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甲山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528.0

○御朝講。 持平洪石堅曰: "大抵近聞守令至爲猥濫, 爭相聚斂, 貪汚之風大振。 前日李承謙以此被罪, 外方守令猶不懲畏。 且外方各官國穀, 皆爲不滿於元數。 下三道, 散在民間, 猶爲少矣。 京畿則果半, 或爲三分之二。 臣曾爲會計司郞廳, 故得以備知也。 京畿各官, 名存實無者, 亦多。 守令等專不捧納, 或下等、或臨遞, 則公糴所納, 記於草記, 不記於本記。 交代守令, 從本記徵之, 則民有一食國穀, 再納者有矣。 凡事如此顚倒爲之, 而不爲詳察, 故京畿之穀甚少。 若國有用穀之時, 則將何爲哉? 非徒往年散租, 不能捧納, 今年之散, 亦不能捧納。 檢擧之道, 非有他條也。 在於解由, 而交代間, 拘於人情, 不得已而成給矣。 戶曹則不可輕易成給, 請使申明。" 上曰: "所啓至當。 守令泛濫, 則朝廷自有風聞矣。 其所未及聞者, 觀察使爲之糾察, 則彼必畏戢矣。 近者此事, 已爲下諭于八道觀察使矣。 然觀察使, 不無視爲例事也。 今殿最已近, 當觀其所爲矣。 大抵觀察使擇差, 則守令自然操心矣。" 大司諫金鏐曰: "昨見奇別, 成均館師儒可當者, 雖外任守令, 皆爲揀擇也。 人才作成之事, 前日亦盡心爲之, 然但爲文具, 而不以實也。 須誠實爲之, 然後可以作成人才也。 臣以成宗朝末年生員, 久爲居館而觀之。 堂上則與今堂上無異矣。 但司成、司藝, 皆以老成人擇差, 故儒生不必於堂上, 於司成、司藝, 無不受業也。 且其儒生恥於他岐, 而不樂爲雜仕, 故雖年至四十者, 必爲專業, 期於科目矣。 是以人才輩出, 今之三公、六卿, 皆是成廟朝培養之人。 士習大毁於廢朝、而今之儒生, 亦不力學。 不計其才, 而但高其志, 師長少不合於其意, 則恥爲受業。 且樂從他岐, 而出於仕路, 故人才不如古也。 古云: ‘董生
              《春秋》、夏候
              《尙書》。’ 孟子亞聖, 尤長於詩書。 豈必盡窮六經, 然後爲師儒哉? 雖通一經者, 亦可爲也。 多擇其師, 使之更出迭入, 以之敎訓, 則師儒無沈滯一官之歎; 儒生樂得其賢師, 而爲之受業。 安有他(岐)
                〔技〕
              之念乎? 臣爲襄陽府使時, 黃㻶爲江陵府使。 江陵雖有文風, 然皆安於少成。 若得生員、進士, 則自足而不復力學也。 黃㻶, 能文者也。 聚其儒生, 一月三度製述, 親自考試, 以之勸奬, 故士習大變, 爲及第者多矣。 近間, 臣爲觀察使時觀之, 已與其時大異, 生員進士亦爲闕榜矣。 一黃㻶爲江陵, 人才尙多。 若自上力爲勸奬, 則國家豈無人才乎?" 上曰: "學校廢弛, 莫甚於今世。 師長當爲擇差, 故已命銓曹與禮曹, 以爲磨鍊矣。 且銓曹云: ‘武臣堂上不足, 故爲衛將者亦無矣。’ 然豈可無端, 而以堂下官爲堂上官乎? 若邊鎭堂上守令, 有不合者, 遞還而爲衛將, 以堂下官充差 則堂上自然多矣。 若不如此, 以堂下官爲堂上, 勢難矣。" 領事鄭光弼曰: "邊鎭守令, 防禦諸事, 最爲緊重。 若遽爲遞還, 則迎送有弊矣。 且兩界虞候, 朔州、江界、昌城府使, 皆是三品之職也。 除授時, 以職次相當之人, 隨闕爲堂上差遣可也。 不可以他條作成也。 且或觀射, 給加爲堂上亦可也。 若二三鎭一時皆遞, 而新出堂上官送之, 則防禦反爲虛疎矣。" 上曰: "觀射而給加陞堂上, 前日亦爲之矣。 然不論人物, 而但取其尤, 陞堂上, 有物論, 故近間不爲矣, 果以觀射, 而陞堂上亦可也。" 光弼曰: "外鎭節制使等官, 銓曹以職次相當之人, 爲堂上差遣, 則堂上自然多矣。 然於小國, 堂上不必多也。 若得其人, 雖止於六七人, 亦足用也。" 知事金克愊曰: "方今可用之人, 自上必盡計料矣。 邊鎭武將, 遞其舊而送其新, 非爲二倍之賢, 則不可也。 今者邊鎭武將可遞者, 有幾人也。 京中超遷可當者, 亦有幾人也。 遞舊送新, 甚爲未便。 當其臨遞之時, 擇堂下官有才識者, 陞拜堂上送之可也。 若年老而(有)
