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義州 (平安道, 府)
年: 1593.0

○上引見左議政尹斗壽, 禮曹判書尹根壽, 吏曹判書李山甫, 兵曹判書李恒福, 吏曹參判具思孟, 都承旨柳根, 兵曹參議申點, 同副承旨沈喜壽。 斗壽曰: "平壤已復, 漢城判尹, 似當差出, 收復之後, 卽當入送, 撫綏遺民, 修掃城闕。 而李德馨, 以接伴使, 隨提督往還, 無暇治任, 改差似當。" 上曰: "京城糧餉若不足, 收復亦不可期。" 斗壽曰: "糧餉, 甚可憂也。" 上曰: "兩湖軍糧輸來乎?" 恒福曰: "已爲下書矣。" 上曰: "雖下書, 其連續輸運, 何可必乎?" 斗壽曰: "人心已離, 雖使人各勉力, 未易收合。" 上曰: "京城城子甚大, 賊之守城難矣。 如或拒戰於城中, 則奈何?" 恒福曰: "只憂糧餉之不足, 圍守持久, 則自困矣。" 上曰: "判書言是。" 恒福曰: "繼糧極難, 不可不預爲措置。" 上曰: "兩湖運糧之事, 可遣宣傳官, 令義兵將, 輸送于李提督。" 上曰: "平行長逃走耶?" 恒福曰: "或云脫走, 或云被殺, 未知其的也。" 上曰: "我軍, 亦助戰耶?" 恒福曰: "聞天將, 謂我國人, 不能成事, 只喧鬧云矣。" 上曰: "開城府, 則賊不能拒戰耶?" 斗壽曰: "大勢已挫, 城且不堅, 恐難拒敵矣。" 上曰: "北賊事如何?" 恒福曰: "賊聞先聲, 則豈有踰嶺西向之理?" 斗壽曰: "已令李薲, 提軍把截於嶺上。" 上曰: "北道亦有糧餉乎?" 斗壽曰: "雖令儲峙, 恐難給饋大軍矣。" 上曰: "天兵, 若逾鳥嶺, 江邊之兵, 亦當逾嶺, 運糧, 何以爲之? 江原道, 亦有穀乎?" 斗壽曰: "全無矣。" 上曰: "賊若敗歸, 將屯聚於嶺南乎? 抑直還本國乎?" 恒福曰: "破京城, 如破箕城, 則必不敢留屯而拒我也。" 上曰: "天兵力竭, 則可虞, 須細思之。" 山甫曰: "箕城已破, 自當破膽。 凡戰以氣爲主, 一奪其氣, 如破竹耳。 復京城, 則救死不贍, 何敢拒戰乎?" 上曰: "北道之賊, 其數有幾?" 山甫則曰: "二萬餘兵云。" 上曰: "賊勢甚盛, 安得不憂?" 天兵向京畿, 北賊無乃掩襲其後乎?" 喜壽曰: "若破京城, 則無復憂矣。" 上曰: "水原、廣州等處官穀, 已盡耶?" 斗壽曰: "自義兵之起, 無賴之人, 指義兵, 無事而食, 民力之竭, 或由於此。" 上曰: "解氷之後, 遼東之穀, 未可船運於京畿耶? 當由何道得達耶?" 恒福曰: "自龍川, 當達於江華矣。" 上曰: "天兵未入京之時, 隨卽理船, 載得遼東之穀, 浮于黃海, 達于江華則似便。 船隻, 足用乎?" 斗壽曰: "已令金應南措置矣。 恒福曰: "必自義州, 移于龍川, 然後可以載船。" 上曰: "天兵又來云, 然耶? 已來之軍, 尙難支供, 奈何?" 恒福曰: "必待候於境上, 以爲添兵之計耳。" 上曰: "卿等, 見中原給事中題本乎? 雖使我國奏請, 不能若是其曲盡。 文法亦好, 異於我國製述。 中原人材, 超出我國人, 遠矣。 且詳平秀吉欲奪去我地云, 又言遼東長昴居其北, 倭奴在於南, 不可當云, 長昴事, 將題本看之, 可也。" 仍命取題本來。 