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義州 (平安道, 府)
年: 1542.0

○乙未/御朝講。 大司諫鄭大年曰: "國家昇平日久, 百事解弛, 文武之事, 近尤廢墜, 故自上爲庭試試射, 激勵人材, 斯爲美事。 此是祖宗朝古事, 然外方民之餓死, 不知其幾, 而國家未知。 非徒外方, 都下之餓死, 尙有未及知之者。 當此時, 別定規矩, 爲會試、覆試, 臣意未便。" 上曰: "勸勵人才, 不可以常規爲之。 多定規矩, 鼓舞人材, 予之初計也, 然累日煩瀆, 果如所啓。" 掌令金魯曰: "自上留念勸勵, 不計小弊, 故司中不卽啓達, 厥後畿甸之人, 以爲有別擧, 贏糧坌集, 其弊不貲。 當初出其不意, 偶一爲之則可矣, 凶荒之年, 累日試之, 以致武士坌集, 甚非得宜。 且天災地變, 近古所無, 老羸嗷嗷, 轉死溝壑。 一夫失所, 天地亦不寧, 而況民之餓莩, 枕藉於道, 災變之來, 豈足怪哉? 後漢
              楊賜有言: ‘王者心有所惟, 意有所想, 雖未形顔色, 而五星以之推移。’ 王心有所念, 則星象變動於上者如此, 故先儒於災變, 不指爲某事之應也。 近來太白晝見, 地震相繼。 自上恐懼修省, 無微不思, 惕然敬懼, 然後方可應矣。" 特進官尙震曰: "自上至誠事大, 故赴京行次絡繹, 一路受弊, 倍蓰他道。 聖節使、冬至使例行次, 則騎載持, 而能射水軍元定, 別行次, 則以各官人吏、日守定送矣。 雖分殘盛郡縣定送, 而數數循還, 遠郡之人, 累日至義州, 點檢馬之疲肥, 退其瘠者, 則以其馬爲貿, 而得義州人之馬, 往來于遼東, 則因給其馬, 赤手還家。 一身之勞苦, 雖不可計, 齎糧之弊, 曷勝紀極? 前日護送軍, 以其所持餘糧, 貿帽子靴精而來, 都事以爲齎去銀兩而潛貿, 一切捉囚, 甚爲未便。" 上曰: "軍人若不搜探, 則義州之人, 潛寄銀兩云, 故令都事搜捉矣。 然細微之物, 不捉事有旨, 則可矣。" 金魯曰: "新來之弊, 所當痛革, 士大夫出身之初, 所當勵行, 而弊反如此板蕩家財, 又稱貸於人以用之, 此非養廉之道。 人心陋汚, 職此由也。 如去冬所啓, 作贅於富商大賈, 或終身爲負債之人。 中人以上, 必不變其初心, 中人以下, 其能不變者幾希。 古事, 藝文館爲先生, 使新來辦宴, 近來承文院取效, 權知三十餘員, 各自徵宴, 寒生釋褐之初, 何能支辦? 風俗至此, 不可不革。 此風一去, 士習廉潔矣。 卽位之初, 年凶則命勿遊街, 故文武登科之士, 以揷花爲愧, 出闕門則拔花着笠, 直歸其家。 近來廉恥道喪, 國家雖命勿遊街, 而白晝周行閭里, 略無著愧。 非徒兩科之人爲然, 生員、進士年少之輩, 亦効爲之。 今後三日遊街外, 一切去新來之名, 可革其弊。" 參贊官金光準曰: "留鄕、京在所之設, 本爲禁戢痼弊。 糾正鄕風, 而有關五倫之任也。 近間人心不古, 士大夫出身之初, 尙有無恥之事。 況留鄕所, 何能擇其廉潔之士而爲之? 率多無識之人也。 十室之邑 皆有留鄕所、鄕射堂, 爲弊甚矣。 大抵衣食足, 然後治禮義。 各官人吏, 長立苦役, 且無月俸, 而品官等, 或稱無禮, 或稱泛濫, 徵贖無藝。 守令或使留鄕所出納官倉之物, 則爲守令耳目, 略不羞愧, 樂於操權。 吏民恐其見惡, 待之亞於守令, 爲弊不可勝言。 成宗大王卽位三年, 革罷留鄕所。 