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楊州 (京畿道, 牧)
年: 1748.0

○戊辰/權嵆就逮, 上命竝上闕。 更問世分, 世分供: "紅木所粘之糊, 乃米糊, 色靑不凍矣。" 問嵆, 嵆供: "臣年十八。 初三日夕時如廁, 世分汲水而來, 置盆於下人廳側, 拾書視之而行, 故臣見其書面有天字。 取書見之, 其書三行半矣。 臣持示臣叔權䌖, 䌖曰, ‘此天書乎, 人書乎? 此非難知之事, 而極異常矣。 以文理言之, 增字似指驪川也’。 臣初未覺增字之屬驪川矣, 及聞臣叔之言而知之, 臣曰, ‘驪川家若有此等訓辭, 則誠爲異常矣。’ 臣自初三日, 宿於䌖家, 初六日往驪川家, 而初三日夕示䌖時, 䌖曰, ‘汝知此書, 天作耶, 人作耶?’ 臣曰, ‘天何以成言, 紅木亦何從在天乎?’ 䌖曰, ‘吾意亦然矣。’ 臣往驪川家時, 䌖曰, ‘此言愼勿出口。’ 臣問於驪川曰, ‘有先訓乎?’ 曰 ‘無。’ 又問 ‘有何夢兆乎?’ 曰 ‘無。’ 又問 ‘有何異常事乎?’ 曰 ‘無。’ 臣曰 ‘初三日夕, 吾家婢世分, 忽得異書, 其書書於紅木, 而辭意異常。 此處若無他可徵之事, 則不干於此家矣。’ 驪川執手而問曰, ‘吾視汝若親子弟, 汝不視我猶父兄可嘅。 汝有所懷, 第言之。’ 臣早孤, 聞其言感動, 仍以書中所見者告之, 歸宿於䌖家, 言于䌖子崇矣。 䌖問曰, ‘汝往驪川家, 言得書事乎’。 臣曰, ‘其家紛擾, 未及言矣,’ 䌖曰, ‘此事不必問, 待從容時言之可也。’ 臣之叔絖則臣不言之, 臣之庶叔宿驪善家而歸, 聞驪川請對事, 來問於臣。 臣往驪川家, 問請對曲折, 則驪川在內不出, 海陵曰 ‘兩家事, 可得帖然, 此慶事也’ 云矣。 臣見其書有天辭字, 又有人逆、孫逆字, 故意謂天以辭訓, 此人逆也, 祖以傳訓, 此孫逆也, 故臣果以逆天理等說, 問於驪川矣。 䌖供是矣。 臣欲以三條設問之意, 問於䌖, 則䌖曰, ‘汝欲問則問之任意爲之。 凡與人言, 雖恐動之, 難得使人直告, 汝之先發必易矣。’ 臣家所得之書, 則臣以爲非匿名書, 或信以爲天書也。 驪川酬酢時, 以筆書以示之, 仍以其所書者裂納于爐火矣。 臣問於驪川曰, ‘頃者時祭後, 見何樣書而忌我乎?’ 臣非謂驪川忌我也, 驪川使之出去, 故如是言之。 臣傳于䌖曰, ‘驪川家得何樣書, 而甚忌我矣。’ 行祀時, 驪川君奉神主而來, 臣則不入祠堂, 參祀者爲七人矣。 世分所得之書, 其糊處甚微, 而其乾已久。 世分所供新粘而濕者, 乃誣陷之言也。" 更問世分, 以與嵆招所供米糊乾濕之不同, 世分供: "其糊則靑而不凍, 明是新粘者。 而其糊流於紅木之外, 臣之掌中有濡處, 故知其爲新粘矣。" 更問䌖, 䌖供曰: "嵆果以三條欲問之說來言。 非不知其驚駭, 而嵆本以痰病之人, 每事不能忍耐。 若遽加叱責, 則恐致生病, 故或誘或責, 從容開說, 使勿過動。 初五日間, 臣問嵆曰, ‘汝見驪川, 言得書事乎?’ 嵆答以不得從容, 未及言之, 故臣以爲 ‘不言幸矣。 此後愼勿發口。’ 增字之義, 嵆果不知, 而臣言之矣。 臣謂嵆曰, ‘汝知爲神語, 而決無是理矣。’ 臣至今傳誦者, 非反覆熟讀也, 粗有記性, 故一見而能成誦矣。" 命䌖與嵆面質, 俱無違錯。 