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熊川 (慶尚道, 縣（監）)
年: 1512.0

○兵曹啓曰: "倭人推考啓本, 更無可推之事, 請與大臣議處。" 傳曰: "今觀啓本之辭, 差使員推倭奴, 事甚殘酷, 已令下書于敬差官問之矣。 但熊川府使, 捉魚器械, 漏而不報, 宜寧縣監, 不護囚倭, 以致自死, 其推之。 明日召大臣議之。"

○御朝講。 大司憲尹金孫、大司諫安彭壽, 啓張琳、崔龜壽、朴世健等事。 彭壽又曰: "前者柳順汀不允批答, 至以臺諫之言, 爲 ‘讒口’、 ‘謗議’、 ‘三口成市虎’。 憲府方擧劾。 然臣等以爲批答, 宜曲盡情理, 以示慰(籍)
                〔藉〕
              之意。 若改批答, 是非判然。 且順汀雖得賜書家藏, 實非上意, 故請改批答, 而昨日弘文館、藝文館, 以請改史草爲啓。 果請改史草, 則弘文館、藝文館之啓當矣。 然請改史草, 無理之事, 臣等雖迷劣, 豈不知之?" 上曰: "正言以非本院之意來啓, 正言失矣。" 尹金孫曰: "正言所啓, 與本院之意異矣, 正言果失矣。" 侍講官李自華曰: "待倭, 國之大事, 宰相僉議利害, 得可而後, 便卽施行。 今雖廣議, 議有異同, 三政丞之議, 亦不一, 上之取舍甚難。" 上曰: "此言甚當。 諫院以爲, 卒定不可, 請廣議, 故使收議矣。 果有異同, 取舍亦難。 當於明日, 會議闕庭。" 彭壽曰: "以我國之事言之, 崔潤德等, 諭對馬島書, 議論堂堂。 蓋自太宗朝, 以對馬島土地瘠薄, 生理艱難, 常以恩待。 世宗朝, 島倭草竊, 其諭書曰: ‘卷土來降, 則當生育之, 今爾倭寇竊發, 不得已征之。’ 此卽帝王征討之擧。 近日三浦之變, 古所未有, 當盡殲無遺矣。 且弸中還時, 語以 ‘深處倭人來, 則當接待。’ 此國家大計, 而何若是輕率語之耶? 大抵謀事, 當致詳察, 而接待之議, 初定於訓鍊院纛祭飮福時。 其日酒盞相傳, 不致精密, 政丞ㆍ判書之議, 岐而爲二。 遠大之計, 宜熟察利害, 然後施行。" 上曰: "今倭人待不待, 甚關利害。 旣語弸中以深處之倭, 當接待, 今若不待, 則在我失信, 而彼亦結怨矣。" 金孫曰: "一時小信, 不可用, 今經筵所啓, 皆尾生之信也。" 知事申用漑曰: "前日弸中來時, 小二殿請出來, 以致書契, 弸中餞宴之日, 金壽童以押宴官, 亦往禮曹, 弸中云: ‘小二殿巨酋, 非諸酋比, 且不與對馬島叛亂。 意以爲, 遠近結怨, 諸酋合謀, 則必有大患。 然倭料盡給, 則軍糧處置爲難, 故入啓定議。 日月已久, 其時事不待盡記, 今聞弸中之言, 來者甚多。 此萬世大事, 固當會議歸一處之。" 安彭壽曰: "權敏手推問囚倭, 其招辭云: ‘安骨、熊川, 隨來作賊。’ 然臣聞差使員, 當初推倭時, 烙刑、壓膝, 以示殘酷, 其招辭不可取實。 且以此傷死及縊死者多。 國家雖當嚴待賊倭, 帝王用刑, 體天之道, 如秋冬之肅殺焉。 若以常刑論斷, 脅從罔治。 自古相戰, 雖生擒者不殺。 李陵多殺凶奴, 而敗於凶奴。 凶奴桀驁無知, 而亦不加殺。 此倭等亦宜分置各鎭也。" 上曰: "朝廷僉議當死, 然彼倭將捕魚器械, 而作賊事未著, 雖畏嚴刑服招, 予欲分置僻郡。 此事亦當問諸大臣。" 彭壽曰: "大辟之刑, 春夏不用。 伐木亦不於非時, 況殺人不惜, 於好生之德何如? 朝廷雖當以置刑議之, 上意亦可商量也。 初濟州人殺安撫使, 崔瑩伐之而後始定。 高皇帝亦語我國使臣曰: ‘耽羅本㺚狚人, 不知君臣之分, 只以牧養爲業, 其語國王善撫之。 且與倭人, 接連交通, 則難制。’ 云。 故濟州牧使, 昔日號爲安撫使, 以武臣差遣, 近來金慄、閔徽, 皆以文臣往。 廢朝時, 陸閑爲其州牧使, 盡伐果木, 州民怨之, 痛入骨髓。 其後以方有寧爲謹愼擇遣。 頃因倭變, 遣張琳, 而琳犯贓罪。 上以武人本狂妄, 不足深治, 常從寬貸。 故柳涇以親功臣, 至爲節度使, 而犯贓罪, 金錡亦以堂上而犯贓, 李之芳蒙喪殺人。 此皆無所懲戒之致也。 於武臣, 法多不行, 此甚不可。 且守令貪殘, 則百姓未蒙實惠也。" 上曰: "濟州按撫之言當矣。 近者以金錫哲爲牧使, 物情以爲過矣, 以古觀之, 豈爲過也?"

