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甲山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610.0

○參贊官宋英耉曰: "臣少時, 受學於成渾, 渾溪山間安靜自守, 學問高明, 踐履篤實, 爲儒林所推重。 不幸曖昧被罪, 尙未伸冤, 臣常悶鬱焉。 民生於三, 事之如一, 今日筵中, 昧死仰達。" 王曰: "事在先朝, 不得輕議。" 愼曰: "前日郭再祐疏中, 詆斥伸救成渾之人, 且指成渾爲奸臣。 乃前日救渾得罪之人, 故有所未安於心, 而陳疏自列, 自上批諭嚴峻, 故惶恐黽勉而出矣。 臣受國厚恩, 分義至重, 豈以亡師未伸雪之故, 而至欲不仕, 爲此猥濫之言也? 只以臣當初深知渾之心事, 且見其罪名之大不相近, 臣意實以爲至冤極痛, 故以此啓之, 而竟被忘君護黨之罪。 及至先王末年, 雖蒙恩敍, 而只因天災疏放而已, 非出於公論, 則如是而豈可苟冒職名耶? 臣於前日, 屢陳此意, 未蒙鑑察, 適緣國家多事, 不敢以私事煩瀆。 (再佑)
                  [再祐]
                
              非如草野微賤之人, 職在宰列, 自上待以待賢之禮, 其言之是非虛實, 雖不暇論, 而臣以前日救渾得罪之人, 何敢晏然而行公乎? 士大夫所重者名節, 臣雖庸劣, 其職則重秩也, 成渾
              身在罪籍, 則臣之罪戾, 尙在臣身。 公論所不許, 只因天災疏放, 而冒昧從仕, 無恥甚矣, 其爲國家之羞辱亦大矣。 臣欲更爲疏箚, 則煩瀆未安, 且不敢一向呈告, 今侍咫尺, 又因英耉言及, 而敢此仰達。 成渾之伸與不伸, 自有一時公論, 臣不敢有所云云, 而臣之自處, 則不敢苟且。 臣非有一毫與人言相較之意, 只陳情事耳。 在散職, 猶有未安, 正卿之位, 決不可仍冒也。" 王曰: "予意前已諭之。 安心勿辭。" 王曰: "予多病不得頻接群臣。 國事之漸至艱危, 到今斯極, 君臣上下, 夙夜匪懈, 如恐不及可也。 近日則懈怠益甚, 不顧職事。 以坐衙一事言之, 國典有卯酉之仕, 憲府必須早坐論啓, 亦常早爲可也。 非言近日事。 數年來弊習如此, 百僚怠慢, 糾正爲可。" 王謂德馨曰: "號牌事, 中外騷擾, 怨苦日甚, 未知卿意如何。" 德馨曰: "臣近往鄕中聞之, 節目甚密, 如統主相坐, 關津譏察, 出行必出行狀等事, 似不可行。 故昨往備邊司, 期限退於四月, 人情拘礙, 節目欲改之意, 已爲啓辭矣。 此事成之, 則甚爲有益矣。" 王曰: "可以久行乎?" 德馨曰: "人皆拘束, 豈可久行乎? 但一番整頓, 則得用軍丁, 不若今日之無形矣。" 岦曰: "號牌一事, 所益有大, 縱有些少之弊, 不可計也。 先儒有言曰: ‘天下無不可做之事。’ 若着實爲之, 豈不可爲乎? 以一朝拘束爲厭者, 乃無役之人也。 若外方之人皆言: ‘諺曰: 「高麗公事三日也」, 豈久行乎?’ 佇待停罷之日, 人心之不淑, 至於如此。 事若不爲則已, 爲之則不可計人心之厭憚些少之弊端也。" 王曰: "廟堂參酌利害而爲之。" 張晩曰: "
                老賊形勢熾大, 深可爲憂。 忽溫則雖可憂, 而但爲邊上憂, 必無長驅之患矣。 前日忽賊百將, 各率一百軍幾萬名, 而文巖大敗之後, 僅餘六千, 不暇自保, 豈圖他國乎? 然若出沒侵擾, 則不得耕農, 是可慮也。 
