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漢江 (京畿道, 津)
年: 1593.0

○兵曹判書李恒福啓曰: "臣宋經略前問安曲折, 已爲啓達矣。 其日朝飯後, 往劉摠兵營中, 則總兵方獵于山上。 令譯官通名, 則卽馳來坐定, 摠兵卽問曰: ‘判書新從東邊來, 倭奴聲息, 近來何如?’ 臣答曰: ‘漢江以南及蘆原等處, 搶掠比前尤甚。’ 總兵曰: ‘乞和於天朝, 而乃復如是耶?’ 臣答曰: ‘這賊初到尙州, 與我國請和, 及到臨津、平壤, 亦復如是。 一邊請和, 一邊進兵, 其情詐緩, 本來如此。 大人以賊請和爲實情耶?’ 摠兵曰: ‘我豈不知? 此賊極詐, 不可輕信。’ 臣曰: ‘然則大人領兵來此, 今欲何爲?’ 摠兵曰: ‘我領此軍, 萬里來到, 專爲爾國, 要殺此賊, 不料, 經略勿令前進。 經略旣主兵在此, 又有提督, 雖欲有爲, 不得自由。’ 臣曰: ‘小邦君臣, 自聞和議, 仰天腐心, 無所告訴。 而猶有所望者, 大人親統强兵, 朝夕渡江, 幸或一見, 得申衷曲耳。’ 摠兵曰: ‘我自十三歲, 從父親領兵征戰, 橫行天下。 將外國向化者, 作爲家丁。 今所統率, 雖只五千, 水陸之戰皆可用, 倭賊不足畏也。 且我憤與倭戰, 熟知其情。 四月五月, 則自此還歸其國, 風勢似順。 若過月餘, 渠雖欲歸, 亦不可歸。 豈可信其詐言, 不爲之戰乎? 我雖欲戰, 非但違大將之令, 恐忤李提督耳。’ 臣曰: ‘天朝將官, 皆不欲言戰, 大人獨有此言, 何耶?’ 摠兵曰: ‘箇箇將官皆如此, 唯我有此意思, 而不敢再稟于老爺爾。 國王哀懇移咨, 則彼亦感動, 我於此時, 可以展試所懷。 我之欲戰, 非徒爲爾國。 朝鮮若爲倭奴所據, 是中國與倭奴爲隣, 所謂唇亡齒寒者也。’ 臣曰: ‘前此國王, 情急勢迫, 不覺煩瀆, 屢次咨請。 因拂宋爺之意, 回咨切責, 辭極嚴峻。 今則回惶中路, 無所籲告。 幸冀大人, 量此情悃耳。 小邦存亡, 存大人身上。’ 摠兵曰: ‘凡事不合於理, 則不可以服人。 經略雖尊重, 豈敢罪爾國? 亦安得遽責爾國大臣乎?’ 臣曰: ‘國王自見回咨, 惶恐不敢復請。 大人旣在宋爺軍前, 不時進見, 與論兵事, 意復如此, 或可以解宋爺之意。 陪臣所望於此。’ 摠兵曰: ‘大將領兵來此, 所當博採群議, 兼使爾國之情, 無不得通, 從長處之可也。 我雖欲稟, 牢鎖大門, 不許接見, 無由進達。 陪臣勿言我如此云云, 備咨前來。 且講和退兵之限, 在今月初八日十二日十三日, 此後必有去留消息。 若不如約, 此時我當有說話。’ 觀其辭語慷慨, 不似武人, 極爲蘊(籍)
                〔藉〕
              。 臣問所領各處苗蠻名號, 所用技藝, 則摠兵卽呼暹羅、都蠻等諸藩向化, 擺列左右, 各執其器, 次次來呈, 殊形怪狀, 種種不一, 眩曜人目。 有扁架弩、擔弩、諸葛弩、皮甲、雷雪刀、關刀、月牙剗、丫搶、藤牌、活拿人棍、拿人撾、郞筅、打拳、天蓬剗、揚家搶等名號, 又有四楞鞭, 七十斤偃月刀、袖箭等器, 則摠兵所自用也。 終日閱視、閱畢, 臣告曰: ‘大人身未過關, 小邦君臣, 已聞威名, 日夜竚待。 至於童奴走卒, 亦知其聲, 自相謂曰: 「願少須臾毋死, 劉爺來, 活我也。」 今觀營陣器械, 士卒勇銳, 以如許威名, 將如許器械, 萬里程途, 空來空往, 不唯小邦之人, 無復有望於更生, 其在大人, 豈不可惜?’ 摠兵卽瞋目揚言曰: ‘誠然。 誠然。 雁過留聲, 人過留名。 本欲成功, 留名海外, 豈可空手回去?’ 尹根壽又告曰: ‘小邦之人, 專仰老爺。 故哀懇已盡。 明日須見宋爺, 以此意再講。’ 摠兵答曰: "都曉得云云。’ 摠兵言於下人, 欲買輕捷勁弓, 又求不去皮鐵簇長箭云云矣。"

