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南海 (慶尚道, 縣（令）)
年: 1601.0

○丙辰/辰時, 上御別殿, 兼四道都體察使李德馨及副使韓浚謙引見。 上曰: "今下慶尙道乎?"李德馨曰: "由鳥嶺一路, 往見監司及守令, 邊報急通之事, 大槪處置後, 巡審蔚山左兵營, 仍往釜山, 見舟師形止, 又往右兵營, 見形止, 而與全羅監司及統制使, 會議於南海、河東居中處, 仍爲留住矣。" 上曰: "前體察使下去之時, 邊報之事, 別告而送, 今已爲之乎?" 德馨曰: "今未知何以爲之, 邊報之事, 極爲悶慮。 小臣曾隷楊經理
              島山之征。 其時邊報, 三日內得達, 擺撥, 不可不設矣。 南方之事, 壬辰年變後, 兇賊屯據八九年, 丁酉之後, 天兵水陸十萬, 又往來留住, 而擾害民生, 膏血已竭矣。 全羅道稍完, 故慶尙兵營, 專靠於全羅, 而丁酉之亂, 全羅亦爲蕩敗, 朝廷之徵責如舊。 小臣雖迷劣, 三四年往來兩南, 事勢人心, 稍已知之。 更無可爲之事, 而今日受命而去, 極爲悶迫。 國無紀綱, 凡事頓無持久之計, 而兩南乃國家根柢也。 如軍政弊瘼保障等事, 皆無定規, 悠泛度日。 今此舟師, 擧國皆謂不可不爲, 而措置之策, 別無他道。 沿海諸郡, 一應雜役, 盡爲減除, 一意舟師, 持以歲月, 則善不善間, 猶可及爲, 不然則舟師終無可辦之路矣。 慶尙則雜役已爲蠲除, 而全羅徵責, 至今未已。 小臣往年陳疏, 李恒福亦爲箚論, 而皆爲一張休紙矣。 全羅雜役, 急急蠲除, 然後庶得專意於舟師矣。" 上曰: "大槪殊常。 皆云倭賊不來, 而邊事或至解弛, 倭之來否, 何以預知? 正如宋時, 金賊纔退, 動色相慶。 人心如此, 是亦變也。 金大涵之言, 以爲自中生亂, 未易發動云者, 予則不信矣。 設使自中生亂, 對馬至近, 一葦可抗, 渡來何難? 我國養兵, 以爲防禦, 則善矣, 區區言論得失, 成敗有何關乎? 自然國事失悞如此, 安知今年, 無賊變乎? 不必三十五十萬, 雖數萬來之, 誰敢當也? 如西海道一二島, 數萬兵, 不日可集, 而秋冬不來之說, 亦悞矣。 我國論議可笑。 乙卯年變後, 謂全羅道必受賊兵。 壬辰年, 則賊自釜山而來。 此豈前例乎? 或以陸戰勝, 則謂陸戰可勝, 或以水戰勝, 則謂水戰可勝。 正俗所謂矢落處立的, 用兵, 若援前例, 則甚爲不可。" 德馨曰: "上敎至當。" 上曰: "時論如此, 不得已以水軍禦倭云, 故前領相下去時, 予亦言之, 勝敗, 兵家常事。 雖善用兵者, 或有勝敗。 設使禦以水兵, 百戰百勝, 何可必乎? 沿海千餘里, 無所不備, 故無所不分, 何海不渡, 何處不來? 雖或由一道而來, 未知其必勝也。 水兵萬一蹉跌, 使賊登陸, 則雖龍驤萬〈■〉, 浮海何益? 如謂勢窮力竭, 無以禦之, 則可謂慶尙道必來之說, 過矣。 倭國地圖, 予詳知之。 濟州及對馬島之間, 五島, 而如此島者, 亦多, 常時零賊, 多生於此處。 雖一二島之倭來犯, 誰可禦者? 康津、海南之間, 水路遍通, 不知何地, 定爲生變。 大抵形勢不好, 如我貧小之國, 受敵三面, 黃海道, 亦安知賊不來乎? 必謂之舟師可禦, 而慶尙賊來之說, 予尤以爲過矣。 山城之事, 力不足而不可爲之, 則是矣, 專謂山城不可之說, 亦非矣。 其中豈無可守與不可守者乎? 如陸地之城, 則雲梯飛樓, 賊必窺之。 丁酉變後, 山城不可之云者, 何異見刖廢屨者乎? 我國之言, 大抵如此。 當初權慄