                老賊軍勢雖盛, 民丁皆移入深處, 六鎭已空, 而道里甚遠, 爲患於六鎭則未可知也。 然軍勢已盛, 他日爲憂必大矣。" 王曰: "卿以國事, 久在北關, 盡心備禦, 予甚嘉焉。 卿之疾病憂患, 予豈不恤? 玆送醫藥, 而病愈還朝, 深喜不已。 不以還朝忘邊事, 隨事贊襄。 且此賊可以易禦乎?" 晩曰: "六鎭軍兵雖少, 而見在之軍, 可用矣。 若有邊警, 被甲上馬, 不令而赴戰者多矣。 前日觀於田獵與(習陳)
                〔習陣〕
              時, 則雖丘陵之險, 皆馳騁上下, 無異於胡兵。 然其數纔六百矣。 城子前日則無形, 牛馬皆踰, 今則守令用意修築, 柳珩亦爲盡力修繕。 石城、土城、濠子皆可以守之, 但無軍士, 未知其必守。 然不如壬辰時, 如入無人之境, 雖女人守之, 異於南方矣。 此道一帶, 乃長蛇路, 而如鏡城、明川則左海右山, 若處處堅守, 則賊未得長驅矣。" 王曰: "咸興亦爲築城乎?" 晩曰: "咸興亦如六鎭之無形, 李時發爲方伯時, 設土城矣。 其處物衆地大, 而所築似小, 故今又改築。 若巡察使堅守, 則可以禦之矣。" 王曰: "城子用力築之, 予甚嘉悅。 但其處守令, 皆可用之才乎?" 晩曰: "六鎭守令, 皆盡心國事矣。 但鍾城府使李英仍任云, 英年今五十, 且有疾病。 三年守土, 盡心措置, 而無處變之才。 鍾城有忽賊往來之路, 必接應得宜, 然後可以無事。 且鍾城城子闊大, 又在山下, 故進築南城, 形勢極好。 別擇可堪之人, 任之爲當。 忽賊若出, 則必出於此處, 必須致力於此地, 可以制禦。 且六鎭收拾, 不在他事, 在守令、邊將之擇授而已。" 王曰: "他軍未可組練作兵耶?" 晩 曰: "被甲者外, 如男丁, 鍾城、穩城三四百名, 慶源、鏡城中人戶百餘。 至如三、甲, 賊若來犯, 則豈可禦乎? 甲山路出北靑, 馬兵易以來犯, 故自古以定平爲境界者, 所以禦三、甲賊也。 臣巡往見之, 無形甚矣, 此人民雖欲撫摩入之, 生聚極難矣。" 王曰: "卿所上圖形, 坐臥留念, 常常覽之, 如虜在目中。" 晩曰: "臣不往其地, 何以知之? 但因往見者, 而詳問圖出, 似爲仔細矣。" 王曰: "道內三手軍兵幾何?" 晩曰: "一萬三千餘名, 其餘武學, 通計一萬五千餘名, 南關軍萬餘名, 有事則入援矣。 且北軍比於南關軍, 則甚爲精强, 六鎭軍勝鏡、明, 鏡、明勝南關, 南關勝下三道矣。" 王曰: "農事近年如何?" 晩曰: "丁未年失農, 戊申春飢荒, 幾不收拾。 適戊申、己酉兩年極稔, 非但赴防人賣食甚便, 其處亦賴以安。 今年雖不如前, 而市直一疋, 十二斗米, 可謂中年矣, 支保六鎭者此也。" 王曰: "其處有業儒人乎?" 晩曰: "咸興以南有之, 六鎭絶無, 而僅能詩成篇者十許人。 或遣官, 或令監, 試製論賞, 則可以聳動矣。" 王曰: "藩胡進告虛實如何?" 晩曰: "荒誕不可信也。" 王曰: "以公私賤添軍, 其數幾何?" 晩曰: "以內需司奴束伍添防故軍得成形。 其數則一千二百餘名, 勝於南關軍萬名矣。" 黃愼曰: "臣待罪戶曹, 觀國家用財, 則經費日廣, 前日大禮稠疊, 詔使支待時, 則不可言, 此外可已之事, 亦不得減。 故擧其一事而觀之, 則雖似不至於傷財, 而今其費出者計之, 則其數不貲。 此時物力, 必須撙節, 勿爲靡文末節可矣。 古人云: ‘安不忘危。’ 況今危急之時, 而豈可居危思安乎? 正宜上下相戒, 愛惜民力, 而頗有豐亨豫大之漸, 甚可憂也。" 【時, 上好奢服飾儀物, 無不華麗。 (至於輦轎粧飾, 皆用金銀,) 內人而服彩, 錦貿出燕市, 豐呈妓工衣服, 皆以錦繡自公備給, 浮費日極, 國儲已竭, 故黃愼規諫而上不之悟。】 又曰: "弊習之矯, 在上之人爲之如何耳。 上之人若行公道絶偏私, 則在下者自不敢行私矣。 近日循私之弊, 無處不在, 故各司下人及防納私主人輩, 下而攀結宰相, 上而夤緣宮禁, 脅持該官。 雖至細至微之事, 亦爲上言, 以冀僥倖, 而亦或有判付之時。 自上嚴宮禁杜倖門, 則可無此事。" 王曰: "私主人防納之事, 有因上言判下事乎?" 愼曰: "臣待罪戶曹, 已過一年, 有時或有此等事, 常以爲未安, 故陳達矣。 此雖自上軫念小民, 而如此外間, 頗以爲言, 此等細瑣之事, 付之有司可矣。" 王厲聲曰: "防納私主人事, 有因上言判下事乎?" 愼曰: "如進獻事, 亦有判下者矣。" 【時, 宮禁不嚴, 倖門大開, 閭閻下賤締結姬
              宮妾, 凡有所欲不計細瑣, 外而上言, 內以陰囑, 無不蒙恩, 皆售其志, 故黃愼陳啓以規之。 上顧左右再問之, 怒色見於外。】 王曰: "此則進獻爲重, 若減價物, 則進獻之事, 恐或不謹故如是矣。 此乃外人不知之言也。" 張晩曰: "臣在北道觀之, 全家入居之罪人, 難以還放, 而以上言或放。 全家入居一定之後, 則不撓可矣。 鍾城二十年全家入居罪人及甲山全家人, 皆以因上言回啓而放之, 此豈因上言得放之事乎?" 上曰: "倭奴上京, 何以處之?" 德馨曰: "庚午年三浦之亂旣定之後, 倭奴請和, 猶不卽許。 壬辰之賊, 豈如三浦時事乎? 渠國亦必不以前日之待望之也。 通市事若快許, 則上京一事, 雖不許十年, 亦可豈以上京一事, 至有意外之患? 設使卽爲上京, 慶尙一路, 蕩然無形, 平時倭物之輸, 民不能堪, 而況此時乎? 且與中原爲一家, 作東平館以待之, 則中原以爲如何也?" 王曰: "倭奴久留我境, 動靜皆知之, 所當嚴禁出入之人可也。 且未可送人于對馬島, 探知事情而來耶?" 有慶曰: "成渾伸冤事, 太學陳疏, 外方士子亦陳疏, 而每以事在先朝爲敎。 自古賢人君子, 雖被罪於先朝, 得伸於後王者多矣。" 王曰: "先王朝傳敎, 極爲嚴峻, 不可輕議。" 王曰: "宣惠廳乃久行之事乎? 且一一更張, 於事何如? 田結出米, 恐不得久遠行之也。" 德馨曰: "一一受米出納, 其事似難久矣。 但生民疲弊, 實由於貢物防納, 李珥於先王朝, 亦言之矣。 若欲救百姓倒懸, 不可中廢。 且此非變亂舊章, 但以前日貢案, 只收米而已。 百姓方苦, 而稍蘇於出米之少, 若罷之, 則民怨甚多。 前日有罷之之議, 而百姓來訴闕下, 可見民情矣。" 德馨曰: "近來雖南北無事, 國家粗安, 而亂後數十年, 無一事更張, 種種艱危之形象, 難以盡言, 君臣上下, 正宜竭力盡瘁。 而近日宴安成習, 公私之間, 豐亨豫大之事, 居多。 以近日觀之, 京上之妓, 似若太平之時, 外方聽聞, 以爲收聚聲色。 爲慈殿慰悅, 豈無他事? 遊宴耽樂, 嚴禁爲當。" 上曰: "上有慈殿, 欲略設豐呈, 故如是矣。" 煥曰: "場屋不嚴, 收券
              卷之時, 考官或見擧子面目, 而因以得中, 則此雖不必出於私, 而傍觀者必以私疑之。 至於枝査同官等, 差入試所之時, 與出場擧子, 相値易書之際, 或有循私之弊。 請令該曹各別更張, 嚴立科條爲當。" 未時, 遂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