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金海 (慶尚道, 都護府)
年: 1694.0

○時鞫廳以金寅言問諸人, 金海成妻母奉英, 對以無是事, 海成則曰: "本以乞丐之人, 自淑媛封爵, 衣食有賴, 感祝無涯, 誠以何心, 反生謀害之計乎? 雖與憘等往來, 而曾無一言及於此。" 前年貸摠戎廳銀二十兩。 又嘗曰: "李三達許給濟用監綿紬貢物。 故本監書員金時輝, 與以綿布百匹, 豈有隱情哉?" 其妻九月則曰: "當淑媛臨産之時, 俺義母
                【卽奉英。】
              欲入去, 而聞已誕生王子, 遂不入, 淑媛生辰, 又欲備饌以上, 而自內止之, 果不得爲矣。" 鞫廳議曰: "金海成、九月、奉英等置毒之說, 人情事理之所不近也。 憘旣不服而斃, 只以寅單辭, 成此大罪, 恐有濫及之端, 釋之爲可, 而但海成旣與憘往來, 而其妻母治裝入闕及不得備饌等事, 寅無自知之理, 似是海成傳說于憘, 而爲寅所聽也。 其輕言之罪, 請令該曺酌定。" 上可之。 李成夔久不服, 鞫廳又問曰: "所謂終於南之說, 寅言與聞於成夔, 宜母諱成夔, 猶抵賴, 刑至十次, 無所言而死。" 又以寅言, 問閔黯、李義徵、張希載、李三達、尹大男等, 黯曰: "以明嫡庶之說, 進戒于上者, 蓋老儒常談耳。 聽之尋常, 未嘗傳說。 夫欲以此探上意, 則俺方忝大臣, 以老儒常談, 一陳之, 顧何難焉, 而必借玄逸之口乎? 且上敎所謂: ‘予亦知之者。’ 何關於淑媛恩寵之輕重, 而乃爲之言乎? 柄用西人, 急速擧事云者, 又非俺所知, 俺於鞫寅之日, 謂諸臣曰: ‘尹憘ㆍ成虎彬得如此之人, 欲使告變爲希功之計, 兩人可殺。’ 此府吏之所共聞也。" 義徵曰: "李玄逸所奏, 初非俺之所知, 亦未嘗與虎彬言之矣。 前年憘言金寅歃血同盟事, 俺斥其兇譎, 憘不敢更言。 成虎彬又言寅事俺切責之, 且使之出去。 虎彬猶不相絶, 俺遂數其罪而削軍官之號, 此將校所共知也。 所謂憘抵金元燮、閔章道書, 擧俺名爲言, 亦是虛幻, 俺苟與寅ㆍ憘ㆍ虎彬等同謀, 則寅自當來告, 何待憘書乎? 打掌爲盟, 尤爲詐, 豈有大將與褊裨, 打掌盟乎? 戶曺因粟米不足, 百官頒祿軍兵給料, 三之一以稻米代之, 此固戶曺判書吳始復所奏也, 俺何預焉? 江都築城, 固欲遣李成豹, 及築城退期, 自不得去, 此非有意不遣也, 虎彬爲買家貸銀, 金元燮又貸錢, 而以自書其名爲嫌, 假虎彬而書之。 米布綿紬, 將校之或貸或償, 自是例規, 何獨疑虎彬而不許乎? 雖使虎彬, 果有賂遺寅者, 俺旣不見寅面目, 又以不絶寅, 故黜虎彬, 則俺之不與同事, 明若觀火矣。" 希載曰: "金海成間或往來, 而何嘗有謀議乎? 曾不與一錢, 此說何從而出? 憘嘗邀俺, 至則憘與成夔同坐, 仍出金寅而見之, 寅言初與失時人謀議, 恐見露, 仍逃之, 若得銀貨, 可探其情節。 俺大責之, 仍不相見, 豈有如寅所言者乎?" 閔章道曰: "憘書固不傳到, 俺父見之於鞫廳而來言曰: ‘前年憘以寅言來告, 我斥之。 今又抵書於汝, 欲發寅事, 妖妄如此, 宜其得禍也。’ 虎彬無所相知, 卽寅言, 尤爲誣。 