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春川 (江原道, 都護府)
年: 1736.0

○丙午/上引見大臣備堂。 右議政宋寅明言: "李觀厚疏, 初則泛看以傾陷朝臣之計, 臣箚亦言大體。 昨日臺啓, 乃以爲不敬、不道, 事係重大, 不可不嚴處。" 左議政金在魯亦言之。 獻納李重庚進前申前啓, 不允。 上問不敬、不道指何語, 重庚對語不明。 寅明言: "叱嗟二字, 在《馬》
              《史》
              《魯連》傳, 豪奴悍僕四字, 在蘇洵文漢
              高論, 宜取覽觀厚原疏, 兼考兩書。" 上命取觀厚疏於其家, 《馬》
              《史》
              蘇文於玉堂。 覽訖曰: "詳覽, 極爲陰慘, 下段旨意, 尤叵測矣。" 重庚曰: "觀厚不辨魚魯, 及臺啓請罪, 始知自陷於不道, 以裵胤命製給之說, 倡言卿宰家。 胤命本以嶺南賤孽, 妖徠狎客, 因臺啓, 投遠方者也。 嘗懷怨國之心, 誑誘觀厚, 揷入隱語, 敢以悖慢之說, 登諸章奏, 如此妖惡之類, 不可不痛懲。 請裵胤命拿鞫嚴問。" 上曰: "胤命本嶺人乎? 梟獍之性, 果難化矣。" 重庚曰: "其弟胤穎亦曾入思孝獄矣。" 寅明曰: "首尾大有精神, 間揷隱語, 至巧密。 宜鞫問, 不可以臺職拘。" 引任徵夏事爲證。 上曰: "予經戊申事, 而亦無所動。 順觀面肆凶言, 只付諸法矣。 予嘗深嘉韓琦之事, 人臣事君, 固當如此。 辛壬以後, 世道多怪, 賣弄君父, 至有逼辱之變, 究其本則由於己巳嶺人每謂老論有將心於景廟。 此乃後人不及韓琦, 不免動於利害故耳。 年來朝象稍靜, 予頗喜之以爲, 梟獍不敢生心。 今見此疏, 眞所謂無風生浪, 隱然有爲他日之計。 今若以下段語嚴加處分, 則適中其計, 徒亂人國耳。 在予垂裕之道, 但當明察而已。 至於叱嗟一款, 極爲陰慘, 予實不孝無狀, 致有此等言, 果能樹紀綱, 明王法則此輩何敢如是? 錫孝事, 今不更提, 而叱嗟二字, 實是大不敬, 當以此正刑矣。 下段事, 旨意尤巧慘, 而只可憖置之, 予當悉諭本末。 自己巳以來, 朝臣互相猜疑, 一轉而爲戊申, 渠雖欲藉此爲奇貨, 在上者何可以此開殺戮之路乎? 爲國之道, 當務萬全。 今當捨下款治上款, 諸臣之意何如?" 皆言不可不鞫問。 上曰: "文字成獄, 雖非好事, 渠旣書進不道之語, 不可容貸。 觀厚若自製此疏, 則直當正刑, 而旣出於胤命, 則觀厚正刑, 非王法也。" 判義禁金東弼等言: "兩人當幷鞫。" 上答臺啓曰: "幷鞫問。" 諸臣將退, 上召大臣前, 諭曰: "不問下段, 乃祈永之意。 治獄之際, 勿使蔓延。" 副修撰吳彦冑啓: "春川府使李益馝乃觀厚之父, 不可仍置。" 上曰: "子旣受嗾, 父何預知? 事體則然, 依爲之。"

