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會寧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593.0

○咸鏡道巡察使洪世恭馳啓曰: "被擄人領府事金貴榮妾子金闡及臨海君
              珒奴子石乙毛赤等, 今月二十六日, 逃出到陣。 詳問其根因, 則賊聞天兵, 蕩滅平壤後, 十萬餘兵踰越安邊, 大爲驚動, 被擄人物, 多數殺害。 賊將淸正率兩王子及倭二千餘名, 向去咸興府, 將爲合陣入歸之計。 領府事金貴榮, 南兵使李瑛, 長溪君
              黃廷彧, 黃承旨赫等, 於安邊府仍囚土窟, 北虞候李範, 穩城府使李錘, 會寧府使文夢軒, 訓錬奉事申希壽, 前鏡城判官李弘業家屬, 盡爲殺害。"

○李彦祐、咸麟壽、鄭石壽等伏誅。 彦祐等, 咸鏡道
              會寧府人, 與叛賊鞠敬仁同謀, 自稱三大將, 縳送兩王子及諸宰臣于倭奴, 至欲推鞫賊爲王者也。

○會三省, 推鞫黃廷彧。 委官尹斗壽啓曰: "及第黃廷彧供稱: ‘廷彧, 當初乘輿出城之時, 蒼黃扈駕, 旣到東坡館入謁, 則命授保護王子之任, 仍與方伯, 召號勤王。 一身兼受兩任, 自知不堪, 而勢不可久留, 卽到鐵原府, 移檄兩湖, 糾合義旅, 略無應募之人, 而大賊已出抱川之路。 乃奉王子, 避亂于淮陽府, 賊勢漸迫, 不得已踰楸池嶺到通川。 又有飛報, 賊船從東海來者, 不知其數云。 乃又移入安邊地, 則賊已到嶺下。 自此欲往行在之際, 聞大駕、中殿移向此道, 臣子之義, 不可捨去。 繼聞箕城失守, 大駕遠出龍灣。 父子相與痛哭, 莫知所之, 魂魄上天。 乃不知北道民心之已叛, 但念深入之或可免, 轉入會寧, 終致金(軀)陷賊之患。 其不能保護之罪, 萬死無惜。 但號召之任, 事皆煩鬧, 保護之任, 宜務深莊, 而兩事矛盾, 勢難兼全, 禍患之祟, 亦難可免矣。 叛民縳給王子, 賊得之以爲奇貨, 欲講和而放送之矣。 (身)
                〔臣〕
              恐其年少王子, 無辜而就死, 欲啓達其情,極爲哀矜。 陪行者, 若舍置其言, 而不爲之啓, 則是乃殘忍無狀之人, 亦有乖於保護之義。 因其賊情, 而成送密狀, 義所當然。 倉卒所書, 未知其間, 或有割地之言, 全未省記。 雖或有之, 依俙省得, 其裁割爲繩, 亂書封裹者, 如歸結之以僞許其和, 徐爲之圖耳。 大抵賊中馳狀, 非如常時諸官, 圓僉同議, 增減筆削, 采擇其語而書之。 臣及金貴榮、李瑛、韓克誠、賤息赫, 各囚異房, 不得相通。 其時安邊之人, 有見捉文書, 而辭連五十餘人, 盡被屠殺, 故艱得其隙。 或一人起草, 則不暇正書, 以其草慌忙上送, 多有無倫次不成摸樣者。 若按其書而求其罪, 則其可死者非一二。 其僞狀, 則潛付所遣之人, 卽投諸水火, 只以密狀, 達于行在云云。 如李弘業、李盡忠之悞達者, 皆是僞狀; 李蕙, 只持其眞、僞二狀, 而只納密狀; 金貴榮, 只持僞狀而不納。 臣自念, 講和之事, 雖是僞許, 恐難得情, 乃與賤息赫謀曰: 「割地一事, 在擄者亦有可拒之術。」 乃作長書, 令韓克諴、軍官李長培正書, 又譯以諺書, 令通事咸廷虎, 宣言於賊中。 其書大槪, 「諸侯土地, 受之於天子。 非但不可私割, 我國自箕子受封之後, 歷代皆視爲內服。 漢時置四郡, 唐增置扶餘郡, 至于大明, 以八道郡縣, 皆隷于遼東。 衣冠文物, 一從華制, 委國王御寶以治事。 如有率解中國漂流之民, 則天子頒賞于地方官, 其實中國之地, 使我國治之。 今此天兵之來禦者, 蓋以此也。」 諸賊曰: 「若朝貢於天子者, 不能自擅, 其言似然矣。」 此後, 諸賊苦望和事, 而絶口不言割地。 去正月十八日, 淸正使小將及在擄沈怡, 來問於賤息赫曰: 「朝鮮土地, 天子欲割與, 則此可爲乎?」 赫答曰: 「朝鮮之於中國, 如家人、父子之親。 豈有割與之理? 決無是也。」 小將以此走報, 還以此問于臣, 答曰, 「汝國雖無故加兵, 天子豈有割高皇帝所錫之地以與乎?」 此後不復再言。 及沈遊擊往來江上之時, 書送揭帖, 俾無彼此失對, 雖其與賊酬酢之語, 一行之人, 邈然不得聞知。 賊竟不更擧此言者, 實由於臣之一言, 有以預防之也。 至若納貨圖還之言, 不知出自何人, 千萬慮外, 省記不得, 而臣行李盡爲叛民所奪, 無有所齎之物, 只有賜送白金十兩。 安邊
              馮仲纓僞和之時, 以圖出王子爲要, 收合白金, 給與賊將。 無乃此言流播, 以爲臣獨給乞哀悞傳乎? 若屈膝虜庭之言, 尤爲無理。 彼犬羊之賊, 若暴怒之極, 則雖王子, 亦有難全之患。 常時謁見王子之時, 則皆免冠徒跣, 羅拜庭下, 一行之人, 待隣國大夫, 稍加敬待, 不論多少, 已出、未出之人, 皆無此事。 王子不久出來, 自當知之。 衆目俱在, 不可少隱矣。 況臣及金貴榮, 則賊以爲老病, 一不見面。 臣獨爲屈膝, 千萬無理。 割地納貨屈膝事, 咸廷虎、李長培、沈怡及趙仁徵、金雲、奇彦仁、金闡等推問, 則昭然可知。 不書臣字, 則彼賊使用臣字, 不問彼此, 略無嫌焉, 常時縉紳之間, 莫不怪笑。 在擄之人, 乃用此字於不用僞狀之中, 使賊知我國文書格式, 則不無意外難從之患, 故前後僞狀, 皆不書臣字。 此番僞狀, 則依俙想得, 非但不書臣字, 一行皆削爵, 而書爵不書姓字; 息名, 亦異於常時恒用之畫。 若以本文上送, 則雖三尺童子, 一見可知其僞爲, 而乃謄書其狀, 先以疑似難明之言, 斷其不可遙度之情, 驟達於神人共憤之極, 當此之時, 孰有舒究其情僞, 分卞其是非哉? 天心震怒, 人言之紛紛, 勢所宜然。 李盡忠受去僞狀之時,兩王子及瑛、赫等, 在南大門外矣, 身則在長興庫洞。 其書關白殿下者, 未知其由, 到今思之, 《海東記》, 日本國王, 一名關白云, 至於通信使文書內, 亦有多稱關白殿下, 故我國之人, 皆以爲國王關白, 乃是一人, 而有二名。 及臣被擄之後, 聞諸賊稱號關白爲司馬。 如平行長、淸正等凡賊將, 亦皆稱司馬。 所謂司馬, 如我國令鑑之稱。 於是, 始知關白之爲臣, 則一行萬無妄稱之理。 自中書示文字間, 則僭稱關白殿下, 故令我亦依他書之, 此亦非我尊稱之也。 但依其自中所稱而已。 此等無乃爲《海東記》及通信使文書所謂, 而忘却之中, 乃有此失耶? 其曲折, 臣別處於門內, 故未知其事。 大抵以爲天將之來和, 非眞和也; 必僞許其和, 圖脫王子之後, 始爲擧事。 其和畢竟是出於詭僞, 故其僞狀書之者, 信筆着名者, 出於無心。 此時, 李盡忠同在其處, 不知賊有威迫恐脅之事, 兩王子及瑛、赫輩, 皆恇刼失措, 莫知所爲。 若推問李盡忠, 則可知其曲折矣。 身先出事, 則秀吉許還兩王子以下, 故沈遊擊欲一時偕還, 懇請于平行長, 行長言: 「關白, 雖令放送, 時未有的當之書。 待日本回來天使, 可同往也。」 遊擊責以失信背約, 寧殺我身, 行長猶不肯許。 遊擊曰: 「兩王子, 雖待回來天使放送, 夫人以下及老病者先送。」 云云。 行長曰: 「夫人先往, 則彼此必生憂戀之病。 老病之人, 可先放也。」 遊擊之竝及臣者, 非爲臣也, 夫人雖出, 若無陪行官, 則勢又狼狽, 故竝請之, 而獨許臣先出。 又有賤息赫, 陪侍王子。 若見放送, 而仍爲留在, 則是以賊中爲可安之地, 豈近人情乎? 況王子出來之日, 亦爲不遠者乎? 以此遊擊, 率與出來者, 乃王子將出之兆也。 臣若欲棄王子先出, 則在安邊時, 府使崔錪, 乘賊將陪王子入往咸興之際, 送人馬要令超出。 當此之時, 其出甚易, 而旣受保護之命, 棄金軀先出, 極爲未安於心, 拒而還送。 若問崔錪, 則可知虛實矣。 大抵陪王子陷在賊中, 豈無圖出之術, 遇賊徒難從之請, 豈無善處之策乎? 昔者蘇武之在凶奴也, 其屬及(常武)
                  〔常惠〕
                
