王城則雖賴天朝之力, 而下三道則必以我民保戢, 然後可矣。 彼賊越在海島, 去而復來, 我軍與天兵, 則千里之外, 不能犒糧, 陸路則輸糧尤難。 精兵、銳卒, 困於運饋, 彼則深溝高壘, 不爲變動, 我之形勢, 日以誤矣。 自亂前, 守令不賢, 條理錯誤, 人民被虐, 及其亂生, 尤不撫恤, 瘠民封己, 滔滔皆是, 故民無樂生之心, 率爲離鄕之計。 無住着無家屬, 曾不如鳥獸之巢集。 法之不行, 令而不往, 使之防倭, 則一向奔潰。 倘有不逞之人, 猝然哺聚, 則起而爲盜賊, 未可知也。 今次下民, 聞朝廷之招體察使, 願以寬民力, 有所啓聞, 令臣以各司其人貢物, 必稟報, 使之變通, 不卽來納, 以觀事勢云。 其人一事, 病民尤苦, 必也變通, 可以蘇復。 自上特賜裁度焉。 其人若欲少價, 則不可爲。 且國家之法, 必使鄕吏磨鍊。 欲遣從事官, 與監司商確議爲, 而然民之困於重役, 與此處何異? 民有甚困不甚困者, 所用之數, 須從省減, 或江原道一名, 全羅道三名, 減去則何如? 其人必供饋其妻子而後, 可以紓力。 雖所入之物, 依前督納, 而所納之數, 少減元數何如?" 上曰: "減之。" 元翼曰: "貢物防納, 雖朝廷所禁, 然不然, 則外方直納, 亦不來, 勢將狼狽。 戶曹、備邊司所入之物, 一切減省, 而除作軍糧云, 除作軍糧, 則愈於貢物矣。 且近來天兵, 下去南方耶, 亦天朝將救我南邊乎, 臣不能知。" 上曰: "天朝必不捨南鄙, 而只救西方也。 夫以天下之力, 有不能救乎?" 元翼曰: "雖以天下之大, 而輸糧一邊, 遠征强寇則難矣。 且天兵, 由登、萊州越來, 則臣意必不能及於南方。 南方必自朝廷, 思備禦之策可也。" 上曰: "惟天朝是恃, 而我國不爲乎?" 元翼曰: "我國人, 實宜自力。 豈可專恃於天朝乎?" 上曰: "我國素多論議, 至於備邊司, 言論紛紜, 固不一, 殊未安。" 元翼曰: "小臣上來時, 見公州山城, 形勢甚不好。" 上曰: "筵中或云其城好, 或云不好, 何故?" 元翼曰: "不好云者, 指水邊山城, 內如大貼, 勢甚淺陋。 然中間隔水, 中有丘陵, 措置作民家則甚好。 監司率衙屬, 入守計料。" 上曰: "聞築城旋圮, 何事可做?" 元翼曰: "不有朝廷之令, 監司必不入。 臣過公州時, 使監司毋托傾圮, 必盡室以入云。 且閑山島, 風高可入, 則臣欲一往議調。 舟師多少間, 計欲遮截耳。 限忠淸下去事, 雖有下敎, 而必小臣下去南中, 然後出各浦船隻, 以農民載之, 沿海舟師, 亦可急速調發, 自此難以逆料。" 上曰: "舟師, 勿論公私賤之論, 是乎?" 元翼曰: "業已磨鍊矣。 以田結出糧, 而公私賤盡入其中。 今又水、陸軍皆死亡, 故以田結盡出農民。 且自長興以南, 一船定九十名, 分四運, 不給價糧矣。 及臣上來, 則該司皆以爲經費不足, 故還爲行移, 使之抽出私賤矣。" 上曰: "降倭來附, 處置爲難, 故絶其投降之路, 然不可全防。" 元翼曰: "臣意以爲捨其國而來附者, 必內懷詐惡, 而外示降附我, 則聞聲驚怖。 況能爲我所驅使乎? 