恒福讀之, 上曰: "題本有倭奴欲降我國之語, 因此而我國之守節, 益著矣。 中原論議如此, 而前日劉員外, 何其峻斥耶?" 申點曰: "謂唇亡齒寒而救之, 則似出於自救, 謂恤小邦之急而救之, 則皇恩罔極, 故爲此權變之辭。 外雖大言, 而心實不然也。" 上曰: "以題本看, 則有拒沈惟敬通貢之說, 惟敬雖自謂兵家之權術, 而實欲講和也。 不然, 則何以有勿陷奸計中語耶?" 斗壽曰: "沈惟敬之事, 天朝亦非之矣。" 恒福曰: "箕城克復, 專是李提督之功, 歌頌等事, 不可闕也。 作祠設像, 建碑勒銘, 凱還之時, 百官迎于道左, 以致拜謝, 可也。" 上曰: "自古, 蕩敗之際, 或有善於禦敵者, 起於草萊, 而今無一人焉。 人才之乏, 何至此極耶?" 恒福曰: "敗軍之將, 法所不饒, 而我國將官, 以走爲榮者, 軍法不行也。 李如栢馬蹶不進, 如松拔劍督進。 莫愛者兄弟, 而軍法至嚴故也。 今之所謂義兵者, 聚合其說, 啗以官爵, 退則生, 進則死, 寧有進戰之理?" 尹根壽以禮曹判書, 接待天將後, 入對曰: "今日袁主事出去後, 張都司招臣言: ‘大功則提督成之, 而經略及劉員外ㆍ袁主事, 先到爾國, 贊畫成功, 爾國當以此意爲咨文, 聞于皇上, 而爾國義兵所斬, 亦一一書奏。’ 云。" 上曰: "未解其意。" 根壽曰: "張都司之意, 宋經略ㆍ劉員外, 先來遼東, 指揮我國之事, 平壤未捷前, 各道所得首級, 欲條列奏聞以爲己功也。" 上曰: "此人有何指揮乎? 不可以無實之言, 聞于皇上也。 袁主事望氣之言甚怪。 所謂氣者, 指雲耶?" 恒福曰: "天文家謂雲也。" 山甫曰: "我國南師古, 亦望氣。" 點曰: "袁主事, 晨必望見行官曰: ‘遠氣、中氣、近氣皆旺, 必恢復。’ 云矣。" 上曰: "甚可怪也。"

○戊戌/引見領議政崔興源, 兼戶曹判書洪聖民, 鵝川君
              李增, 兵曹判書李恒福, 吏曹判書李山甫, 行吏曹參判具思孟, 行戶曹參判尹自新, 右參贊成渾, 刑曹參判李希得, 行吏曹參議沈忠謙, 大司諫李海壽, 同副承旨李好閔, 執義具宬, 弘文館校理李晬光。 上曰: "天兵不進, 糧餉匱乏, 奈何?" 興源曰: "初尙窘乏, 況今駐箚多日, 中原糧芻, 亦不得輸運, 甚可悶也。 提督雖未班師, 而士馬飢餒, 則亦無可奈何。 大駕前進, 號令策應甚當。" 恒福曰: "不爲班師之言, 臣不信也。 若士馬飢餒, 則旋師是善策也。" 聖民曰: "今駐一隅, 一號令之間, 動經旬朔。 昨日啓辭, 因群情之悶也。" 上曰: "天將連絡, 豈可棄去? 劉員外亦以前進爲不可矣。" 海壽曰: "如此等語, 豈可一一聽從乎? 天將接待事輕, 前進策應, 國家大計也。 若一向退縮, 則雖恢復, 而不可創中興之業也。 自上有敎, 而備邊司不能擧行, 備邊司移文, 而列邑不爲擧行, 今日之計, 無過於進駐策勵也。" 山甫曰: "若進駐平壤, 則可以策應軍機, 可以接待天將, 而支供亦可責辦於隣邑也。 創業中興, 不可束手仰成於他人。 而宋侍郞無過江之期, 提督奔走於死地, 而糧草不繼, 士馬飢餒。 若前進, 則士卒共聞之, 亦必奮矣。" 好閔曰: "宋侍郞請前進咨文, 甚激切矣。" 上曰: "若使提督糧盡而歸, 則予豈能止之? 予每以爲糧餉足, 然後賊可討, 而到今如此矣。" 