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龍仁 (京畿道, 縣（令）)
年: 1713.0

○戊寅/李墪孫蓍亨, 擊皷訟其祖冤。 供辭略曰: "諸臣疏奏中有曰: ‘文衡違牌後, 急急還家’ 云, 而文衡違牌, 在於旣還之後, 已悉於李震壽、呂光周之疏。 其曰: ‘試題首望之出於其手, 人皆言之。’ 又曰: ‘略有變幻, 元非別題。’ 出題時亡祖則欲以龔遂爲主, 他試官則欲以王生爲主, 取裁命官, 終以王生爲題, 主客旣判, 旨意懸殊。 其曰: ‘提衡之人, 何可退坐乎?’ 又曰: ‘試官目覩傳說。’ 抄上之際, 參考之時, 亡祖終不參涉之狀, 諸考官之所詳知, 主試大臣, 亦以人言之爽誤爲言。 若相琦疏, 則以受點前還家, 謂之落點後出去, 日曛時還詣, 謂之夜深後始到者, 尤爲陰巧。 身在政院, 的知事實, 而互換爲說, 專事欺隱, 其湊合和應之態, 有不忍正視。 趙泰采之疏曰: ‘歷抵歸一, 則用情自在其中。’ 又曰: ‘合考不參, 自是題外。’ 噫! 若非身參合考, 則決無容手之地, 而今乃以參考爲題外, 必欲歸重於歷抵, 何也? 蓋試題旣歸虛, 合考又歸虛, 則謂之用情, 都無所據, 歷抵又將脫空, 故捨明白易知之事, 循黯昧難明之端, 而鍜鍊羅織, 固在其手。 如果構歷抵之案, 則謂可驅入於用情之科, 其設計用意, 政所謂如見肺肝也。 末後加律之啓, 又曰: ‘受點後忽然還家。’ 又曰: ‘及其榜出, 果取其人。’ 還家之在於落點之前, 証驗固甚明白, 合考抄定, 全無參涉, 則取與不取, 干我何事, 而其抑勒驅脅如此? 此皆其構誣也。 賓興, 卽鎭圭之切族, 而與亡祖有仇怨, 吳遂元與健命、宜顯家, 有積怨血讎, 遂元家與賓興家隔隣, 而亡祖與遂元家親切, 故乃以還家一着, 執爲可乘之釁, 欲爲一擧竝中之計。 若曰以某也於某日歷抵某家倡說, 而募人爲證, 則可以疑亂聽聞, 而彼亦難於自明, 遂敢肆然傳說, 合謀於卿宰, 蜚語於諫臣, 其綢繆經營之狀, 狼藉難掩, 雖欲秘諱, 爲可得耶? 雖然, 賓興初招所謂傳說者, 禎興也, 目覩者彭壽, 而及彭壽之被囚也, 轉諉於其稚弟與童奴。 此等所引, 或是隣居之孽從, 廊底之私人, 或是豢養之兒, 仰役之奴也。 終始擔當立隻者, 非他人也, 乃仇怨之賓興也, 援引作證者, 又非他人也, 乃賓興之孽族與丐子、癡僕, 而白晝大路人衆成群之時, 何無一人公立可信之證乎? 賓興就拿之初, 募鄕儒立證之說, 狼藉傳播矣。 其後追聞, 昨年七月初, 禎興之兄道興, 抵書于龍仁居宋道聖曰: ‘下宅方被囚於禁府, 將以君名現告。 羅卒若下去, 則例給七兩錢, 而君家貧甚, 自此已備置’ 云。 所謂下宅, 卽指賓興。 道聖驚怪, 辭而拒之曰: ‘庭試時, 我雖以下宅隨從上來, 而二十四日出往桃渚洞
              李猶興家, 還到泥峴, 則烽火已擧, 吾何以曾見李判書乎? 平生不識其面目, 何以知某人之爲李判書耶?’ 道興曰: ‘如此憫迫之時, 君何不救濟親舊耶?’ 道聖曰: ‘事雖如此, 吾旣不知面, 而稱以目見, 入囚之後, 使吾解識李判書於多人之中, 則吾何以分別耶?’ 禎興曰: ‘當自此畫出李判書形貌, 君若孰視而默記, 則必無違錯之理也。’ 道聖曰: ‘吾不忍白地構人, 決不可爲此事。’ 仍爲出來行廊, 則其所眄主人之婢, 謂道聖曰: ‘以如此不干之事, 無陷於諸人敎誘之中可也。 