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慶州 (慶尚道, 府)
年: 1618.0

○王(午時, 上出御宣政殿,) 引見稟畵使李慶全。 左副承旨李命男、假注書鄭良弼、記事官安應魯･申垍入侍。 王曰: "天朝徵兵之事, 如何?" 慶全曰: "近來備邊司啓辭, 已陳之矣。" 王曰: "臣子分義, 徵兵入送, 非不知之, 而非但軍兵微弱, 今之文武將才, 孰有如祖宗朝許悰、南怡、尹弼商、康純、魚有沼之輩乎? 殘兵入送, 無益於天朝, 此賊乘虛入寇, 則後患可慮。 當初急速陳奏, 則事可諧矣。 今失事機, 謂之奈何? 但經略爲我國, 素有眷厚之念, 今適出來, 卿其進往, 極力周旋, 使我國軍兵, 留防沿江一帶, 以爲聲援, 則國家之福也。" 慶全曰: "我國兵力事情, 誠爲悶迫, 若示視牢拒之色, 則恐有難處之事, 故廷臣, 皆以此爲慮。 然我國諸處邊上, 防守亦緊。 此非托故不欲赴援, 慮有橫潰之患, 果如聖敎矣。 但頃見經略咨文, 則多有未安之語。 今若又違經略之志, 則恐貽日後之患, 臣當曲陳事情。" 王曰: "予觀《征討錄》, 天朝徵兵, 皆有勅諭後入送, 而且其時則自我邊上, 直搗奴穴, 不由鴨江而往矣。" 慶全曰: "待勅送兵, 事固當然, 但經略之奉勅徵兵, 亦甚不難。 頃見來咨, 有鼓舞朝鮮之語。 以此觀之, 似已奉勅矣。" 王曰: "我國之事, 無一可恃。 每見備局啓辭, 則有若自强無憂者然, 予竊哂之。 我國之不分兵農, 每有臨亂顚倒之患, 創制之意, 未可知也。" 慶全曰: "備局諸臣, 非不知軍兵之脆弱, 而每於啓辭, 辭不達意。 頃者, 欲爲登對, 而自上方在調攝中, 故未果矣。 蓋觀中朝
              意, 不必以我國軍兵, 擔當奴賊, 不過徵召赴援, 以助聲勢也。" 王曰: "江都, 皆以爲保障云, 未知如何。" 慶全曰: "方今保障之事, 備局諸臣, 旣以獻議, 每於會堂坐講究。 江都與京城, 地理便近, 形勢最好。 而但賊兵不退, 移時引月, 則海中孤島, 竊恐號令難通於諸道, 故是以爲悶。" 王曰: "於卿意, 何處可往乎?" 慶全曰:不幸 "今日, 西北若爲戰場, 則更無依歸。 國之根本, 只在於下三道矣。" 王曰: "防備等事不可少緩, 而備局徒爲議啓, 而不爲着實, 至如關西、海西, 某城某人防守之事, 尙未定奪, 臨急, 必有顚倒之患矣。" 慶全曰: "兩西諸城, 軍糧、軍器, 儲峙待變, 則可以堅固, 而但防備器械, 如是齟齬, 講究雖勤, 無一措置事矣。" 王曰: "蕩然無形矣。" 慶全曰: "上敎至當。" 上曰: "賊未犯境, 而都下大小人心洶洶, 或出家屬, 或出卜物, 皆思避亂之計云, 若然, 則賊雖來未犯, 民皆渙散, 尤可慮也。" 慶全曰: "賊未見形, 如是先動, 若犯邊堡, 潰散可知。 臣亦以此爲悶。" 上曰: "人心何以如此耶?" 慶全曰: "當初嚴立科條, 鎭撫禁戢, 則豈止如至此? 且都城, 國之根本, 不可不守。 速出留都大將, 鎭定人心, 爲今急務矣。" 王曰: "自此, 往江都, 未知如何, 自江都, 下海某處, 則如航海之擧。 前有賊兵, 後無繼援, 甚可慮也。" 慶全曰: "下海之事, 小臣痛悶之。" 王曰: "兩南何如?" 慶全曰: "曾聞慶尙道地勢, 慶州則道里遼遠, 與東萊、釜山接境, 不可往矣, 安東, 非山、非水, 又無形勢之可據, 亦不可往也。" 王曰: "此賊, 若不慣習乘舟, 則江都無疑乎?" 慶全曰: "如此, 則江都爲固矣。 臣曾受三道巡察之命, 尙未下去。 而大槪舟師之事, 極可慮也, 且湖南則地廣物衆。 