嵆與世分面質, 世分曰: "糊色靑, 其濕分明矣。" 嵆曰: "天辭字稍濕, 而明是雪上露濕, 糊則乾矣。" 世分則曰濕, 嵆則曰乾, 兩不相下。 更問權嵆, 嵆供: "臣年十四時, 臣父客死楊州, 臣仍得痰病, 忽忽不樂, 涕泣度日, 不復宴飮。 病源漸深, 醫言弛心爲好, 故故作不實之狀, 驪川知之矣。 奪見世分所得書三條設問, 亦由不實之習, 不知匿名書爲何樣, 只以辱人者, 爲匿名書, 不知如此爲匿名書也。 與驪川、海陵相見時, 已言其書封糊之乾矣。 若知害於國, 豈不仰達乎?" 更問權䌖, 䌖供: "臣雖無狀, 事國日久, 豈不知法文之重乎? 俾勿發口, 而嵆不能忍, 乃言於人, 其書不得付火者, 臣之罪也。" 竝下府。 持平安克孝申前啓, 不允。 獻納李應協申前啓, 不允。

○上又親鞫尹光履等。 初, 上旣知八金事之無實, 屢飭捕廳, 趣擒眞賊, 捕盜大將具善行等, 日夜詗求。 有武弁尹用履者, 見沮於宣傳薦, 積懷憤憾, 嘗詣善行自訴, 善行問誰爲沮君者, 用履歷擧成壄、鄭來伯而因及李澤。 蓋澤, 墨用履名於薦案, 而所謂李宣傳得其投書者也。 善行心疑之, 遣人密察, 割來用履家壁上小札。 視之乃用履與其兄書, 而書中所說果荒唐。 始投書時闕門卒信川軍人李千起者, 自言: "尙記其人狀貌, 多髯而聲嘶。" 於是, 善行使人招千起, 潛遣認用履, 反而大驚曰 ‘眞是眞是’。 又大喜曰, ‘今日聽聲觀貌, 不勝幸甚。’ 善行以此白, 上幷收用履及其兄宅履。 搜得其家書札, 多悖惡語, 字狀亦與投書相似。 槪字皆去木從大。 善行等以爲無疑, 自捕廳按問, 不服曰, ‘三月, 兄弟俱在仲兄光履
              平海衙中, 何知投書?’ 又有鄭女者證言, ‘用履三月十三日來其家。’ 善行等遂入對具奏, 卽命拿致干連諸罪人幷鞫之。 問尹宅履曰: "闕門投書, 若爲國而告也, 何不言於捕將, 而闕門已閉之後, 隱身而投? 宣傳官非一人, 則何獨指李宣傳乎? 此必有慍憾於此人, 其欲陰害之意, 非汝所爲, 必汝弟用履所爲。 千起之指告無疑, 鄭女之供又爲綻露, 一一無隱。" 宅履供: "臣卽兩代國舅之孫, 臣與兩弟光履、用履, 皆蒙恩典, 豈有不足之心, 作爲窮凶之事乎? 宣薦之得不得, 係於公議。 門閥雖合, 臣之爲人不合, 不得爲之, 則亦何恨乎? 臣弟見枳於尹勉恒之後, 絶口不言薦事矣。 臣則半鄕半京, 不與人追逐。 用履則正月初下去光履任所, 光履得重病, 故仍留救療, 今月始還。 臣則正月二十二日往江陵時, 歷見監司, 四月初還。 闕門投書、李宣傳之說亦聞之, 而不知爲誰某矣。" 問用履曰: "汝於李宣傳, 曾有含憾, 欲爲嫁禍, 知其入直, 作此投書。 千起指告甚詳, 鄭女所告, 汝之上京月日沕合。 汝書與投書所書卽一樣, 大槪之槪字, 亦爲難掩。 投書中有嚴延日, 汝亦知嚴延日三字。 汝之投書中, 初以楷書巧作字樣, 末乃怱怱以書者, 此知李宣傳之入直, 恐其逾日。 乘門閉隱身投書, 潛爲下去, 若見肺肝。 捕廳捕問之時, 幻弄日字, 欲爲周遮, 鄭女面質窘遁之後, 欲打鄭女, 節節陰慘。 且趙觀錫, 以汝之故, 無故杖斃, 此若抱冤者之指告, 焉敢巧开? 無隱直告。" 用履供: "臣以家世之不合, 見枳宣薦, 心甚冤痛。 