假使反覆來者, 必不皆叛, 而亦難保其必信附也。 臣往金應瑞陣中見之, 與我國人同衣服着紫騣笠, 與我國人試才時, 加給分數, 又追行禮數於堂上後, 使降倭入拜, 則曰: ‘我倭中之兩班也。’ 後日更聞, 則先運官倭, 以其官自高, 而新倭又云: ‘我是兩班, 勝於此國之官。’ 應瑞不以此饒待, 故渠有不測之言, 應瑞殺之云。 如此等降倭, 反有意外之禍, 殊爲可慮。" 上曰: "若以駕馭言之, 金應瑞度量, 似非偶然。" 元翼曰: "應瑞非能駕馭而然, 特聽其言, 而優其待, 故凡有要索, 無不從志, 或求女色, 給之如願, 軍中頗怨之。" 上曰: "須得良將, 可以濟事。 南方有用之將, 可以上來用之矣。" 元翼曰: "郭再祐, 以名將聞, 而臣未見其人。" 上曰: "右相招之而不來乎?" 元翼曰: "不來。 臣不爲狀, 不爲傳令, 只用別紙書送, 其不可不出之意責之, 則答稱, 若上書遷動, 則當捐軀出仕云。 雖欲某條出用, 而不見面目, 難以薦拔。 大槪其爲人, 聞於朝, 聞於彼, 皆言可用矣。" 上曰: "渠習則不好矣。 渠妻子死於兵亂云。" 元翼曰: "渠父乃承旨也。 産業絶乏, 至於窮迫, 聚軍時又散盡家業, 今也無所依歸, 別無所措之事。 某條得將, 爲大臣每留心, 而迄無見聞, 緣臣識鑑不明, 故只以力戰取之。 大將則不得知之, 必委任然後可驗其人。 世無可用之人, 故至此蔑蔑。 禹伏龍, 雖非武將, 而南方有兵馬處, 使作守宰, 則必不至退縮, 可以防一隅矣。 上曰: "領兵事, 渠能爲之乎?" 元翼曰: "身親爲之, 猶勝退北之將也。" 上曰: "必有指授方略後可爲。" 元翼曰: "此非庸劣之人, 領軍凡事, 不患不堪。" 上曰: "倭賊別幅, 無乃觀脈於天朝之言乎? 說稱天朝擊朝鮮乎? 本國擊之乎? 以此言觀之, 自天朝必有某言, 而想天朝不聽渠之所言也。 渠意以爲, 天朝必有某樣處置。" 元翼曰: "極其恭順, 完其封事云云。 以黃愼狀啓見之, 必有玩弄之事。 無乃羈縻, 而取稟於天朝, 遲延有某事耶?" 上曰: "渠有大志, 則必將遠交近攻。" 元翼曰: "使倭賊, 率妻子出來, 仍留耕作, 俾無思鄕之心, 則渠計得全。 似若待命於天朝, 而實緩天兵之勢, 漸次蠶食, 則一片壃土, 自然侵削, 渠則深溝高壘, 使客兵不得入, 則雖天兵出來蕩掃, 窟穴則難期。 臣雖下去相議, 而權慄所見亦如此。 與其退坐受侮, 寧不若決戰之爲愈也? 此乃元帥之意。" 上曰: "軍糧作何措備?" 元翼曰: "軍糧極難。 若使兩湖輸運, 則人已病困矣。" 上曰: "可用舟師, 截往來賊船。" 元翼曰: "舟師宜急, 淸野亦不可緩也。" 上曰: "五年鍊兵, 必有奸謀。 我國弓矢舟船之制, 賊得無學之耶? 渠若造我國船, 載大砲來則害矣。" 元翼曰: "如大船則不能越入水宗, 彼皆新造, 不及我船, 不爲牢固, 便於越海故然爾。 渠技則無不精矣, 舟師則渠亦生怯。 渠船甚薄, 故以我船觸破, 則無不碎矣。 元均以舟師敢戰, 故尹斗壽必使臣用之云,目小臣亦欲必爲之。" 上曰: "兩將不相得, 事何可爲? 