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鏡城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606.0

○午初, 上御別殿, 引見領議政柳永慶、左議政奇自獻、右議政沈喜壽、館伴李好閔、遠接使柳根、都承旨尹昉、記事官徐景雨、天使假注書郭天豪、記事官吳翊ㆍ兪學曾入侍。 上曰: "天使出來想必不遠, 凡事措置幾何?" 李好閔曰: "館中諸事, 時方措置, 而凡器具之事, 亦令各該司, 方爲措置。 各處修理及假家、器械等事, 山役則方始爲之; 土役則因日寒, 未得大作, 而向陽處, 亦稍爲之矣。 卜定之物, 屢與大臣, 同議磨鍊, 已爲下諭, 而未知能趁期限前上來也。" 上曰: "卿前爲遠接使, 今作館伴, 勞苦多矣。" 李好閔曰: "秋毫敢言勞乎? 不幸値無前之變, 辱國甚多。 思之至此, 迨爲爽然。" 上曰: "毋爲辭免之計, 以至誠儐接可也。 豈必每如前日乎?" 李好閔曰: " 國家以臣爲此任者, 以臣粗解詞章。 而邇來, 放冊已久, 且蒲柳早衰, 恐難支堪。 頃者冒萬死陳辭, 而未得蒙允, 心切憂悶矣。" 上曰: "天使之行, 何時當到?" 李好閔曰: "未能的知, 但此天使, 至月差除云。 凡天使辭朝後, 到通州, 留四十日治裝, 例也。 此例倘存, 則三月晦, 四月初間, 似當來到矣。 冬至使先來, 近必來矣, 而尙不來, 自下亦爲苦待耳。" 柳根曰: "冬至使先來, 今不更來矣。 天使之奇, 曾已馳啓, 其時出來通事, 乃是先來云矣。" 上曰: "今此天使, 有名之人乎? 未知何如人也。" 李好閔曰: "朱之蕃乃乙未年壯元也。 天朝科擧, 不如我國, 壯元必擇而爲之, 非有名則不得爲之。 以此見之, 亦知其非尋常之人也。 且中朝之人有新作書冊者, 使此人爲之序云。 臣頃見李德馨則德馨云: ‘中原之人, 數學士文章, 只稱焦竑、黃輝、朱之蕃三人。’ 蓋有名之人也。" 上曰: " 天使所製詩, 於卿等所見如何?" 李好閔曰: "氣力格律, 未知如何, 而大槪用功於詩之人也。 凡人之於詩, 非素業則固難勉强爲之。 顧、崔之詩, 猝効而爲之, 似非素業, 此人則必(平)
                〔乎〕
              其從事者也。 觀其所製, 專務工巧, 而格似不高, 大槪尙唐之詩也。" 上曰: "遠接使所見如何?" 柳根曰: "小臣何能知見? 但人之於詩, 不爲從事, 則所製必生。 而此則必致力於詩者也。" 尹昉曰: "小臣赴京聞, 朱之蕃, 學士中甚有名稱。 見焦竑纂《史記奇評》、《漢書奇評》, 而《史記》則黃洪憲爲序, 《漢書》則朱之蕃爲序矣。" 上曰: "此書, 予所未聞之書也。 雖曰能文, 人各有所長。 未知以詩有名乎?" 李好閔曰: "見其所製, 用功似多, 必有詩名之人也。" 柳根曰: "以所製見之, 則似爲尙唐, 而實是明詩之體也。 似無自得之意, 而亦未見天分之高也。" 上曰: "其詩似富贍矣。 唐人之文, 大槪元氣厚。 但此, 未知華麗乎?" 柳根曰: "似是速成手段矣。 其詩或有華麗處, 而句法, 亦有未知何倣者也。 然, 唐人所見甚博, 未知如何。" 上曰: "詩韻相次, 予意, 素以爲未安。 顧、崔時, 予亦言其未安之意矣。 何必與詔使, 如相較者? 然, 設使不及, 亦無妨也。 但待以至誠, 是予之意也。" 沈喜壽曰: "去番天使之奇, 適於經筵日入啓, 小臣亦在入侍之班。 自上下敎曰: ‘凡接待之事, 專以至誠而已, 酬酢務勝之意, 元是不可。 且雖欲勝, 亦不可及矣。’ 如是下敎, 尤爲丁寧矣。" 柳根曰: "今此天使之來, 大臣承命, 來會賓廳, 亦邀小臣, 將屬以遠接之任。 臣於大臣坐間謂: ‘酬酢唱和, 乃是餘事’ 云云, 則大臣或: ‘謂唱和一事, 亦不可忽’ 云矣。" 沈喜壽曰: "前日下敎之意至矣。 接待之際, 必致至誠, 至誠之外, 果無他事? 但酬酢一事, 亦不可忽也。 中朝遣使於我國, 必擇文學之士以差之。 至於酬酢之間, 亦有不及, 則此非細事。 臣意以爲, 當爲第二事矣。" 上曰: "此, 自古爲之之事。 予意, 非謂不可爲, 大槪待人, 以至誠爲本。 雖在接朋友、待下人, 亦必以至誠, 況於上國之人乎? 予接見天將, 雖至秩卑武將, 不敢小忽, 況於詔使乎? 遠接使去時, 予有敎送之事矣。 我國人心巧詐, 無眞實之意, 是甚可慮。 予亦多接天使, 前日所經之事, 尙可歷記。 許國天使, 嗜進駱粥, 每朝早飯, 必進駱粥。 至某地, 亦依前進之, 則天使小領, 還止撤。 後怪而視之, 乃於白粥之上, 被以駱粥矣。 又一天使到館, 上使之撤屛, 則屛風上露見處外, 屛風所障蔽之內, 則全不塗褙, 陋莫甚云, 待人之道, 豈可如是? 