今雖不能永罷, 方災變賑救之時, 若權罷, 則百姓蒙其實惠矣。 女妓, 或爲邊將而設立, 或用於內宴, 故以外方歲貢而來也。 民方餓莩塡壑, 而衣紅綠之衣, 捧饌於賓主之前, 百姓必以爲, 朝廷不知我等窮餓將死, 而華麗如彼也。 此亦革罷, 則民知朝廷憂慮之意也。 各官官婢, 任使客支供, 而奔走無暇。 此由官婢有數, 而女妓惟以遊宴習樂爲事, 餘婢不多, 而不能相遞故也。 今若權罷女妓, 則官婢庶幾番休資生矣。" 上曰: "當議于大臣。" 檢討官閔荃曰: "近日上體未寧, 不御經筵, 至於累朔。 堯、舜, 百年憂勤。 至治之世, 講磨切磋, 無時或怠。 在祖宗朝, 三時經筵, 又爲夜對, 而不廢常參、朝參。 人君接下頻數, 則上下之情義相通, 而欲啓之辭, 必達於上, 上亦日親士類, 則於其容貌擧動, 亦可知其邪正矣。" 上曰: "近適不平, 久不視事。 頃者欲親臨庭試, 而大臣請退, 故不爲矣。 平時接賢士大夫, 則當如所言。"

○庚申/領議政尹殷輔、左議政洪彦弼、右議政尹仁鏡、禮曹判書金安國、兵曹判書李芑等議啓曰: "夾江冒住唐人, 自胡御史, 詳密指處, 旣嚴勑湯站, 又諭我國, 兩加申禁之後, 唐人之縱恣冒耕, 似已革絶矣。 然彼雖不冒耕夾江之地, 沿江不記數聯居之戶, 則猶舊也。 旣與我國, 邑居切逼, 縱嚴相通之禁, 無關隘城塹之限, 防攝勢難。 況赴利忘死, 奸民常情。 乘間抵隙, 冒法潛通, 尤難勝禁。 此事爲國巨憂, 未得善處之策。 今果有彼我之民, 兩庶潛通現犯之事, 至使御史及知, 而批于都司, 爲逮鞫現犯之令。彼寧不以我國, 爲弛懈禁戢而然乎? 於我國, 甚爲無光, 聞之不勝駭愕。 然我未及覺, 而彼先發之, 將加鞫治而嚴禁之, 實有利於我國, 我國應之, 亦不可不盡嚴禁之道。 固當窮尋犯人, 致之於法, 以令於衆, 使彼洞知我國嚴奉禁令, 痛治犯人之實, 則我國無光之羞得雪, 而自今兩民潛通之事, 庶可革絶矣。 但自古我國人有犯, 雖重罪, 中朝未嘗有提句問斷之例。 今湯站守堡官, 徑自差官, 令提押前來, 深礙體例。 縱獲犯人, 理難押送, 況前後犯人六名內, 五人則名字不現, 一人雖有姓名, 難知虛的, 捉獲與否, 亦所難必, 語之於彼, 辭固有據。 當初義州判官, 與金鎭相語之際, 不以馳啓爲辭, 而若爲判官自處之狀而說之, 則固無所妨矣, 今業以馳啓, 國王稟命爲答, 則不得不以上命爲辭。 請卽遣能華語解事京通事于義州, 令率鄕通事, 馳往湯站, 告之曰: ‘夾江冒處之人, 前者旣蒙胡御史與遼東大人, 申令嚴密之恩, 旣已禁革, 今又蒙大人之恩, 益加禁攝, 發兩道潛通之犯, 將加峻治, 又諭我邊之官, 捉送各犯, 我國王聞之, 不勝感荷。 但自蒙胡御史申令, 我國王嚴勑邊官, 痛加禁戢, 無暫弛懈, 而今有此犯, 亦不勝愧。 然奸民冒禁圖利, 百計伺隙而犯者, 間或容有, 而覺知爲難。 今因大人差諭, 卽發京官, 馳送邊邑, 期盡窮捕而治罪, 邊官不檢之罪, 亦當論之。 但犯人六名內, 五人名字不現, 緝提爲難, 一人雖有姓名, 犯法者, 例變本名, 亦難保其實否, 據以捕捉, 恐亦難獲, 故先令我等, 馳進大人前聽候, 閱問金保、金茂等, 以我國各犯委的姓名, 及居住容貌年歲, 欲憑以緝提, 爲是進來。 但本國之人, 雖重犯, 中朝自古無提斷之事, 例令本國科斷。 今縱捉獲, 若遽拿送, 則都司聞之, 不知所以何如也。’ 如此告說, 且令詳知事之所起始末而來何如?" 