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木川 (忠清道, 縣（監）)
年: 1717.0

○癸丑/配前持平李世德於古今島。 世德爲其師尹拯父子追奪, 撾登聞鼓訟冤, 就囚納供。 略曰: "玆事是非, 不啻若黑白, 而向來疏辨者, 辭欠明暢, 事或踈略, 意者聖上, 未能悉燭其顚末。 請歷擧宋時烈之所以見疑於拯, 拯之所以規諫於時烈者, 與夫師生之義之終不能保者。 今之脅持拯詆毁拯者, 一則曰辛酉擬書, 出於挾私逞忿, 一則曰墓文無辱, 而無端背負, 捏合始末, 以濟其讒誣之計, 宜殿下之驟聞而未及詳察也。 意墓文自一事也, 擬書自一事也, 相絶自一事也, 條件各異, 按覈可辨。 拯之於時烈, 寔由於末梢書札, 僇辱其親之狼藉, 則此何干於墓文, 而言者必稱墓文之無辱, 以證相絶之無大, 誠可笑也。 墓文之不慊於拯意, 固人子常情, 豈以文不慊意, 遽相絶乎? 然則墓文, 固不關於末終相絶, 若其所以置疑於本源者, 則固亦其一端矣。 夫碑文, 雖係私事, 公觀果無疑乎? 以平生知舊, 撰平生知舊之墓文, 全然借重於朴世采所著行狀, 而與其祭文中砥柱日星之喩, 如出二手。 及拯以書質之, 答曰: ‘仰和叔
              
                【和叔
                  世采字。】
              如泰山、喬嶽。’ 其答世采則曰: ‘山嶽之說, 執事用於用處, 故愚替借而用之。’ 向使時烈, 眞有不滿於宣擧者, 則墓文辭而不作可也, 具敍而示心意, 亦可也。 旣不辭而當之, 矯僞不誠至此, 殿下試思之, 其果近於人情否乎? 拯於此, 安得不疑其用意之異常? 凡有人心者, 又孰不覷破? 蓋宣擧己酉擬書, 多觸犯時烈忌諱者, 而拯之持示於乞銘之行者, 蓋出坦懷相信之意也。 時烈之蓄憾於生前砭言, 逞憾於死後遺札, 亦豈恒情之所可測者哉? 蓋其書, 切中已病, 無可自解, 以此起爭, 無以取勝, 於是, 追提尹鑴事, 而迤及江都事, 以爲齮齕宣擧之資, 抵書於世采曰: ‘草廬
              
                【李惟泰自號。】
              言, 驪尹聞美村
              
                【尹宣擧自號。】
              絶之之言, 大恚曰: 「吾先已不屑, 而黽勉相從」 云云’, 於先已不屑上, 傍書於江都事四字, 旣書而還抹之, 旣抹而使之見。 此又時烈用意處也。 請就此一段條列焉。 鑴早托儒名, 濫竊虛譽。 時烈初見鑴, 抵書宋浚吉曰: ‘見尹鍞,
                【鍞, 鑴初名。】
              與之論學, 吾輩學問, 眞可笑也。’ 至癸巳, 時烈始斥鑴以異端, 蓋以鑴