唐皐天使到西路, 某官有一僧人, 以詩投呈, 天使曰: ‘汝雖以儒說製來, 我則以禪語製答。’ 遂爲次給云。 僧人敢以詩, 進天使前, 豈有如此事也? 又有一事焉, 男女混處, 元非禮義之事, 是甚可愧者。 前日有一天使, 以女樂及執役女人禁止事, 書于白牌以送云。 大槪女人, 不可使行走於天使所見處也。 近來接見天將, 及至門衙, 則熟設之處, 女人負兒執役, 啼哭之聲, 喧聞于外, 豈有如此事乎? 邢軍門作接待之圖, 而女人之戴陶盆, 奔忙之狀, 亦爲繪畫云, 中原女人, 豈有執役之理? 今此天使時都監事目, 嚴禁女人, 而事目, 自前視爲尋常, 慢不擧行, 平安、黃海、京畿一路, 卿可一切嚴禁, 勿使女人執役。 且京中女人皆坐市, 中原豈有女人爲市?" 柳永慶曰: "中原無女人爲市者。" 尹昉曰: "天使留京, 多不過十日十日之內, 市街女人一切禁斷。 且天使入京時, 女人觀光者, 如不能一切禁止, 則臣見山海關出入之人, 男左女右。 今亦男左女右事, 令漢城府五部, 前期知委施行。 若各衙門則各別申飭, 禁斷何如?" 上曰: "人之食性, 雖一國之人不能相同。 況我國於中國, 豈不相異? 天使前所進之物, 必使可食可也。 我國盤排, 以多爲禮, 其於生熟, 專不致意, 使腥臭發聞天使, 必不顧視, 況爲下著? 予見, 唐將皆不食我國之饌, 予擧箸則不得已略爲下箸, 而相接之際, 反似不敬矣。" 李好閔曰: "前天使時, 亦有下敎, 深以飮食之臭爲戒, 小臣亦聞之矣。 今者器皿之事, 曾已磨鍊啓稟, 而如匙箸等, 則依古爲之, 司饔院沙器, 如磁器則中原之人必以爲美, 若依唐制, 精造用之則可矣。 大槪器皿體大, 則所盛之物狼藉有臭矣。" 上曰: "司饔院官員下去時, 自內已爲傳敎, 使之一依唐器體樣, 造之矣。" 上又曰: " 天使, 豈必每如顧、崔? 雖差勝於顧、崔, 亦必難待。 有司措置, 未知如何, 而恐有臨時窘迫之患, 都監必爲商度, 議于大臣。 而戶曹頃日, 亦以納銀公事入啓, 如此不好底事, 豈可例爲帝王之政? 臨時有急, 偶一爲之, 非所常行之事。 然在我之道, 則不可不預爲措置。" 柳永慶曰: "中原賂遺成風, 多少需用之物, 不可不預備。" 上曰: "唐人邇間出來者, 多有不好底人。 倘帶如董忠者出來, 則必悉言前事, 且有敎誘爲弊之事矣。 非徒董忠一人, 如董忠之輩, 必不小矣。 如此之輩若或多率以來, 則恐有難支之患矣。" 尹昉曰: "顧、崔時人, 今不無更來之弊矣。" 上曰: "如董忠者, 能解方語, 我國之事無所不知, 必多貽弊之事矣。" 李好閔曰: "臣見納銀公事批答, 聖意所在, 極爲感嘆。 但若如前日, 則銀子措置, 不可忽也。" 上曰: "待人, 豈可以顧、崔相期?" 李好閔曰: "天使之或賢於顧、崔; 或甚於顧、崔, 未能預知, 銀子勢不得不備, 而今者該司所儲銀參, 尤甚絶乏。 頃日戶曹公事, 雖請端川規外銀子, 而必不能趁期上納。 國家需用, 每出於意外, 如非甚害於事體, 則隨便預備, 以應不時需索可也。 且聞, 羊角參採得十餘斗, 僅得一二兩, 故未能猝辦。 至於明參則雖小參, 合而造之, 故頗爲易辦, 而唐人亦甚好之云, 明參所當多備矣。" 上曰: "二百斤已令措備矣。" 李好閔曰: "此則草參, 當用於禮單者也。 臣有隱慮之事, 《鰲山百戲》乃《大明會典》所錄也, 而物力蕩竭, 不得爲之。 顧、崔亦以此爲言, 意頗不快, 而其志有所大欲, 而不在《鰲山》, 故終乃許之矣。 今聞, 朱之蕃乃知禮之人, 若引《會典》而爲言, 則未知何以處之也。 此非猝辦之事, 恐有臨時難處之患矣。" 上曰: "卿言正合予意。 《鰲山百戲》非爲天使所以歡, 延帝命之意也。 古者, 大將成功而還, 人君有率百官, 設《百戲》郊迎者, 前朝姜邯賛時事, 是也。 大禮所係, 不可專廢, 此言甚是矣。 雖不能如平時, 略爲排設可也。 且百戲, 卽才人也。 多聚京外才人, 張樂呈戲, 使之歡迎可也。" 尹昉曰: "壬寅年, 輪車、雜像將爲之, 而以臺諫啓辭, 停止矣。" 柳永慶曰: "以今時物力, 決難措辦, 從略爲之似當。" 李好閔曰: "臣在都監, 欲請此事, 而不敢矣。 《鰲山百戲》, 決難爲之。 如戲子
                【卽呈才人也。】
