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巨濟 (慶尚道, 都護府)
年: 1594.0

○乙丑/接待都監啓曰: "昨日未時, 顧侍郞委官指揮胡大經, 回自熊川賊中, 臣德馨往見慰勞, 仍問賊情, 則答稱: ‘吾入賊營, 傳宣顧老爺榜文, 則行長不識字, 玄蘇在傍看過, 卽傳說行長。 其榜文中, 顧爺逐條罵關(伯)
                〔白〕
              , 而稱以倭奴, 玄蘇惡其語, 謂曰: 「何以奴呼之?」 吾答曰: 「汝若誠心求貢, 當以正道乞款, 而所爲殘虐如此, 顧爺是以爲怒。」 玄蘇以筆札問答, 而傳諭行長, 如行長惡聞之語, 則似不盡爲說道矣。 在中朝時, 聞釜山
              西生浦, 是倭奴舊居之地, 及問于玄蘇, 則玄蘇說稱: 「此不是日本地方, 乃朝鮮地方也。 但吾與朝鮮, 世世結好, 信使相通, 吾使人之來朝鮮也, 必受對馬島州太守文書, 而居接於釜山。 今若轉稟顧老爺, 移咨朝鮮, 使不廢年例上副船通好, 則不必待沈爺惟敬及天使回來, 吾當退待于對馬島」 云。 吾答曰: 「汝無故興兵, 侵陷朝鮮, 夷其廟社, 焚其廬舍, 掠其子女, 彼朝鮮謂汝爲不共戴天之讎。 寧肯相通哉? 但汝旣謂釜山
              西生浦, 俱非日本地方, 則何故屯據此地, 大起城障及房宇耶?」 玄蘇與行長答稱: 「朝鮮反覆, 欲洩憤怨, 吾雖一日在此, 豈可忘自備耶?」 仍留住數日, 引出遍觀巨濟等諸處營壘。 巨濟之賊, 大約五六千; 熊川, 大約四五千。 金海
              龍堂、竹島之賊, 視巨濟似多, 共通計數, 可四五萬矣。 賊則不爲耕種, 而朝鮮濱海居民, 則或捉魚販賣, 或起耕作農。 賊中見糧, 吾不知的數, 而率倭等所食, 一時一小鍾子, 紅大米飯, 皮稻居半。 役苦腹飢, 欲出降者, 甚多云。 以此觀之, 渠亦糧餉, 似不敷矣。 譚相公宗仁, 則賊牢守一處, 不許出入。 吾
                〔曰〕
              : 「天朝官來此, 自當以禮敬事, 爾何敢監禁? 行卽開門許出。」 故譚公再來見我, 形容消瘦, 悶悶不聊矣。’ 臣問: ‘關白何在?’ 答稱: ‘關白, 已回日本。 顧爺榜文, 則行長飛船, 送於關白處, 而作稟帖回報于顧爺, 吾卽帶來’ 云。 臣請看倭書, 則答稱: ‘倭書, 釘封難開。 其書無他語。 但云前日沈爺約和, 累爲失信。 若準封貢, 而天使出來, 則盡數捲還, 老爺嚴命, 不敢不遵云云矣。 來時見所經地方, 荒原蕪蕪, 餓莩相枕, 不忍見, 不忍見。 貴國將官, 知州、知府ㆍ縣者, 見吾, 罕有接話而通情意者。 或束手無策, 坐視良民盡死; 或居處華屋, 自供豐侈, 少無哀傷惻怛之意。 吾恨不得平時來此, 而看貴國之繁華也。 聚糧活民, 鍊兵守國, 爲今日妙策, 此外都是虛事。 吾見全羅、忠淸兩道人民, 亦多着實。 揀選可得精勇數萬, 敎鍊半年, 俱爲勝軍。 聖天子旣降旨明諭, 而顧老爺, 亦惓惓於此事, 貴國何憚而莫之爲耶? 川兵, 病弱過半, 留住而無用, 只銷費朝鮮多少糧餉耳。 貴國選得好漢子一二萬, 敎鍊數月, 自可爲守, 何必留無用之客兵, 銷損民力, 而自就疲困耶? 卽可慨然。 天下一家, 況吾與貴國, 爲親切隣藩, 有唇齒相依之勢, 故不覺言之重複’ 云云。 玄蘇問答別紙求見, 則賊僧瑞俊所書, 大槪皆是請顧侍郞, 分付本國, 依舊通好之意也。 極爲痛惋矣。" 傳曰: "知道。"