○都體察使柳成龍、都元帥金命元馳啓曰: "四月二十日, 天兵入京城, 初昏, 提督向臣言: ‘今當發兵追躡, 爾國軍馬, 亦令追躡。 須速備過江船隻。’ 二十一日早朝, 臣等參候提督, 致謝收復京城, 後因言進兵之事, 提督卽時分付大將張世爵、李如栢, 發一萬五千兵追之。 臣等慮渡江船隻猶未及期, 出漢江監督船隻。 水使丁傑、李蘋等海船, 因灘淺, 未得上來, 有倭新造船五十餘隻, 我國船四隻, 往來渡軍。 軍馬已在南岸者五六千, 其餘陸續皆渡。 而臣等出去時, 路逢祖揔兵, 自漢江還入城中, 以爲提督命之還來。 臣等固已疑之, 及至江上, 問安於李如栢, 則如栢稱足病刺痛, 臥在江邊樹陰, 張大將則已爲還入。 日暮, 李大將亦稱病重, 乘轎還入。 臨昏, 更就提督門外, 探候其事, 旣而提督使椽房, 出言: ‘宋經略別帖來, 至禁勿追躡, 吾亦不得自由。 且聞倭賊, 以天使二, 王子在後而行, 若爾國兵馬, 果然蕩滅, 則天使雖被害, 猶之可也。 不然則徒傷天使與王子, 於汝國實無所益, 經略聞之, 亦必咎吾節制失宜。’ 其說甚多, 不能盡記, 而大槪皆不欲進兵之意。 莫以倭奴狡詐桀驁, 不還王子及被虜人民而去, 當以重兵躡其後, 彼有畏懼之心, 然後王子人民可有還國之望。 今若撤兵不進, 則賊何所畏忌乎? 且必屯據嶺南, 兇謀難測, 此時天兵, 雖欲更爲追躡, 得無已晩難及乎? 如此往復數次, 因夜深退來。 三更夜不收二人, 押全羅監司權慄來提督處, 詰問經自渡江之意。 又據巡邊使李薲, 防禦使高彦伯等馳報, 天兵羅列江邊, 勿令進兵。 李薲中衛先鋒將邊良俊, 鎖項曳地, 傷重嘔血, 李薲亦被拘留江邊, 不使發去。 高彦伯軍, 則二十一日進兵在中路, 査緫兵家丁二十餘人, 列立前路, 使不得前進, 招高彦伯, 發怒詰責, 彦伯不得已托以整齊支待之事, 査將專不聽從, 挽留不放。 提督發送追兵渡江之事, 不過難於臣等之力請, 而姑示追擊之狀而已, 實無進兵之意。 故張世爵托故還來, 李如栢稱病不進, 將士皆無鬪心。 末抄, 出示經略帖文, 顯言不得自由之由, 如此支梧遮說, 頃刻變遷。 此緣經略提督及諸將, 定計已久, 難以口舌爭之。"

○上幸百祥褸, 接見劉員外。 上曰: "大人爲小邦遠勞, 畿甸近處, 已經焚蕩。 殘敗之餘, 且有違慢之事, 尤爲未安。" 員外曰: "居民流散, 殘敗已極, 傷心慘目, 不覺淚下。 俺下淚, 民亦放聲而哭。 俺見兪泓, 十分分付措置, 而板蕩之餘, 恐無着手之地。" 上曰: "若非皇恩, 此亦何存? 存十一於千百, 莫非皇恩。" 員外曰: "貴國之事, 極難收拾。 俺與宋爺言及, 亦爲嚬蹙。" 上曰: "倭賊尙留釜山, 奸謀(回)
                〔叵〕