              則外方之人, 多所招集, 略爲排設甚當。" 上曰: "都監、禮官、大臣同議爲之。" 李好閔曰: "站道之事, 亦不可預定。 頃者柳根請於梧木站蓋瓦。 其尊敬之意, 則至矣, 但此站, 近來不爲修理, 棟柱皆爲風雨所朽, 若將蓋瓦, 則必須改造, 然後方可。 而且此站, 乃柳根爲京畿監司時權設之地, 非自古開設之站也。 近聞, 東坡站驛卒稍集云, 若設東坡則梧木自當廢矣。 當廢之站, 因一時之事, 至於蓋瓦, 則事似不緊, 而其弊正大。 臣意則姑爲蓋草, 亦可也。 安城等站移設之事, 遠接使將有處置, 而雲巖、釜山等站, 亦似不緊, 廢之可矣。" 上曰: "此等事, 遠接使可爲量處。" 柳根曰: "梧木之當廢與東坡之設立, 時未能知之, 而凡行路不可定。 或臨時値雨、或卒有疾病, 過站之爲宿站, 亦未可預知也。 若爲宿站, 則天使經宿之地, 不可草草, 故如是磨鍊矣。 西路諸站之事, 下去時, 當與方伯, 商議處之。 雲巖、釜山則臣意亦然。" 上謂遠接使曰: "又有一事。 前天使時, 擡扛軍多有顚仆致死者云。 累日不食之民, 重擡驅逐, 安得不死? 扛軍有差使員乎? 分付差使員, 善爲領率, 勿使飢餒顚斃, 毋如前日之所爲」可也。" 李好閔曰: "扛軍有差使員矣。 其時之事, 小臣知之。 天使回程, 扛夫多致死傷, 故差使員竝爲拿鞫矣。" 上曰: " 天使回程時事乎?" 李好閔曰: "回程時之事也。 天使自京離發時, 扛數雖少, 至開城府漸多, 至西路尤多, 扛軍不能堪。 差使員恐有扛軍逃散之患, 到宿站則必驅扛軍, 囚之邑獄及官倉, 明曉點出荷扛。 故, 軍多不得食者, 飢餓顚仆之狀, 有不忍見。 臣卽爲分付, 急急炊飯, 令人裹而隨之, 且饋且行, 而到一處則五里內顚斃者, 三四人矣。" 尹昉曰: "其時死者, 過十餘人矣。" 李好閔曰: "今者上敎及此, 極爲幸甚。" 柳根曰: "古者站路, 相距不遠, 故軍得頻休; 今則站路似遠, 軍不得休息。 必須預抄餘軍, 使得相替休息, 則可免前日之弊矣。" 李好閔曰: "若有餘軍, 可無此患矣。" 柳永慶曰: "近來因天使支待之事, 北方之事, 有若相忘者然。 今以狀啓見之, 彼間事情, 與前頗異。 宣傳官自北而還, 始言忽酋與老土相通之狀, 而未知虛實矣。" 上曰: "老土曾與老乙可赤相通, 又與忽胡相通乎?" 柳永慶曰: "藩胡進告之言, 如彼云矣。" 上曰: "藩胡進告, 信乎?? ?柳永慶曰: "藩胡進告, 雖不可盡信, 亦不可謂必無也。 頃以此進告之言, 至於請兵於防禦使, 而李守一領明、吉之軍, 時留明川, 以爲觀勢進退之計。 若此常時不實之進告, 則何至如是乎? 已爲添兵, 而將官等必亦皆擇送, 賊雖出來, 豈必見敗? 大槪宣傳官出來時, 監司通于臣曰: ‘繼餉極難。’ 云云。 臣等亦以此, 爲繼餉之道, 百思無策, 極爲可慮。" 上曰: "賊若欲作耗, 則件退見敗之際, 此爲時矣。 今則已爲添兵, 天將又爲開諭, 仆賊與否, 予未可知也。" 沈喜壽曰: "春來, 若有師老、糧盡之患, 則此時, 甚可畏也。 曾聞, 北道糧餉三萬餘石云, 而許多戍卒, 已經四五箇月, 三月之後, 極爲可慮。" 柳永慶曰: "梁諿爲人, 前者監司褒奬; 御史李廷馦亦爲褒奬, 故, 使爲明川府使,今者, 監司以泛濫罷黜。 可合人將爲書啓, 而交代極難矣。" 上曰: "誰可爲者?" 柳永慶曰: "外議, 將以頃日滿浦僉使、北虞候之薦, 量度書啓矣。 但李時發私通于臣曰: ‘李光英有聲於北道, 又習於北方之事, 若以如此者差送, 則似爲可合。’ 云矣。" 上曰: "時未赴任, 亦可爲之。 且北虞候李寅卿, 予不知其爲人也。" 奇自獻曰: "湖南人也。 以勇力最著名。" 柳永慶曰: "成佑吉有威名, 虜人頗憚之。 其代不可不以勇力之人爲之, 故薦之矣。 滿浦不必專擇勇力之人也, 能知文, 有膽略之人, 則足以堪之。" 上曰: "予意亦然矣。 且糧餉, 他無可措之策乎? 嶺南之米, 由嶺東輸送, 則轉運雖難, 亦不可不爲。 一朝糧盡事, 無可爲者矣。" 柳永慶曰: "使賊如有智慮, 虛張聲勢, 以待我糧餉絶乏、戍兵難添, 而竊發則無復可爲之事矣。" 上曰: "糧餉一事, 自朝廷甚費心力, 而輸入之後, 或有虛疎之弊。 彼處亦有句管之人乎?" 奇自獻曰: "以木同之事見之, 則亦未免虛疎之患矣。" 上曰: "非謂必有虛疎之弊也, 但人未能盡爲守法。 曩去癸未年運糧之時, 有李潑者, 私置米石於林藪之間, 見捉而拿來矣。 若泛濫手段, 則或有如此之弊。 一石輸運極難, 而中間若是虛疎, 則必致易竭, 未知何以處之。 屯田亦不得爲之乎?" 柳永慶曰: "屯田亦不得爲之云矣。 且評事崔起南有疾病, 還臥鏡城云, 屯田諸事, 益無句管之人矣。" 上曰: "慶尙道糧餉, 亦輸于北道乎?" 柳永慶曰: "權泰一方以此事, 下去矣。" 上曰: "木同作米以輸乎?" 柳永慶曰: "以木同貿米以輸, 而以亇相船
                【東海之人鑿木爲舟, 謂之亇相船。】