○甲戌朔/日本國王, 勑對馬島主, 斬庚午叛亂賊, 使弸中(亟)
                〔函〕
              首來獻, 乞和親。 初, 弘文館上疏曰: "熊川、薺浦之辱, 猶未快雪, 今復修好, 是反示國家之弱, 而開溪壑之欲也。" 上遂納其言, 令三公及六曹參判以上, 議可否。 承政院、弘文館、司諫院、藝文館亦與焉。 左議政柳順汀、右議政成希顔、礪原府院君
              宋軼、左贊成李蓀、右贊成金應箕、禮曹判書申用漑、戶曹判書張順孫、漢城府判尹李坫、工曹判書朴說、漢城府左尹曺繼商、吏曹參判成世純、刑曹參判安潤孫、工曹參判崔漢洪、漢城府右尹尹喜孫議: "盛親以代官, 有兵權, 其管下亦多, 島主勢難擒斬。 況其叛亂, 亦島主所知, 若責其首惡, 則當令島主及用事人, 束手來服, 以聽進退。 然此勢有所難爲者也。 國家終不欲許和則已矣, 不得已許之, 則不可以責其所難爲之事, 以拒其請, 故令彼斬叛亂人, 函首來獻。 臣等非不知斬獻者, 非必首惡, 然待小醜, 不必窮其情狀。 且因彼斬獻服罪, 以許其和, 則在我無要彼之形, 而可以折服其心矣。 年前所議, 誠以此也。 今以其所斬獻, 非首惡, 不許和, 而彼卽更斬首惡來獻則可矣, 若絶望於和, 謂非寇鈔, 不可得志, 與諸島連兵, 非止慶尙一道, 於全羅、忠淸沿海諸鎭, 出沒竊發, 則防戍勞費, 可勝言哉? 自有倭變未數年, 慶尙兵力, 已爲殘弊, 如又諸道, 竝被其禍, 連年不已, 則將何以處之? 欲和不得, 欲禦難支, 雖有智者, 不能爲之策矣。 況今北鄙有事, 西邊亦有聲息, 恐國家不得專意於南方。 不於此時, 審度事機以處之, 則後悔安保其必無也? 當待弸中再三懇請, 許之曰: ‘對馬島之罪, 不可赦。 斬首非首惡, 盛親之言, 又不直, 請和斷不可聽。 然國家與日本, 世篤和好, 爾將國王命, 再度出來, 請和誠懇, 特爲此許之。 但對馬島, 自其祖先, 世輸誠款, 故在我祖宗朝, 甚嘉之, 凡歲賜米豆及歲遣船, 竝優數, 待以恩渥至重。 今辜恩負德, 無故叛亂, 雖許其和, 不可待之如初。 其米豆船隻之數, 竝減其半。 特送亦勿差遣。 如有不得已來告之事, 宜付歲遣船以通。 其餘島主子及代官以下諸受職受圖書人, 米豆船隻全減矣。’ 以此爲約, 如是而彼猶不快於心, 不從和約, 敢爲寇竊, 則曲在彼矣, 在我待彼之道, 似爲得體。" 都承旨李希孟、左承旨李思鈞、右承旨金世弼、左副承旨金克愊、右副承旨趙舜、同副承旨朴召榮議: "當初叛亂時, 盛親爲主將, 至着圖書, 致書邊將, 今乃言: ‘有人偸圖書以作書。’ 其詐甚矣。 當先詰責歸罪, 以難其和, 此今日待弸中第一義也。 舍此他論, 臣等未知其可也。 若曰: ‘盛親雖爲首惡, 兵權在手, 擒致實難。 徒沮欲和之心, 便肆寇掠, 使我疲於防戍, 終至於不能支, 請和在我, 悔無及矣。’ 則臣等亦未知其可也。 其初作變, 雖曰釁生鎭將, 其實欲以慘毒, 恐動國家, 以要厚利也。 及其連被敗衂, 計失勢窮, 請本國來乞和, 至再不已。 今雖擧盛親責大義, 其遽以此, 永絶其和, 而益大其侵犯乎? 若曰: ‘要致盛親而不得, 徒損國威也。 則臣等以爲不然。 擒致之言一出, 彼必曲爲辭說以自明, 如今來特送之對金安國也。 我以直反覆詰之, 使彼益知制和之難, 然後乃發權辭以語曰: ‘爾等力明盛親初不與亂之意, 久而愈懇。 