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安州 (平安道, 牧)
年: 1594.0

○丙子/上御便殿, 引見大臣及備邊司有司堂上。 上曰: "接伴使當速差遣, 尹自新何如?" 柳成龍曰: "昨日, 臣與崔興源同坐時, 吏曹判書金應南來問, 臣語以 ‘尹自新外, 無他可合者, 但自新有病云。’ 宋經略接伴, 旣以崇品爲之, 此亦當以資憲爲之, 而金命元雖可合, 以皇帝聖旨當南下, 李德馨則兵務方急, 亦不可遣。" 上曰: "如大司憲沈喜壽何如?" 成龍曰: "合當, 方在大憲, 以此難之矣。" 上曰: "不知其有應變之才, 若可合則當是之時, 奚暇顧此哉?" 成龍曰: "大兵之來不來, 雖不可知, 山東糧, 若不速送, 則事無可爲者。" 上曰: "未可以我國船隻載來乎?" 成龍曰: "中原, 必許令我國船隻載去, 而指示海路然後可爲, 不許則難矣。" 上曰: "具船格以往, 懇請載來, 則豈有不許之理乎?" 德馨曰: "聞金州衛漂流人所言, 則自金州至三和, 水路三日程云。" 上曰: "我國不自靖, 而唯欲使上國, 載船以送可乎?" 若以漂沒爲慮, 則上國之船漂沒, 尤爲未安也。 且張都司云: ‘中國有下海之禁, 故只有小船, 而大船則絶無’ 云矣。 且 ‘賊有交侵上國南北邊之謀。’ 云。 若然則天朝亦難處之, 而雖已許之穀, 亦必不給, 尤不可不汲汲載來也。 交侵南北, 此賊奇正之謀。 謀及此則可謂善用兵矣。" 沈忠謙曰: "矢則似是易造之物, 而今見權悏狀啓, 則諸陣中或有數十部, 或有百部, 而李薲軍中, 只有鐵丸二百箇云。" 上曰: "巡邊使, 是一道元帥也, 而如是可乎? 宜寧諸將等, 只以荊棘圍排云。 且前見順安陣, 則軍人所持外, 無他軍器, 只幸倭賊之不來見耳。" 上曰: "湖南水兵之功, 不小。 賊之所以遺湖南者, 必以此也。 不然則天意也。 或以爲某處見破之故, 而如是云者, 不滿一哂之言也。" 成龍曰: "彼賊, 亦有失計處。 壬辰陷京時, 合諸道兵, 屯聚於下三道, 而大軍陣於京城, 則尤無可爲之勢矣。" 上曰: "長驅直逐之後, 則下三道爲囊中物, 而自占之矣。 但彼之失計, 是只到平壤而止耳。" 成龍曰: "雖直到義州, 而一路過長, 勢不得連營列屯, 故慮此而止耳, 此兇計也。 孤軍深入女眞, 不知兵故矣。" 上曰: "予意與領相言, 如何?" 忠謙曰: "平安一路空虛, 雖十數人往, 孰能防之乎?" 上曰: 若使進屯安州, 以淸川江爲限, 則其勢難支, 而不然者可怪也。" 成龍曰: "必有計而然, 非偶然也。" 德馨曰: "旣往之事已矣, 前頭所恃者唯兩湖, 而兩湖蕩然, 國儲虛(渴)
                〔竭〕
              , 日待漕運。 古阜只有數百石米, 而他無儲置處云, 未知何以爲計?" 沈守慶曰: "義兵將李山謙, 若出逆賊之計, 則不可言也。 今不能詳知, 而蔓延如彼, 金麟祥爲明火强盜, 則分明矣, 其有逆謀, 則未可知也。 此獄事, 斯速決治可也。" 上曰: "委送李鎰者, 乃爲防倭, 而只以捕捉罪人爲事。 濫及無罪之人, 此甚未便。" 忠謙曰: "山謙則出儒眞之口, 不得不問矣, 爲義兵時, 出粟助糧之人及與山謙從軍者, 亦皆逮捕, 延及廣矣。 事干之人, 先爲刑推, 則傷人必多可慮。" 上曰: "山謙爲魁首, 而儒眞爲卒徒云。 里中殺人, 則先問切隣, 而後及正犯, 例也。 殺人且然, 況逆賊乎?" 守慶曰: 不知其情者, 雖親信, 不可延及。 