              載運, 故所輸不敷矣。" 上曰: "廟堂區畫, 將何以爲之?" 柳永慶曰: "他無得穀之策, 只以木同貿米, 而輸運亦不易, 以此爲悶矣。" 上曰: "頃以狗皮入送北道, 已盡分給乎?" 柳永慶曰: "狗皮入送之數一千領, 而頃見狀啓, 則分給之數, 只四百餘領。 此, 未可知也。" 奇自獻曰: "狗皮之事極爲虛疎。 似聞, 邊將之奴子等, 衣其狗皮而出來者, 比比有之云。" 柳永慶曰: "陳奏文書, 當付于進賀使矣。 前日宣諭一款, 特請聖旨, 直爲宣諭, 果爲未安, 其後考見《吏文謄錄》, 則成化年間, 有直請之事矣。" 上曰: "直諭胡中云乎? 予則以爲事體未安, 故前有傳敎矣。 雖欲請之, 可援例矣。" 柳永慶曰: "成化年間所請之事, 只以藩胡進告胡人會於中原地方, 㤼掠人畜。’ 之說, 奏請宣諭矣。" 奇自獻曰: "此則與今日之事異矣。" 沈喜壽曰: "此雖小事, 係干天使, 故奏聞矣。" 上曰: "必欲直請, 則文書中, 當引前例而爲之。" 柳永慶曰: "陳奏文書, 直請可也, 而恐爲撫鎭等, 衙門所阻也。" 上曰: "何意耶?" 柳永慶曰: "中朝時未知老酋與忽酋相連之狀, 故前日老酋差胡, 入往廣寧, 則李成樑亦厚待云。 諸衙門, 亦慮其生事矣。" 上曰: "我國奏聞之擧, 有若諸衙門不能撫御者然。 以此忌其奏聞云乎?" 柳永慶曰: "兩事中雖未能的指, 而乍聞, 諸衙門氣色, 必不好此擧措云矣。 報于撫鎭等衙門, 則各衙門只自處置而已, 若報軍門, 則軍門之事, 必移兵部, 或爲題奏云矣。" 柳永慶又曰: "南方之事, 平調信死後, 事機頗異, 殊爲可慮。" 沈喜壽曰: "南方極爲可慮。 調信之死, 於我國雖爲可喜, 然其子景直, 又復隱然有恐脅之狀, 此後如有意外之言, 則甚爲難處。 近因北道有警, 未遑南事, 有若相忘者然矣。" 上曰: "曾見狀啓, 要倭言: ‘平秀頼見廢。’ 云, 未知果實否。" 柳永慶曰: "其狀啓之辭, 乃將欲廢秀頼, 而立其第二子之意也, 非已爲之事也。" 奇自獻、尹昉曰: "臣所見以爲, 已爲之事也。" 上曰: "予所見則以爲, 秀頼已廢黜之食邑, 而第二子爲關白矣。" 柳永慶曰: "秀吉, 世讎也。 家康則自言: ‘壬辰年, 關東一卒, 不爲渡海’ 云, 固非秀吉比之也。 賊使如是往來, 而彼中事情, 邈無所知, 秀頼見廢與否, 亦不能知之, 今若差人, 托以某事, 入送于馬島, 則或可探得彼中情形矣。" 上曰: "以何人差遣乎?" 柳永慶曰: "非必如惟政、孫文彧輩差送也, 擇伶俐之人, 稱以東萊府使、釜山僉使軍官, 而遣之則似可。" 上曰: "無害於義理, 則送之可也。 古者兩陣之間, 往來不廢。 備邊司當爲議處可也。 且左相意, 如何?" 奇自獻曰: "臣意亦以爲無妨。" 上曰: "迷劣之人不可送也。 譯官及軍官, 各別擇送可也。 但托以何事而送之乎?" 柳永慶曰: "臣等當退而議處。" 上曰: "更議處之。" 柳永慶曰: "慶尙左水使以李天文爲之, 而今聞, 天文曾未經舟師之任, 且見其爲人, 似未從容。" 上曰: "有疑則當改之。" 尹昉曰: "水使遞差乎?" 上曰: "似當遞差。" 尹昉曰: " 進宴一事, 大臣陳啓, 未得蒙允, 下情極爲悶鬱矣。 陳賀時, 群情咸願親臨, 亦可見人心所在矣。 今者王世子欲率百官進宴, 揆之天理人情, 實不可廢也。" 柳永慶曰: " 進宴事, 臣等欲啓達, 而恐涉煩瀆, 不敢於榻前陳達。 適會尹昉啓之, 故敢啓矣。 自上卽位四十年, 不喜宴樂之事。 中間不幸値變, 故非徒不喜宴樂, 雖尋常間事, 亦爲減却, 臣豈不知上意所在? 但今日之事, 我朝慶事中初見之事也。 陳賀之日, 咸願親臨, 外議至以 ‘臣等不爲屢度陳啓爲非’ 人情所在, 亦可見矣。" 上曰: "進宴何必强爲? 雖不進宴, 已領群情矣。 何必排設饌膳, 然後爲可哉? 如此之事, 不爲可也。" 永慶曰: "不如是, 則上下之情, 何得通?" 上曰: "予見啓辭, 予知下情; 啓辭所答, 亦可見上情, 何謂不通也? 不可强爲之事, 何必强爲之?" 永慶曰: "仲朔宴今將爲之。 功臣則至於賜樂、賜花, 而自上過爲謙損, 如是牢拒, 在下之人豈能安心受宴?" 上曰: "此則優待功臣之意也。 功臣則予欲親執爵以宴, 而予難於參宴, 故不得爲之矣。 予則逢國家變難, 豈得與功臣無異也? 自上賜宴, 而功臣受之者, 乃好事也。" 永慶曰: "上意至矣, 但或爲過。 事貴得中, 願賜快許。" 柳根曰: "法典內亦云: ‘自上未受宴, 則自下未有受宴之事。’ 矣。" 申初罷黜。