              《中庸》分節, 不遵朱子故也。 其後四年, 復奬鑴以今之伯夷, 後掌銓, 擢爲進善, 啓曰: ‘此等人, 當以格外用之。’ 己亥, 鑴以山訟事辭職, 時烈以爲: ‘不可以訟者待徵士, 特請不査而直決。’ 以此見之, 癸巳以後, 事事故爲鑴地者如此, 爲在其以異端斥絶哉? 及夫禮訟以後, 時烈以鑴爲將殺已, 始與爲敵讎。 宣擧以嫉之已甚, 戒時烈, 又書責鑴, 言甚切峻。 鑴見末書, 怒不答, 宣擧遂不復以友道待鑴, 不與還往, 殆十年。 及宣擧沒, 鑴送子致奠, 拯以爲友道雖絶, 喪後以舊誼來弔, 固無不受之義, 遂不拒絶。 時烈執作話頭, 遂以爲旣絶復交之證, 人之爲言, 噫亦甚矣。 自禮訟以來, 宣擧之斥鑴, 不至於時烈之已甚, 正以此出公心彼由私怨, 而時烈欲諱斥鑴之由於禮訟, 乃捨禮訟事, 而追罪其改注《中庸》, 有若已之絶鑴, 在於禮訟前改注後者然, 直驅宣擧於左袒異端之科, 乃曰: ‘鑴也, 訾侮朱夫子, 一毛一髮, 無非罪逆。’ 噫! 陞擢扶奬, 靡不用極者, 旣在於黃山酬酢屢年之後, 而其徒翔等, 欲諱擢鑴之事則曰: ‘大老之在銓也, 推轂鑴爲講官, 臣未之聞也。’ 又謂: ‘時烈之擢鑴, 由於宣擧之力勸。’ 噫! 苟視以毛髮皆罪, 其可以僚友之勸而超擢之? 格外用之之請, 實在擬望後三日, 則此亦宣擧勸之耶? 今之伯夷之褒, 直決山訟之請, 亦可諉之於宣擧耶? 非但此也。 癸丑與世采書曰: ‘某人於少時, 最與之親, 及其吹索朱夫子, 漸疑其所存, 而情誼旣深荷, 其相處於朋友之後。 及其喪禮以後, 所論幾於上變, 故無事於絶而自絶’ 云, 則絶鑴之在於禮訟以後, 斯亦可知矣。 己亥以前, 時烈之與鑴交好, 與宣擧何間, 而自謂: ‘己則忘身斥鑴, 而欲治宣擧以《春秋》先治之律’ 者, 其果成說乎? 世采抵時烈書, 亦曰: ‘世采於某人, 惟以故誼處之。 魯丈
              
                【魯丈指宣擧。】
              之意, 必與世采相同。’ 世采所以待鑴, 未嘗如時烈之已甚, 而時烈齮齕之言, 獨及於宣擧, 豈非所謂己酉擬書, 重觸其怒而然歟? 時烈亦自知鑴事之不足累宣擧, 則欲以江都事, 爲詬辱之資, 又托於鑴說, 揷入四字。 後來俘虜、忍人等說, 莫非從此演出。 此事顚末, 備載於故掌令羅良佐之疏, 則聖鑑或已洞燭矣。 時烈初祭宣擧文, 發明江都不死之義曰: ‘中經大亂, 非欲瓦全。 文山倉卒, 腦不閼年。 且在觀志, 身不敢專。’ 又《三學士傳》有曰: ‘潔身不汙, 以守其志, 如尹宣擧諸賢, 事雖不同, 而同歸於一致。’ 以此觀之, 時烈初見, 不以江都事爲宣擧累, 可知。 同是一人, 同是一事, 而極力讃美於情誼未替之前, 用意訾摘於擬書傳示之後, 前後言論, 判若二人, 而猶不敢無端自倡, 托之於鑴言之, 惟泰傳之, 使瑕累歸於宣擧, 而言根歸於他人。 所謂江都事四字, 旣書還抹者, 以其實非鑴言, 故不敢肆然書之, 抹之而使之見者, 必欲以此訾摘, 故猶不專沒之也。 世采亦以旣書還抹, 抹而可見之狀, 書報於拯, 則蓋亦覷破其用意處也。 惟泰之答拯兄弟質問曰: ‘尤公之欲攻人也, 必托他人言以攻之, 使人與人相捽, 而從傍兩病之, 此尤公之勝算也。’ 殿下, 試思之。 拯之以此一事, 致疑於時烈者, 果出於私意乎? 及至丙辰年間, 拯往候時烈於長鬐棘中, 時烈曰: ‘草廬禮說見否? 