              幸州戰勝之後, 以爲山城可守。 李舜臣水戰勝捷之後, 以爲舟師必勝。 不知何戰可以必戰乎?" 德馨曰: "自古不問賊勢之如何, 自治在我之防備。 壬辰年, 大賊自釜山而來, 故人皆以爲釜山, 賊路初程者, 誠如上敎。 對馬島與薺浦、巨濟相近, 而隣於全羅者, 如被蘭島、蕯摩州、五島, 而五島、蕯摩則不務耕種, 唯事作賊, 而能造鳥銃。 倭將或謂義洪、石蔓子、沈安道者, 爲五島、蕯摩之主, 而乙卯之變, 蕯摩之倭, 李大源之死, 五島之倭云。 內亂雖多, 作賊則愈甚矣。" 上曰: "何謂也?" 德馨曰: "平秀吉生時, 六十六州, 不得動兵, 而今則自相爲鎭。 本來作賊者, 何關內難? 臣之愚意, 春汛已迫, 全羅
              寶城以外, 恐有意外之警。" 上曰: "一二千可以衝突, 而我國一萬, 不能當倭兵一千。 終雖討平, 所傷不貲, 而其勝, 亦何可必乎? 爲今之計, 莫若得一良將勇士而已。 言論雖善, 何用?" 德馨曰: "山城事, 上敎至當。 島山兵營, 不可不設險, 而多儲軍糧器械, 有急則與此城同成敗, 使將卒, 皆有定志, 然後可以有爲矣。 若平時, 於不可守之處, 作鎭爲營, 而臨急必棄, 果何益乎? 左兵營島山, 有淸正入處之營, 故兵使李英去時, 臣喩以可守之意, 則英曰: ‘見形勢然後, 當爲之云, 而右兵營, 則馬山賊壘, 亦有之矣。" 上曰: "馬山可以築城乎?" 德馨曰: "小臣不見馬山, 不知形勢矣。 若可據險, 則右兵使可以入處。 釜山亦有賊營, 鍊兵數千, 堅守倭城, 則可以據險, 但固城、泗川、昆陽、順天等處, 人烟一空, 前面唐浦、蛇梁之間, 虛棄無形, 極爲悶慮。 臣往見湖、嶺二南, 則山城虛費人力處甚多, 不得已一道中央, 爲久遠計處, 竝棄之, 非徒人力可惜, 計亦(悞)
                〔誤〕
              矣。 今勢力俱竭, 舟師格軍糧餉, 辦出無路, 則設備於陸地, 勢所不及。 如據某處, 以爲定計, 則日計不足, 歲計則有可爲之事矣。 但人心已失, 守令雖欲守城, 誰肯從之? 不得已慰勞人心, 然後緩急可與共守, 亂來十年, 民固於百役, 膏血已盡, 命脈僅存。 小臣頃年, 歷見沿海之間, 民事可矜。 今宜蠲除雜役, 至如貢物, 不至大段, 則竝爲減下, 損上益下之意, 使民曉然皆知, 然後庶可慰其心矣。 今雖賊退, 兵、水營尙多虛僞之事, 以起民弊。 蠲除之令雖下, 不過爲一張虛紙, 而民不蒙實惠矣。" 上曰: "京中, 只有訓鍊都監, 其軍僅數百, 給保尙不爲之, 甚爲未便。 今以已過不關之事言之, 逃唐兵作挐之時, 只以其軍, 扈衛守城。 若無此軍, 則兵曹以受價代立之軍, 能守京城乎?" 德馨曰: "近來待戰士之道, 有所未盡。 武夫必取豪俠有氣者, 而豈可責之如儒士乎? 