生員李希參, 以出穀, 囚保寧, 趙瑗亦囚禁。 此人等, 初豈知其情哉?" 上曰: "忠淸監司, 以山謙事爲無疑, 左相亦云痛憤。 在京之人聞來, 皆以爲: ‘非虛事。’ 何所據而云然耶?" 成龍曰: "山謙領趙憲義兵, 無意討賊, 一不見倭面, 事甚可惡, 故人心如是矣。" 上曰: "分明是泛濫人也。 凡人性泛濫者, 必爲不測之事。" 忠謙曰: "其父之菡有虛名, 一道以爲賢, 故此人處身驕縱, 積失人心, 而略無顧忌, 實是泛濫之人也。" 上曰: "之菡嫡子有幾?" 德馨曰: "有三人, 長子山斗已死, 而其子據仁今方生存。 次子山輝, 爲虎所咬死, 次子山龍年十二, 以疫疾死矣。" 忠謙曰: "其妻五十後生子, 乃李山龍云。" 上曰: "此是養於海島者乎?" 成龍曰: "山斗已死, 而山謙之弟來囚者, 亦名山斗云, 此甚可怪。" 上曰: "倭情如何? 若許封貢, 則果罷兵乎? 必犯中原乎?" 成龍曰: "許儀後以爲: ‘倭賊欲先取麗地, 仍爲直犯遼東。’ 但我國蕩竭, 彼無以因糧於我矣。 漸次蚕食, 根深蔕固, 然後方可爲也, 則今年必犯中原之言, 未可信也。" 上曰: "欲發兵, 則必先請和, 賊之情也。 前日請通信, 而發兵來犯。 其請和者, 欲緩我國及中原之心故耳。 彼之長技, 乃狡詐也。 淸正無端欲和, 其兇謀叵測。 賊中必有豪傑之士, 爲其謀臣也。 許儀後之言, 無乃驗耶?" 成龍曰: "諸將雖得一二零賊, 此甚不關。 莫如據險堅守, 以爲經遠之圖耳。" 上曰: "天將言: ‘爾國愚矣。 倭人作營壘而去, 何不仍守耶? ’ 雖偵探軍入之亦好, 而卽撤毁用之者, 何也?" 成龍曰: 倭賊下去時, 以軍守之則可保, 而當以何軍守之乎?" 上曰: "賊之號令風生, 可見有才矣。 我國之人無才, 故不能耳。" 成龍曰: "前朝高麗時, 權臣持兵, 而我朝則革去此弊, 故無內患而有外虞矣。 出戰時, 只有將帥, 而無素屬之兵矣。" 上曰: "聞愈之言, 恐是遊說也。 科道方論執, 故遊說, 使止我國之陳奏耳。 事已成之後, 則雖百陳奏, 亦不能達矣。" 成龍曰: "金睟之行, 當値一時矣。" 上曰: "僭稱皇帝者, 豈以封王爲幸乎? 以不得納貢爲說者, 必無之理也。 其奸計, 豈難知哉?" 忠謙曰: "天使往來間四五朔, 則似不動兵矣。" 上曰: "約婚之語, 再度出於降倭之口。 未知惟敬, 畢竟何以處之?" 上曰: "顧侍郞, 亦不足恃, 但皇恩罔極。 其降勑顧侍郞也, 有曰: ‘保全屬國, 肅淸海氛。’ 此實感激欲泣之言也。" 上曰: "宋經略, 則於我國, 無功矣, 李提督之功, 不貲。 宜立祠畫像, 而還都之後, 尙不爲之, 此甚未安。" 成龍曰: "碑石已得, 而多事未遑製文。" 上曰: "空石何關?" 忠謙曰: "李提督別章, 亦不爲之矣。" 上曰: "何至今不爲乎?" 德馨曰: "前所製, 殊甚草草, 故姑使製述官製作, 列書宰相名以送, 而未果耳。" 上曰: "與其善製而遲, 不如速(送)
                〔成〕