殷輔、彦弼、安國、柳灌又議: "今觀對馬島主書契, 語多不遜, 又有怨意, 殊與曩時書啓不類。 慮或有異意, 然究其故, 則不過欲復歲遣特送船等之舊, 及改其新定約條耳。 化外之人, 固不可律以禮義, 前後約條, 國法已定, 又不可因其所請而有所撓改也。 但一切拒而不從, 慮孤躁夷之望, 不合綏遠之體。 擇其中不甚害礙之事, 略從其請, 庶於籌邊綏遠, 爲得其體。 舊約之條, 關於大慮, 不宜撓動, 新約入條, 亦皆有關, 輕改爲難。 其中歲遣船出來, 只尺量大小, 依舊例給料, 勿點人數, 無甚妨礙, 特從其請, 以慰其心何如?" 柳溥、尹仁鏡、梁淵、權橃、柳仁淑、李芑、宋麟壽、趙土秀議。 "庚午叛亂之罪, 在所不赦, 但國家以包容爲德, 不之與較。 且日本遣使請釋, 辭旨懃懇, 不忍永絶, 裁減舊例, 定爲約條, 以爲永世遵守之法, 此已足矣。 馬島當感懼自新, 罔有逾越, 然猶不悛, 年年作耗不已, 其橫恣之狀, 不可勝言。 今觀島主書契, 辭甚慢傲, 不遜之愆, 在所當責。 壬申年約條, 堅如金石, 雖卑辭哀乞, 尙不可撓改。 況有此驕傲之語乎? 今若少有許改, 則是實示弱, 大損國體。 彼必益驕其志, 益縱其欲, 後日必至於盡請而後巳, 將來之患, 據此可知。 今不得請而歸, 則欲試我國深淺, 早晩作耗邊境必矣。 備禦之策, 當勑邊將, 加措置而已。 且新約入條, 行之未幾, 旋則改之, 不唯邊將有缺, 恐倭奴益生輕侮之心。" 三公仍啓曰: "十六日觀稼事, 已有成命, 然以今月比於前時, 則六月盛暑也。 路傍禾穀, 秋節時, 或有早穀收穫處, 而今則方向茂盛, 踏損不可, 且不得已修治道路, 則必役農民。 觀稼似非其時, 請勿爲何如" 傳曰。 "前年凶荒太甚, 故至今一不擧動, 而今年旱災亦甚, 幸値雨水, 近似饒洽, 故欲觀農事, 何如? 但道路看審人云: ‘近若霖雨不霽, 川溪渡涉似難’ 云。 大臣之啓至當。 行幸不可爲也。 湯站事, 他事則依議得爲之可也, 更料之, 則我國人於上國, 無提句之事云者, 前無如此之事, 故亦古無其例矣。 如此言之, 則有似非之之意, 冒禁之人, 吾國有若忌於捉送而然矣。 於予意, 不爲此言何如? 更議以啓。" 三公等回啓曰: "此言果如有忌之言, 上敎至當。" 傳曰: "倭人事, 議得有二意。 下議得內, 有聽從其言, 則是實示弱之言, 果當, 然近日倭使, 不平其心, 而馬島之夷, 亦若此, 如不聽其請, 則有關邊事。 上議得, 於予意甚當, 故從之。"

○辛丑/御朝講。 領事尹殷輔曰: "唐官接見之禮, 果爲甚難。 立飮賜酒, 立受賜物, 至於太平館宣醞時, 亦立飮而不爲禮貌。 其間適宜之禮, 爲之無據, 計之無出, 故欲爲權辭不見矣。 但漂流之人, 唐官後亦相繼押來, 則每每稱疾不見, 固爲不可。 此人雖遼東都司所遣, 而實奉聖旨而來矣。 然今則朝議已定, 不可接待。 此後朝廷, 須以適宜之事, 一立其例, 不以權辭處之爲當。" 同知事李芑曰: "禮貌貴於適宜。 過與不及, 皆非矣。 唐官接待, 本無儀註。 朝廷議之, 不可不爲一定之規。 前者李時初來, 故接見猶爲可矣, 在後出來者, 每每接見不可。 雖奉聖旨而來, 遼東所遣, 實非詔使之比。 若立恒例, 據以爲言而不接, 則其人亦必信其然矣。" 大司憲李彦迪曰: "上國之人接見, 合於禮則見之, 不合則不見。 權辭未安, 故臣敢啓之。 