待之之道太密, 故失望者頗多。 古書曰: ‘緩則用儒士, 急則用武夫。’ 平日必培養, 然後臨急, 可賴其力。 今則武將養望者絶無, 卒遇警急, 苟充以送, 則其能成功乎?" 上曰: "奉足給之乎?" 德馨曰: "當初市井油滑之徒, 僅聚鍊習, 而其時皆以爲, 未出國門, 先爲潰散。 束伍之功, 實非偶然。 南北防禦, 屢見其效。 今則束伍已久, 其中亦不無精銳者。 但此軍非如鄕曲收合之人, 或各司, 或市井, 一關節得捧之勢, 則皆有之。 領其軍者, 必不行關節, 然後乃可給保。 國家非大擧軍籍之時, 而獨訓鍊都監, 欲爲充定, 故人皆百計圖免, 其間作言之事, 安保其無也? 其自望之保, 則皆已行移各道, 其不得保者, 通關於列邑, 以免鄕免賤之人爲之矣。 大槪此事, 專責於一人, 掃除人情, 庶可爲之。 如曹倬, 郞廳中最務句管, 鄭賜湖爲堂上, 處事縝密, 而逃軍雖捕, 遺漏者或多。 逃軍給保等事, 竝令此兩人專掌, 使爲速成宜當。" 上曰: "大槪給保, 有未及爲乎?" 德馨曰: "有未及望定者多矣。 我國無紀綱, 小公事多, 而未得爲之。 訓鍊都監, 勢難常存, 而有規矩處置之事, 然後可以長久, 故小臣年前上箚, 辭未達意, 以爲都監多言, 故欲罷云爾, 則至爲惶恐。 都監本是權設, 莫如專責於兵、戶曹。 依中朝之法, 使之句管, 亦令大臣一人兼帶, 則可以經久。 臣之愚計然矣。" 上曰: "卿意則知之。 予於前日, 以南北神策軍事言之。 兵、戶曹, 其所掌, 且不能察, 都監之務, 其兼辦乎? 設使不可不罷, 姑存都監, 而他日移訓鍊院, 則可也。 故其時, 予以姑字言之。 然規模立, 然後或可移屬於他處。 此意如何?" 德馨曰: "不立規模而移屬, 則恐致虛疏矣。 前日李元翼, 以實邊鍊兵等事, 榻前承 命而去云。 其後聞之, 則千里無人, 萑莾蔽天, 實邊之策, 他無善謀, 不得已邊海流移之人, 使之推刷以入之矣。" 上曰: "邊方人入內地者, 推刷云乎? 其管四道乎? 他道乎?" 德馨曰: "此事出於不得已, 故以他處流移者, 爲之刷還。 雖一邑之民, 猶不易入, 閭閻之間, 似爲騷動, 推刷之事, 豈可盡爲乎? 東萊、蔚山、昌原等處, 曹好益定將給印, 使之召募, 東萊已入之軍, 數三百云矣。 賊船來泊之處, 雖給糧以勸入, 民必不從。 若謂自官推刷, 則其誰肯入? 邊上鹽盆魚箭之處尙多, 而固城、泗川等地, 土地肥饒, 入居之民, 五六年復戶, 官家不得侵一事, 至如田稅, 亦不輸納, 體察或巡察, 給牒使之放心居生, 生理稍定, 然後以之成籍, 作爲土兵, 則緩急可用矣。" 上曰: "武弁中, 誰可將者? 統制使, 豈可一人而長爲乎?" 德馨曰: "小臣已爲陳達矣。 武將預爲培養, 先用於某處, 試其能可也。 若待有闕, 循資擬望, 則軍政不得理, 而水陸之事, 可憂矣。 得將然後漸可收拾, 而無人如此, 尤爲悶慮。 統制使李時言, 只善於陸戰突擊, 而不慣舟師, 邊上之人, 多有短之者。 得其代, 然後可矣。" 上曰: "設若遞改, 則以爲無人, 而不出乎?" 德馨曰: "小臣戊戌年倭橋之行, 與權慄相議, 姑爲水使養望, 統制使者誰也? 