海壽曰: "以糧餉事, 傳敎非一再, 言官亦論啓, 而李誠中職是度支, 而不能措置, 李希得亦主掌芻草, 而終無成效, 重究可也。" 上曰: "募粟官等, 持空名告身, 私相授受云, 如此而可成事乎? 急遣宰相, 或廷臣力於國事者, 搜覓民間之穀可也。 不當曰: ‘已有句當之員, 而只行文移也。’" 忠謙曰: "李山甫每請往矣。" 山甫曰: "受命出去之時, 人無不憤惋, 而及其出去, 則竟無成效, 意者, 事甚難就也。" 好閔曰: "運糧之策, 海運爲上, 得穀之策, 不過取私儲而已。 官員非不足, 而無統, 故只貽民弊矣。" 渾曰: "遼東大人, 二品之官, 而猶且身親細事, 我國, 則末班微官, 皆自尊大, 甚可寒心矣。 提督回軍時, 君臣上下, 固當泣而挽留。 然軍無食, 雖提督亦奈何? 今雖括民間之穀, 不過補不足而已。 中原運米十三萬碩, 積於義州, 今若勿論士庶, 無遺括出, 晝夜輸運, 則此今日上策也。" 上曰: "此言是也。 而不能輸運, 以此爲悶也。" 渾曰: "今與其辦出本無之穀, 豈不能輸運見在之穀乎? 臣見村家, 莫不場有穀, 廐有牛馬, 而括出之際, 守令委於吏胥, 吏胥受賂而舞術, 貧者獨(賢)
                〔勞〕
              , 富者優游於其家。 加以天兵打傷牛馬, 顚死者相望, 故民皆納賂而求免矣。 頃者艾主事杖金應南, 宰相受罰, 雖是不幸之事, 而臣竊喜焉者, 他員必懲此, 而盡力故也。 金應瑞以嘉善官, 盡散其軍, 不爲輸運, 而朝廷只奪其資而已。 賞罰如此, 何所懲乎? 募粟官所受告身, 亦宜箚錄所收之穀, 不及告身之數, 則亦可致罰, 而戶曹茫不知頭緖, 甚可駭也。" 宬曰: "當初募粟事目中, 公私賤一體, 而只許公賤免賤, 不許私賤免賤。 邊以中狀啓言: ‘私賤亦有願納者, 而不得擅許。’ 云, 危急之時, 豈可計公私賤乎? 竝許似當。" 上曰: "在義州時, 有私賤捕倭, 而不爲論賞, 予使之論賞矣。" 好閔曰: "有生, 然後可使士大夫奴僕, 雖盡免賤, 而何足惜乎?" 渾曰: "大駕前進, 此今日上下群情之所望。 舊都淪沒, 遺民日望旋軫。 況天將班師, 則國不可再復矣。 古者行師之際, 國君隨於行間, 無如今日之退駐也。 臣意進駐平壤ㆍ松京等處似當。" 忠謙曰: "提督冒死苦戰, 而自上遠駐, 天朝將士, 恐有不滿之意也。" 上曰: "若進, 則進駐直路可也。 廬舍雖經焚蕩, 古人尙有臥薪者, 何敢爲就便之計? 顧有食, 然後可也。"

○禮曹判書尹根壽馳啓曰: "臣祗受有旨。 本月初九日初昏, 旋聞楊副將, 不入義州, 直過江而去。 臣恐不及其行, 卽於其夜, 達曙馳來, 初十日夕, 到鳳凰城聞見, 則楊摠兵未到。 十二日早, 牌詣經略軍門, 入行再拜禮, 經略令臣前進, 立於廳內, 未及發言, 經略曰: ‘李提督兵馬, 速來駐平壤喂養, 步軍一萬, 與朝鮮兵馬防守開城, 卽將此意, 說與提督下人以送。’ 臣告曰: ‘開城府糧草不句, 天朝兵馬飢困, 國王聞此言, 不勝惶恐, 別差陪臣, 謝罪老爺。’ 卽就南榮。’ 臣因告曰: ‘江華府有儲穀, 從水路, 距開城、王京甚近。 今又江氷已開, 全羅、忠淸水路皆通, 時方船運糧料。 黃海距開城不遠, 亦方從陸路運糧, 可無如前乏絶之患。’ 