若其人不信, 權辭而言曰: ‘不以誠信待之云’, 則於事體反爲非矣。" 李芑曰: "唐官之來, 義州官可以不令上送, 而當初義州牧使不知處之, 故李時等, 至於上來矣。 大抵待人之禮, 一以合宜爲貴。" 上曰: "義州牧使, 亦不當防之矣。 初意遼東大人所遣之人, 不可以義州牧使之言, 爲行止, 故其時許其上來, 至於接見, 然不宜以是爲例。 今則接見與否間, 當爲一定之禮, 以爲後日之規。 若一稱疾, 而每不可稱疾, 則前後有異, 亦不可也。" 李芑曰: "遼東大人, 非如我國朝士之例, 其心只知計利, 而不知計義。 武擧之人, 則無異於我國之土官。 臣前爲義州牧使時聞之, 其人皆是不解事理。 三大人中, 掌印大人, 尤爲自心作事, 不顧是非, 我國人赴京時, 伴送人所受銀兩之價, 捧而入已。 臣曾於丁亥年赴京時見之, 果如前聞。 頃者李時等齎去賜物, 亦爲半取之, 其爲逐利可知。 遣人之事, 又自開端, 後日或因某事, 每每遣之, 則接見甚爲難矣。" 殷輔曰: "前日李時之來也, 其公文有曰: ‘十五日繳。’ 遼東摠兵官, 知而送之, 則往返之間, 豈以十五日爲限乎? 湯站指揮李師皋, 問於我國通事曰: ‘李時前到汝國時, 賜物之數幾何耶? 馬匹至於十六, 六匹騎也, 十匹駄也, 則賜物之多可知矣。 摠兵官使我密問李時齎來之物, 馳報云。’ 以此見之, 遣人來此之事, 御史、摠兵官, 皆不知之, 大人獨知而送也明矣。 李時之事, 旣有前例, 唐官自當隨其前例而上來, 不得不爲接待之禮。 且漂流之船, 多泊中原, 此後亦必來, 則接待唐官之禮, 參酌定禮爲當。" 正言李鐸曰: "臣見國家凡事, 多循私情, 無所不至, 唯科擧爲嚴。 近來事不如古, 科擧亦不嚴密, 多有弊端, 鄕試尤爲猥濫。 京中儒生, 密約各道應爲試官, 文武守令, 或交友族親之間, 暗行請囑, 入見場屋, 或見割封時字標, 或見製述書頭, 人皆視爲尋常而不怪。 臣前於黃海道鄕試見之, 儒生等言曰: ‘某人約某試官而來, 某試官約某擧子而來, 爭相囂囂。 及其榜出, 則所中, 皆此人也。 濫私至此, 甚爲不公, 況兩界, 則人才不多, 故京居儒生, 尤多往視, 本道之人, 不得中選。 大抵本道人, 若中初試, 則講讀會講之際, 實學可熟, 而外方之人, 以此來京, 觀國之光, 則必有感勵興起之心, 而自是美事也。 各別申明國法, 土着人外, 不得冒試, 則庶無如此之弊矣。" 上曰: "外方虛疎之弊, 果如啓意, 或有生事罷榜, 雖不罷榜, 事必多誤。 朝廷須當議以處之矣。" 參贊官李浚慶曰: "近來政治之間, 無有闕失之事, 而臣有一事, 每欲啓達而未敢也。 自上學問之力, 恐或少矣。 日以政治爲事, 其於簿書吏事, 專急爲之, 不能用功於學問之方。 經筵之官, 例於進講, 開卷再讀, 讀訖旋退, 未嘗一啓義理之言, 自上又無垂問義理之說。 古之帝王, 每以講論書史爲事者, 涵養其心於義理之中, 無有鄙陋之萌矣。 今則以謂聖學旣已高明云, 故以學問爲慮外之事, 而不務討論。 夫聖人之心, 不自滿暇, 而近者了無欲聞義理之言。 臣聞之, 祖宗朝, 日三經筵, 至於行幸還宮後, 亦御經筵, 無敢或輟。 視事則不爲經筵, 經筵則不爲視事, 二事罔有兼焉, 故學問專精, 吏事亦專。 邇來, 經筵、視事, 合爲一事。 以此學問不精。 入侍經筵之官, 亦雜於學術, 不能以義理之說, 上格君心矣。" 李芑曰: "於經筵, 須以義理, 溫故而知新, 聞所不聞, 知所不知可矣。 