雖有人心不淑之說, 而皆在導作之如何。 頃者, 親征之敎一下, 都下之人, 莫不鼓舞忻忭, 多有聳動之氣, 感化之理, 如是矣。 且臣今往經略衙門, 周旋何等事乎?" 王曰: "歷陳我國軍兵羸弱, 臨陣先動, 恐損天威, 及整齊萬兵, 待大人指揮, 則經略想必覺悟, 而我國悶迫事情, 亦不可不陳。" 王曰: "朴鼎吉、尹暉, 旣過廣寧, 則告于經略前, 出火牌飛傳, 未及帝都之前, 咨文使之還持以來。" 慶全曰: "若與譯官偕往, 則可以周旋圖之, 而但聞其譯官獨往云矣。" 王曰: "卿今進去, 中朝征勦曲折, 一一詳聞馳啓, 我國可諱之事, 各別申飭一行, 俾勿漏洩, 在逃逆賊, 物色跟尋以來。" 慶全曰: "如有所聞, 敢不連續詳探馳啓?" 王曰: "丘叅政, 今已遞職云, 而如其尙留鎭江, 卿於狀啓馳報之時, 亦須愼密以送。" 慶全曰: "臣深慮其人, 心腸不正, 事事不可信。" 王曰: "於我國事, 事事生梗, 甚可慮矣。" 命男曰: "今雖有痛憤之事, 不可不善待, 然後可無後患。" 王曰: "焰硝, 非我國之産, 近來絶乏, 卿須往稟于經略前, 優數貿來。" 慶全曰: "軍興之時, 想必許貿矣。" 王曰: "譯官表憲, 老病之人, 一路必有疾病, 善爲救療, 不至死亡而帶來。" 慶全曰: "表憲, 感激國恩, 欲死於國事, 而其筋力, 可以扶持往還矣。" 命男曰: "頃者, 僧軍事, 傳敎矣。 僧人, 化外頑民, 叛主逃役。 今因繕修之役, 給糧賞布, 而其輩, 頑悖無狀, 縱行閭閻, 或有淫穢之迹, 多有掠奪之事。 出往郊外, 則至侵兩班之騎馬, 恐有日後無窮之弊。" 慶全曰: "當初僧軍設立時, 小臣忝在營建軍匠堂上, 故募軍則非徒彼事不實, 欲以田結煙戶出軍, 則旣已收布, 勢難更役。 不得已以僧軍給價立役, 則勝於募軍之爲役。 而僧者, 浮雲無定, 今若放而不役, 則繕修之事, 必不着實, 而立役, 則閭閻作弊之事, 正如承旨所陳也。" 命男曰: "繕修不停, 則僧軍雖不可放, 而閭閻作弊之事, 令朝廷禁斷爲當。" 上賜李慶全, 臘藥一封、白貼扇二把、漆別扇三把、油別扇五把、雨籠一事、四張付油芚一浮、弓子一張、長片箭一部、筒兒一箇、弓帒筒箇一部、環刀一柄、弓箭帽各一部。 罷出。 

○戊午八月十八日甲戌庭鞫奇俊格、許筠等。 俊格供辭與其前後疏辭, 無增減。 【疏辭見上。】末端云: "筠之謀危之事, 則前日筠之書簡及曺浩等之書簡具在, 渠之情狀, 明若觀火, 曺浩亦爲拿來, 問渠之書簡中曲折, 則筠之謀危之事, 可以現露矣。 筠與弘老、金公諒妾所爲之事, 問於曺浩, 則亦可知之。 知此兇謀, 不卽告變者, 其時只知解紛排亂, 使之銷禍無事, 而臣其時年甚幼騃, 且其時滿朝嫉臣家, 不得上變。 如上所陳, 但觀事之的實而已, 上變, 豈有早晩乎?" 筠供: "臣與奇自獻, 結怨作仇之狀, 通國莫不聞知。 乙未年間, 弘老求婚於臣兄筬家, 臣以弘老得罪東宮, 不可連婚, 止之。 弘老懷嫌構誣, 做出喪中挾娼之說。 臣立朝二十年, 不得歷揚淸顯, 皆弘老所爲, 同作好事, 亦不肯同, 矧此兇逆罔測之事哉? (【此下與疏辭同者略之。】)壬寅十月, 弘老來京, 疑臣唱和奇說, 多有怨言, 臣過見弘老自明, 則弘老方與申晛、李晟等坐話。 未幾, 同里人曺浩適於其三寸宋言愼家, 得聞李惟弘來言: ‘弘老來構兇疏, 許筠參知。’ 言愼曰: ‘弘老豈文短, 借於他人乎?’ 臣聞之, 卽招弘老家出入人金希壽言之, 且言: ‘申、李兩人在坐, 吾可得免。’ 弘老聞之, 遽先發明, 惟弘、言愼、浩及臣各有發明之書。 其中初非有犯上罔測之跡, 而自獻蠟糊深藏, 不示於人, 陽若中有不道之語, 哄脅臣身, 嗾臺官, 劾臣罷職云云。 