遍問諸將, 則皆以爲, 李雲龍, 習水戰可合, 而但以鄕人, 發身未久, 號令不猛云。" 上曰: "然則統制使, 誰可當爲?" 德馨曰: "如不得十分恰當人, 則職秩中爲水使者, 可爲矣。" 上曰: "李慶濬、李守一何如? 卿當遠去, 須講論, 使予知之。" 德馨曰: "小臣於倭橋之行, 聞賊退, 以爲李守一, 似可收拾, 妄意狀啓, 爲右兵使, 適以徐給事之行拿鞫, 今在極邊。 所重在彼, 何可出來?" 上曰: "南方若重, 則出來何難? 其人予曾見之矣。" 德馨曰: "守一爲兵使, 則右道人心洽然。 以曾爲左水使, 善治之故也。 李慶濬爲平安兵使時, 持身簡約, 至於戊(成)
                〔戌〕
              年, 南原駐軍時, 愛恤軍卒, 故南人, 以善處事、愛軍卒稱之。 此兩人, 用於南方, 則最可, 但慶濬爲水疾, 不合舟師云。" 上曰: "若然則不可用, 不幸也。" 德馨曰: "慶濬, 雖不經舟師, 曾所履歷, 皆稱其賢矣。" 上曰: "人不可易知。 李慶濬、李時言, 爲宣傳官時, 臺諫以身體短小, 論之汰去。 當時雄偉之人, 皆無成功。 被論者如此, 凡人, 不可以容貌取之也。 武弁中, 年少有名者誰也?" 德馨曰: "小臣昔年爲兵判, 故只知其時所見之人。 其餘年少之人, 不爲不多, 試其實迹, 然後可知其適用。 或以守令、或以邊將觀之, 則必有其人, 而堂下中, 可爲兵使者, 預爲培養, 不次擢用, 可矣。" 上曰: "我國武將, 不識文字, 未知韜略矣。 倭人雖不知書, 平生事業, (雖)
                〔惟〕
              在戰伐, 自祖父傳來, 習而成之。 我國之人, 不學文字, 雖有智慮, 皆不如彼之習戰矣。 前者, 使之學習兵書, 予知其爲外人所笑, 然今日不學, 則明日漸遠, 雖定訓上, 誰能爲書徒, 如敎子弟之事乎? 如誦僧經, 必無成習之理, 然何可置而不爲乎? 天將則文章甚好, 吳都司揭帖, 予每見之, 先發開口之笑, 何以如是乎? 至如對策, 亦爲云然乎?" 都承旨尹暾曰: "小臣與都司親語, 操筆立就。? ?德馨曰: "倭賊兵書, 孫、吳六韜三略, 以倭語飜譯讀之云。" 上曰: "淸正、行長, 目不知書矣。" 德馨曰: "以倭語學習矣。 倭俗, 戰勝則雖奴隷, 使之食百石, 以至萬石, 而敗則雖食萬石者, 還爲奴隷。 自中飮酒時, 臂面有傷, 則以善戰者, 故先飮, 背後有瘡, 則以善走者, 故擯不得飮。 非徒人情各異, 自少時必取如此之人, 如我國之取童子能文者。 其風俗殊常矣。 今春則對馬島, 必送人來問要時羅去處及講和之事矣。 其時則天將營下接待, 我國不知。 今則舟師李雲龍所率, 不滿十隻, 不可使見, 而若下陸, 則渠之所作之家有之云。 其處接置而食之乎? 若待朝廷回下, 則其間種種齟齬之事甚多。 何以爲之?" 上曰: "斟酌爲之, 然下陸似難。" 德馨曰: "下陸誠難。 舟師齟齬, 亦不可使之上見, 而浮海久不下陸亦難。 邊上如浙兵模樣, 留駐二三千, 以爲聲勢, 則似乎得矣。 南方之事, 雖使能者措置, 必在數年之後。 況如臣者, 無着手處矣。 祖宗朝, 兩界設營之時, 別擇監司。 