我不可必執疑罪以窮治之, 故乃棄咎許和。’ 云爾, 則彼以得和爲足, 必無他請矣。 若曰: ‘當許和, 以副其望, 而量減歲賜與船隻, 保無寇鈔也。’ 則臣等以謂不然。 彼之寇抄與否, 在得利厚薄, 不在於和之遲速。 利少則和雖速, 而寇不止。 今減其賜, 而徒速其和, 則必將求益其利, 以至於請居三浦, 復舊約而後已。 一不如約, 其寇鈔圖利, 吾不能禁矣。 防備諸事, 吾不能弛矣。 如使彼勢, 足以陵侮, 則豈不發於減損歲賜, 而必奮於生致盛親之語乎? 非徒利害若此, 庚午叛亂之時, 盛親倨傲之辭, 國人莫下切齒, 今不責盛親之罪, 以伸大義, 則臣等恐軍民扼腕, 國勢從而不振矣。" 大司諫慶世昌、司諫韓效元、獻納金揚震、正言蘇世良ㆍ兪仲翼議: "‘頃者倭奴, 陵辱我國家已甚, 決不可輕許其和。 今之議者, 南方疲於防戍, 西北亦有事, 不若速和, 以紓南顧。’ 臣等以爲, 今雖許和, 不得盡從其請, 則其侵陵之患不絶, 能保其無虞, 少弛邊備乎? 有言: ‘去年旣許其函首而來, 當更議之, 而今若不和, 是失信也。’ 臣等以爲, 朝廷知不可輕許其和, 故責以難事, 權辭以對, 非遽欲講和也。 況賊魁盛親猶存, 則其所函首者, 安知其皆盡賊首乎? 在彼旣皆不能如約, 則在我豈謂失信乎? 有言: ‘今不速和, 而使彼望絶, 肆毒倍前, 則勢不能支, 將棄嶺南一道。’ 臣等以爲, 凡講和出於彼之誠懇, 則我勢强, 而其和固出於我之畏怯, 則我勢弱, 而其和不固。 今不待彼之輸誠乞哀, 而遽爾許和, 則是先自畏縮, 不敢違忤者也。 堂堂國朝, 反先示弱於小醜乎? 有言: ‘盛親雖賊魁, 乃本島强宗, 不可擒致。 若責之以此, 而終不得焉, 則徒損國威。 其存沒及書契詐僞, 莫若佯爲不知。’ 臣等以爲三浦叛亂, 盛親爲賊帥, 而至通書邊將, 囚倭亦云, 盛親坐此而廢, 其子爲代官, 非獨我國之人, 知盛親來寇, 囚倭亦言之以實而不隱。 彼若小憚我國, 則當自畏縮, (合)
                〔今〕
              乃偃然貽書, 輕侮尤甚, 謂我國有人乎? 雖不得擧兵問罪, 豈可似若不知, 以聽其和乎? 臣等反覆商議, 未知速和之爲可也。 今者弸中之還, 使諭之曰: ‘汝旣背我卵育之恩, 其詐諼反覆, 有不可勝言。 當興問罪之師, 珍殲無遺, 而國家以爲不足與較, 置之度外, 以開自新之路。 必擒致盛親, 而且還我擄去之人, 則其和可議。’ 使彼聞峻整之辭, 知我國不可欺也, 則後雖通好, 必有所憚, 如三浦來居之請, 必不敢出諸口矣。" 副提學權敏手、直提學李自華、典翰申鏛、應敎成雲、副應敎朴祥、校理洪彦弼ㆍ金瑛、副校理權橃、副修撰蘇世讓、著作柳墩、正字李淸議: "世宗元年, 賊倭犯庇仁縣, 圍城剽掠, 太宗、世宗, 遣領議政柳廷顯等問罪, 大示兵威, 至於勢窮乞降, 然後始許和好。 今則忘國家卵育之恩, 屠陷城邑, 殺虜將士, 焚蕩室廬, 伏屍蔽野, 罪惡貫盈, 甚於前日。 縱不能擧師致討, 豈可輕許通和, 以挫國威乎? 況陵轢國家, 非一朝夕, 而皆舍容不較, 故至於稔惡, 敢爲叛亂。 其意不過恐動國家, 以濟其欲耳, 今若輕爲許和, 是正墮其術中矣。 一墮其術, 則復居三浦之請, 亦必繼至。 