生死之間, 彼自擔當, 決不可同謀也。’ 翌朝, 道聖告歸, 則禎興等曰: ‘昨議之事, 君不肯聽, 無可奈何, 而此語若出口, 則吾當絶交’ 云。 道聖者, 卽賓興墓下居生之人, 而平生親昵間也。 道聖還後, 憤其威脅敎誘之狀, 其洞居親舊之間, 輒告之曰: ‘吾以如此如此之事, 幾不免見囚被刑。’ 詳聞道聖之言, 而傳於矣身者, 不啻數人, 而至有謄其顚末, 自筆書給於矣身之人, 則賓興之初欲構募着實立證者, 而終不得順從之人, 未免以稚騃現出之狀, 據此一款, 可以覷破, 此等機關, 凶譎幽秘, 雖鬼神, 亦有不可測者。 且李聖興, 卽賓興之再從弟, 而禎興之嫡同生也。 當初賓興, 欲借其兒子慶大, 立以爲證, 則聖興不從, 又欲募聖興之婢惡發之子爲證, 則惡發怨其白地驅脅, 多般揚惡, 故乃以此等稚騃, 不得已募證。 賓興之欲得聖興家人而爲證者, 蓋以聖興所居, 與遂元家相接, 使之立證, 易致疑惑故也。 此等情節, 矣身詳聞於聖興一家人, 旣甚明的。 至於禮講年月之相左, 誣飾之狀旣著, 而賓興惟恐其計之或露, 先自措辭, 曲爲彭壽代供者, 已極無狀。 而一月與數朔, 便是咫尺間事, 非可錯記者, 而及其更覈也, 一月變爲期年, 數朔退作三歲, 獄情之違端, 孰甚於此? 聞賓興率置彭壽之母於聖興家, 啗之以利, 脅之以威, 錢穀之賂, 殆罄家産, 而憤懟怨怒之聲, 猶且騰諸道路。 若有一番刑訊之擧, 則其間情節, 幾乎敗露矣。 又聞賓興在獄時, 有一札自外來傳於一囚人, 故拆見, 則乃賓興家書, 而書辭隱秘難解而有曰: ‘夢漢, 昨又不服, 其將奈何? 然而秋判之意, 必欲窮推而後已, 是可幸也。 但家中, 又將有生變之漸, 是極悶慮’ 云云。 所謂夢漢, 卽夢先, 秋判, 卽鎭圭也。 其時彭、甲輩父母, 交相怨謗, 將欲以實告官之說, 傳播於都下。 其所謂生變云者, 正指此等事也。 且以李胤彦逢着亡祖一款言之, 南洞洞口, 有上、下街, 上街則自泥峴來路也, 下街則自河梁橋來路也。 當初賓興之引胤彦爲證也, 胤彦妻父右尹金德基, 本居南洞, 適到洞中親舊家, 語及胤彦事曰: ‘胤彦伊日, 果來吾家卽還。 方出洞口, 有一前導, 自下街而來, 下馬立見, 則乃李判書也’ 云云, 故從祖堂卽爲往問其委折, 則所答一如所聞, 而士人安壽咸, 卽胤彦之一家也。 聞胤彦就拿, 往問其由而來傳, 與從祖之親聞於德基者, 無所參差。 胤彦之見亡祖從下街而來者, 旣甚明白, 則不爲歷抵之狀, 的然可知, 此皆其破綻者也。 宜顯疏中所云, 參考時目覩試官, 亡祖供辭, 乞以玆事, 緘問於言者, 問其爲誰某, 而金吾覆奏, 終無一字擧論, 蓋衆目難掩, 公證至多, 或恐宜顯做出之情, 仍至敗露故也。 禮講一款, 彭壽之前後變說, 是莫大之違端, 而終不請訊, 其隨事曲護之情, 有不容掩也。 胤彦逢着之處, 上、下兩街, 全不鉤問辨別, 從以逢着於南洞爲言, 勒爲歷抵之大驗。 末後遂元之招, 以伊日座客之多, 以證不歷抵之實狀, 而議讞之際, 終不請問, 惟恐證左之或實。 胤彦旣以日晡爲言, 而夢先及諸傔之招, 則乃以午時還宅爲言。 午還之人, 豈有晡時入洞之理乎? 彼此相左, 節節如此, 而按問之時, 亦無一言盤詰。 夢先及八傔酷刑之狀, 言之慘矣。 常制之外, 別造重杖, 箇箇嗔喝, 杖杖替人, 數杖之內, 血肉糜爛, 一次之刑, 致斃者二人, 噫嘻慘矣! 八傔一次受刑之後, 一人先斃於獄中, 餘皆奄奄, 命在頃刻, 則刑官欲掩酷刑之跡, 乃以一次之刑, 初不重傷, 凍餓致斃等說, 肆然草記, 以爲眩惑之計。 