今兩南爲急, 不可不擇差監司, 使之久任, 而賊退之後, 依兩界例, 設營事爲公事。 年前爲臺諫所論, 遽爲還罷。 下三道監司, 依前公事, 施行何如? 今國家多議, 雖已講定之事, 或一人之意未便, 則輒至停罷。 如此則兩南收拾極難。" 上曰: "元均戰敗後, 人方非議, 然予意則如均者, 勇智人也。 我國之論, 能一事則皆稱之, 敗一事則擧陷之, 英雄, 本不可以成敗論也。 均則予不得見之, 當初壬辰年, 與李舜臣同心討賊, 戰必先登, 其勇戰可知。 以閑山敗後之故, 爭歸咎焉, 此非渠之所爲, 乃朝廷使之促入也。 觀其書狀, 則以安骨浦在其前, 勢不可快入, 使陸兵, 先驅出賊兵, 然後可以入去, 則都元帥捉來決杖。 渠雖知其必敗, 而勢不得不入。 此果渠之自敗者乎? 後聞李億祺、崔湖等, 聞朝廷使之促入, 相與言曰: ‘違命則吾三人死, 入去則辱國非細云。’ 若比於覆軍之罪, 則似有間矣。 予平日甚以爲未便, 故言之。 外議如何?" 德馨曰: "外議則不知, 臣往年往來南方, 聞其處人言, 則大槪皆以爲, 死於國事之人也。 前爲慶尙右水使, 赴戰之時, 人有不赴, 則以劍擊之, 皆曰元水使迷惑, 而均臨事强項, 故李舜臣拿來後, 以均差送, 則諸將皆舜臣幕下, 不與相議, 而均勢孤立。 其時韓孝純, 報體察使, 將爲處置, 未及而見敗。 諸將之言, 雖不可取實, 格軍之言, 似有可信。 往釜山攻擊之時, 我國舟師九十隻, 直衝賊路, 則賊船不知其數, 蔽海而來。 以我國眇眇舟師, 勢不能當, 退向閑山, 格軍連晝夜櫓役, 來到春原浦, 則賊乘夜直擣, 困悴之極, 卒遇其變, 故不得相戰, 水涸逃散, 無一人死者云。" 上曰: "陣書有之, ‘亡大將, 斬次將。’ 均旣敗死, 其麾下雖不能盡誅, 査覈依律可也, 而均之後人, 爲高官大爵者多矣。 獨以此敗罪均, 則予恐均之心, 不白於後世, 而九地之下, 安能服其罪, 而無冤乎?" 德馨曰: "近來軍功, 納粟者偏苦, 而如訓鍊正及僉正以上軍功, 則免防, 或在家, 減除徭役, 納粟者, 則欲免軍役, 盡賣家財以納, 而更以四品以下, 還爲軍役, 反不如不納粟校生之高臥其家也。 今宜抄出納粟之類, 成籍置簿, 或習砲射, 別樣處之, 以爲防禦之用事, 令備邊司商議, 臣所管之道, 試爲施行何如?" 上曰: "啓辭當議處。 四道之事, 一委於卿。 卿下去, 則國家事, 自當善處。 如有所欲言, 則雖非軍務, 盡言而去。" 德馨曰: "小臣庸劣, 才識短淺, 承乏下去, 恐終負國, 夙夜憂懼, 不知所爲。 自古外方之事, 必待辦事之能者, 然朝廷先立紀綱, 精神折衝, 血脈流通, 然後凡事庶可擧行矣。 兩南根本, 皆係於朝廷。 朝廷盡內修外攘之策, 用舍之際, 廣收儒士, 悅服人心, 民生休戚之事, 廟堂別爲籌度, 雖釜山之遠地, 精神自然感通, 則庶可收拾, 而大亂之後, 未聞百姓之安保, 邊備之修飭, 架漏度日, 若此之甚, 自上奮勵陶甄, 一號令間, 感動人心, 則上下交修, 何事不辦? 但近來悠悠泛泛, 人皆解手, 未知時事, 何以至此? 小臣平日, 每有悶迫之懷, 故不敢不達。" 上良久曰: "卿言宜矣。 以目前事言之, 若賊兵來迫, 則卿可掃除乎?" 