經略曰: ‘王京、開城水路皆通, 則甚好矣。’ 臣又告曰: ‘開城駐箚天兵若退來, 則倭賊聞知, 恐復西向。’ 經略曰: ‘步軍一萬, 與爾國兵馬, 共守臨津, 倭奴不敢來矣。’ 又稟曰: ‘開城兵馬, 盡回平壤耶?’ 經略曰: ‘聞開城有糧, 只是無草, 凡疲困馬匹, 還到平壤喂養, 而一半則留在開城, 且不攻城, 待後精銳兵馬之來, 一齊進攻京城。’ 又告曰: ‘後頭兵馬, 何時當來?’ 經略曰: ‘二月半當到, 而時方搬運火器, 以爲戰用。 我之精兵火器整齊, 則不待後來之兵, 亦可進攻也。 咸鏡防倭之兵, 亦別送矣。’ 又告曰: ‘天兵若退還, 而萬一倭賊, 又復向西, 則小邦不得抵當, 一國君臣所共悶迫。’ 經略曰: ‘雖蕩平之後, 賊若再來, 則爾國亦不能防守, 我當別選好將官好兵馬, 留防爾國。 今日賊未盡平, 豈有退兵之理? 我意與石尙書意同。 卽將此咨, 回報國王, 須勿向義州, 迎見我, 或往平壤, 或駐定州, 隨國王之意。 我當前往平壤, 今則在此調兵, 又有許多之事。 若往義州, 不無煩弊, 故留在此耳。’"

○司諫院啓曰: "天朝芻草, 輸運極難, 非徒人力不足, 遞輸之際, 自成擺落, 不堪喂馬, 千里飛輓, 勞而無功。 臣等竊聞之, 三縣等官, 郊草滿野, 黃海郡縣, 不(有)
                〔無〕
              郊草。 今計莫若令兩道監司, 多發營奴, 分送于郊草所在處, 與其本官人夫, 同力刈取, 竝括民間所儲穀草, 以營奴及各官人夫, 別爲十里遞運之規, 使之不雜於運糧人役。 又定差使員, 晝夜督運, 直輸於平壤、松京, 則可及支用矣。 天朝芻草, 則移咨提督, 姑停輸運, 使人力得專於運糧。
                【時, 本國糧餉缺乏, 馬草亦不能支用, 天朝將發芻草, 運到義州, 令本國輸到軍前。】
              大少使臣勿爲迎候等事, 曾有傳敎, 故雖宰執, 一切不爲。 而刑曹佐郞姜絪, 頃以芻糧知數事, 義州往還時, 責出迎候, 公然率行, 至於呵譴守令。 如此之人, 不可不懲, 請命罷職。 天朝軍糧輸運時, 一人有關, 一路各官迎候等事, 一切停罷, 申明知委。" 上, 竝從之。

○左承旨洪進還自義州, 啓曰: "臣進宋經略前問安, 告曰: ‘國王聞老爺有恙, 卽差左承旨洪進, 內醫南應命, 委來問安, 兼致藥物及膳。’ 答曰: ‘多謝厚意。’ 翌日, 呼臣語之曰: ‘近者倭奴悔罪求貢, 其辭極哀, 至於再三, 我姑許之, 且以義責之。 約於四月初八日, 盡還王子陪臣等, 渠卽回巢。 我當差官, 勒領倭衆, 捲還于關白處, 受關白降書以回。 方題本請旨, 封關白爲日本王, 使之由寧波入貢。 此賊已懾於平壤之敗, 今日之悔過服罪, 似出於眞誠。 蓋以力服人, 不如服人之心也。 且有一說。 今我之兵先去者, 已老而數寡, 後調者在遠而未齊, 雖欲便進, 勢亦未可也。’ 臣告曰: ‘小邦保有今日, 皇恩罔極。 但此倭賊, 變詐百出, 今之乞降, 未必非緩兵之計, 恐中奸計。 先墓見掘, 萬世必報之讎, 有不共戴天之義。 誓欲決一死戰, 以復此讐, 不願與賊俱生。 惟望老爺終始拯濟。’ 經略曰: ‘倭奴在爾國, 則固爲百世之讐, 在中國則亦是蠢蠢中一物, 彼旣乞降服罪, 我不可不從。 待彼奸謀更露, 我之勦殺有名, 爾國勿以我墮其術中爲慮。 若其封王許貢, 當待(卷)