○己酉/上御金商門, 親鞫囚。 命訊觀厚曰: "今觀文書與胤命招辭, 汝於胤命製給之前, 已有自草一本云。 汝非不文, 可知叱嗟二字, 不可輕加於君父, 而乃敢書上, 胤命之心, 卽汝之心。 且胤命招, 以長者之言, 言於汝。 所言者何事, 長者其誰? 幷宜直招。" 觀厚供: "臣本不文, 僅通情於書札。 年前在郞署時, 或傳早晩當入臺地, 適與臣六寸安復駿爲同僚, 故倩其手, 搆置辭疏矣。 今番入臺職辭疏, 用其本, 送示於尹興茂, 則以爲善作可嘉云。 故以此書呈, 而未得徹矣。 一日, 胤命來見, 故出其疏草, 使謄一本, 藏於袖中, 今不知去處。 今番上疏之意, 實有爲豐原苦心, 而新進違牌, 實爲痼弊, 故以此等意, 使胤命製疏以來, 胤命下得如許凶惡文字。 到今思之, 其意實在於傾陷搢紳, 而疏草來示之時, 但以爲提論趙景彬事而已, 實無相議之事。 十七日呈疏還持來, 十八日違牌罷職, 下往春川矣。 見朝報, 有請削職疏, 而無叱嗟等語, 故臣亦不知其後臺疏出, 親舊之疑謗, 亦喧騰云, 故入洛中, 欲爲辨謗計。 蓋人人皆以臣疏爲讒間朝廷之計, 無以自伸。 臺臣請邊配疏又提出叱嗟二字, 故臣不勝驚懍, 適往李周鎭家, 問其出處, 則周鎭指示一冊, 故始知其爲罔測, 落膽而還矣。 胤命適來, 故臣責之曰: ‘吾因汝死矣。’ 渠亦慌忙, 不知所爲曰: ‘吾實無心而下得矣。’ 臣以爲: ‘到此地頭, 吾以汝製給之意, 到處倡說, 吾死汝亦死矣。’ 臣且問下或訕上之語, 則胤命以《論語》爲對矣。 至於胤命所傳長者之說, 初無說及於臣長者之爲誰, 何以知之? 臣雖迷劣, 胤命若發趙、宋乾坤等語, 則臣當斥絶之不暇, 陳疏之意, 專爲趙、宋兩家, 則何可請其手製疏乎? 書疏將上之日, 臣査許錘、臣族李時熙在座, 故傳示疏草, 則但曰: ‘重臣、大臣得無惡之?’ 云而臣則專信胤命必不害兩臣家, 故不疑而呈疏。 此外更無所達矣。" 命訊胤命曰: "疏中用意, 終不直招, 而別生奸計, 侵誣大臣、重臣。 今此鞫問, 卽上款叱嗟等句與移憾於廷臣者也, 無隱直招可也。" 胤命供云: "叱嗟二字, 果是不道之說, 而矇然用之矣。 前招誣引李奉朝賀事, 奉朝賀地望, 爲世第一, 故果誣引, 而趙顯命每以臣爲叵測之人, 故有怨害之心, 於右揆亦然。 重臣、大臣以臣所製之疏, 欲爲設鞫云, 故益懷怨害之心, 昨招中果誣引, 而皆是慌說。 傾陷朝廷之計, 病蟄士大夫如李秉常者得志, 則意或有所利, 而此亦豈其人之所勸乎? 金粧飾之說, 臣以妖惡之故, 皆出誣飾之計, 萬死無惜矣。" 胤命、觀厚面質, 胤命曰: "汝言皆是。 吾以一死自分, 更何言耶?" 上曰: "觀厚之父, 卽帶礪勳臣, 胤命乃逆徠之心腹, 而私相親密, 此極殊常矣。 觀厚又供: ‘臣父爲好爵, 子亦通淸何苦, 而敢生凶計乎? 長慮而善處云者, 只是泛看叱嗟二字, 若有一分疑晦之心, 豈有用之之理乎?" 胤命曰: "臣屢年罪廢, 不得仕宦, 故果生怨國作逆之心, 隱然以叱嗟二字辱國矣。 欲塞趙、宋兩家, 製給觀厚之疏, 李奉朝賀, 亦以私怨, 敢生誣引之計, 而向上不道之心, 實爲戊申逆死之類而發也。 乙卯放謫歸後, 老論之人多稱冤, 故欲爲老論而發矣。 然老論亦豈與臣相親乎? 傾陷朝臣, 則意謂相親之人, 或可騰揚, 而閔奉朝賀亦與之相親, 一二次相見矣。 