              測。 至以割與釜山, 樹立界牌爲言。" 員外曰: "觀貴國《輿地勝覽》, 釜山實貴國南邊要鎭。 對馬島賊, 勢不得越海而居住, 豈有是理? 俺亦不信。 俺在雲南, 慣知此賊情狀。 此賊每作如此說話, 以惑人聽。" 上曰: "倭奴奸狀, 大人洞燭, 多謝。 經略大人前, 亦傳此意是望。 梁山、釜山、東萊等處, 兇徒遍滿, 奸謀叵測。 至於蓋屋、耕田, 爲久住計而, 天兵不進, 恐不得雪祖先羞, 日夜痛憫。 惟恃皇恩曁大人宣力耳。" 員外曰: "貴國欲守王京, 則不可不先守鳥嶺。 賊中如有傑出者, 知其爲要害, 而先據是嶺, 防遏天兵, 則制之極難。 須速遣幹能宰臣, 相彼險要, 設關以防。" 上曰: "經略大人, 亦以設關爲言, 而小邦未知守禦之策。 且他處岐路甚多, 防守爲難。 惟大人敎之。" 員外曰: "我聞鳥嶺是大路, 宜置大摠兵於此以鎭之。 又於鎭川、木川小路等處, 遣偏將以防之。 鳥嶺自是天險, 而申摠兵不守此險, 退而搏戰於原野, 失策甚矣。" 又曰: "俺見沿海各站, 兩麥(收獲)
                〔收穫〕
              , 民有所賴, 王京則殘敗已極, 飢饉亦甚, 慘不忍見。" 又曰: "倭賊言天朝鳥銃、長鎗, 爲可畏云, 貴國亦可學也。 前日開城
              倭賊, 擄貴國人民, 造作銃筒云。 貴國亦知此妙而學之, 則必能矣。 俺等出去, 則貴國無所賴, 速令訓習爲佳。" 又曰: "劉綎、吳惟忠, 亦各五千, 留防嶺外。" 又曰: "貴國自高句麗, 號稱强國, 邇來士民, 唯事耕田、讀書, 馴致此變。 今天朝使貴國爲金甌, 貴國知否?" 上曰: "釜山ㆍ鳥嶺, 相距無幾。 賊若更肆, 恐失已復之地矣。" 仍出示《東國通鑑》曰: "觀此前史, 釜山ㆍ鳥嶺, 相距甚邇。 然此賊幾盡退遁, 必不敢復肆矣。" 茶禮畢, 員外曰: "我見王京, 風景佳勝, 風水亦好, 文人才子, 多出於此, 而但東邊極虛, 宜立廟堂以鎭之。 我見漢江, 形勢雖勝, 上流楊根等處皆淺灘, 可步涉, 守之甚難。 臨津、大同上流, 亦皆淺灘。 不知貴國何以守之耶?" 上曰: "大人臨陋邦, 實千載之幸。 今日防守, 何策爲得? 唯大人所敎耳。" 員外曰: "徐當用別紙, 條列以上。" 又曰: "急還王京, 須及大軍未撤之前, 修蓋房屋, 安(揷)
                〔輯〕
              人民。" 上曰: "大人所見, 平壤ㆍ京城, 形勢孰勝?" 員外曰: "我見平壤, 地勢極好, 而變亂恒出於東萊, 不宜退坐于此。 京城外, 更無可居之地矣。" 上曰: "非欲退坐于此, 只問形勢之如何。" 員外曰: "俺見此《東國通鑑》, 貴國自古, 只備西北, 不備東南, 未知厥由。" 員外就上前握手曰: "遠臨勞慰多謝。" (舍)
                〔含〕
              淚致謝, 上亦(舍)
                〔含〕
              淚致謝。

○壬寅/上御便殿, 謂大臣等曰: "倭賊如彼屯據, 何以爲之?" 豐原府院君
              柳成龍對曰: "賊屯據邊邑, 托於講和, 而搶掠如舊, 我國固已陷於術中矣。 自金俊民離巨濟之後, 賊分據巨濟