○丁丑/海平府院君
              尹根壽、戶曹判書金命元、兵曹判書李德馨、禮曹判書李增、工曹參判李輅、刑曹參判李忠元、吏曹參議李光庭、掌令沈源河等啓: "臣等昨者, 往見胡叅將, 更申李馪書啓之意, 臣等措辭答之。 又恐傳語之際, 或踈漏, 語意不完, 臨罷, 繕寫其辭以贈之。 參將曰: ‘諸公之意, 旣曉之。 俺之來此, 實承總督特差, 與國王及陪臣, 議大事。 若皆依總督之意, 則總督當終始出力, (極)
                〔拯〕
              救爾國; 不依其言, 則當撤回兵馬, 只留鴨綠以西。 明日諸公啓知國王, 後日我當親見國王, 商議停妥, 卽回報顧總督, 總督更上本, 請準封、準貢, 又請出科道二官。 然後科道出來時, 天使與沈惟敬出來, 又有一箇將官領兵隨。 令惟敬, 先往倭奴營中, 曉諭行長, (今)
                〔令〕
              
              倭奴盡數過海而去, 然後天使及惟敬, 直往日本, 封王、許貢。 貢路, 當從寧波府舊路, 倭若不肯過海盡去, 則科道及天使, 竝卽回去, 當卽有處置。’ 臣等言: ‘慶尙沿海地方之外, 如巨濟、加德、天城、絶影島, 俱在海中, 而皆我國之地。 倭奴若佯退海邊, 而因留據巨濟等島, 則將奈何?’ 參將答曰: ‘當以盡到日本、對馬島, 方曰回巢。’ 臣等因極言: ‘倭賊反覆姦狡, 無退歸之理。 且欺瞞中朝, 言淸正已還其國, 其後仍據西生浦; 又其手下兵, 分據林郞浦; 前月, 深入慶州二十里之地, 大肆搶掠, 防守各將官, 力戰殺賊, 賊始退去矣。’ 參將曰: ‘天兵曾自慶州撤回, 爾國將官, 又不留防。 慶州城空, 地方無人, 倭賊搶殺何物乎?’ 臣等言: ‘我國將官, 俱守慶州, 以防賊路。’ 參將曰: ‘有首級乎?’ 答曰: ‘具在。’ 參將曰: ‘若有此事, 何不登時續報, 使顧爺知之乎?’ 又言: ‘通政使呂鳴珂, 審問金陪臣,
                【指金睟。】
              知倭賊尙彌滿爾國邊城, 上本以爲: 「倭據朝鮮邊境, 豈可遽許封貢?」 且爾國害他大臣、將官, 今此東征將士皆獲罪, 無一陞級者, 人誰不解體?’ 又言: ‘封貢一款, 中朝論議不一, 只王閣老以爲可許, 石尙書、顧揔督, 亦皆主張。 尙書言: 「此事我獨擔當。 事不成, 其罪我不得辭」 云。 東征將士, 不待總督、軍門之令, 遽卽撤回, 以此總督怪之。 吳遊擊手下兵, 沿路最作弊, 總督尤怪之。 劉總兵兵馬, 則雖有兵部撤回之文, 姑留不回矣, 鴨綠江下流黃骨地方, 新設守備, 領兵防守海路。 凡寬奠一帶, 添設兵馬, 共一萬七千, 今方招集, 每人安家銀五兩, 朝廷自當費五十萬兩云。 其自我國上封, 請許封貢之事, 參將未開口, 故臣等亦不言矣。" 答曰: "知道。"