大抵頓變前說, 宋相敏大駭而來示之。’ 仍令其孫疇錫, 搜諸几案。 旣而曰: ‘宋生還爲持去, 君歸路, 可以覓見。’ 拯還訪相敏, 索見禮說, 則時烈之孫淳錫在座, 出諸囊中而示之。 旣見殊無變說, 拯抵書時烈, 以明其無變。 俄而惟泰之姪子潁, 來見拯曰: ‘禮說曾已往復宋相, 有所點改。’ 仍以其往復書示之。 拯不勝訝惑, 再以書質疑, 其答皆糢糊。 至此而時烈欲陷惟泰之跡, 畢露無餘。 此拯致疑本源之一端。 及至庚申以後, 表裏勳戚, 把攬朝權, 言語、事爲, 無一不出於忮求。 拯之憂歎痛惜於時烈者, 轉加一節矣。 由是而溯觀, 則許多病敗, 皆由於本源之不正, 眞先儒所謂一誠不立, 萬事皆僞者也。 向來宋浚吉所謂, 都是機關, 李惟泰所謂, 專用權數等語, 益見其爲不易之評, 而平生所爲, 無一不背於《大學》誠正之學, 而與朱子所戒陳同甫語, 洽然相符。 此非但時烈一身之病而已, 實係世道興喪, 學術眞僞, 其所憂憫, 百倍於己酉書箴砭之時。 故拯之心以爲, 師者平生所尊仰, 而依歸者也, 今胡爲而至此極也? 今吾不一明言顯諫, 以救其敗, 自同於畏威附勢, 承奉將順者類, 則是不忠於長者, 亦有負於先志。 於是, 作爲一書, 畢據衷忱, 所謂辛酉擬書是已。 其書沂源沿末, 傾囷倒廩, 眞訂實砭, 刺骨透髓, 無非時烈之藥石也。 蓋拯平生, 雖於敵以下, 未嘗不以溫言和色加之, 而乃於師事之地, 唐突觸冒, 無所忌諱者, 豈樂爲哉? 誠以時烈病根已痼, 護短成習, 未易回改, 必須深中其病, 明切的當, 然後可使悚然驚動, 惕然警省, 痛祛虛憍, 克收遷改之效矣。 蓋此一着, 亶出於背城借一之計, 儻或因是而有所開悟, 則此固大幸也, 雖或不幸, 而益見疑怒, 遂遭斥絶, 固將杜門自廢, 終身不見人面而死, 若外爲尊崇, 內不信服, 表裏矛盾, 心口不應, 則縱或彌縫於一時, 終爲自欺欺人之歸。 拯之斷斷之心, 誠不忍爲此, 而世之訾毁者, 乃或疑其書於挾憾, 此豈知拯之本心者哉? 拯之本心, 惟世采知之, 故以碑文、擬書, 分作二件事。 甲子疏有曰: ‘以臣宿聞, 雖有所謂墓文撰述之端, 固難晏然者, 而然其實狀, 初不係於是矣。 拯間嘗因事, 叩質於時烈, 未得其開釋, 自是遂成抑鬱, 每欲作書, 竝效平日爲師之誠’ 云云, 又曰: ‘聖門迂哉之誚, 伊、洛又何從道之疑尙矣。 逮乎我國文敬公
              金宏弼, 乃或略貳於其師金宗直, 厥後朴衡、黃愼諸人, 莫不因事獻規於師席。 雖拯之意, 固亦不出於此矣。’ 以此觀之, 拯之本心, 亦可明知矣。 觀者不察事之是非, 言之虛實, 徑自斷之曰: ‘此非規箴, 乃操切也。’ 殿下又復敎之曰: ‘果多操切。’ 未知操切者, 果何事也? 師無過而弟子敢議之, 則其爲僭妄, 不特操切而已, 若師有可諫之過, 而曲避凌犯之誚, 自存形跡, 不盡其誠, 則《禮經》所謂無隱之道, 恐不當如是也。 拯於書成之後, 約會世采於山寺, 聯枕三夜, 反復論確, 拯有比干一言而死之言, 而世采引王蠋退耕之事以挽之。 拯以爲: ‘函丈已老矣, 如或一朝奄忽, 積此耿耿, 呑不復宣, 終爲沒身之恨矣。’ 世采曰: ‘君之誠意, 吾豈不知? 但忠言未入, 事端層激, 末梢之憂, 恐作朝廷之風波。 君遯處山林, 無異室中處子, 而自我起事, 以致世道之紛鬧, 豈非不幸者乎?’ 拯於末梢風波之說, 不能無動, 而適又有木川事,