              玉浦、永登浦、知世浦等島。 兵船之材, 惟在於此。 若休養兵力, 多造船隻, 則舟師雖在, 其勢難遏。 況水使輩, 才智相等, 號令不一, 而元均軍, 則六百餘名; 李舜臣軍, 則千餘名, 久駐海上, 且甚飢餒。 若一朝潰散, 則不無水陸竝進之患。 百爾思之, 他無可禦之策。 必須與天兵合勢, 而軍糧乏絶, 極爲悶慮。 在此經費, 定其一年支用之數, 量留一二十萬石, 而其餘盡輸於彼人, 補軍糧, 則可以接濟矣。 至如調兵等事, 各官專委下吏, 强壯者賂免, 疲癃者被抄。 今若除去老弱, 抄其精銳, 分三等成冊, 臨時調發, 押領交付, 則可以一時齊到, 而無如前溷雜之弊矣。" 上曰: "賊情如何?" 成龍曰: "淸正、行長, 其志豈眞欲犯中原哉? 所望不過通貢而已。 且見洪麟祥狀啓, 則朝廷不知我國賊勢, 只留五千, 將盡撤回。 賊若換調新兵, 明春大擧, 則何以禦之? 須及冬前, 與劉總兵合勢, 勦滅可也。" 上曰: "總兵只受把守之命, 雖有百戰百勝之勢, 無經略之令, 則必不擊矣。 大槪此間事情, 必使天朝, 洞知可也, 而經略以晋州空虛, 而賊入據, 瞞報於石尙書。 凡所奏聞, 輒爲攔阻, 其處心行事, 極爲痛心。 以大臣, 而處事如此, 天下之事不可爲也。 然奏本, 務爲婉曲, 以倭賊不退, 我國汲汲之勢, 備細開陳。 且善辭周旋爲當。" 吏曹判書金應南曰: "中原都於燕京, 我國乃藩籬也。 今者, 賊輕侮中原, 撤毁藩籬, 所當聲罪致討, 而反議封貢, 是誨盜也。 自古帝王之禦戎狄也, 來者不拒, 去者不追。 未聞封王而增惡也。" 左議政尹斗壽曰: "漢之冒頓、唐之突厥, 雖極跳梁, 而皆未得致天討。 中國之道, 羈縻而已。" 上曰: "卿言非矣。 此和議之所由起也。" 應南曰: "臣前爲濟州牧使, 粗諳水路。 自濟州往江南, 則頗遠, 自全羅道往遼東, 則甚近。 若由湖南, 直犯遼東, 則孰能禦之?" 上驚曰: "此言然乎? 雖不由西北, 亦可達於遼東乎?" 成龍曰: "必須先得我國, 然後可以水陸竝進矣。" 都承旨沈喜壽曰: "賊屯據邊邑, 雖不離寸步, 而我國自至殘破矣。" 上曰: "漢江以南賊陣, 星羅碁布, 首尾相接, 犯一營則輒相應, 高處則例爲設險, 可謂能知形勢矣。" 成龍曰: "臣見原州、砥平、楊根, 可守處甚多。 如廣州
              南漢山城、水原
              禿城、衿川
              衿之山, 皆係奇險, 守此則湖南可防。 當差出京畿防禦使, 聚合廣州、利川等地之軍, 捍禦京城可也。 邊應星稍優於武士中, 以爲防禦使爲當。" 上曰: "古人必先嚴明軍律, 至有流涕而斬之者。 如崔瑩之爲將, 凡罪干軍律, 則少不饒貸, 故士卒皆致死。 倭賊則不足道, 而雖少罪必斬, 故其軍爭死於敵。 不然則誰肯就死地, 而摧鋒力戰乎? 我國軍律不嚴, 變生之後, 尤爲解弛。 失律應死之人, 備邊司一不按法論斷。 若此不已, 則雖帶甲百萬, 粟支十年, 亦無可爲之事矣。 古人非好殺人也, 不殺則所傷甚多, 故不得已而殺之。 如朴泓, 以慶尙水使, 棄鎭來平壤, 而不爲加罪。 封彊之臣, 當死封彊, 而慶尙道守令至有避入北道者, 誠可駭愕。 今此晋州之戰, 賊勢浩大, 與前懸殊, 以我軍勢, 似難禦之。 然爲將者, 所當耀兵, 以盡在我之責, 而終無一人赴援者, 有司不能按律, 臺諫亦不論執, 失律之將, 何所徵乎? 