○辛亥/辰時, 上御別殿, 講《周易》。 領事沈喜壽、知事黃璡、特進官金信元ㆍ權憘、大司憲洪湜、大司諫崔天健、參贊官金時獻ㆍ洪慶臣、檢討官閔德男、記事官任章ㆍ李俔ㆍ兪學曾入侍。 上讀前受《周易》自蹇之初六往蹇來譽, 至猶春秋之言歸也, 一遍後, 洪慶臣進講自六四往蹇來連, 至爲指五也。 上讀新受, 至是以碩而吉也, 曰: "當爲以碩而吉也乎? 是以碩而吉也乎?" 沈喜壽曰: "似當以碩而吉也。" 上曰: "蹇, 旣極而有助, 故是謂碩而吉也, 似非以碩而吉也。" 沈喜壽曰: "以處蹇極, 而得寬裕觀之, 則似爲以碩而吉也, 今承上敎, 允當矣。" 洪慶臣曰: "臣等初亦以爲, 碩而吉也, 而在外講定時改之, 今更觀之, 則上敎當矣。" 沈喜壽曰: "此, 蹇卦當九五蹇難之時, 能得陽剛中正之臣, 相輔之故, 有濟蹇之功, 而碩而吉也。 主上獨當大蹇之時, 幾平禍亂, 而尙未平復者, 由無贊助之得也。 今日之人才, 豈無如此者乎? 自上能盡用人之道, 則必有其人矣。" 洪慶臣曰: "人君雖有聰明睿智之資, 而下無陽剛中正之臣, 則亦不能濟難。 故, 好問則裕; 自用則小矣。" 沈喜壽曰: "德宗之時, 不言陸贄者, 以不用也。 德宗若終始用之, 可以致治。" 洪慶臣曰: "以成功而言, 故只言李晟, 非徒將帥, 抑乃賢臣也。" 沈喜壽曰: "德宗謂: ‘天生李晟, 爲社稷也。’ 鍾簴不移, 廟貌如故, 乃當時恢復之功。 而終無自伐之心, 則非徒有將材而已。 德宗之性, 與小人合, 不識盧杞之奸邪, 終致大亂。 然而撥亂反正之功則大矣。" 上曰: "德宗之爲人, 予未能知之。 段秀實之碑文, 德宗親自製之, 必須能文然後可以爲之?" 沈喜壽曰: "德宗嘉其忠節, 親製碑文而表之。 李藩之爲人, 德宗亦知其正直, 故謂李藩曰: ‘此豈爲惡者哉?’ 德宗之碑文, 段大夫事跡多有未載者, 故柳子厚亦撰碑文而追書之。" 上曰: "此則予所不知也。" 沈喜壽曰: "當此時, 自上益盡濟蹇之道, 則國家萬世之福也。" 洪慶臣曰: "蹇卦大象, 以反身修德爲主。 故其意, 以反字而來矣。" 講畢, 領事沈喜壽進曰: "近來天變不可勝言, 而頃日白虹貫日之變, 主於兵象, 百殃之甚者也。 年年有之, 或出於歲初; 或出於春初, 雖不知爲某事之應, 而非一非再, 極爲兇慘。 當國事危急之日, 人心怨讟之時, 愚下之人孰不驚懼? 昨日, 臣等上達私情, 冀蒙退斥, 而上敎有曰: ‘此, 漢庭謬擧也。’ 如李固、杜喬則可矣, 庸劣如臣, 豈宜忝在相任之時哉? 災變之作, 未必不由於此。 若改卜賢德而用之, 則輔翼之功, 豈不大哉? 且臣, 五六年前以濕症, 不得行步, 常爲蹇濕, 今則犬馬之齒, 亦已老矣。 每欲辭退而不得, 若於天使出來之時, 有失於禮數, 則辱國必矣。 如此之時, 尤不可仍冒重地也。" 上曰: "古人有臥閤而治之者, 臥而輔治可也。 災變之生, 實由於寡昧, 豈是相公之咎哉?" 沈喜壽曰: "政府非養病之地, 何敢臥而爲之哉?" 上曰: "今以北事言之, 則彼賊兵力, 雖不至雄壯, 以行師觀之, 則似非尋常之賊也。 如或一發, 則我國之將本不知用兵, 誰能禦之? 咸鏡一道兵力單弱, 人心潰散, 何以防禦? 備邊司其亦有慮於此乎?" 沈喜壽曰: "臣等雖不能應變, 豈不憂之? 職牒旣得之後, 難保其不爲侵犯。 彼賊雖陷殘堡, 亦可得四十餘同之物矣。 常有耀兵之奇, 則遲速間必有竊發之時矣。 監司以糧餉爲憂; 兵使以軍卒爲憂, 一朝糧盡, 將何以餽之? 千里調兵、運糧, 固不可每每爲之。 誠能以本道土兵, 保養其妻子, 使之至誠禦敵, 則或戰或屯, 其計得矣。 不然則行齎居送, 遠近騷然, 終必有難繼之患矣。" 上曰: "詔使之外, 如監生齎詔之事, 未知何事也。" 沈喜壽曰: "初疑監生, 或以撤兵之事, 齎勑而來, 以示我國自强之道, 而不曰勑, 而曰詔, 則未知其某事也。" 上曰: "無乃齎勑, 而謂之齎詔乎?" 沈喜壽曰: "過關之後, 則必有的奇來矣。" 上曰: "天使幾時到此乎? 凡事盡備之乎?" 沈喜壽曰: "行路疾徐, 雖未可知, 而二月初起身, 則出來之期可以算矣。 其行豈過三月初頭乎?" 仍曰: "北事如彼, 而南事又如此。 倭人屢請講和, 而我國每托以 ‘一從天朝之命, 不可任意爲之。’ 則橘倭笑而答之曰: ‘不欲通和, 則直言可也。 何必以天朝爲辭?’ 云矣?" 上曰: "前日水使軍官入送事, 何以爲之?" 沈喜壽曰: "前日入送之人, 不可每爲入送, 通事李彦世入送事, 時方議之矣。" 上曰: "朴大根何不送之?" 沈喜壽曰: "朴大根豈不欲送之? 欲得武人偕送, 而此處武人之年少伶俐者, 未得其人, 故欲招蔣希春於南方然後, 發送之矣。" 上曰: "前日平調信弔禮, 何以爲之?" 沈喜壽曰: "此則送人托辭之事也。" 上曰: "予亦知托辭之亂也。 平調信, 我國之兇賊也。 弔則無前禮, 決不可爲也。" 沈喜壽曰: "前者有刷還後逃走之人, 若以推尋此類爲言, 則似爲稍勝, 故已爲回啓矣。" 上曰: "此辭亦荒唐, 似爲難矣。" 沈喜壽曰: "若以爲, 朝廷不知, 而自外送之, 則似可矣。 而其人巧詐且黠, 豈不知朝廷之所送乎? 北虜構釁之事, 彼亦已知之。 故, 北道赴防之人, 往釜山買環刀, 而倭人禁止, 則智正呵之曰: ‘爲防胡買劍爾, 何以禁之?’ 