              也。 立祠立碑等事, 亦須速爲, 則 天朝人見之, 必謂朝鮮知恩矣。" 守慶曰: "釜山銘不關矣。" 上曰: "此則可笑, 不須汲汲也。 且其畫像, 何在?" 德馨曰: "在備邊司。" 上曰: "豈宜置諸篋笥中乎? 其碑文, 使誰製之?" 忠謙曰: "使尹根壽製之。" 上曰: "近日飢民, 幾盡死亡云。 官員受米知數, 親監作粥, 則下人豈有偸竊之弊乎?" 忠謙曰: "使康孝業摘奸, 則一場飢民, 只有千餘名云, 而賑恤廳所報, 則通五場萬餘名矣。 虛僞之弊至此。" 上曰: "大兵之後, 必有凶年。 到秋若失稔, 則奈何?" 成龍曰: "不待秋收, 而盡斃矣。" 上問金命元曰: "於卿所見, 賊情何如?" 命元曰: "臣迷不能知, 大槪彼以我國, 置之度外, 所窺覘者中國, 而中國亦兵疲糧竭矣。" 上曰: "此言是矣。 中原雖曰糧竭, 若能輸積於義州, 則我國自當船運, 而應昌、惟敬, 蔽於其間, 爲膏肓之疾, 不得脫去, 可悶。" 成龍曰: "(李汝松)
                  〔李如松〕
                
              輩, 失其機會, 中原雖欲更爲調兵, 勢亦未易。 大槪中國地大, 一有所傷, 四潰五裂, 莫可收拾。 唐
              太宗攻遼時, 以難運軍糧, 未竟其事; 隋
              煬帝亦一擧, 而不再動。 必如趙充國之屯田養兵, 然後乃可有爲也。" 上曰: "若使中原之軍, 來鎭於平安道近處, 爲屯田聚糧則可乎?" 成龍曰: "可爲也。 然必得良將, 乃可爲之。 以近日所見諸將輩料之, 則無一可爲者也。" 上問沈忠謙曰: "卿意則何如?" 忠謙曰: "近見賊情, 則沈惟敬往來間, 似不動兵矣。 自中相和, 則不犯慶州, 不相和, 則必犯慶州矣。" 成龍曰: "自中不相和之言, 不可信也。 自相推諉, 而和戰交執, 此固兇謀也。" 上曰: "此言極當。 曾未之思也。 且賊兵有犯中國南邊之勢乎?" 成龍曰: "南北挾攻之患, 亦不可謂必無也。" 德馨曰: "上國南方, 地勢甚難。 庚辰年間, 倭奴居之, 七年留屯, 戚繼光驅逐之後, 築設城池, 甚爲險固云。" 上曰: "秀吉, 今在何處, 軍兵幾何? 此後亦欲可爲? 中原人則必能知之, 而我國之人, 邈然莫知矣。" 忠謙曰: "沈惟敬則必知之矣。" 成龍曰: "勿論公賤私賤, 盡括爲兵, 然後可爲也。" 上曰: "賊退之後, 厥主能推, 訓鍊都監號令, 亦恐不能行也。" 成龍曰: "不待賊退之後, 今亦如是矣。" 上曰: "旣有奴主之分, 其上典好爲處置。" 成龍曰: "豈可每人而悅之乎? 此乃妻妾編於行伍之時也。 國初金宗瑞, 以臺諫下鄕, 而尙欲定軍役云。 此何等時, 而敢言奴主乎?"

○上御便殿, 引見大臣及備邊司有司堂上。 上曰: "胡大經, 自倭營, 幾日出來?" 德馨曰: "去月二十七八日間, 出來云矣。" 上以慶尙左道兵使高彦伯書狀, 傳于領相柳成龍, 仍顧謂兵判李德馨曰: "朝日書啓之外, 無他語乎?" 德馨曰: "別無他語。 但(太經)
                  〔大經〕
                
              來自湖南, 則人民稠於嶺南、關西。 若以此措置, 則何事不成, 而姑息度日, 無復振起云云耳。" 上曰: "三月二十三日, 賊船萬餘艘出來云。 若如此狀之言, 則狀啓成貼, 在四月初四日矣, 何至此而不爲動兵乎? 大勢之賊, 必不空淹十餘日之久也。" 成龍曰: "萬餘艘之船, 豈可的知其數耶? 此出於進告人論松之言, 而不可盡信也。" 德馨曰: "胡大經, 去月二十七日間出來, 其間似無此事矣。" 上曰: "分屯左右道云耳。" 成龍曰: "近來聞之, 則嶺南之事, 無可信者矣。 邊將多斬我國飢民, 以爲大戰斬級云。 欺罔之事, 大抵類此。 都元帥令其從事官, 往巡諸陣, 則可以撿察, 而頃問李慶涵, 則宜寧咫尺之地, 尙不往見, 自京所送公文, 亦皆掩置不省。 