                〔捲〕
              還, 得其眞情而爲之。 第未知朝廷之意何如也。 當爾國請兵之初, 廷議紛紜, 多以防守鴨綠爲得。 及下平壤則欲守平壤, 及下開城, 則欲守開城, 謂已救援屬國, 平復大半, 便可撤兵云。 而我與石尙書之意不然, 期於蕩滌淸淨。 此無他, 朝廷嘉爾國二百年忠順事大, 至誠不怠。 今日之事, 出於聖天子鴻恩。 我百爾所思, 莫非爲爾國善後之策, 萬全之計也。 他日爾國平定之時, 亦當留兵或滿萬, 或五六千, 使守要害。 此皆我肺腑之言。 陪臣回報國王勿慮。’ 又曰: ‘我聞世子年富, 正當學問之時。 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 爾國地大人衆, 必多正心篤行之士, 可爲師友者。 須及時講學。 二帝三王之道, 在於典謨, 孔、孟傳心之妙, 在於經傳。 一部《庸》
              《學》, 足以治國安民, 須留心經學, 不必泥看輯註。 人心本善, 道心惟微, 人心惟危, 允執厥中, 則自然修己以安百姓。 天地之間, 天子爲大, 國王次之, 公侯伯又其次也, 世子, 他日之國王, 輔導其可緩乎? 講究帝王之道, 性理之學, 本源澄澈, 正大光明, 則修身治國, 都不外此。 秦、漢以下, 文章詞賦, 只亂人意, 不足留意。 陪臣歸啓國王, 敎養有法, 勿事文酒。 且令世子講官二三陪臣, 齎聖經賢傳以來, 我於閑日, 當講論義理, 點其句讀, 使之轉敎此世子。 此皆我爲爾國盡情處, 陪臣須記取勿忘, 幷此歸啓。’ 臣且聞洪秀彦、南好正之言, 則碧蹄蹉跌之後, 將官無意於戰, 提督前日之來, 專欲撤兵而回, 經略深責之, 督令還去。 而若或不利, 則經略當任其咎, 不得强之使戰也。 二十四日夜, 沈惟敬回還, 二十五日, 經略招見, 諭之曰: ‘此間和議, 汝旣專主。 我不當欺朝鮮, 亦不敢誣朝廷。 爾須率策士五人, 領倭衆歸日本, 受關白降書以來。 我得此然後轉奏請旨, 封關白爲王, 使之進貢, 勿令誤事。’ 仍給銀二百兩, 使爲路費, 惟敬受命, 憂怖以出云。 秀彦等所聞, 未必皆實, 而旣有所聞, 不敢不啓。"

○領議政崔興源還自義州, 啓曰: "臣到義州備聞, 近日經略, 厭聞進兵之請, 至發未安之語。 往見張旗皷, 告以將呈進兵咨文之意, 旗皷答曰: ‘宋爺已有定見, 若呈此咨, 則老爺必怒, 怒則必有難處之事矣。 我詳知老爺之心。 故如是言之, 不須爲此無益之事也。’ 云。 臣慮有意外之事, 不敢强呈, 先呈謝咨, 經略許臣入見。 臣告曰: ‘國王, 以乞速進兵勦滅事, 作咨領來。 及到于此, 細聞老爺成算, 惶恐不敢呈。’ 經略笑曰: ‘不見亦可知。 我自有主意, 姑看其勢。 若眞心乞降, 請貢而退, 則我當留倭奴將領有權者, 質于王京, 使我差官, 領倭衆, 赴關白受降書而回。 大槪行長、淸正意思不同, 行長之哀訴似眞, 淸正之說話有異。 我使差去將官, 相機處之。 行長退則不須殺, 淸正抗則便進勦。 我豈無遠慮, 而遂以倭奴之言爲可信乎?’ 臣又告曰: ‘倭奴狡詐, 誰欲講和, 終必違背。 