學問高明, 則所見亦爲高明, 凡君子小人所言之事, 皆能洞照灼知矣。 人非生而知之, 如孔子, 不可以無學問之功也。 成湯、文王, 皆以學問, 至於爲聖。 夫經筵, 必於淸朝之時爲之者, 以其內無雜念, 可與經筵官, 商確義理矣。 漢臣董仲舒有言曰: ‘勉强學問則智益明。’ 經筵官率不致力於學問, 故亦未能善於進講矣。 我旣不知精微之奧, 則其於講論之際, 何敢開陳善言, 以補聖學哉? 此無他, 專事於吏治雜事, 而無意於講習學問而然矣。" 上曰: "經筵則無雜事, 而專以學問爲務矣。" 又曰: "見兵曹所啓, 觀武才公事, 則多數抄啓, 其中必有不能者矣。 精抄能者, 以示武才爲當。" 李芑曰: "初抄五十人, 以爲少, 故多抄啓之。 夫騎射之才, 以馬爲之。 若抄中之人, 有故, 則當臨其時, 斟酌處之。 上敎以爲少抄, 此意甚當。" 殷輔曰: "武才不可以從少示之。 雖多抄武人, 以示其才, 恐或無妨。" 李芑曰: "日本國王使臣, 固非天使之比, 武才及火炮, 竝令示之, 則似爲不合於禮貌。 然旣以許示言之, 今不可中止矣。 火炮之事, 殊不如古, 不能藏藥, 故火炮亦不壯健。 軍器寺官員, 前已推考, 若於客使所見, 不爲壯健, 則不可矣。 臣聞之, 倭人云: ‘他事皆可習而傳之, 放火則獨未曉解其精’ 云。 宋之蘇東坡, 固非偶然之人, 而請以書冊不給高麗人者, 其意有在。 以其外人學之故也。 倭人用劍, 而不能騎射, 故徒以舟楫, 出沒於海島之中矣。 古者外夷, 學中國之技, 與中國抗衡者有之。 今以軍機之事, 輕示倭人, 恐有後弊, 出於不虞之外。 客使雖欲壯觀而請之, 如此之事, 實爲不可。" 彦迪曰: "用人得失, 有關於治亂安危, 人君知人之賢否爲難。 以古昔之事見之, 唐、虞、三代, 帝王皆聖, 而大臣擧用賢才, 朝廷之上, 濟濟相讓, 更相推薦。 其時帝王, 其於人才, 灼見邪正, 盡其任用之道, 今則深居九重之內, 旌別淑慝, 厥惟艱哉! 伏見卽位以來, 恭儉愛民, 而敎化壅遏, 治效蹇淺, 士習日卑, 生民日困, 人心風俗, 日以澆漓, 閭里無孝悌之行, 好犯在上, 子弑其父, 奴殺其主, 婦殺其夫, 駭愕之變, 無異於衰亂之世。 聖治之下, 有可痛哭之事, 層見疊出。 深思致此之由, 則用人失當, 治化不行, 一至於是矣。 數十年來, 奸邪之人, 多在相位, 濁亂朝政。 夫君子在位, 則無偏無黨, 大公至正, 擧君子而斥小人矣。 前之爲相者不然, 趨附則引之, 異己則斥之, 在言論之地者, 皆爲鷹犬爪牙, 一以私意用權, 君上孤立於上, 政令不行, 甚爲寒心。 須於用人之際, 洞照審察, 左右皆曰賢, 未可也, 諸大夫皆曰賢, 未可也, 國人皆曰賢, 然後察之, 見賢焉, 然後可也。 人君雖聖, 而博聞下人之言, 則下人當知同進之賢否矣。 採取衆論, 進退人物, 則用舍之間, 庶無舛謬。 六卿之列, 職任關重。 聖鑑皆能明照群臣, 而六卿有闕, 則欲塡之時, 必下問於經筵曰: ‘以某爲某職, 合乎否乎?’ 議于大臣, 而審度進退, 則可無失當之弊矣。 臣本以庸劣, 又無才德, 濫被寵擢, 不無物論。 六卿關重之任, 當以衆所推薦者, 用之何如?" 上曰: "用人得失, 治忽安危, 於玆判矣。 愼重擇任之意, 果爲至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