德馨曰: "南方之事, 自上洞知。 以國家洪福, 無事而過則幸矣, 不幸有警, 甚難矣。" 上曰: "慶尙道, 時習誤入, 業武之人, 專不取之云。 其習不可不改。" 德馨曰: "軍士, 只名存軍簿, 而不解弓箭者多矣。 小臣下去, 鍊才試射, 善射有器具者, 仍存軍簿, 不能射者, 屬於舟師, 則似有勸懲之路矣。 頃者以邊良傑公事, 不關之事, 與臺諫彼此相激, 似傷事體。 至於大將差出之時, 偶然書啓, 而聖敎曰: ‘險矣哉, 今之人心也!’ 臣實惶恐。 當初良傑, 與沈悅相詰之事, 小臣專不知, 大槪沈悅, 年少之官, 不知事體, 故書啓中, 偶爾及之, 臺諫則以爲, 其言太過矣。 臣嘗言之, 武將與吏曹郞官相詰者愚, 而其情則可取。 臺諫之論, 亦是風采所關, 而聖敎如此, 其失專在於臣, 不勝未安。" 上曰: "此卿兩救之意也。 良傑、沈悅之事, 予何以知之? 但再番啓辭, 最不好矣。 臺諫雖以直截爲尙, 此則似是激怒而言。 予以爲恐傷雅度者, 此也。 良傑有罪, 則直言之, 大將不合, 則當論之可也, 至於待大將之道, 當存體貌, 不必如是矣。 然一武夫彈論之事, 何關? 今日兵民之本, 不可不務。 古人曰: ‘勸農桑。’ 古詩又曰: ‘憂國, 願年豐。’ 不力農而至於貧乏, 則敵不可禦矣。 我國之人, 其能力農乎?" 德馨曰: "《漢書》曰: ‘關中收秔畝一(鍾)
                〔種〕
              。’ 如南方土地沃饒, 淸道、密陽、固城等地, 所出比他道十倍矣。 漢時亦有力田科。 今當大亂之後, 別爲蠲除租稅, 而官不侵暴, 使之專顧其家, 則南方之民, 務農必倍, 終見富庶之效矣。" 上曰: "守令各勸其民則可矣。 監司以下黜陟, 在卿。 我國褒奬之事, 或涉虛文。 守令淸淨無爲, 固好矣, 職任則專不顧察。 今以一事言之, 官家頹廢而不修, 倉庫空虛而不收, 則雖便於百姓, 於國事何補? 大抵務實, 不務名, 職事修擧。 田野開闢之人, 察而褒奬可矣。" 德馨曰: "上敎至當。 漢
              文尙玄默, 而其時恥言人過。 千載想像, 則風俗厚矣。 成廟朝, 有一年少文官, 下去關西, 喪中奸妓事, 一時臺諫論之。 成廟詰其言根, 則大司憲某, 以爲聞於平壤判官, 判官則以爲聞於女妓云, 卒無事實, 故其論啓之人, 遂爲永不敍用。 年久之後, 始爲書啓, 則以御筆, 塗抹其姓名曰: ‘廢人前程, 如殺父母。’ 近間年少之人, 聞見失實, 以實行論人過重。 一被累名, 終無以自立於天地間。 金瑬之挾妓於其父戰沒之所, 金義元之母(喪), 三年一不歸喪次,
                【金義元葬母之後, 調病於妻家, 至於服闋從仕, 一不歸其母几筵處, 被論, 雖似過重, 烏得無罪?】
              
              金斗南之在喪, 同生欺以啗肉之說, 皆爲可駭。 雖小官之事, 以無實之言, 永廢平生, 則是豈聖代之事乎? 宜問於朝廷, 別爲處置矣。" 上曰: "其事無實乎? 予不知此人之事矣。 大槪人之虛實難知。 我國之人, 學得中原, 善造浮言乎? 十分詳察而言之可矣。 若分明過失, 則不可諉諸恥言人過, 而不言也。 人言之失實, 則如(檛)