上意必欲使臣告以與南人同事, 而臣與許錘同謀, 錘卽柳徠外三寸, 而觀厚之査家也。 居在忠州, 而製疏時, 會於觀厚家。 錘意亦欲傾陷朝紳, 故稱其疏爲正直, 向上不道二字及豪奴、悍僕等句皆稱好。 若面質則必無見屈之理矣。" 觀厚曰: "胤命往來南人家, 疑有同情之人, 故伺候而終不捉可疑之人矣。 臣本嶺南人, 而自戊申後, 臣父深戒不得參涉於論議, 臣則一番往來於胤命所住處, 後邀致以來矣。" 胤命曰: "聞申處洙以爲名疏, 卽中和
              林姓人所傳。 今番事出後, 許錘生怯, 還歸忠州矣。" 胤命納供之際, 雜引前參判吳光運ㆍ洪景輔、前承旨洪尙賓、尙賓之姪曙, 又引奉朝賀閔鎭遠、前判書李秉常、前執義申宅洙。 金粧飾之說, 謂指左相金在魯, 而語皆慌遁, 卽自服其誣。 命觀厚更與胤命面質, 觀厚同情飾詐之狀, 頗發露。 又引許錘、李時熙, 命拿錘、時熙、觀厚刑訊不服, 至第九度, 命停之。 胤命刑訊自服不道, 至第二十度, 命停之。 竝下囚本府, 待罪人拿來, 鞫問於本府。 後九日, 許錘、李時熙拿來, 鞫於本府。 胤命服其誣, 加刑物故。 左議政金在魯言: "李觀厚旣借製於胤命, 而不道二字, 渠則全昧云。 製疏之元犯已斃, 觀厚旣不以知情論斷, 則以臺疏而刑訊, 恐爲日後之口實。 臣意欲傅之生議, 許錘、李時熙則同宿參涉於上疏之時, 而所供亦多違錯, 竝施定配宜矣。" 上曰: "觀厚疏上款不道事, 予懲創於戊申、庚戌, 不欲徑先親鞫矣。 末梢親問, 不但爲趙、宋兩家也, 刑訊止於九度, 蓋出於不欲杖殺之意。 然不道二字, 觀厚似不能知, 而傾陷朝紳之罪, 又不足成獄。 若以此設鞫, 則有浮於觀厚者多矣。 人則謂代製者刑斃, 則書呈者何可免死, 而予意不欲以一疏殺兩人矣。 所受之刑, 足以懲勵, 減死定配何如?" 在魯曰: "此臣意也。" 判義禁金東弼、同義禁金始烱以爲: "觀厚終有隱情, 且多疑端。 初不窮覈指嗾, 終不成獄體。" 修撰趙尙命、掌令李重庚、獻納尹得徵竝爭執, 上曰: "執法之言, 固當如是, 而王者用法, 當原情定罪。" 命觀厚絶島定配。 上曰: "許錘供辭, 多粧撰極奸邪。 然不道之語, 朝臣竝不能覺得, 何獨謂錘知之? 渠所言考見《馬》
              《史》
              《魯連傳》, 則文字不好云者, 有非人臣之道, 然不可以此成獄。 胤命旣自服其誣, 卽今所問, 不過枝葉之枝葉。 許錘放送。" 在魯言: "不可全釋。" 上不從。 上又曰: "鞫事旣收殺, 李時熙亦當放送, 而渠以宗派, 何可浮沈於南西色目中, 而以自反而惕慮五字, 塗改觀厚疏語者, 極爲陰慘。 若不嚴處, 他日所爲, 必有甚於觀厚。" 特命定配。 諸臣俱言: "旣不以鞫事罪之, 而以宗派之故加罪則處分恐未當。" 上曰: "時熙抹改叵測之疏, 欲掩一世之目, 此誠是可忍, 孰不可忍者。 然定配似太過, 削職可也。" 始烱因進戒曰: "胤命之敢生凶計, 實是朝廷不尊之致, 上下宜加勉飭勵?" 上嘉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