當初, 慶尙道失律將士, 從輕重治罪可也。" 司諫李時彦曰: "此皆由於公道不行, 私情大勝而然也。 如欲嚴明軍律, 必須自上, 去偏係, 恢公道, 然後百僚知所勵矣。" 成龍曰: "軍律, 必須定部伍、嚴約束, 三令五申, 使之精鍊, 然後號令可行矣。 我國昇平日久, 武將不留意於用兵, 故士卒不知戰陣爲何事, 倉卒赴戰, 有同驅羊。 如李薲、權應銖輩, 不知御軍之術, 徒殺士卒, 如刈草芥。 以此軍心尤爲渙散。" 上曰: "奏請使誰人可合乎? 崔岦如何?" 兵曹判書李恒福對曰: "岦之能文, 人所共知, 其能應變與否, 臣未之知也。 然非庸人也。" 上曰: "然則崔岦增秩以送。 此係國家存亡, 雖被攔住, 以死爲期, 必達毋還之意言送。 咨文則自外議定。 古人有草創之者, 有潤色之者, 所以重其事也。 今則不然, 他人所製, 難於點抹, 辭命必須盡美可也。" 上曰: "如欲禦倭, 非火砲不可, 而火藥難措。 中原則以海水煮取矣。 前在定州時, 試令煮取, 能煮者令陞授堂上, 掛榜知會, 而未有能煮者。 何以則能使火藥足用乎? 成龍曰: "火藥極易。 中原法, 則燥三歇五。 我國, 則燥四歇二。 休日, 例令伐木煮焰, 如此則火藥自爾多矣。 且江華多有牧子, 而別無所幹。 令監牧官率領, 煮取爲當。" 完城君
              李憲國曰: "中宗朝有焰硝防納, 且給價募聚矣。 今則國儲已竭, 貿易極難, 令城中之人, 家家煮取可也。 且科擧, 亦以鳥銃試取爲當。" 上曰: "予已思之矣。 木箭不緊, 以鳥銃代試如何?" 成龍等曰: "上敎允當。" 沈喜壽曰: "生進初試, 兼試武才事, 再三傳敎, 故備邊司以試爲施行之意, 上達矣, 大小人情, 皆以爲未安。" 上曰; "是何言耶?" 斗壽曰: "生進試取之人, 非但皆幼弱, 若習武, 則恐因此廢其本業也。" 憲國曰: "羽林衛, 我國精兵也。 其中必多驍勇者, 前年西幸時, 或赴戰、或扈衛矣, 今皆散亡。 明宗朝有庶孽科。 依此設科, 聚會京城, 用於緩急爲當。" 上曰: "予意庶孽許通, 公私賤爲良, 則常人皆習武矣; 試於生進, 則兩班皆習武矣。 假使秀吉死, 日本乃我國, 與天地無窮之讎, 此時豈可更拘前規乎? 聞慶尙道風俗, 人有子兄弟, 一子能文, 則坐於堂上; 一子業武, 則坐於庭中, 如視奴隷。 國家之有今日, 慶尙道誤之也。 昔陸象山敎子弟習武, 王陽明善騎射, 我國只持冊子, 以敎子弟, 岐文武爲二道, 甚無謂也。" 憲國曰: "魚世謙、鄭蘭宗, 皆一時名士, 而公退則每馳馬於慕華館。 祖宗朝人物, 與今時不同。" 上曰: "人物, 豈與祖宗朝有異? 習俗異也。" 上曰: "騎射, 設的於馬腹之下, 而俯射之。 賊豈伏於馬腹下哉? 今欲去騎射, 代試芻人, 何如?" 工曹判書金命元曰: "騎射所以習馳馬而已。 依上敎, 試射芻人, 亦當。" 上曰: "必須遮截鳥嶺, 然後忠州可保。 前見劉員外, 以爲不防(馬嶺)
                  〔鳥嶺〕
                
              , 京都亦不可守。 賊若先據設關, 則是以嶺以南與賊也。 鳥嶺可以設關乎?" 命元曰: "設關甚當。 (秋豐嶺)
                  〔秋風嶺〕
                