宣薦枳塞之人, 卽鄭來伯、李宅周、李澤也, 後更聞之, 非來伯、宅周, 乃澤云矣。 宣傳官中李柱海爲人純良, 新入廳中, 不爲主張, 故不疑此人矣。 臣於正月初旬, 下往臣兄平海任所, 五月離發, 七月始還。 鄭女若面質, 則可知其言之虛實矣。 鄭女以爲三月見臣, 千起以爲髯相似, 兩言驅臣於死地矣。 書辭之說, 臣六寸妹夫自京來傳, ‘京裏多騷屑, 有鞫廳’ 云。 而臣在遠道, 亦有老父, 故過慮而有此書矣。 合其糧食, 卜其强弱, 察其天地等語, 毋論投書中此語之有無, 臣讀三略, 故知之矣。 臣之奴末羅納供於捕廳曰, ‘大上典, 趁三月祀上來’ 云, 而懇托臣必如是爲言, 然後可無相左之患, 而速放云, 故臣迷劣, 果依其言書納矣。" 命用履與千起面質。 千起向用履曰: "彼果厥漢矣。 厥漢之貌髥好, 而面則日昏未辨, 語音則似失音者矣。 常漢呼人之聲急, 此人聲稍緩, 似兩班聲矣。 八金則臣嘗聞其聲, 且以無髯, 故前亦以爲非矣。" 用履向千起曰: "世多有髯者, 何以多髯爲我乎?" 千起曰: 髯似之, 語音亦似之矣。" 用履曰: "死期迫至, 彼漢所見如此矣。" 命與鄭女面質。 鄭女向用履曰: "三月十三日汝豈不來到? 吾以汝之來, 故出處行廊, 十五日解娩矣。" 用履曰: "捕廳面質時, 汝豈不曰率妻眷而來云乎?" 鄭女曰: "吾兄之婢石禮, 與民伊母, 亦於三月見汝云矣。" 命石禮、民伊母竝發捕拿來。 問石禮, 供: "臣與鄭女, 同入於尹先達家, 臣在行廊, 鄭在內房。 臣則尹先達上來之前, 先已出去, 而上來時則三四月之間, 未能詳記矣。 尹先達之妻, 先爲上來, 先達則往平海, 故不與同來矣。" 命石禮與鄭女面質。 鄭女向石禮曰: "尹先達率其妻同來之事, 汝亦知之, 而愚劣不能記矣。" 石禮曰: "尹先達之妻先來, 而陪行非先達, 乃他不知之兩班矣。" 命施威, 更問石禮, 供: "尹先達內外同來之說, 實爲虛妄矣。" 問民伊母鋤德, 供: "與尹先達對門居生, 而其上來三月四月, 固未辨。 而鄭女産子, 則産於內越房, 其時尹先達不來矣。 云往楊州, 間或往來, 或十日一來, 一朔一來, 而未能的知之矣。" 其後壬午, 又親鞫。 左議政趙顯命曰: "尹用履二三月間上京時, 宣傳官金天普見之云矣。" 兵曹判書金尙魯曰: "聞捕將之言, 則金天普以爲, ‘用履二月念後來見’ 云矣。" 更問尹用履, 供: "臣之書樣相似, 面質見屈, 臣罪當死矣。 三月在平海, 觀刈竹, 又見兄之子落傷氣窒。 二月若有見臣於京者, 願與之面質。 見屈則投書一節, 當遲晩矣。" 命拿金天普問之, 供: "昨年至月間, 用履來見托宣薦事。 其後二月晦三月初又來, 以不善周旋, 至於枳薦, 頗有慍意。 又曰, ‘李澤枳我矣, 汝善爲周旋, 以爲復薦之地。’ 五月又來見以解罰於李之意申託矣。" 上曰: "所供頗不了了。 更無可問之端。" 命放天普。 更問用履, 供: "不別白。" 施威更問, 供: "稱連在平海。" 無他語。 命親鞫姑罷。 復於癸卯,
                【十二月卄三日。】