頃者, 只恃天兵, 今則又倚於金德齡, 如兵使等諸將, 坐以度日, 國事無復可爲也。 大槪都元帥, 雖似厚重, 而事多弛緩。" 上曰: "兵使, 乃一道主將, 而下卒任意移屬於德齡, 則其可乎?" 成龍曰: "分兵時, 各屬於將, 則必不私自遷徙矣。" 上曰: "如彼而設或成功, 亦非道理也。 且金睟入去之後, 顧侍郞被論云, 然乎?" 德馨曰: "大經言于通事宋業男曰: ‘此時封貢之事未定, 爾國之告急使臣若入去, 則顧爺亦不得自由, 靜而待之可也’ 云。 唐人有徐姓者, 又謂臣曰: ‘宋侍郞被參杜門; 楊元以罪出守遼東’ 云。 楊若被罪, 則宋、李亦不能獨免矣。" 上曰: "許頊狀啓之事不小。 何不速爲回啓乎? 予意則欲改奏文頭辭而送之耳。" 沈忠謙曰: "以賊據門庭爲頭辭。 顧侍郞以此爲非云。 其下又有賊未退去之語。 若盡改此等語, 則與前告急之意, 大相不同。 無乃以一不及賊情, 反以爲掩蔽乎?" 上曰: "此只請糧而已, 改之亦無妨矣。 彼若問賊之去留, 則使臣自可據實陳辨矣。" 金命元、李德馨曰: "下議, 亦欲改其頭辭而送之矣。" 上曰: "倭奴以爲, 我國若與渠依舊通好, 則退去云, 此前所未聞之言也。" 成龍曰: "淸正之意如是。 倭奴之所以侵犯我國者, 以其有對馬島, 而馬島之生利, 必資於我國矣。 今若無端退去, 則馬島必作無人之地, 以此欲通好如許矣。" 上曰: "此言極是。" 成龍曰: "劉總兵, 亦將被罰云。" 上曰: "何故而然?" 成龍曰: "與諸將不協。" 上曰: "此時劉總兵, 若撤回則可慮也。" 成龍曰: "以臣所見, 顧侍郞似優於宋侍郞也。" 上曰: "何以知其然也?" 成龍曰: "善處事, 而不至煩擾。 戚金嘗短石尙書之爲人曰: ‘其人賢而無才藝。’ 至於顧侍郞則譽之曰: "我朝之傑然者’ 云。" 忠謙曰: "權慄受專閫之命, 無所爲之事。 軍糧、軍器, 一不措置, 自朝廷所下文書, 皆藏篋中, 而不爲擧行云。" 上曰: "元帥豈拱手而坐乎? 必是下無奉行之人耳。" 成龍曰: "權慄少變通之才矣。" 忠謙曰: "平安道雖重, 當以李元翼爲都元帥也。" 上曰: "此不可爲也。 元翼, 雖十年, 不可遞也。 元帥, 何處得具備人任之乎?" 上曰: "予初還都時, 街巷多人焉, 頃於擧動之日見之, 則京城無人, 雖僅有之, 皆是女人也。 近來僅有而然乎?" 德馨曰: "令軍士, 收瘞人尸, 其數已過一萬七千矣。" 上曰: "安有如此事乎?" 成龍曰: "若非義勇砲手、食糧之軍, 則城中尤無人矣。 大亂之後, 所可慮者, 不特外患也。 宜重京師之勢, 然後可以鎭定外方。 須置五營于城中, 每營以二千人屬之, 表以五方之色, 有事則執兵, 無事則分屯耕作, 恒留萬兵則可矣。" 上曰: "此言宜當。 唐時有左右營。 予亦欲依古制, 置左右兩營, 而五營則未及思之耳。 但兵農合一, 則不可爲也。 若使兵就農, 則是乃農夫也。 豈能坐作擊刺乎?" 成龍曰: "齊桓、晋
              文, 亦皆兵寓於農矣。 若盡規矩, 則爲之不難, 而今則勢不能爲。 然稍加變通, 擇其丁壯爲兵, 待十年, 亂定之後, 更別處置。 治亂、盛衰, 視如四時、五行之循其序, 而心志不變, 如元氣之確然, 則自可有爲矣。 頃見傳敎, 群情未安。 目今賊雖在境, 七道已恢, 民心亦有向上之意。 古人唯以莒、即墨數邑, 而尙能恢復。 自上當策勵群心, 自强不息, 浮文、末節, 一皆除去, 只以鍊兵、保民、禦賊三事爲務, 而盡其心力則幸矣。" 