丙午年, 朱天使來, 與臣談, 及本國儲嗣, 臣以‘一國歸心, 天朝未許, 爲憫迫。’ 云, 則朱使言: ‘爾國百官, 呈文以請, 則俺當持歸贊成。’ 臣卽見三公言之, 永慶不應, 自獻及沈喜壽皆以爲然, 力爭呈文, 永慶甚怒, 未幾, 兩相之去位。 臣之三劾, 人皆謂由此。 自獻始以臣爲同敗之人, 待之稍親, 且令其子姪, 受學。 及庚戌兩, 箚歷詆在朝諸臣, 無一漏落, 而獨不及臣身者, 以其蠟書無據, 不爲擧論也。 癸丑變初, 臣與時儕, 始議去禍根之計, 恐大臣不從, 以爲‘自獻肺腑勳舊, 必當允從’, 從容過自獻言曰: ‘《春秋》絶二姜, 而胡氏貶張柬之不誅武氏, 張浚殺明受太子。 此三者, 爲大臣急務也。’ 自獻
              搖手曰: ‘君無爲此言。 我之外祖, 林百齡也, 人言乙巳之事, 則我面先赤。 主上無他子, 東宮尙無嗣息, 百歲之後, 恐如乙巳諸人之見斥於人也。 《尉繚子》言: 「嚴刑之下, 志士亦且誣服。」云。 悌男昏劣, 而宮中咀呪之事, 或不明白, 羊甲等之招, 亦豈可盡信乎?’ 臣悔其失言, 以他辭塞之而退。 自是, 自獻恐臣洩此言, 顯有加密之態, 臣亦不以語於人。 甲寅春, 自獻復相, 三司齊劾, 其弟允獻適以猥褻之事, 懷嫌, 訴於其兄曰: ‘三司發論, 許筠絶不救解矣。’ 自獻便疑臣不忘舊怨, 卽欲肆噬, 終不得其會。 及上年兇檄之投, 公然指爲臣所爲。 及韓輔吉、尹惟謙等相繼陳疏, 請去禍根, 一時謂臣勸起。 自獻錯料臣獨當此議, 先獻異議, 欲沮大論, 歸罪於臣, 將爲厮殺之計, 而得罪宗社, 先遭竄黜, 其弟允獻又削其職。 泮疏, 且擧俊格、秀發等交結羊甲、應犀, 至出賊招云云。 而允獻有妻娶妻, 其子分揀, 作孽之說、與夫慶州
              蛇山, 千年王氣之地, 盜葬自獻妾之說, 大行於時。 父子兄弟, 疑皆出於臣, 必欲陷害, 爲計萬端, 爲此告變。 義昌君是臣兄之女壻, 故俊格欲陷臣身, 以欲立義昌爲言, 歸功渠父, 嫁禍他人, 其計慘矣。 (云云。) 辛亥年, 臣自謫所還京, 尹守謙借入臣家, 卽出。 沈光世來見臣言曰: ‘守謙有二子, 孰賢乎? 守家婢, 必知之矣。’ 臣答以不知。 私自語曰: ‘大君外家, 非士大夫結婚之所。 何以止之乎?’ 適守謙有友人李文蘭來訪, 宋耉亦同坐, 臣力勸文蘭, 止之文蘭果語守謙守謙。 曰: ‘渠縱求婚, 我肯從之乎?’ 其時, 尹絶沈婚之事, 專出於臣, 不但守謙、宋耉知之。 上年文蘭以此具由陳疏, 俊格之疏, 罔上甚矣。 況光世則議論素異, 年歲相懸, 雖在同里, 不數相從, 渠家之事, 非臣所知。 臣雖輕妄, 豈可自做兇言, 自言於仇家之理乎? (云云。)
              俊格所言金悌男、㼁等諸事, 口不忍言, 耳不忍聞。 非嫡之言, 非臣子所可出口, 而乃敢筆之於書, 兩尸之下, 乃敢肆爲注脚, 公然枚擧聖上及儲宮, 其言之兇慘, 萬古所無。 其時俊格或聞此言, 則何不登時卽告, 而諉以他辭, 以爲渠家仇敵甚多, 或有威脅反坐之患, 不敢上變云? 若有的確言根, 則上告之後, 雖仇家百人, 安能威脅乎? 此皆無實之言, 而欲以陷人, 適足以自陷於大逆不道, 尤極痛心。 世傳《山水祕記》, 行於世已久。 讖書藏家, 律文罪重, 故臣看過而已。 遷都之說, 方出於壬子年, 則數十年前, 豈能預知而添入乎? (云云。) 所謂沈友英者, 亡妻孽三寸也, 有才藻, 士大夫皆許待之, 臣初亦相切。 丁未冬, 孽族李元亨來言曰: ‘友英等將必有大禍也。 欲交臨海, 令我先往見之, 我大言折之。 此輩輕妄, 愼勿相交。’ 其後友英與羊甲, 作窟驪江, 其時李義崇將貸財物於友英等。 臣止之曰: ‘此輩多才不肯擧, 有田不肯耕, 行止閃倏, 縱奴爲賊云, 愼勿待之。’ 義崇不從。 壬子年, 