大兵在遠, 猝難赴敵, 目今劉副將之精兵旣到, 望老爺速令前進開城等地。’ 經略曰: ‘我豈慮不及此乎? 劉綎兵當休數日, 犒賞卽發, 倂高貞兵前進開城。 我亦到平壤, 觀其變, 終當到開城, 完了爾國之事。’ 遂辟左右, 曰: ‘五府、六部、兩省之論, 皆以爲 「王師遠征屬國, 已復其半, 師老財匱, 不可久駐, 宜撤兵而回。」 我累次不肯, 以爲: 「我受皇上之命, 安復朝鮮。 朝鮮所恃者天兵, 今我不完而撤兵, 則前功盡棄, 豈安復朝鮮之旨乎?」 只管上本請兵請糧, 以圖恢復, 凡百計慮, 豈非爲爾國之計? 若徒管我功名, 不管爾國之事, 則提兵赶出, 便卽撤還, 有何難乎? 倭奴之奸詐, 汝旣知之。 十萬之賊, 其能盡殺乎? 今年敗走, 則再不來乎? 若添二十萬衆, 再入爾國, 則有何兵馬可以抵當乎? 天兵其可每每來救乎? 雖欲救之, 亦不及矣。 我不圖目前之快, 要解兵連禍結之患耳。 且中自有好大意思, 不須對爾說。 成就之後, 爾國君臣方知奇謀。 且皇上卽令暹羅、琉球舟師二十萬, 擣日本巢穴, 而舟師待我號令, 以爲進止。 彼倭奴旣聞此事, 十分怕我, 尤急乞退。 如其乞退請貢不眞, 自有處置, 如其眞心, 則封王許貢, 有何不可? 此亦天地覆燾之義也。 倭奴時未犯中國之境, 難以逆賊之義討之也。 興師進止, 自有道理, 但看我停當。 且倭奴雖退釜山, 王京、開城、平壤, 亦當量留將兵以防守之, 待爾國自振, 然後撤回。 我慮及於此, 訪得礦夫數十人, 交付國王, 任其産出處, 廣取金銀, 以爲得軍心之資。 且世子年少, 正宜學問, 須使多讀周
              孔之書, 以爲他日治國之策。 君元首也, 公輔腹心也, 庶僚手足也。 陪臣非心腹之臣乎? 勉之勉之! 我似聞臣僚多喜文章, 或登山挾妓, 甚不取也。’ 譯官告曰: ‘頃見老爺之咨, 十分驚惶。 安有如此之事乎?’ 經略笑曰: ‘我聞之詳矣, 不要哄我。’ 譯官叩頭曰: ‘在前太平之日, 雖或有之, 自遭亂之後, 父母妻子猶且不保, 涕泣度日, 豈有是事?’ 經略曰: ‘罷了。’ 又曰: ‘前日陪臣之來, 已言侍講世子數三陪臣來此, 講論經傳要趣, 轉敎世子, 此皆我欲爾國, 長治久安, 萬世太平之意也。’ 云。 且進兵咨文中, 有: ‘糧餉漸就消耗, 日後恐難接濟等語, 此是經略最所厭聞’ 之言。 故不得已, 以漸就消耗, 改爲艱得轃集, 日後改爲久後書呈。 未及啓稟, 擅自塗改, 至爲惶恐。"

○經略移咨: 大槪, 本國八道之中, 某道、某邑, 倭奴盡數占據; 某道上犯; 某道未犯; 某處某道, 全未入境, 逐一備細, 開寫明白, 咨復施行。 回咨曰: ‘如平安道
              平壤府城ㆍ中和ㆍ祥原等郡, 俱經焚蕩占住。 寧邊ㆍ肅川ㆍ成川ㆍ定州ㆍ安州ㆍ龜城ㆍ朔州ㆍ昌城ㆍ義州ㆍ江界等府鎭、德川ㆍ順川ㆍ熙川ㆍ雲山ㆍ嘉山ㆍ郭山ㆍ宣川ㆍ鐵山ㆍ龍川ㆍ渭原ㆍ碧潼ㆍ博川ㆍ理山ㆍ寧遠ㆍ慈山ㆍ价川等郡、甑山ㆍ咸從ㆍ江西ㆍ永柔ㆍ龍崗ㆍ三和ㆍ順安ㆍ江東ㆍ三登ㆍ陽德ㆍ孟山ㆍ泰川ㆍ殷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黃海道