元均終不肯爲李舜臣之下, 好生大惡。" 元翼曰: "欲多造弓子, 有角而無筋, 濟州無船, 故亦不得優數持來。 銃筒雖造, 而火藥亦無, 殊爲可慮。 且一路軍器, 業已多出, 而無馬匹未得輸運。 且火藥則京中多有之。" 上曰: "京中豈必盡用? 某條多持去可矣。 言于該司, 優數提去。" 元翼曰: "宣川有火藥三千斤, 而盡用於西方。 前日所持去五十斤, 亦甚草草, 狀啓中千斤, 亦少, 難以防禦矣。" 上曰: "內藏軍器, 今玆輸往乎?" 元翼曰: "兵曹無馬, 時方求索矣。" 上曰: "今下飛虎子母砲矣。 右相未見其制耶?" 元翼曰: "臣未之前見也。" 上曰: "砲有柄乎?" 元翼曰: "無之。" 上曰: "此則有柄。 母砲則狀如鍾子, 其下藏藥, 以土塡之, 以子砲, 薄於母砲, 置火於母砲, 則子砲之心, 空中發毒, 似若震天雷。 然子砲四十九, 母砲則一箇, 而簡便可用, 設使虛放, 亦無害矣。 此乃宋經略
              應昌所造, 試一放聲, 同震天雷。 可以此提去置軍中, 或夜放或晝放, 以是備盜, 則人必震駭。" 元翼曰: "震天雷, 亦甚好。 慶州之戰, 倭子見欺云。" 上曰: "南中之人, 知放鳥銃乎?" 元翼曰: "知則知矣, 不逮京中之精巧。" 上曰: "深坳如鍾子處, 藏以火藥, 其上有孔, 以火直衝, 且當子砲之心, 以手壓之, 則卽拆去卵砲, 火炎直觸, 火鞭盡散。" 元翼曰: "此非小臣所見也。" 上曰: "深坳者, 乃盛土之具。 宋經略來此多造。 若臨陣亂放累件, 則軍中必大驚矣。" 上曰: "必得用人材, 然後庶可弘濟。 非但有軍功者, 雖斬馘不明, 有力於國事之人, 則其可授堂上加資, 次給銀兩, 以慰其心。" 元翼曰: "堂上加資, 必須稟旨後可授, 非在下所敢擅便, 人亦輕爵命而不貴。 雖如參奉末官, 稟旨所授, 則渠亦樂授矣。" 上曰: "斟酌爲之。" 上又曰: "告身受去乎? 如有民瘼弊事, 宜盡言。 雖曰有司作難, 而隨便宜爲之。 蠲除上供, 予則不以爲不可, 但有司留難爾。" 元翼曰: "臣雖狀啓, 而該司輒防啓, 故民情不勝愍塞。" 上曰: "該司欲防, 而予有不聽者。 若或往復掣肘則難矣。" 元翼曰: "民力困甚, 應當百役, 亦不克供。 雖繫縲其妻子, 而亦末如何。 米尙難能責納, 木疋貿買之際, 反消三四碩米, 僅乃答之。 自是以往, 雖囚渠家屬, 而皆號泣散去, 不走雲峯, 必逃南原。 欲爲刷還, 則渠已離居而決不還。 雖加罪嚴刑而不可防。 若此逃竄之輩, 兩南皆不得役之。" 上曰: "以便宜二字, 白于右相, 行軍賞, 袪民瘼, 惟右相之心焉。 不可待一一指揮。" 元翼曰: "雖如下敎, 而才調之所不及與知而不能之事, 則必須上裁。" 上曰: "賊若長驅, 則勢不可遏乎? 軍糧作何措備?" 元翼曰: "淸野爲上策。 若淸野則坊坊曲曲儲峙淨盡, 可以勦絶賊路, 可以遲延賊來。 若善爲之則可矣, 否則恐民等趁不擧行也。 若守令使官吏催督, 則事多顚倒。 某條欲隨便善措耳。 果能此道, 賊亦以軍糧爲難。" 