                應犀
              
              浹祕、宗仁等果入義崇家作賊。 義崇見臣曰: ‘應犀作賊分明。 若囚應犀而鞫之, 諸賊可得。’ 臣曰: ‘輦下劫人, 其終豈止於作賊而已?’ 義崇心然之, 卽俱見大將李文荃言之, 未及勦捕, 而文荃先罷。 明年鳥嶺銀賊之發, 應犀囚而不決, 義崇記得上年與臣相語者, 卽見李爾瞻, 言其當爲兇逆。 爾瞻招大將韓希吉言之, 力勸速啓, 兇謀盡發, 遂致巨慝伏辜, 宗社再安。 人或謂臣亦與有勞焉, 其謂交結友英等, 潛圖非望者, 豈非通天之極冤? (云云。) 癸丑年, 自南方上來, 到果川, 方知獄起, 路不逢宣傳官, 何由恐怖乎? 耕俊所作兇檄, 諸賊一樣, 取招載在推案, 了無可疑。 俊格乃以臣自言‘吾作’, 以爲姪子知之。 作檄, 是何等兇逆, 而誇以爲自作, 千萬無理。 皇皇法宮, 神麗無比, 上下臣工, 咸願移御。 何物俊格, 必欲令逆㼁居之, 臣所不言之事, 公然擧之於書, 其背君附逆之罪, 可勝誅哉? 壬子冬, 下原州之日, 往辭於李爾瞻家, 韓纘男適在坐。 臣因言: ‘樂禍幸功之徒, 必擁大君而爲亂。 訓鍊都監堂上, 必參以殿下親臣, 一切勿用西人可也。’ 臣之言不幸而中, 於明年, 欲立㼁者, 果有是言哉。 癸丑秋冬間, 因爭攻造、訒去禍根之說, 相戒不敢出口。 況自獻心附西宮之情, 旣已詳知, 則矢落立革之說, 豈可向俊格言之? 立㼁垂簾之說, 不忍聞不忍言之事也, 俊格何敢以閑漫說話, 恬然問答於累年之後乎? (云云。) 自古亂臣賊子何限, 雖有莾、卓、操、溫之惡, 其吐亂言, 亦不若是, 而忍筆之於書, 俊格之心, 其甘爲辟陽之事, 亶可知矣。 以臣結怨之故, 辱且及於先王, 扣心搥胸, 寧欲與俊格, 同死於一刃也。 兇逆、怪變, 豈可人人爲之? 出此兇逆之言者, 必能爲兇檄、兇書也。 近來妖變, 未必非此流所爲。 自獻欲殺臣身, 無所不至, 臣有亂言, 則自獻何所忌憚, 不卽發告乎? 及其旣敗, 獸窮則搏, 僥倖萬一, 乃有此擧。 以肺腑大臣, 若聞亂言而不告, 則是護逆之甚者也。 俊格親躬亂言, 至於禁人婚嫁, 而挾冊師受, 已有多年, 此則逆黨之尤者也。 以彼以此, 其罪俱極, 臣之冤痛, 到此尤甚。 臣厚蒙恩寵, 超至正卿, 目見國勢孤危、宗社將顚, 協謀忠貞之臣, 誓去禍根, 以申《春秋》大義, 臣之願也。 乃以積忤於仇家, 終陷大辟。 向非大論, 則自獻
              安敢爲相害之計哉? 臣之所恃, 惟在聖明。" 王令議啓, 回啓曰: "俊格供稱許筠事狀, 具係大逆不道, 爲人臣子, 所不忍見, 不忍聞者。 筠亦以爲曖昧, 種種所供, 無非自明之言, 此間實狀與虛僞, 以渠等之言, 決難取以爲信。 渠輩供招中, 指引之人, 不爲不多, 以獄體言之, 則詰問此等人, 可以得其情狀。 而俊格再疏之尾, 粘付四札中, 明有許筠筆跡, 則事有可據。 筠與俊格, 爲先面質, 鉤得實狀然後, 嚴鞫按律, 以洩神人之憤。" 答曰: "依啓。" 又啓曰: "亡難則河仁浚奴子, 禮吉則韓明勗所率之人, 卽同己奴者也。 大槪奴而證主, 有乖按獄之體, 鞫問此兩人, 必無得情之理。 此獄所斷者, 唯在日時之早晩, 惟此一款, 似當更問仁浚。" 答曰: "河仁浚爲先刑推嚴鞫, 兇書所書人及粘付人與其間曲折, 一一窮問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