○上御便殿, 引見領議政柳成龍、判敦寧府事鄭崑壽、左贊成崔滉、戶曹判書金睟、兵曹判書李恒福, 左承旨具宬、弘文館副修撰尹敬立、注書李德溫、假注書李舜民、檢閱沈悅ㆍ金藎國等入侍。 上曰: "予近有痰證, 久未接見矣。 見巡邊使李薲狀啓, 則攻倭如是之易乎? 以此而云, 期成大功, 果如是之易, 則有何所憂?" 成龍曰: "非以陸軍, 攻熊川、金海之賊也。 合水、陸之軍, 以圖巨濟云。" 上曰: "前日, 誤祖承勳, 而殺史儒者, 李薲也。 其所率軍, 僅五百云, 雖獵獐、鹿, 止用五百乎?" 成龍曰: "巨濟之賊, 則猶可以舟師侵撓也。" 上曰: "舟師, 則縱未能奪據巨濟, 而庶可焚船, 故自前備邊司, 亦令爲之矣。 此擧事之期, 予則全未知之。 無乃密通於廟堂耶?" 成龍曰: "臣等亦未聞知。" 上曰: "古者用兵, 或祭告天地矣。 不稟于朝廷, 而輕自擧事, 豈有成功之理乎? 未滿一哂也。 且有數罪賊將之語, 能以數行書, 拘縶賊酋乎?" 因以地圖示之。 成龍等指點而啓曰: "永登、巨濟之間, 水路廣狹, 僅如碧瀾渡。"
                【在白川。】
              上曰: "此領相前日所言, 岸上放丸, 則人不得近者, 此地耶?" 成龍曰: "臣之所云, 乃見乃梁矣。" 金睟曰: "賊, 若把截於見乃, 則難入巨濟也。" 上曰: "進兵之期, 難以進退, 二十七日擧事也必矣。 未知邊報, 何時得聞?" 成龍曰: "若得捷音則易聞矣。" 上曰: "予聞兵法, ‘什則圍之。’ 今之擧事, 如何耶? 諸卿各言所懷。" 成龍曰: "若以舟師, 進抵巨濟, 抄送精兵, 埋伏侵撓, 則賊恐其焚舟, 且慮糧道之絶, 先自撓動, 則猶可爲也。" 崑壽曰: "未可遙度也。" 滉曰: "如螳蜋之拒轍。 只自示弱而已。" 睟曰: "臣則以爲攻城, 則必不能爲矣。" 上曰: "予素恇怯, 故聞此之後, 寢不安席, 前日書下予意于備邊司矣。 若或見敗, 非徒我國之害, 抑恐貽害於天朝也。 幸而小捷, 則天將必曰: ‘朝鮮之兵, 足以自爲。 不須勞動天兵。’ 賊若合勢再動, 則天朝必以我開釁云爾, 則其何說之辭? 且我國之人, 不能料敵矣。 但(惟正)
                  〔惟政〕
                
              則云: ‘淸正非庸常人, 甚桀驁。 手下砲手五千, 而所率一萬八千’ 云。 以此衝突, 誰能禦之? (惟正)
                  〔惟政〕
                
              以爲: ‘此賊終必一躡中原之地矣。’ 我國不能攻破一陣, 而每言 ‘賊多入去’ 云, 旣無所憚, 豈有入去之理乎? 且言 ‘賊勢摧挫。’ 誰能擊之, 而使之挫乎? 聞諸將以枯棘爲壘云, 豈可如是而禦侮乎? 倭賊, 則雖一夜過去之處, 必設木柵云。" 成龍曰: "權慄猶善於據險, 故幸州之戰, 殺賊甚多。" 上曰: "卿見體察使狀啓乎? 據險之計, 民必不從, 決難爲也云, 是無意防賊也。" 成龍曰: "昔, 田單宗人, 尙以鐵籠得全。 我國八道, 尙有七道, 非爲宋末危急之比也。 古有身操板鍤之人, 而今之守令, 無一人親執一石, 以助築城之役。 豈不痛甚?" 上曰: "領相之言, 正中時弊矣。 前在義州, 天兵大至。 當此之時, 雖不慮國事之危迫, 而自家之事, 亦當顧念, 人皆偃臥, 不自親執放糧之事。 我國之習, 本來如此。" 崑壽曰: "臣得見承文院謄錄冊, 倭奴於宣德年間, 請于我國, 轉達中朝, 有封貢之事。" 上曰: "今則倭於天朝, 乃是逆賊也。 豈可聽賊之言, 而上達于天朝乎? 其言皆設詐不可信, 我國以大義拒之。 但當順受其正而已。" 成龍曰: "此賊反覆不常, 故宣德間通貢, 而嘉靖間又作亂, 中朝遂絶之云。" 上曰: "我國別無開釁之事, 以忠受禍。 中朝則可以哀矜而救之矣。 彼賊自稱東皇帝, 豈欲納款於中朝乎? 封貢之請, 非其心也。" 上曰: "李提督, 則已於平壤立祠。 凡立祠, 爲其功也, 非必足跡所及處爲之也。 石尙書於我國甚有功, 亦立祠可也。" 成龍曰: "石尙書之功, 果重大矣。" 睟曰: "上敎允當。" 上曰: "見北道狀啓, 降倭亦盡力陷陣, 或有戰死者云。 今此殘破之餘, 能爲摧擊, 將在得人, 兵無常勢矣。 朝廷重賞之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