                〔撾〕
              婦翁之言, 古亦有之。 臺諫必以實事論之, 則人心服、紀綱立矣, 如或失實, 則豈可以臺諫之言, 而不爲是非乎? 對訖, 上命小官, 賜弓矢各一部。

○臣李憲國議: "亂後請和者, 非出於日本, 對馬島主平義智及平調信等, 數百年來, 以我國物貨資生, 今絶其利, 至死爲限, 期遂其計, 極爲痛憤。 第以和事, 天將在城時, 亦言之, 而我國不肯從之。 今若爲之, 必奏天朝, 聽其可否, 然後或施或不施, 以此措辭答之何如?" 臣崔興源議: "伏以方在臥薪嘗膽之中, 更問請和之言, 不覺聲淚俱發。 賊情叵測, 狙詐百出, 兇謀虛實, 亦難灼知。 每以講和之事, 爲一恐嚇之地, 揆之大義, 亦不可輕許。 況又事係天朝, 固難私相擅爲。 具由陳奏, 以待天朝處分, 似爲便當。" 臣金命元、尹承勳議: "賊書修答之意, 備邊司回啓時, 臣等已爲同參, 毋容更議, 但其措語, 不可尋常。 宜十分的確, 使賊有所屈服可矣。 至於陳奏一事, 不可不爲, 而但旣奏之後, 天朝論議, 或有拂於本國事情, 則處置甚難。 此等曲折商度, 俾無後悔, 恐合事宜。" 臣鄭崐壽議: "倭奴之於我國, 爲不共戴天, 萬世不可忘之讐, 更無他議, 而國家之於夷狄, 羈縻之道。 亦不可廢。 今旣請和使來, 明有書契, 以申前說, 恐不可一切牢拒。 但事係天朝處分, 不敢相與擅爲之意, 先爲回報, 而以賊情陳奏之例, 稟聞天朝, 在所不已。 須待稟旨回下, 而後爲之, 然在我防備之務, 益宜緊着繆繆, 尤不容少緩。 伏惟上裁。" 臣李元翼議: "許款一節, 朝廷自有成算。 臣病伏昏瞶, 不敢更有別議, 至於稟知天朝之擧, 揆以下邦事勢, 恐不可已。 回答之辭, 亦以此爲之, 似爲無妨。" 臣尹根壽議: "今日所論之事, 以大義言之, 決無可許之理。 卽古人所謂萬世不可忘此賊者, 豈敢他說? 姑就利害而言之, 當秀吉簒奪之日, 敢送信使, 强要我國之和。 其時固有以義拒之之說, 而乃以宗社生靈之故, 終有屈已許和之論。 其計無他, 只欲措國家於無事之地。 夫旣曲徇其言而輒許, 則若可以無後患矣, 而通信纔回, 賊兵踵至。 此其講和之無益, 旣已明驗矣。 又以前代之事證之, 則宋家南渡之日, 固嘗與金人結和, 無言可執, 逆亮淪盟, 忽然南侵。 蓋夷狄無信, 其勢强則來侵, 非和之可縶其手足也。 況此倭賊, 狡詐百出, 萬倍於夷狄。 豈可復循前日之轍, 而輒許其請乎? 前後被擄逃還人之言, 雖未可一一憑信, 其所謂家康與京勝輩, 治兵相攻, 國內携貳之說, 屢出於各人之口。 豈是全然所無之事, 而盡出於虛妄乎? 若果此言, 則家康雖或得志, 方有內顧之憂, 不計根本之爲他人所窺伺, 越海而爭利於我國, 計未必暇爲也。 今此賊書, 或是義智、調信輩, 假托日本之勢, 爲對馬得糧之計, 而嘗試我國, 固未必盡出於家康之意也。 況天朝終始拯濟我國, 我國有事, 輒申稟於天朝之意, 賊亦知之矣。 今以此事, 在於天朝處分, 非我國所敢擅便之意答之, 則旣不至挑取其怨, 而捱過時月, 自可知賊之情形矣。 