              、竹嶺及黃澗、永同等地, 皆可設關。" 成龍曰: "前若於鳥嶺, 據險設伏, 則賊豈敢輕進乎? 賊今方屯據嶺南, 勢難盡爲設關。 只設於鳥嶺, 姑譏察行人可也。" 上曰: "砲樓欲設於海州, 而未知其制如何?" 成龍對曰: "倭賊設砲樓於龍山倉, 大槪如烟臺之制。 且《紀効新書》有之。 城外周回, 築垣如牛馬墻, 上穿大銃筒穴, 下穿小銃筒穴, 千步置一, 賊犯近, 則一時俱發。 且設於壕內, 故賊不敢毁矣。" 上謂恒福等曰: "大臣下去, 於卿等意何如?" 兵曹參議沈忠謙
              
                【拔自姻婭, 愚而自用, 貪權樂勢, 賄賂公行, 而淸議所不容。】
              對曰: "自古軍興, 必大臣專制, 然後凡事可濟。 臣意大臣往下三道, 控制列邑, 如宋朝開督府可也。 豈可坐備邊司, 而遙制乎?" 恒福曰: "臣意則異於是。 都元帥專制下三道, 若善措置, 則何事不可爲? 大臣雖下去, 臣未知其果有益於事也。 但摠兵節次移咨, 而咨內事意, 皆未施行。 姑遣大臣, 以答其意可也。" 上曰: "國家以下三道, 屬之元帥, 使之專制, 任非不重, 而元帥不用軍律, 以致解弛。 必須大臣下去, 節制違令, 甚者梟示一二, 然後事可爲也。" 成龍曰: "此豈獨元帥之過乎? 我國之勢, 如貧家卒遇尊客, 蒼黃顚倒, 罔知所措。 不揣其所以然, 而徒責其無能, 無乃不可乎?" 忠謙曰: "辛卯條貢物, 已爲蠲減, 壬辰條亦議定, 無遺作米, 而其數不多。 必須癸巳條, 亦爲作米, 然後可以接濟矣。" 上曰: "貢物無遺作米, 則百姓無乃怨苦乎?" 斗壽曰: "田稅及作米之數, 不爲不多。 何必引用癸巳條乎?" 大臣以下, 啓訖趨出。 忠謙復進曰: "所謂癸巳條, 不可作米者, 慮其未及捧納之意也, 已於秋冬, 收合於民間矣。 古者軍興, 則必屯田, 以補軍餉。 諸葛亮之渭濱; 趙充國之金城是已。 我國蕩敗之餘, 軍糧無措備之路。 必爲屯田, 然後可以支給。 四方沃饒之地, 無如載寧屯田。 使兵使趙仁得, 專掌措置宜當。 且聞仁川
              紫烟島, 有牧場, 馬僅百餘(四)
                〔匹〕
              。 驅馬於一隅, 而使爲屯田亦當。" 上曰: "屯田之意美矣, 我國與中原不同。 兵、水使, 只領數百殘卒, 以何軍爲屯田乎?" 時彦曰: "忠謙之所啓, 皆非矣。 小臣曾爲守令, 粗知民間事。 歲前則雖欲捧之, 其勢末由。 壬辰條, 旣已捧之。 若幷與癸巳條而捧之, 民必怨叛矣。 黃海道失人心, 由於屯田。 今不可復立。 方今之務, 莫先於收人心。 若復逃散, 何以調兵? 城中百姓死亡者極多, 所見慘惻。 城中如此, 外方可知矣。" 上曰: "予意如牧場等地, 募民耕種, 半爲自食, 官取其半, 則無役民、役軍之弊矣。" 喜壽、時彦曰: "還都將至一朔, 而不爲引接。 軍國重事, 豈可以草記而爲之? 雖無奇謀異策, 不接臣隣, 則下情無以達矣。 雖不御經筵, 如今日之引對可矣。 玉堂雖不備, 上下番或爲夜對宜當。" 上曰: "予雖不辟, 豈以無奇謀異策, 而不爲引接乎? 近適感冒, 氣力不能支, 故不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