              詭言: 「天子射上林, 得雁, 足有繫帛書, 言武在大澤中。」 (常武)
                  〔常惠〕
                
              之詭言, 上侵天子, 乃不以此獲罪於當世, 反以忠節垂名於靑史。 一行之人, 雖以脫王子爲急, 權行詭道之僞狀, 其情不過保護之愚計。 至於割地之事, 亦是應變之微謀, 而好底事皆隱而不揚, 詭底事, 欲結以大罪。 如此則前後陷賊保護之人, 皆駢首就死, 豈不冤痛哉? 大抵王子出來, 則一行之人, 是非、情僞, 朝廷自當洞知。 非臣所獨當之事, 而以其先出之故, 誤蒙重罪, 尤極曖昧。 臣兩朝舊臣, 休戚是同, 至於托婚王家, 恩分極重, 區區徇國之忠, 固非凡臣之比。 死生危迫之際, 若欲全身, 而喪其平日所守, 則更何面目, 直詣行在, 欲見君父於三京蕩敗, 二陵慘變之後乎? 人而如此, 禽獸且不食其餘。 有罪、無罪, 天日照臨, 其時各人及僞狀本文, 皆取考憑問, 如有一毫之不實, 雖伏重典, 實所甘心, 相考分揀’ 云。 黃廷彧不爲承服, 刑推得情何如。" 答曰: "刑推不足惜, 然不忍殺之。 遠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