                【通文事。】
              添作疑阻之端, 遂寢其書。 世采甲子疏所謂, ‘臣非不知其出於疑則當問之意, 恐或夤緣觸激, 致傷大體, 相見時止之再三’ 者, 此也。 拯自寢書後, 常懷耿耿, 會時烈外孫權以鋌來訪, 語到其外祖晩年事, 責拯以無所規諫, 拯遂言具書不敢送之意, 拈出大意而言之。 以鋌以此傳於時烈, 時烈大恚, 謂拯相絶, 辭說紛紜。 世采聞而疑惑, 屢書以問, 拯答以權生來訪, 極言義利雙行、王霸竝用, 與《大學》誠正之學不同, 吾欲一質疑而不能, 權生之達於函丈者, 卽此言也。 其言遂爲時烈孫爲世采壻者所竊去, 時烈之怒, 轉加一層, 而崔愼疏出矣, 金壽恒、閔鼎重筵奏之事, 發矣。 彼皆以拯之不直送其書, 私與世采酬酢, 爲詬詆之資。 噫! 拯之於世采, 道義相許, 情志相通, 先與商確, 捨世采而誰也? 且其王霸、義利之說, 以鋌業已轉聞於時烈, 因世采屢叩, 略報委折, 事理誠然, 故世采甲子疏曰: ‘聞因人先致大意於時烈。’ 又惜其太涉輕率, 以書相問, 則以其先致之說, 反復曉諭, 且使量時處義之方, 本末條理, 俱有其由。 以此觀之, 拯之本意, 非出於陰相譏議, 尤可明矣。 論學之公心, 不平之私情, 固不可混看, 而特以擬書之出, 適在於墓文之後, 故乃欲借此私憾一語, 盡掩其多少病敗, 其計似巧而誠拙矣。 蓋木川之事, 倡說於嫌怒之餘, 而終露其捏撰之跡, 忍人之說, 播騰? 聞6乖之際, 而益肆醜悖之語。 請以兩事顚末詳陳焉。 蓋湖人俎豆宣擧之後, 時烈言于李翔曰: ‘木川通文中, 有江都俘虜, 不合享祀之語,’ 使翔覈出。 蓋通文中初無是語, 湖中人士, 了無傳說者, 先發於時烈之口。 拯意時烈門人, 有造言者, 欲書問之, 時烈門下, 已有質問者, 而時烈左托右諉, 終無歸宿。 拯抵時烈書曰: ‘李翔奉問, 則以是言爲出於柳壽芳, 木人奉問則便以造言自當, 有書於此中, 則以爲問于許璜則可知, 泰仲
              
                【宋基泰字。】
              奉稟, 則以爲問諸草廬。 如是則迷惑之心, 雖欲無疑, 何可得也? 所謂木人, 卽尹寀也, 寀初聞此言於時烈。 及其辭說大播之後, 質問言根, 則答曰: ‘吾於鄭載嵩事, 得造言之謗, 今於尼山事, 又爲造言之人。’ 向日蓍定疏引許漍之疏, 而曰: ‘其父璜, 過尹寀家, 見院儒通文適到, 而木川下, 有江都等八字’ 云。 果如其疏, 則是固寀之所目覩, 而寀反以此, 問于時烈者, 何也? 且時烈言於寀曰: ‘俘字下爲何字耶?’ 寀曰: ‘必是虜字也。’ 時烈曰: ‘此奴字也。’ 旣而沃川通文, 辱宣擧以奴字。 若使時烈果聞於寀, 則又何以知寀所不知之奴字耶? 且時烈抵拯書曰: ‘前日所從聞之人, 憂恐徊徨, 故便卽自當。’ 