終於南之說, 是何言也? 必欲殺俺身而爲此計, 俺誠爲冤。" 李成豹曰: "前年爲訓局將官, 聞築城牌將, 事訖, 將論賞故, 請之主將, 主將以待秋差遣爲言而已。" 三達曰: "以尹憘粗解地術, 故俺爲遷祖父母之葬, 與之相交, 俺稍識醫理, 當憘之病, 果往問之, 適見金寅至, 憘言: ‘其忠義可用。’ 俺笑而歸, 寧有言及他事乎? 金海成以濟用監貢物綿紬事, 言于俺, 以俺與柳命天爲從兄弟也。 果言之, 命天不許, 其後許與, 非俺所知, 遂與寅面質, 則於憘家相遇之狀, 三達以爲是。 至握手言兵判訓將事, 則三達曰: ‘是構我也。’ 大男曰: ‘寅稱以欲見張大將, 頻來俺父所, 而曾未聞造命等語。’ 崔宣固是俺舊日婢夫, 而曾無驅逐之事矣。" 問崔宣, 宣曰: "俺嘗住於憘之行廊,
                【所以處奴婢者。】
              
              金寅稱以金兵使妾子, 到憘所, 與憘父子同坐, 以西人南人之說, 酬酢, 俺謂憘曰: ‘如此虛生
                【猶言虛踈。】
              之人, 皆聚此家, 將何用之?’ 憘及大男, 怒責之, 仍使出去, 俺移居于安國坊矣。 及與大男面質, 宣言爲不誣, 遂放宣, 鞫廳又以禁府承上命問於黯者。" 鞫黯曰: "金廷說獄事, 旣是鍜鍊, 又以以完事入告, 初請自禁府推覈, 又汲汲請鞫, 視君父如嬰兒, 恣意欺弊, 必欲魚肉搢紳, 至若己巳敎文中, 貽禍後嗣之說, 非臣事者所敢萌心。 且庚午冬, 造言流入宮中曰: ‘王妃在本第, 與貴人互出銀交結掖庭。’ 希載諺札曰: ‘往見閔黯則其言如此。’ 黯父子與希載親密之狀, 國人所共知, 其直告母諱。" 黯對曰: "俺曾以使臣, 千里封箚, 言廷說罪不明, 至請放之, 何嘗鍜鍊乎? 初以以完事陳達也。 以無賴人聚銀換局爲言, 及以完與崔格等置對之辭, 至及宮闈金吾之臣, 入對請鞫而已, 辭連朝臣, 如具鎰、李䎙、洪以度, 皆不請拿, 韓構卽重爀之父, 而李彦純則書札如時棹所告, 故或拿或請刑, 非出於魚肉搢紳之計也。 廢妃時, 俺冒犯天威, 縷縷陳諫, 言淚交下, 聖旨極嚴, 蒼黃退出, 及其撰敎文也。 專用前後備忘辭意, 貽害二字, 似是備忘中文字耳。 俺事君無狀, 旣不能納君無過, 勢不可不奉行, 則亦不宜自顧其身, 故庶欲述君辭布君旨, 到今欲陳本意, 則非人臣惶恐服罪之意, 今無可言。 而己巳、庚午年間, 聖上以上下交修之意, 責勵臣僚, 宮府內外謐如也。 閭巷之間, 無一雜言, 耳無所聞, 口何可言乎? 閔鼎重之啓, 閱月不止, 聖上屢詢前席, 俺終以爲不可, 意有所在, 豈可白地造言, 侵逼其間乎? 己巳朝議, 欲以漢宰相所以處竇廣國者, 待張希載, 及尹深與俺相繼掌西銓, 連除希載內乘摠府郞, 希載是武人也。 欲與兵判相親, 例也。 俺資地位遇, 每居人先, 何所借於希載而求其親密? 又何以做出所無之言, 歸之於不敢加之地耶? 貫高之謀, 張敖實不知, 故不坐。 希載雖擧俺, 俺實不知, 非俺之罪耳。 章道供, 與黯略同, 以諺札事, 問希載, 封以茫未記識, 以點兵繕帒事, 問義徵, 對以無是事。 初欲過陵幸修軍器, 又因觀武才, 遂寢不行。 