如此之事下人不言, 則彼何由知之? 我國之人雖嚴禁, 凡事無不言之矣。 渠則屢次刷還, 而我無回報, 若擧兵過海而要怯, 則我國之人莫不騷動矣。 平調信已死, 或謂之自此無事, 而其子景直之言曰: ‘父則周旋於家康; 我則年幼, 不能周旋, 恐有違約之患。’ 此亦恐怯之意也。 雖與彼賊許和, 舟師不可解弛, 而舟師漸不及前日, 深可慮也。 且家康言: ‘我則與平秀吉不同。 壬辰之亂, 我在關東, 一卒不爲渡海。’ 云。 平秀吉則我國不共戴天之讎也, 今則此人易面, 可以許和。 北事、南事, 岐而爲之, 則恐有要刼之事, 萬一怯和, 則必多難處之患矣。 與犬豕相和, 雖無可恃之理, 凡事貴在應變之如何耳。 黃璡曰: ‘橘智正之歸, 辭色不平。’ 蓋以和事遲延之故也。" 上曰: "我國之人不能料敵。 壬辰年間, 平秀吉請使於我國, 皆以爲借重之意也。 平秀吉輕侮天朝, 豈有借重於我國乎? 平調信之死, 前例旣無弔禮, 決不可爲也。 今者送人, 而只到對馬島, 則彼中情形, 必不能知之矣。 古人兩陣相對, 使在其間, 無害於義。 昔年淸正, 與惟政、金應瑞等相知, 至有通書之事。 此人等送人遺書於淸正處, 以刷還人口爲名, 而往來, 則彼中事情, 或可以知之。 雖不遇而空還, 猶勝於對馬島之偵探矣。" 沈喜壽曰: "外廷之意, 只欲送於馬島, 而深入則恐有捉去之患也。" 上曰: "捉去之事, 倭人性雖邪毒, 必不如此。" 沈喜壽曰: "家康不欲見朝鮮人, 故深入則恐有刼去之患, 而今承上敎, 當別爲議處。" 上曰: "借使捉去, 亦無損傷之事矣。 倭人度量頗寬, 而但不解文, 故有若禽獸。" 沈喜壽曰: "以我國事言之, 平行長敗於平壤, 則豈有可生之道乎?" 上曰: "我國則一國騷動, 臺諫啓辭, 而彼賊則晏然不動, 但性急而已。 若解文字, 尤爲不可說之人也。 平日東平館, 四時留倭, 二百年來, 其數多矣, 而渠國之事, 則了無所聞, 只默默買賣而去。 我國之人, 如東平館之留, 則未過一日, 盡說我國之事矣。" 洪湜曰: "偵探賊情, 雖無害於義, 自上方在嘗膽枕戈之中, 弔禮決不可爲也。" 上曰: "弔禮已不爲矣。" 沈喜壽曰: "弔禮雖出於詭道, 固不可爲也。" 洪湜曰: "近來可駭可怪之災, 無歲無之。 雖不敢指爲某事之應, 而上天之仁愛若此, 自上所當更加惕念而修省也。 自古祥桑自枯、熒惑自退, 則弭災之道, 只在於修德矣。" 崔天健曰: "漢
              文帝時, 大水潰出, 平地十餘尺, 二十四山同日崩頹, 其爲變異, 可謂極矣。 以文帝修德之故, 終無其禍。 自上當此蹇難之時, 反身修德, 應天以實, 開誠心、布公道, 信任群下, 祛其外貌, 恒懷惕念, 以爲弭災之本, 則豈無轉移之道乎?" 洪湜曰: "遇災修省之事, 雖似循例之言, 帝王側身戒懼之道, 亦不出於此矣。 或時政得失、或邊事利害, 至於人才幽滯, 犴獄冤枉等事, 當此廷臣接見之日, 廣加咨訪, 以副輿望; 以答天心, 則豈無感應之理乎? 轉災爲祥, 只在一念之間, 勿以此言, 迂闊而無實也。" 上曰: "右相聽之。 咸鏡道之事, 予意則非但於六鎭運糧、添兵而已, 彼中路扼塞之地, 隨其有闕, 以可恃之人, 漸爲塡差, 則渠亦平日預爲措置, 而倉卒之變, 必有所賴(無)
                〔矣〕
              。 咸興, 內地也。 與六鎭雖遠, 而與三水、甲山最近, 不過五六日程云。 彼賊若擄我國人而問之, 則我國形勢, 必盡言之。 其用兵, 雖不如倭人, 而難免長驅之患矣。 兵法, 正兵相對, 而奇兵、繞出其後。 故, 晋之鍾會, 與姜維相持, 而鄧艾鑿山通道; 隋之魯廣達, 與賀若弼相持, 而韓擒虎出其不意。 安知此胡, 不以奇兵, 或出於明、吉、或出於咸興乎? 欲得臨亂應變之人而委之, 備邊司之意, 以爲如何?" 沈喜壽曰: "雪消之後, 山後之賊, 極可畏也。 關內形勢, 果如上敎。 賊雖張樂而來, 誰能知之? 如得其人, 使之預備, 則緩急可以用之。 但道內物力已竭, 如明、吉州山城, 亦不能築, 必用江原之軍然後, 可以築城矣。" 上曰: "予之言, 非此時築城之謂, 如得其人, 而預爲防備, 則臨急必有所恃矣。" 沈喜壽曰: "臣亦知(也)下敎之意也。 賊若衝東擊西, 則必有潰亂之患矣。" 上曰: "鍾城、穩城極危矣。 萬一小堡不守, 則大城亦危。 我國武人, 徒能馳馬、張弓, 而用兵之術, 全然不知。 況能識奇正之法乎? 彼金宗得之僨師辱國思之, 至今痛惋。 以中原之人觀之, 則如遊擊輩, 無不熟諳兵書, 閑習戰陣矣。" 沈喜壽曰: "中原之人, 皆出於行伍而然矣。 南兵使亦以抽東補西爲憂。 南道則不爲添兵, 而土兵亦皆入戍於北道。 