上曰: "彼之財力, 可謂富且雄矣。 雖以中朝之大, 似難及之。" 元翼曰: "彼則一州雖有三百精兵, 必也盡? 抄 日以田賦出兵, 若某結則可以供某兵, 磨鍊而後動, 故出兵而已。 夫兵糧則秀吉別峙, 用於戰爭云。" 上曰: "南方人皆云欲戰, 是乎?" 元翼曰: "兩南人, 皆苦徭役, 故無鬪志, 其若勖率, 豈不自激? 臣久見嶺南人心, 渠言壬辰, 則不意遭亂, 故如彼其恇怯, 今若再來, 豈可與賊俱活云。 臨亂觀之, 乃可知矣。 安東以上, 人烟蕭條, 抄軍令下, 人皆逃匿, 獨下道則皆經亂, 故有異於是。 人不可齊其心、一其力故然矣。 湖南差役甚重, 故有人心囂然之說, 豈皆思亂乎? 國家當知悉處之可也。 全羅道自壬辰亂後, 於國家功多, 兩班勤王者, 皆是湖南人也。 且湖南囂然, 而國之待人則不然。 似當無聲色之異, 湖南人必宜收用。" 上曰: "平安道人, 使之收用而不果。 想銓曹未暇及此矣。" 元翼曰: "銓曹雖欲收用, 而無暇及之。" 上曰: "平安人全不錄用, 不授一吏職, 殊似未安。" 元翼曰: "無作吏之人故也。" 上曰: "盡得極盡人乎? 就其中擇用可矣。 且平安道事, 不如右相在時。 右相所聞, (因)
                〔固〕
              如何?" 元翼曰: "尹承吉, 固力於國事, 而此監司
                【韓應寅。】
              亦然云。" 上曰: "京中砲、殺手, 以奴子備額云。 惟精壯擇入如何? 若使臨敵, 則非精壯不可。 今都監不然, 兒童殘劣, 盡在其中。 似不當如此矣。 雖能於殺手, 而必壯者是可。 在平安道, 果能擇用乎?" 元翼曰: "雖曰擇焉, 豈無麤者, 豈可盡擇乎:?" 上曰: "惟右相恃, 恰好處置, 便宜從事。" 丁允祐
              
                【以同副承旨入侍。】
              曰: "我國防備之事, 必須預定, 某營入某軍, 某鎭入某兵, 成算必預定, 然後賊至可防, 而都元帥至機張列營云。 須速使之狀啓, 使之飭厲, 何不宜乎?" 上曰: "都體察、都元帥, 可以觀時勢量爲, 不可空爲狀啓。" 允祐曰: "非但南方, 忠淸道、竹嶺、鳥嶺、(淸風嶺)
                  〔秋風嶺〕
                
              , 亦有小路, 必須預措, 然後可矣。 京中東、西都, 亦似疎漏, 竝賜留神。" 上曰: "備邊司議處。 軍糧趁未輸運云, 政院察爲。 火藥加出事亦察爲。" 允祐曰: "李元翼狀啓, 該司阻搪云。 似當睿斷可矣。" 上曰: "言則好矣, 而不告有司不可。 有司之阻搪, 亦不可也, 而上獨直斷, 似爲未穩。" 元翼曰: "臣卽當南去。 請退。" 上曰: "右相小留。" 仍賜醞盤。 三行擧盞, 曰: "小臣不能盡飮。" 上曰: "隨量爲之。" 仍以一袱所裹賜之。 午時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