              黃州ㆍ海州ㆍ瑞興ㆍ平山ㆍ豐川等府鎭、鳳山ㆍ谷山ㆍ遂安ㆍ信川ㆍ安岳ㆍ載寧ㆍ白川等郡、新溪ㆍ牛峯ㆍ文化ㆍ松禾ㆍ長淵ㆍ瓮津ㆍ康翎ㆍ殷栗ㆍ江陰ㆍ長連ㆍ兎山等縣, 俱經焚蕩占住。 只延安府一城, 守臣固守, 奮勇拒敵, 賊遂大挫而去。 京畿
              廣州ㆍ驪州ㆍ坡州ㆍ楊州ㆍ水原ㆍ富平ㆍ利川ㆍ仁川ㆍ長湍ㆍ南陽等府鎭、楊根ㆍ豐德ㆍ加平ㆍ安山ㆍ朔寧ㆍ安城ㆍ麻田ㆍ高陽等郡、龍仁ㆍ振威ㆍ永平ㆍ陽川ㆍ金浦ㆍ砥平ㆍ抱川ㆍ積城ㆍ果川ㆍ衿川ㆍ通津ㆍ交河ㆍ漣川ㆍ陰竹ㆍ陽城ㆍ陽智ㆍ竹山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據。 江華ㆍ喬桐等府縣, 俱賊未入境。 江原道
              原州ㆍ淮陽ㆍ襄陽ㆍ春川ㆍ三陟ㆍ江陵ㆍ鐵原等府鎭、通川ㆍ平海ㆍ旌善ㆍ高城ㆍ扞城ㆍ寧越ㆍ平昌ㆍ等郡、金城ㆍ蔚珍ㆍ歙谷ㆍ伊川ㆍ平康ㆍ金化ㆍ狼川ㆍ洪川ㆍ楊口ㆍ橫城ㆍ麟蹄ㆍ安峽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 慶尙道
              慶州ㆍ星州ㆍ安東ㆍ昌原ㆍ金海ㆍ密陽ㆍ善山ㆍ大丘ㆍ東萊等處府鎭、草溪ㆍ蔚山ㆍ梁山ㆍ淸道ㆍ醴泉ㆍ永川ㆍ興海ㆍ金山ㆍ咸安ㆍ陜川等郡、慶山ㆍ固城ㆍ巨濟ㆍ義城ㆍ泗川ㆍ鎭海ㆍ開寧ㆍ三嘉ㆍ高靈ㆍ宜寧ㆍ河陽ㆍ龍宮ㆍ彦陽ㆍ漆原ㆍ仁同ㆍ聞慶ㆍ咸昌ㆍ知禮ㆍ玄風ㆍ軍威ㆍ比安ㆍ義興ㆍ新寧ㆍ靈山ㆍ昌寧ㆍ機張ㆍ熊川等縣, 俱經焚蕩, 占住。 靑松ㆍ寧海等府、榮川ㆍ豐基ㆍ咸陽等郡、南海ㆍ盈德ㆍ居昌ㆍ奉化ㆍ河東ㆍ淸河ㆍ安陰ㆍ丹城ㆍ禮安ㆍ迎日ㆍ長鬐ㆍ眞寶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晋州一城, 本鎭官固守拒賊, 斬殺甚衆, 賊遂遁歸。 咸鏡道
              安邊ㆍ德原ㆍ鍾城ㆍ慶興等府鎭、文川ㆍ高原ㆍ三水ㆍ端川等郡、洪原ㆍ利城ㆍ明川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去處。 忠淸道
              忠州ㆍ淸州等鎭、淸風ㆍ丹陽ㆍ槐山等郡、文義ㆍ堤川ㆍ懷德ㆍ延豐ㆍ陰城ㆍ淸安ㆍ鎭川ㆍ永春ㆍ報恩ㆍ永同ㆍ黃澗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住。 公州ㆍ洪州等鎭、林川ㆍ泰安ㆍ韓山ㆍ舒川ㆍ沔川ㆍ天安ㆍ瑞山ㆍ沃川ㆍ溫陽等郡、鴻山ㆍ德山ㆍ平澤ㆍ稷山ㆍ定山ㆍ靑陽ㆍ恩津ㆍ懷仁ㆍ鎭岑ㆍ連山ㆍ尼山ㆍ大興ㆍ扶餘ㆍ石城ㆍ庇仁ㆍ藍浦ㆍ結城ㆍ保寧ㆍ海美ㆍ唐津ㆍ新昌ㆍ禮山ㆍ木川ㆍ全義ㆍ燕歧ㆍ靑山ㆍ牙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全羅道
              珍山ㆍ錦山等郡, 龍潭ㆍ茂朱等縣, 俱被焚掠外, 羅州ㆍ光州ㆍ南原ㆍ長興ㆍ順天ㆍ潭陽ㆍ濟州等府鎭、寶城ㆍ益山ㆍ古阜ㆍ靈巖ㆍ珍島ㆍ淳昌ㆍ金堤ㆍ礪山ㆍ靈光ㆍ樂安等郡、昌平ㆍ臨陂ㆍ萬頃ㆍ金溝ㆍ綾城ㆍ光陽ㆍ龍安ㆍ咸悅ㆍ扶安ㆍ咸平ㆍ康津ㆍ玉果ㆍ高山ㆍ泰仁ㆍ沃溝ㆍ南平ㆍ興德ㆍ井邑ㆍ高敞ㆍ茂長ㆍ務安ㆍ同福ㆍ和順ㆍ興陽ㆍ海南ㆍ求禮ㆍ谷城ㆍ長城ㆍ珍原ㆍ雲峯ㆍ任實ㆍ長水ㆍ鎭安ㆍ大靜ㆍ旌義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全州府一城, 賊至城外, 望見守備完固, 不犯而退。