              命尹德喜、姜萬秀, 自捕廳拿鞫。 問萬秀曰: "何年月日, 何人傳書於何人, 而其書大小何如, 所書眞諺何居? 門隙傳致時, 何人受之, 其人年幾何? 捕廳納供, 雖已見之, 其間事狀, 更爲一一直招。" 萬秀供: "臣以京主人, 代役爲業矣。 今年三月, 逢李姓人於鐵物廛橋, 此乃平海實主人也。 買酒勸飮, 仍使之傳書於宣傳官廳李宣傳直所, 故不得已傳之。 呼興元門軍士於門隙, 而日已昏黑, 故不得知其面日。 臣家遠, 卽爲還歸, 其後二三日, 見李姓人矣。 臣拘留捕廳, 見放日, 往問李姓人, 則後當從容言之云矣。" 命施威更問, 供曰: "豈敢欺罔乎? 使之傳給, 故果傳之, 不知其裏面。 實主人言, 此乃渠官員急報之書, 皮封只書一行, 日暮不省其字樣矣。" 問尹德喜, 德喜供: "臣二月上來, 過寒食下去。 而在捕廳不勝周牢, 以三月上京告之, 實則三月在楊州臣家矣。 臣自楊州, 轉往平海, 臣與宅履爲四寸。 用履三月在平海內冊房, 宅履正月下去, 在外冊房矣。" 命施威更問, 供曰: "臣來路主人明白, 則焉敢欺乎? 在平海時, 以馬鞍匣事, 見忤宅履, 故宅履有逐送臣之札, 而本倅責臣上去矣。" 訊杖第六度停刑。 更問尹宅履, 宅履供: "德喜卽臣之擘四寸也。 用履與德喜有相激之事, 故欲爲調劑, 果有抵弟之書, 而元無爲人悖逆之說。 用履爲人怪惡, 不數其兄矣。 嚴延日, 臣雖不能的知, 而似指嚴宅周, 故以此爲對於捕廳矣。 在捕廳時, 有一張書, 故以用履書告之, 初無以用履筆告之之事。 臣及光履、用履之筆皆在, 詳考則可知矣。" 更問尹用履, 用履供: "臣若有以書付人傳致之事, 而其人以爲然, 則臣當死矣。 臣則無所爲之事矣。" 訊杖三十度。 更問姜萬秀, 萬秀供: "臣非飾詐而告也。 臣見捉於捕廳時, 捕校言於臣曰, ‘尹用履方入鞫廳, 以此捕汝, 汝必直招也。’ 臣答 ‘以吾非邸人, 何以知之?’ 云矣。" 更問尹用履, 用履供: "臣若爲之, 則至於此境, 何敢隱諱乎?" 訊杖三十度。 更問萬秀, 萬秀供如前。 命萬秀無可問之端放送。 及後乙巳, 義禁府推鞫。 更問尹用履曰: "汝潛自上來, 隱身京中, 使益年替納無疑。 不然, 益年何以恐㤼自斃乎? 問於益年之妻, 則泣訴 ‘其夫之恐㤼自斃, 請以雪冤!’ 益年臨斃之時, 語其妻而稱冤者, 聞甚矜惻。 以汝之故, 無辜趙觀錫公然致斃, 益年緣汝自斃。 以一人而殺二人, 尤爲切痛。 從實直告。" 用履供如前。 訊杖三十度議啓請加刑, 依啓。 更問尹用履, 用履供如前。 訊杖三十度議啓: "用履如前忍杖, 終不直招, 請加刑。" 依啓。復於丙午, 更問尹用履, 用履供如前。 訊杖三十度, 議啓: "用履一向頑忍, 請加刑。" 依啓。 更問尹用履, 用履供如前。 訊杖三十度, 議啓: "用履抵賴不服, 請加刑。" 依啓。 命罷推鞫, 戊申用履物故。 敎曰: "用履雖物故, 萬秀之招、益年之自斃, 十分無疑, 元犯歸一。 宅履今無可問, 特放。 德履則授書益年, 非用履則渠也。 其果授傳, 卽一蠢蠢無識者流, 訊問而或杖斃, 則此非恤刑之道。 供對挾詐, 不可白放。 參酌遠配。" 又命趙觀錫旣知冤斃, 用履爲投書之元犯, 則尤爲矜惻, 特施恤典。 初, 上命林象老廉探用履等三月留平海與否, 及象老復命, 所詗察不甚分明, 只平海封庫, 而亦不獲不法文書, 上甚不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