                〔無〕
              來歷, 則必無武才也。 無武才之人, 固無用於邊方也。 大抵邊方守令, 當用有才之人。 非徒我人爲倚仗, 胡人貴才, 亦必心服矣。 然有才而無知 與諳練而無才者, 皆不可送矣。 須擇其才智兼備者, 送之可也。 且武班實才, 可得於觀射矣。 以其優等者, 爲堂上, 則用處亦多矣。 今諸老將, 不勝其甲冑, 猶爲不合於習陣, 況敢用於邊方乎? 武士, 須用其年富力强者可也。" 上曰: "遞舊送新, 有弊矣。 其中不合者, 亦必不多。 箇滿當遞時, 擇送可也。 但銓曹, 內地守令, 以武臣送之未便, 以此衛將必爲少矣。 光弼曰: "武臣勿爲內地守令可也。 牧、府使無可當之人, 銓曹時或擬望矣, 以觀射陞堂上至當矣。" 且高嶺、潼關、柔遠、訓戎等處, 成宗朝皆以堂上送之也。 觀其措置與治民能否, 然後銓曹與兵曹同議, 而爲之大用矣。 然武士, 則才爲貴也。 且當今豈無堂上可當之人? 甲山府使
                【李光軾】
              
              定平府使
                【金守廉】
              皆可爲堂上也。 常時, 臣意則如此矣。" 特進官金謹思曰: "前日江界府使擬望之時, 人物不足, 故不當之人, 亦爲擬望受點, 後果爲論遞矣。 許淳以堂下官爲堂上, 非下人所可擅, 故其時亦爲啓稟矣。 金克愊之言果當矣。 以觀射而爲堂上可也。 且歷試于六寺、七監, 又有弓馬之才者, 爲堂上亦可也。" 上曰: "江界, 自前不必以堂上遣也。 若堂上所遣之處, 當以堂下官啓稟, 而注擬矣。" 光弼曰: "江界, 前日亦有以堂下官差送之時矣。 然今方有事之時, 不得已以堂上官擇送, 然後其所統之鎭及其判官, 爲之心服矣。 方今豈無堂上可當之人乎? 平安道諸鎭, 堂上可當者, 亦多遣矣。 若其有才而無來歷者, 必使先爲虞候、萬戶, 而觀其能否, 若果才能, 則不滿朔數, 當爲移差也。" 克愊曰: "日候如春, 路甚泥濘, 昏霧四塞, 不辨咫尺。 災變不可指爲某事所應也, 然冬暖如春, 昏霧四塞, 自古以爲大變也。 今中外災變尤多, 上下所當恐懼、修省也。" 上曰: "近間災變疊見層出。 災不虛生。 若以爲尋常, 則不可也。 近廢禮宴, 至如功臣中朔宴, 皆以災變, 一切停之矣。 觀察使、節度使賜宴事, 禮曹有災變之時, 每爲啓稟, 至爲不當也。 有災變之時, 如此啓稟, 則似乎忘其災變矣。 此後勿啓可也。" 光弼曰: "近間氣不順序, 賜宴事, 該司不爲啓稟可也。 然啓稟而自上不爲, 尤爲好也。" 仍進曰: "臣前日亦爲迂言矣。
                【先是光弼於經筵, 亦言軍士之弊故云。】
              臣年歲猶多, 及見成宗朝故事矣。 今惠恤百姓之心, 與成宗朝何異焉? 然百姓愁苦, 未有甚於此時也。 臺諫所啓守令汎濫之事, 自古有之。 觀察使, 一朝可以轉移也。 臣前啓外方良人, 其役甚苦。 正月以某人奉足, 旣爲立役, 而至於七八月間, 又爲他人奉足。 是一年之內, 兩爲立役也。 不勝支當, 爲之逃亡, 則守令督徵其遠族。 遠隣不得已盡賣田地而償之, 猶不能支, 則亦爲逃亡。 以此一隅遂空, 今之有田地者, 士族而已。 林林百姓, 誰有尺寸之地哉? 今者, 數外甲士、旅外正兵, 皆爲除下, 以充奉足, 則百姓不至愁怨矣。" 上曰: "甲士、正兵自有定數, 而兵曹不爲詳察, 額外多定, 至爲非矣。" 光弼曰: "良人皆謂四王
                【桓祖以下四王】