○乙卯/巳時, 上御便殿, 謂大臣等曰: "卿等各言所懷。" 沈忠謙對曰: "近觀國勢, 漸就危迫, 如久病彌留, 元氣萎弱。 若不投以瞑眩之藥, 日漸焦槁, 終至於不可救矣。 大臣旣已下去, 急以此意, 通于經略, 合勢進擊, 決一死戰可也。 兩湖物力, 一戰則猶或可支, 若持久, 則勢難支吾矣。" 上曰: "中原, 旣已講和, 總兵豈肯擊之? 必須上達于朝廷, 而又使經略、提督回, 心然後可擊。" 柳成龍曰: "前聞總兵之言, 似有進擊之意, 且見石尙書通經略書, 有便宜從事之語。 此意下書于左相, 與總兵秘密議定, 相議進戰爲當。" 同知中樞府事朴晋曰: "淸河縣監鄭應聖, 與興海郡守崔輔臣, 終始堅守, 故民皆耕穫, 至今保存。 其功不小, 而未知賞職幾何? 延日縣監洪昌世, 與李守一, 軍功相等, 而守一已陞堂上, 昌世則尙未蒙賞, 似爲冤悶。 梁山郡守邊夢龍, 親自突擊, 手斬七級, 分遣軍官, 龍堂賊船, 盡爲焚蕩, 而功不如夢龍者, 反居其上, 似有冤悶之意。" 上曰: "功高而賞小, 或未蒙賞者, 卿一一言之。" 晋對曰: "慶州
              崔文炳, 把截慈仁縣, 守護國穀, 自四月至八月, 拒守不退。 靑松府使鄭愼, 與韓仁溥, 竭力守城, 多助軍糧。 義城縣令李汝溫, 亦能接濟軍糧, 其功可嘉。" 上曰: "權應銖, 卿之部下人, 其人能將乎?" 晋曰: "處事顚倒, 不愛軍卒。" 成龍曰: "過爲誅殺, 故人心不附, 然不能掩永川之功矣。 鄭大任, 誠心討賊, 其功與應銖無異。" 上曰: "鄭大任, 何如人?" 成龍曰: "臣見其人, 可堪爲將。 自言我不解文, 不可爲牧民之官, 若定將下送, 令自當一隊, 則可以討賊云, 其志可尙。 且永川之功, 歸美於應銖, 而渠則口不言功。" 上曰: "何官?" 對曰: "醴泉郡守也。" 上曰: "依願爲當。" 晋曰: "鄭起龍, 接戰時, 下馬斬賊, 旋卽上馬, 此事甚難。 趙儆幾爲賊所殺, 賴起龍得免。" 上曰: "古者, 或拔用於行伍之中。 如起龍者, 不當置於判官。" 成龍曰: "起龍, 年少有才略。 且長於牧民, 接待天將, 極盡其誠, 至親自刈草。 尙州人皆曰: ‘判官可陞牧使, 而判官不必出也。’ 如此之人, 今所罕見。" 晋曰: "以常人言之, 蔚山白丁張五石、私奴金善進等, 皆力戰有功。" 上曰: "如此之人, 必須除職, 可以聳動。" 晋曰: "慶州
              李克福、定虜衛崔奉天、興海
              李敦、朴應聖等, 當變初, 道無將主, 親自領軍, 力戰有功, 而皆爲賊所害。" (生)
                〔上〕
              命注書, 詳書姓名。 忠謙曰: "我國法令, 旋立旋廢, 雖似未安, 如庶人着帽事, 人情皆以爲非便。 聖意雖欲一依華制, 或有假稱唐兵, 中路作賊之弊。 義州則服色混淆, 不無奸細之事矣。" 上曰: "予意庶人着小帽; 禁軍着氈笠, 則赴戰似爲簡便, 而書吏, 則《大典》各有所着之物, 人人皆挾竹機, 逢雨輒着可也。 唐將見之, 每爲嘲笑, 改之何妨?" 啓訖, 以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