問于將校, 考諸文書, 可知也。 及問將校高廷元, 對與義徵同, 遂放廷元。" 鞫廳問以完, 對曰: "俺若有希功密告之心, 則黯何以使趁昏鍾來, 敎誘威脅, 極其綢繆耶? 黯示文書曰: ‘汝若不依此爲之, 則當上奏而殺之。’ 仍問汝知李譚乎? 俺對以不知, 黯遂去其名於書中。 又問汝與洪箕疇, 晝夜相對, 宜不敢諱。 俺對以不見箕疇, 今十年矣。 黯又去其名, 俺仍請文書一本, 爲供對之資, 黯許之。 文書已成, 黯又就其下, 使妾子添書數行。 章道曰: ‘此不可付此人。’ 遂還取之。 繕帒點兵會射事, 皆聞於時棹, 時棹以翰國言傳之矣。" 又問崔山海, 山海言: "閔章道以咸以完預於換局之謀, 必欲相見, 故傳此言于以完, 一日夕, 黯招以完相見, 移時後召俺以入。 章道及其孽弟, 同在座, 章道出示文書, 以完謂有可改處。 且曰: ‘一人曾不識面, 一人久未相見, 請改之。’ 黯曰: ‘使汝見之者, 政欲改其誤處耳。 面質之際, 苟有差違, 非但汝爲虛踈, 吾以上奏之人, 亦爲不好耳。’ 仍使以完構供辭, 旣給其文書, 章道還取之。 黯初欲擧俺名, 俺力陳其不知狀。 黯遂親拔俺名於書中, 上奏時更書, 實是不料也。" 與章道面質, 章道言: "崔格等事, 黯初聞於金德遠、張漢相, 而只以山海, 爲以完妹夫, 故招問而已, 乃放山海。 時棹言: "張萬春使俺見章道。 章道使探崔格輩, 聚貨換局之謀。’ 張萬春言: ‘三大將與李聃命ㆍ金元燮, 欲於明春議擧大事云耳。’" 與章道面質, 時棹言: "其會於張萬春家及章道家, 則章道亦以爲是, 如啗以美爵, 使之詗得換局之謀及欲探韓重爀ㆍ金春澤等締結三公主, 譏察謀議之狀, 則章道曰: ‘無是也。’" 鞫廳以金寅言, 問李玄逸, 對曰: "王子誕生, 適侍經筵進曰: ‘螽斯之慶, 固爲慶幸, 而春宮已定位, 不可無嫡庶之分。 古者王世子生, 國君視之有禮, 庶子生, 問之亦有禮, 上敎亦以爲然。’ 此不過援據古義, 有所陳達, 豈敢聽人指嗾, 探試上意乎? 與黯、義徵, 雖或相見, 而本不親密。 謂之相議, 實爲至冤。" 金寅謂: "玄逸, 嘗會金元燮家, 言此事。 而玄逸對以本無是, 因臺臣所論, 又問其己巳疏中所謂弗循壼彝, 自絶于天, 爲設防衛, 謹其糾禁之語。" 玄逸對曰: "己巳九月, 應旨投疏, 欲望中宮殿下, 移處別宮, 繼其廩料, 而天威未霽, 不敢以無故降黜爲辭, 且中宮有所不豫於上心, 而聖上卽中宮之所天, 故敢以絶於天等語, 致其宛轉委曲, 豈有包藏禍心, 語犯國母之理乎? 爲設防衛謹其糾禁者, 蓋悶中宮所處閭家, 荒涼踈綻, 無禁防衛扈之事, 故庶欲警守稍謹, 體貌稍尊, 此無非致敬謹於中宮耳。 時章道自獄中, 以諺書通于希載, 爲守卒所得, 蓋嗾希載, 供對以年久不能記憶, 而多哀乞之語。 於是, 問兩人。 章道以爲, 聞希載減死, 意謂其父, 亦有可生之道, 故略有所云。 希載以爲, 章道書現出, 在於俺納供之後, 可知其非聽嗾也。" 鞫廳以前後疑端刑訊, 章道不服。 至是, 鞫廳諸臣請對, 九萬曰: "希載論以獄體, 固當請刑, 而但希載諺札, 非自達於上, 必有所由以達之者。 今以此訊希載, 其勢安得不延及於禧嬪耶? 禧嬪今日之心, 以恒情推之, 想必惶恐畏懼, 而且同氣之人, 受刑於牢獄, 事連於自己, 則袁盎霧露之慮, 亦安知其必無也? 禧嬪若不安, 則王世子, 亦豈爲安耶? 己巳以後, 尊卑易位, 人情久鬱。 及至今日, 聖上覺悟, 名分已定, 從前百事, 皆可勿論, 只祈中宮殿下, 有樛木之恩, 禧嬪盡小星之禮, 王世子於中宮, 亦如漢