若果有所從聞之人, 則不過卽所見而傳說, 有何憂恐? 設有憂恐, 豈爲其人而自當乎? 至於忍人之說, 時烈言於門人曰: ‘金益熙生時, 以尹宣擧爲忍人。’ 蓋其語意, 以拯母江都殉節之事, 謂非出於自決, 而以宣擧爲殘忍薄行人也。 拯聞而痛心, 抵書質問, 則答曰: ‘金尙書不但曰忍人而已。’ 拯又以書辨之曰: ‘金丈曾於癸巳秋, 訪先人爲言引咎不仕之太過。 金丈於先人, 眞有不但曰忍人之意, 則又安有首登薦剡, 以欺吾君, 時加存訊, 以欺其心之理哉? 前日則只以門下之傳說爲悶矣, 今此下敎, 便有因其言而實其事之意。 到此地頭, 亦不得抹血飮泣, 一暴窮天之冤。 拯於當時, 齒已九矣, 猶記先妣自決之時, 先人則不在家中。 至今追思, 歷歷如昨。 人子見此, 尙延喘息, 豈非命之至頑耶? 雖使金丈在, 必不以已不目覩之事, 身質傳聞之說。 況今金丈沒後幾年, 無端引播其說, 以爲疵謗之口實? 不但不肖之至冤極痛, 抑或於門下盛德, 所損非細也。 先妣處義之明白, 不肖之尙今瞭然於心目, 中夜泣血者也。 苟有一毫疑晦之端, 雖人子至情, 何敢抵言若是, 以欺天地鬼神乎? 嗚呼! 以不肖無狀之故, 貽辱先人, 已不可言, 而竝與先妣明白處義之一節, 湮滅之, 罪通幽明, 萬殞難贖。 仁人君子, 亦必衋然傷心於此矣。’ 時烈又答曰: ‘金尙書之前後異觀, 非愚之所敢知, 問諸水濱可也。’ 豈亦非復吳下阿蒙之意耶? 夫忍人、俘虜等僇辱, 彼猶諉之於他人之語, 則固不至於因此告絶。 不但曰忍人, 問諸水濱之說出, 則人之爲言, 胡忍至此? 噫! 人皆有父母, 是豈向人子所可發口者耶? 卽此一事, 可以知時烈之平生矣。 故世采抵時烈書曰: ‘一擧而辱人之兩尊, 壞平生朋友之義, 傷孝子罔極之情, 此在門下非爲盛德事矣。’ 自此拯之於時烈, 無事於絶而自絶矣。 然則其所以相絶者, 其果由於墓文乎? 其果出於擬書乎? 怒其子而辱其父, 辱其父不足, 又辱其母, 其所誣衊, 無非人子不忍聞之言。 到此而猶曰言出於師, 不敢背絶, 而自處於弟子之列, 則天理滅矣, 人倫喪矣。 噫! 今所引自己酉擬書事, 下至世采甲子疏, 卽時烈所以追憾於宣擧, 而拯所以致疑於時烈之實跡, 自木川通文事, 下至世采書所謂傷孝子罔極之情, 卽時烈所以醜辱拯之父母, 而拯之不得不絶於時烈之顚末也。" 其下條, 辨前後章疏中讒言、巧說, 以及於金致垕之誣曰: "當己巳變故之初, 廢錮之餘, 未有除命, 雖欲進言得乎, 及至庚午除職之後, 又豈可言之時乎? 然其疏中所提朴泰輔事, 雖若爲私戚而發, 乃若深意, 實出於痛念國事。 其曰: ‘葵藿之忱, 不勝於邑。 不料聖明之世, 乃見如此之事。 閱月踰時, 寢食俱損, 居常忽忽, 有若喪性。 顧草茅賤蟄, 不敢越分, 曾無一言, 少效愚衷, 臣節虧矣, 人理絶矣。’ 想其語意哀痛惻怛, 可見其篤至之忠懇, 則彼黨人之一時侵侮, 顧何損益於拯之道德哉? 云云" 前後爲拯伸辨者, 未有如此供之詳悉, 黨人深惡之, 遂至遠謫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