雪塞之時, 則猶可矣; 雪消之後, 賊兵突出, 則南道極危矣。" 上曰: "賊若先拔弱處, 則非但人心不固, 我國兵器、火藥、軍糧, 皆爲彼之所有。 我國之人見擄, 則列鎭虛實、道路遠近, 亦必無不言之。 以敎賊鳥銃之事言之, 則可知萬一。 一鎭失守, 則火器、火藥, 亦可得之。" 金信元曰: "臣因北道往來人, 聞之則六鎭城池齟齬, 至如鏡城, 乃兵使所住之處, 而其城極卑, 可以踰入。 而彼賊能用火器, 至於將軍箭亦能習之。 而火藥則以人參、貂皮, 貿易於中原云。" 上曰: "此則前所未聞之言也。" 金信元曰: "賊若長驅, 則可以直至京城。 如咸興等處, 擇其形勢, 以設山城, 則他日必有所賴。 至於江原道如淮陽、鐵原等處, 亦設山城, 以爲遠圖, 則彼處雖潰, 可以把守矣。" 上曰: "人必有遠慮然後, 可免意外之患矣。" 沈喜壽曰: "南方第一健兒, 入北道則皆作殘弱之兵云矣。" 金信元曰: "李宗誠、李惟直, 雖在關東, 臨急豈能率兵而往救之乎? 嶺內? 寨댐목戲吶 則可以據險而防禦矣。" 沈喜壽曰: "屢敗之後, 至於淮陽矣。 可以防守, 則爲之可也, 而但其處, 全無物力, 是則可慮。" 洪湜曰: "要害處築城防備, 當如上敎, 必以得人爲先。 昔蓋蘇文, 以安市一城, 當天下之兵, 則此, 得人之效也。" 洪慶臣曰: "其亡其亡, 繫于苞桑。 我國封疆數千里, 山川險阻, 能保我民, 則自强之道, 豈無其策乎? 頃日日變慘酷, 此正自上修省惕念之時也。 凡事必自身而家, 自家而國, 以爲致治之本, 而責任大臣, 屢爲引接, 委之以保民、强國之道, 則必爲天下之强國矣。 祖宗朝良法美規, 具載於《實錄》中, 苟能考選, 如《貞觀政要》, 而修擧廢墜, 則豈非聖朝之美事乎? 南方之人一入北道, 則雖壯士, 不堪其苦。 能養土兵而用之, 則一可當十也。 內奴臨難用之事, 已有傳敎矣。 預爲鍊習, 以備不虞之用可也。" 沈喜壽曰: "北道內奴, 最爲完實。 若抄其壯者而爲兵, 則可以防守矣。 國家危急, 則借兵於天朝, 而況此我國之民乎? 南方之軍, 衣食頗足, 而一入北道, 糧饌不給, 馬多飢死, 額數雖多, 其實不可用也。 若以道內之兵, 悉衆捍禦, 而俾保其妻子則可矣。" 洪慶臣曰: "有北道然後, 有內奴則勿論公私賤、內奴, 竝爲添防可也。 我國遊手甚多, 而納粟軍功者亦衆。 士大夫之子, 爲文業儒者外, 其餘以充定, 則軍額漸實, 自然爲强國矣。 量入爲 出, 亦何患財用之不裕哉?" 沈喜壽曰: " 祖宗朝朝官, 亦皆赴戰。 今則壯健者盡爲閑遊之人, 專由於私意大勝 故也。"
                【言及添防之事, 上默然不答。】
              
              金信元曰: "臣久在外方, 備知之矣。 兵非不足, 而民怨方甚。 如祭享進獻之外, 可減者減之可也。 貢案改爲詳定, 而頗倍於常時。 卜定之數, 若限四五年減省, 而過此後分定何如?" 權憘曰: "戶曹經費板蕩, 天使支待之物, 專爲分定, 各官又令責辦市井, 故民怨罔有紀極。 生財之道, 宜令廟堂講定, 或廣開銀鑛、或爲鑄錢可也。" 上曰: "我國鑄錢, 決不可爲。" 權憘曰: "苟無兵食, 雖有良將, 亦無如之何。 足兵足食然後, 可以有爲矣。 今日該司所儲, 無綿布數三十同矣。" 上曰: "我國之人全不能辦事, 徒言而已。 以其言觀之, 則可臻堯、舜之治矣。 壬寅年天使時所用帳幕、床卓, 各別捧承傳, 俾爲解由, 而今則盡失之, 蓋由該官尸職, 不知畏法之故也。 顧天使, 雖貪濁, 豈有床卓持去之理乎? 帳幕則上司下人, 以威勢刼取而去, 典設司何以防之? 雖用之而還納則可也, 今乃無所置之處, 爲官奉職如此, 將焉用哉? 宰相子弟充定軍保事, 其言則好矣, 然, 法不能自行, 必待有司之奉行然後, 可以爲之。 今若以宰相子弟充定軍保, 則簡札來囑, 豈有充定之理 哉? 前日安自裕有言: ‘我國不以法爲法, 而以簡爲法。’ 眞格言也。" 洪湜曰: "帳幕在平時, 司鑰次知出入, 無閪失之患云。 詔使回還後, 今亦依平時, 司鑰監守何如?" 金信元曰: "御幕則依洪湜所啓爲之, 而天使時所用雜物, 置於禮賓寺可也。" 上曰: "祖宗朝, 以紙一張被贓罪, 今則盡爲贓罪之人也。 都監、工曹所造物件甚多, 如鍮器、鐵物、床卓、地衣之物, 俱無置處, 極爲過甚。 俗談曰: ‘官猪腹痛。’ 言雖鄙野, 取譬甚切。 官猪之腹痛, 人誰能治之? 我國之事, 正類此也。" 權熺曰: "監生來則當有謝恩之行矣。 進獻人參, 必以羊角參爲之, 而今年行次連疊, 民間已竭, 以中參代用何如?" 上曰: "進獻之物, 不可預以中參定之。 臨時爲之可也。" 上又曰: "予欲禁斷把參, 一切不用。 赴京行次, 如以把參齎去, 而見捉者, 欲繩以重律如何?" 