聽之則腹心之病復作, 不聽則絡繹之使, 亦將不止, 其館穀饋遺, 防戍糧餉之費力, 分而不能支矣。 與其結無益之和, 坐受困弊, 曷若專力防戍, 徐觀時勢乎? 宗盛親以叛賊之魁, 靦然遣使, 其不有朝廷極矣。 若曰: ‘盛親强族, 一島之人, 皆所畏服, 必欲致之, 恐生他變。’ 則是乃不揆大義, 專務姑息耳。 盛親身爲賊首, 大肆狺噬, 非但孤兒、寡婦, 欲食其肉, 一國神人, 所共痛憤。 苟畏其强, 置而不問, 則彼將益輕國家, 小有不愜, 安知不加我凶毒, 如庚午之禍乎? 若曰: ‘許和之後, 更定約束, 量減船數及歲賜。’ 則溪壑之慾無窮, 必至請益。 請益而聽之, 則益示㤼弱, 彼必期復舊約而後已, 不聽則以前日陵侮我國之心, 復肆猖獗, 安保其必無耶? 今雖函首來獻, 賊魁尙在, 不許和好, 非爲失信。 況今此之擧, 彼曲我直, 操縱在我, 當以難事責之, 靳而不許, 責令繫致盛親, 然後徐擧和議, 亦爲未晩。" 奉敎李佑、待敎柳仁淑ㆍ曺漢弼、檢閱鄭應麟ㆍ李挺豪ㆍ朴祐ㆍ鄭球議: "頃者弸中之還, 旣許以函首來獻, 則更議處置, 而今弸中如約來獻, 似難中變。 然當初更議之語, 特是權辭, 決非修好之意。 而今來函首, 亦豈眞叛亂之徒? 況首惡盛親尙在, 而反以慢辭侮我, 決知函首之非眞。 今若率爾許和, 則不但墮彼術中, 彼必測我淺深, 三浦之居, 亦當繼請, 決不可和。 臣等意弸中之歸, 當語之曰: ‘今來函首, 雖實叛亂之徒, 此則脅從。 盛親罪之魁者, 不得不誅。 若島主生擒(成親)
                  〔盛親〕
                
              , 稽首轅門, 則當修和好。’ 云爾, 則操縱在我, 而處置得宜矣。" 禮曹參判成夢井議: "今若速開和路, 使羈縻往來, 則其勢似不敢大擧入寇。 然其所急於乞和者, 非畏國威也, 非爲往來而已也, 其所欲者大矣。 所欲不能盡售, 則乞和之意懈矣, 懈則生憤, 憤則爲寇, 爲寇不已, 則防戍之弊如舊。 然則和與不和, 等勞防戍, 寧除往來供費之資, 以專防戍, 則士氣稍振, 城砦漸完。 然後徐觀更請, 審其誠詐, 酌定和約。 如請約外之事, 示絶和之意, 則復居三浦之望, 庶可自抑。" 議入, 傳于政院曰: "今觀議辭不一, 難撮要領。 予意以爲, 莫若不遽許和, 務爲足食足兵, 以爲戍禦之備也。 昔胡銓言, ‘《詩》云: 「毋用婦人之言。」 今擧朝之士, 皆婦人也。’ 是爲懦弱而言也。 今我朝廷, 當愼固邊備, 以待彼誠心納款而議和, 不此之務, 欲卒許和, 未知其可也。 昔西漢之於凶奴, 歲奉金繒, 加以婚姻, 然(勃)
                〔悖〕
              慢之書, 桀驁之暴, 終漢世不絶, 而卒受其禍, 此和親無益之驗也。 今雖許和, 南鄙之禦, 其得少弛耶? 今者函首來獻, 雖似從我之命, 然庚午之亂, 蔽野之賊, 豈止今所獻十餘人乎? 今可語之曰: ‘我國若興問罪之師, 則對馬小醜, 可一擧殄滅, 如摧枯拉朽。 然我國與日本, 累世修好, 不忍加兵, 乃置度外, 以開自新之路。 如欲納款乞和, 島主當親縛盛親及叛亂之徒, 稽首轅門。 且還我被擄之人, 則汝國之誠款可見矣。 今旣不然, 何顔更請和乎?’ 試觀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