上曰: "平安監司李元翼, 非但有才, 持身節儉, 爲國盡誠。 至於軍器、軍務, 亦皆極盡措置, 晝夜勤苦云。 若八道盡得如此之人而任之, 則不勞而有成效矣。" 成龍曰: "有誠悃之人也。" 命元曰: "性度寬洪, 措事之間, 不動聲色, 而雖遭不悅之事, 亦不形於辭色, 其爲人誠可服也。" 上曰: "降倭之殺, 甚無益也。 此意, 予前已言之。 金應瑞適不殺, 而已成八九人; 金忠敏, 亦有六名云。 出來者, 必須給糧, 使不飢餓, 亦當除職, 以慰其心可也。 倭國嗜殺人, 皆自危苦, 聞風則出來者, 必多矣。 多數誘出者, 亦可論賞矣。" 成龍曰: "降倭處, 空名告身及靑布, 已下送矣。" 上曰: "聞要叱只之言, 則似非卒倭矣。 能識我國道路, 敎以隱伏、進退之策矣。" 成龍曰: "我國人知倭語者聞之, 則倭奴以爲: ‘爾國之人愚矣。 築城於卑處, 敵人登高俯射, 莫能當之。 我輩之久留於爾國, 以此故也。 若於高處築之, 則誰敢犯之?’ 云矣。" 上曰: "此意予已言之矣。 城中俯瞰, 則雖金城, 亦何能防? 海州城, 亦是俯臨處, 而無可隱避之地。 若以賊之大砲放之, 則難當矣。 雖以鐵作防牌, 不可制也。" 忠謙曰: "李舜臣陣中人鄭雲, 逢此大砲而死。 穿過眞木防牌三件, 又過米二石, 而洞貫雲身, 入於船藏矣云云。" 上命出降倭大鳥銃, 以示諸宰曰: "此穴中, 容鐵丸二十箇及小石四箇。 若於陸戰, 載車以放, 則不可當也。" 德馨曰: "力則有大砲之勢, 中則有鳥銃之炒, 誠不可當也。" 上曰: "此銃, 應入火藥幾許?" 德馨曰: "虎蹲砲入四兩, 此砲亦可入四兩。 我國大銃, 以木箭放之, 則唐人見而笑之曰: ‘何不納大椽乎?’ 平壤攻城時, 駱總兵, 以我國天字銃, 充以大椽攻城矣。" 上曰: "臨戰之制, 莫如火攻。 脫使項羽再生於此時, 無火攻, 則不得爲萬人敵矣。 此大砲, 於倭國中, 亦不多有。 若以此多載戰船放之, 則不得敵矣。" 德馨曰: "此銃勝於百子銃矣。" 上曰: "觀此砲, 甚好。 我國, 亦可效而爲之。" 德馨曰: "多造而給於戰船, 何如?" 上曰: "水戰有我國大銃之具, 不須爲之。 可用於陸戰也。" 德馨曰: "安州城, 甚不好。" 上曰: "此非古城乎?" 成龍曰: "古城, 而中間改築, 退而廣之。" 上曰: "我國鎭堡過多, 於賊所見, 不足爲固, 而入防軍士, 亦難分排, 甚可慮也。" 成龍曰: "莫如合之。 其中小堡, 幷於大處無妨。" 上曰: "頃見習陣, 則頗善爲之。 此兵判敎訓之效也。" 德馨曰: "臣之隣里, 有學刀(搶)
                〔槍〕
              者曰: ‘槐葉方嫩之時, 拉食充腸, 猶可踴躍爲之, 今則枵腹, 不能運身云矣。’ 然近來月明之夜, 家家皆習砲及刀槍, 兒童亦皆效而習之, 皆言曰: ‘今則雖逢倭, 不至於曩日之無氣就死’ 云耳。" 上曰: "我國若勤敎鍊, 則亦何有不能學之理哉?" 仍以山孫所造鳥銃, 賜李德馨曰: "此, 山孫之制造, 好矣。 卿宜持去。" 忠謙曰: "李提督