黃璡曰: "前日嚴禁把參, 而因高太監、張謙等, 復用之矣。" 沈喜壽曰: "甲午、乙未年間, 臣在中原聞之, 名之曰明參, 其價極高, 而用之於藥材, 則失其本性矣。" 上曰: "一切禁斷, 慮有妨害之事乎?" 金信元曰: "南方之人以明參, 能勝瘴氣、禦蟲毒, 而求之云。" 上曰: "中江開市, 今已革罷乎?" 權憘曰: "彩色頃日貿來, 則今尙不罷矣。" 上曰: "皇稅已罷, 則地方官, 安敢爲之?" 黃璡曰: "此, 必罷之事也。" 權憘曰: "義州之人與唐人, 相往來, 恐有惹起事端之患也。" 沈喜壽曰: "文廟東、西廡, 已爲重新, 而明倫堂未及造成。 故, 欲趁詔使未來, 而造成矣。 亂離以後, 士習大壞, 國家敎養之道, 亦爲專廢。 故, 豈無良材美質之人, 而所學者, 不過科第拔身而已, 以學問爲業者, 有何人哉? 己卯、乙巳年間, 大禍繼出, 士氣摧沮, 而幸賴聖上卽祚, 李滉
              
                【理學高明, 得濂洛關閩之正脈, 學者以朱子比之。】
              承召而來, 館學諸生, 雖不得相與講論, 而竦然有所矜式, 仰之如山斗; 信之如神明。 故, 士習丕變, 人皆激昻, 而如許曄、柳希春、奇大升之輩, 相繼爲大司成, 而導迪之矣, 厥後未幾, 士習漸變。 明倫堂, 欲以明倫, 而不行年齒坐之法, 造出以詩賦取之, 而非三物賓興之道。 故, 太學, 賢士之關, 而敎養之道, 亂前已廢, 至于今日, 士習貿貿, 昧於義理之學, 孝悌、忠信之道, 懜不知爲何事。 如此而欲望幼學壯行, 不亦難乎? 上敎所謂徒言而已者, 誠不虛矣。 伏願自上各別戒飭, 極擇師儒, 敎誨諸生, 而躬先導率, 以正士習可也。" 上曰: "予所言者, 專指該司之官也。 勿以辭害意。" 沈喜壽曰: "學宮盡廢, 只有一學, 宜令大司成, 逐日往中學, 通讀《小學》、《心經》、《近思錄》等書, 以爲導迪之實, 則士習雖不能一日卽變, 而自然終歸於正矣。 近日, 諸生以五賢
                【金宏弼、鄭汝昌、趙光祖、李彦迪、李滉。】
              從祀事, 屢上疏章, 尙未蒙允。 以小國而從祀者, 至於五人之多, 宜乎聖上之重難也。 然, 此論之發久矣, 正學一派, 始自鄭夢周, 傳于五臣,而士習之聳動, 莫盛於己卯年矣。 從祀之人, 唐之三百年, 只一韓愈, 而不爲少; 宋之時, 群儒輩出, 而不爲多。 只論可合與否而已, 豈拘於多寡, 而爲難哉? 此五臣者, 皆可爲從祀之人, 卽今詔使來臨, 廟貌載新, 若於此時, 不擧從祀之典, 則更待何時而爲之乎? 當此多難之日, 無非事者, 而豈有如此之切急者乎? 信能行此, 則天生一代人才, 自足以供一代之用, 作成之功, 於斯爲大, 而將相之材, 彬彬輩出矣。 我國, 事大之國耳。 以文詞言之, 頃者, 遠接使擇從事, 而不能得, 或用於罷散、或拔於參下, 人材之絶乏, 據此可知也。 從祀五臣, 此實擧國公共之論, 故, 人無智愚, 皆願爲之。 欲正今日之士習者, 莫急於尊崇此人也。" 洪湜曰: "沈喜壽之言, 卽一國大小臣僚公共之論也。 自上若爲體念, 則國家之幸, 爲如何哉?" 黃璡曰: "小臣庸劣無狀, 當此多事時, 冒忝禮官, 而前《謄錄》不明, 無從憑考矣。 前日政院啓辭: ‘太平館留詔儀有言, 文武百官、儒生, 而《五禮儀》迎詔儀只言, 文武百官, 而不言儒生。’ 小臣以本曹之議, 雖無於《五禮儀》, 而據前天使時已行之規, 儒生分半往慕華館、太平館事, 磨鍊入啓, 而宗親則似當與儒生同矣。" 沈喜壽曰: "儒生分半進參之事, 似是分明矣。" 上曰: "宗親似當入矣, 儒生則《五禮儀》中無之, 問于大臣處之。" 黃璡曰: "小臣平時爲迎慰使, 則終杯禮有之, 而今則不爲終杯, 而爲中杯, 殊爲未安。" 沈喜壽曰: " 天使坐黑漆交倚; 主上坐朱漆交倚, 此亦未可曉也。" 上曰: "五拜三叩頭及儒生立班之事, 皆出於龔用卿時事也。 《五禮儀》, 祖宗朝嘗行之事, 一朝以天使之言而廢之, 極爲未安。 當遵《五禮儀》而爲之。 且予屢待天使, 禮各不同矣。" 上曰: "天使若苛察性急, 則待之極難, 至於貪者則待之甚易。 又有一言, 我國儒生冠服, 靑衿以碧色爲之, 此乃間色也。 唐人以我國爲知禮, 而若或指笑靑衿, 則如之何?" 沈喜壽曰: "中朝太學生, 亦以碧色, 爲靑衿矣。" 崔天健曰: "尊賢作士, 今日筵中最是第一義也。 自上特爲體念可也。 《實錄》中 ‘宣詔官以漢語文臣爲之。’ 云。 贊禮以能解漢語人爲之何如?" 上曰: "宣詔以漢語爲之未穩矣。" 巳末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