              章帝之於馬太后, 宋
              仁宗之於劉太后, 是臣子日夜所顒望者。 今因希載, 以致不安, 則日後宮闈之間, 亦何敢必保其和平耶? 故臣於希載, 不得請其盡法。 議者曰: ‘希載所坐, 是極罪, 而乃以王世子至親, 有所容貸耶?’ 此是守法之論, 臣何敢不服, 而爲國家深思過慮? 不得不出於此矣。 希載於諺書事, 屢問而終不以實對, 以章道所通書觀之, 固是章道父子, 哀乞敎誘之致, 而亦似是慮其就服後, 有所延及耳。 希載雖無知識, 亦有心腸, 豈全無思量乎?" 上曰: "黯父子之罪, 百死難贖, 況所與通希載書見發, 而章道方受刑 , 則豈不直告乎?" 九萬以希載事, 請詢諸臣, 判義禁申汝哲曰: "獄事源委, 皆係於希載, 爲王世子議親者, 私也, 鉤問正法者, 公也。 臣執法之外, 無容別議。" 知義禁李世白曰: "以王世子至親爲重者, 人孰無此心? 而自上旣有謀害國母之敎, 則輕重何如哉?" 掌令金弘楨, 正言兪集一, 皆言不可不加刑。 承旨金構曰: "罪人承疑, 方可酌處, 不待取服, 何可輕議?" 集一曰: "欲問黯父子, 當先問希載, 不訊希載, 只問黯父子, 恐無以究竟也。" 上曰: "執法之言, 予不爲非, 而大臣爲國家深思遠慮, 予亦已欲酌處耳。" 九萬曰: "殿下於世子, 有宗社萬年之托, 不可不顧藉禧嬪。 今若以全無慰安之意, 示於下, 則宮中之人, 亦必無嚴敬之心, 前頭罪過之層出, 又不可量, 若到此地, 殿下亦何以善處乎? 帝王家, 例有此患, 故唐
              德宗有所不悅於太子, 李泌請勿令左右得知, 則殿下於此等事, 豈不長慮却顧, 曲爲之防, 預爲之所耶? 始殿下臨御十四五年, 始誕世子, 爲殿下臣子者, 孰無欣聳仰戴之心, 而元子之定號太急, 故諸臣或有難之者, 若其本意, 斷斷無他, 而一番人爲讒說者, 乃以世子爲渠等所獨屬心, 而他人有不然者, 故罔測之禍, 至己巳五月而極矣。 今若使世子, 有所不安, 而不能豫慮, 以致他日有難言之事, 則無乃髣髴於一番人所言耶? 此又今日臣子, 所當不顧死生禍福而竭誠致力者也。" 上曰: "大臣所言, 是予意也。 仍命希載, 用前日判批處之。" 上謂九萬曰: "卿嘗上箚言閔黯當倣吳始壽故事, 不可加刑。 予意亦有所定, 未知如何?" 九萬曰: "賈誼盤劎之說, 本爲周勃而發, 此不可不念, 近有許積、吳始壽事, 故曾有所陳, 而目今人情, 皆憤希載之不能盡法。 於黯又不加刑訊, 則恐無以遏衆議。" 上曰: "予意本然故言之耳。" 九萬曰: "金寅及李玄逸ㆍ閔黯ㆍ李義徵諸人, 臣獨按問, 尙未議奏者, 蓋欲待金吾諸臣, 皆會故耳。" 上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