              子孫, 而爲忠順衛者多矣。 我朝立國, 今已百有餘年四王子孫, 當爲忠順衛者, 豈可至今如此其多乎? 臣因奴婢而聞之, 與奴婢爲族屬之人, 自外方負擔而來者, 彼亦曰: ‘吾今當爲忠順衛矣。’ 俄以果爲忠順衛也。 兵曹雖知其奸, 爲之除下, 然必百端謀計, 復爲忠順衛, 以免雜役, 故軍士以此不得其奉足矣。 且京畿皂隷、羅將, 其役甚苦, 故盡賣田地, 又爲逃亡。 若得率丁, 而越朔立役, 則豈至於此乎? 近間, 良民不勝其役而逃亡者, 雖是年凶所致, 然五六朔立役, 以緜布三十餘匹, 爲之代納, 則雖豐年, 豈不窮困乎? 今雖下諭于八道觀察使, 而爲之審檢, 良民有田地者, 固無一人也。" 克愊曰: "此弊已久, 然該曹不爲其減除額外軍士者, 若甲士有闕, 則必欲以額外軍士充差也。 故若有餘丁, 則皆爲旅外正兵也。 以餘丁不爲旅外正兵, 則閑役人搜括, 亦爲難矣。 必須明白爲之, 然後軍丁之虛實, 亦可知也。 若不爲搜括, 則軍丁必至於日減, 故額外軍士, 該曹不爲輕易減除也。 但甲士多數有闕, 則必須預爲取才, 而後充定也。 甲士則保人多, 又以越年立役, 其役至爲輕歇, 故爭爲投屬也。 當其取才之時, 代射、代騎者甚多, 雖爲禁止, 紛擾之中, 終不能摘發也。 時或問其四祖, 以驗其眞僞, 彼必先學而爲之代射矣, 當身與否, 固不能分辨也。 大抵兵貴精鍊, 而不在多也。 今之定虜衛, 旣加設立, 額外軍士, 則固當減除矣。" 金鏐曰: "此言當矣。 臣屢爲守令, 故得以知之。 甲士豈有親射者乎? 贈賂色吏, 潛爲投屬, 故雖赴防之人, 無一人彎弓者也。 是以其隣里人輕賤之, 謂之緜紬甲士也。 今之人, 樂爲戶主, 而不樂爲保人。 保人之役甚重, 不勝支當, 故不得已徵其一族也。 其身之役, 尙不能堪, 而況族人之役乎? 故盡賣其田地也。 雖賢守令, 國有定法, 將何爲哉? 額外軍士, 國當減除。 昔者, 尹鐸損其戶數。 今一家生四子, 三人爲奉足, 一人又爲他役, 則孰爲在家而作農乎? 今幸國家無事。 若其有事, 則良民必盡賣其田地矣。 前者雖富居之人, 若得婚於良民, 自以爲幸。 今則良民役重, 故樂爲公私賤, 軍額豈不日減乎? 若數十年後, 則皆爲賤人, 而無良民矣。" 上曰: "軍額本有定數, 而額外之數甚多。 此該曹前官誤爲之事也, 雖退推其前官可也。 今後當依額數爲之, 而數外則勿爲差定可也。" 特進官李之芳曰: "臣屢爲外任, 故知其弊也。 軍士保人充定時, 以此郡良人, 爲他郡甲士之保人, 故亦不勝支當矣。 甲士一戶五人, 而以三人立戶, 二人爲保人, 則安能勝其役乎? 是以甲士保人, 率多逃亡也。 逃亡與否, 閱實之時, 不得已刑推, 至爲紛擾矣。 雖逃亡者, 常充於軍額之數, 是實虛張之數也。 今慶州、安東、密陽等州, 軍士樂爲逃亡, 而其逃與否, 亦未易分辨也。 然則額外軍士, 輕易減除爲難也。 但除下, 而爲甲士保人則可也, 然有勢者, 必先得其保人也。 如此則富貴者, 益爲富貴; 貧弱者, 益爲貧弱矣。 雖立法而爲之, 勢亦難矣。 且臣爲慶尙道節度使時見之, 軍士有走馬者, 百無一二人, 是亦可慮也。" 光弼曰: "下三道良人, 多入於有勢士族之家。 若盡搜括, 以爲軍士之保人, 則其役亦爲輕歇矣。 世祖朝, 良人皆爲僧矣, 然末年軍額之數甚多。 或云虛張其數也, 然豈盡爲虛乎? 今之人, 入於士族之家者, 必不如世祖朝爲僧之數, 而何其軍役之重也? 但南原士族之家, 良民多隱匿矣。" 侍讀官金希說曰: "冬霧, 大變也。 而自上無各別
                〔修〕
              省之事, 下人必以爲尋常, 而不爲修省也。 災不虛生, 必有所召。 恐懼、修省之意, 須使下人知之可也。" 上曰: "遇災則上下尤當惕慮矣。 近間風俗不美 士大夫相竊妻妾, 法司今方推問矣。" 希說曰: "‘桑林致雨’、‘熒惑退舍’ 皆是遇災, 而恐懼、修省之驗也。 此自上所當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