凍餓而死, 果如其言, 則豈於見放之後, 一人又斃, 而辛苦得生者, 亦皆爲殘疾之人耶? 其百般欺蔽, 亦無嚴矣。 夢先之招, 壼洞、泥峴之互換錯對, 其情可見。 遂元之家, 僑寓壼洞, 曾在十年之前, 移居泥峴, 已是八年之久, 則夢先以多年使役於京司之人, 宰相家居, 萬無不能記認之理, 而捨累載時居之所, 指久遠曾寓之處, 此實常理之外, 則其求說不得, 猝辦强對之狀, 明若觀火, 而惟以變辭誣服爲幸, 而曾不詰問其違端。 且八傔之願與夢先面質者, 不啻縷縷, 一番對質, 在所不已, 而或恐情狀現露, 不使對質, 直爲請刑, 威迫萬端, 終使不勝楚毒, 同歸誣承, 而不過曰旣迫死境, 不得已承款云云而已, 其出於萬分怵迫, 强爲誣承之狀, 於此亦可見矣, 此皆其用意者也。 噫嘻! 泰采之所引故大司憲趙泰東之言曰: ‘吾亦以試官詣闕, 則李墪已出去, 晩後還詣, 以爲往在北所’ 云云, 有若亡祖欲諱還家, 托往北所, 而泰東親聞於亡祖者然。 亡祖之還詣也, 門已下鑰, 留宿直房, 翌曉開門之後, 諸試官之在闕中者, 始爲出來, 故亡祖隨其後, 進詣試所矣。 當初還詣之後, 旣不得入闕, 則與泰東, 元無相面之事, 北所之說, 何從而發乎? 亡祖承牌之前, 旣以還家之意, 預言於光周來訪之時, 詣闕之後, 又以還家之實狀, 備言于震壽在直之時, 且於儕友間, 力辨其冤狀。 雖以泰采疏見之, 其引泰東之言, 以爲構捏亡祖之一大欛柄者, 出於同堂之親, 是豈恒情之所可測者耶? 果使泰采, 親聞此言於夏初, 則以陷害之心術, 輕脫之口業, 豈可一日含忍, 而始發於半年後泰東身死之日耶? 泰采終始擔當此獄, 惟以構成罪名爲能事。 人而忍此, 何事不可忍也? 及其筵席勘罪之日, 大臣諸臣所獻議者, 以歷抵一款, 置之有無之間, 一則曰殊涉可疑, 一則曰不能無疑, 至以斷以用情, 似涉太過等語, 糢糊爲說, 直請酌處, 則彼雖極意鍜鍊, 靡所不至, 而其難於爲說, 苟然成案者, 至此而益無所逃矣。 大抵在前庭試考官, 只令聞見待令, 而無牌招之規, 中間一次, 雖請牌招, 而或留或退, 亦無定例, 而亡祖惟知古規之如彼, 不復思及於末世慮患之道, 其時遷窆迫頭, 而年少未任重事, 凡百事爲, 亡祖皆自主張, 故本欲暫進旋歸, 以爲指揮分付之地, 蓋慮仍入試所, 則又將費了日字, 襄葬重事, 勢難及躬周旋也。 伊日事狀, 斷斷如此。 今若以智慮未周, 擧措踈率爲咎, 則亡祖亦當摧謝之不暇, 而因此構捏, 欲成歷抵用情之案, 噫嘻痛哉! 天下寧有是耶? 設令亡祖欲私於擧子, 則承牌之前, 無非閒日, 密議潛通, 無所不可。 豈有白晝大都市之中, 騶導呵擁, 迂往擧子之家, 而爲科場之私情者哉? 此於事理, 近乎否乎? 街路行人, 市廛小民, 萬目環瞻, 非可掩諱。 噫嘻冤哉! 天下寧有是耶? 亡祖出自宗支, 致位隆顯, 每以勿欺無隱四字, 自勖於心, 而不幸群憾逞毒, 駭機潛發, 卒至陷身於坑穽之中, 竄跡於煙海之濱, 無路籲天, 含冤入地。 臨歿諄諄之語, 惟以見疑聖主, 忝辱先祖, 爲平生之至恨, 腐心剌骨之私痛, 有不忍言者, 而在聖朝至仁體下之道, 獨不衋然傷愍乎哉? 所援諸人俱在, 乞命攸司, 一一按問, 使亡祖至冤至痛, 一一按問。" 上命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