              平壤戰功立碑事, 曾有傳敎, 而近來文書煩委, 趁未得更捧承傳, 催督何如?" 上曰: "予前已言之矣。 只畫其像而藏之, 則不可也。 其別章, 亦何以爲之?" 德馨曰: "使臣之行, 當順付以送矣, 其詩不可但爲褒張之辭而已, 末端宜入賊未盡滅之意也。 聞唐人言, 則 中朝科道官, 論議崢嶸之時, 提督出示我國歌謠, 以自明其賊已去而再來云。 蓋平壤、松京之歌謠軸, 皆已賊去爲辭故耳。 在京城時, 兪泓贈詩有曰: ‘南紀連營竟掃塵’ 云, 則亦出示曰: ‘此朝鮮議政之詩也云云。’ 獨於義州之軸, 臣幸得及見而改之, 頌功末端, 兼言賊未盡去, 而徑爲撤去, 不能無追慕之意而呈之, 故唯此軸, 不爲出示於中朝云矣。" 上曰: "予意亦以爲, 必以如此之言, 自矜其功。 今聞兵判之言, 果然矣。 宋經略, 以金字書其歌謠云。" 成龍曰: "當此危難之時, 三公之事, 臣獨當之。 自前亦多誤事之譏, 不勝悶迫。 臣母今年八十有三, 朝夕可慮, 遠在嶺南, 久未得見。 以此心思擾擾, 不得專一於國事。 今所啓達, 欲往湖、嶺而巡審者, 以此故也。" 上曰: "若欲退, 則予當先退。 領相使予不得退, 而欲自退可乎?" 上謂崔興源曰: "近日國事, 判府事, 亦有可言者乎?" 興源曰: "賊情日益可畏, 而軍士、軍糧, 日益竭乏。 以京城之事見之, 雖爲賑濟, 而飢民死亡, 日以益多, 必至於殆盡而後已。 平時賑濟, 則唯以麥熟爲限, 而今年兩麥, 雖曰茂盛, 所付之處至少, 終無接濟之策, 極爲悶慮。" 上曰: "然則奈何?" 興源曰: "臣庸劣, 不知所處。 冗官已汰, 而猶有存者, 似當又汰, 而撙節之, 以繼明年田稅可也, 而唐兵不時出來, 則無路可繼矣。" 上曰: "兩麥耕種, 幾許?" 興源曰: "忠淸道, 則稍有耕種處, 而全羅道, 則全不爲之云。" 上曰: "納粟人, 如有可用者用之可也, 而棄置不用, 有同影職。 如平安道
              李春蘭, 今除衛將, 使之來京侍衛何妨? 此是好事, 而有司不爲。 如是而望其納粟, 人誰肯爲?" 德馨曰: "前者李興畯爲衛將矣, 尹宜男亦擬衛將之望。" 命元曰: "李春蘭願得一小縣云。" 興源曰: "居昌居朴希立之子知遇, 以幼學爲嘉善, 頃入衛將望矣。" 上曰: "守令亦可爲之, 如李春蘭輩, 衛將除授可也。 大槪春蘭爲人何如? 可堪爲守令者乎?" 命元曰: "可堪爲之。" 上曰: "然則試之可也。" 成龍曰: "顧侍郞連送周弘謨、胡大經, 又送胡澤、沈思賢。 以此其可驅送乎?" 德馨曰: "顧侍郞責沈惟敬曰: ‘爾以堂堂天朝將官, 何以輕入於賊營, 許封貢乎?’ 欲杖不果云。" 上曰: "見通報, 則中原有僭號逆賊, 與秀吉相通叛逆, 事覺伏誅云。 豈有如此駭愕之事乎? 且見一通報, 則一美女直租一斗, 十歲子直餠二片。 或有父子相食者, 天地間, 安有如此之時乎? 前年大水, 陸地行舟, 已過半歲云。 山東如彼, 豈有出糧於外國之勢乎?" 成龍曰: "今月, 乃正陽之月, 而日有食之, 莫大之天變也。 天下之亂, 恐不得容易止息也。" 德馨曰: "提督來此時, 密謂臣曰: ‘中原, 最可虞也。 天下自此多事。 雖倭退之後, 可以敎兵, 而留屯於上國境上’ 云。" 成龍曰: "提督爲我國謀曲盡矣。 至言爾國, 勿爲採銀云。上曰: "令勿採銀者, 何意?" 德馨曰: "來此諸將, 皆貪汚, 須待宋爺入去之後, 採之無妨云。 蓋來此將官, 見其採用, 則皆生欲得之心, 其弊無窮故耳。" 上曰: "提督則不至於宋應昌之險陂不可測者耳。" 忠謙曰: "提督, 友愛之人也。" 上曰: "何以知之?" 忠謙曰: "愛少弟如梅特厚云。" 上曰: "中原議論嚴峻, 至以提督爲將叛矣。" 成龍曰: "古者, 以狄靑爲叛者。 如此之論, 於大體極爲好矣。 所謂奸臣之心, 以臺諫折之而有餘者, 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