且亂前, 賊使義智、調信等, 所齎來賊書, 其時爲議者所尼, 不得以眞本聞奏天朝, 識者至今以爲恨。 臣之妄意, 今此賊書, 竝以其本書, 馳奏天朝, 甚合於以誠實事天朝之意, 恐未可遂已也。 伏惟上裁。" 臣韓應寅議: "讎賊之要尋交好, 固非一日, 而今者挾被擄男婦二百五十餘名, 且以南忠元, 作一奇貨而來, 其凶謀所在, 固難測度, 書契中所言, 亦多恐脅之意, 極可痛惋。 但在我國勢兵力, 旣無一分可恃, 則暫行羈縻之計, 以舒目前之急, 亦無不可。 姑以此事, 專在天朝處分, 弊邦不敢自擅之意, 如前修答, 使之回還等待, 一面具 奏天朝, 以聽裁處, 恐合事宜。 但奏文中措語, 不可不十分詳愼, 非臣愚暗所可容贅, 唯在下詢廟堂, 得中施行。" 臣具思孟議: "我國之於倭奴, 有萬世必報之讎。 明大義而絶之, 固是正論, 而時勢有所不可, 則勉爲權宜之擧, 亦或一道。 在我之國威兵勢, 旣不能懾彼之心膽, 終至於持干戈要盟約, 則莫如姑從其請, 以紓國亂之爲愈。 然而必須以倭奴, 因和事來到境上事情, 幷與其書契, 而奏聞天朝, 待其準可, 然後許之, 則和亦有辭。 其答倭使, 亦以本國, 則不可擅許, 當待天朝處分, 爲辭答之, 姑令回歸等待, 似無妨也。 伏惟上裁。" 臣沈喜壽議: "此賊之不可與和, 今固不暇論, 而非奏聞天朝, 則不可, 但旣奏之後, 天朝之準否, 亦難可必。 國事至此, 實未知何以處之? 但今此賊使之來, 似非偶然。 試探之計, 他日決裂之禍, 難保其必無。 恐莫如急急陳奏, 竝與賊書而上聞, 恭竢天朝指揮而爲之。 賊使若以只持答書而去, 爲缺然, 則須擇如蔣希春, 稍知倭語者, 同送溫諭, 以等待天朝回話之意, 姑從平調信之言, 似爲無妨。 第念調信諸酋, 皆係對馬之倭。 前後賊書, 皆非日本所與知云, 則我之所以處之者, 亦或有間。 令廟堂大臣, 十分商量審處, 俾無結局之悔。 伏惟上裁。" 臣李忠元議: "我國之見欺於調信久矣。 今復以和親爲言, 而恐我以再擧兵, 則其爲計叵測。 當峻責以從前失信之意, 以拒之, 至於要時羅之事, 其時天將帶去, 而其不留我國, 彼必易知, 而速釋囚歸國云, 則他日之執此爲辭, 可知之。 時羅之隨天將, 不在我地之意, 直辭以答之, 如此曲折, 恐不可不奏聞也。" 臣申點議: "此賊於我, 乃萬世必報之讎。 今聞請和之言, 不勝痛惋之至。 以我國大事小事, 一聽於天朝處分, 決不可私相擅爲, 措辭答之, 似或宜當, 而陳奏使, 不可不急速發送。" 臣李軸、姜紳議: "義智等書契, 多有恐喝之言, 決非誠心請和者。 嚴辭絶之, 固無不可, 但其回答之辭, 若以事係天朝處分, 不敢私相擅爲答之, 則辭意大峻, 似非因時制變之道。 臣等之意, 姑待體察使回啓之來, 具由奏聞, 以聽天朝定奪, 恐或宜當。" 臣李好閔、李輅、曹大坤、李潤德、崔汝霖等議: "倭書修答, 則依備邊司啓辭, 似爲無妨, 而旣以下問於都體察使, 自當商確處之矣。 陳奏一款, 則依奏報賊情之例爲之, 聽候天朝處置, 未爲不可。" 臣崔遠、閔濬等議: "倭書修答。 則依備邊司啓辭, 似爲無妨, 而旣已下問於都體察使, 自有商確處置之道。 陳奏一款, 則依奏報賊情之例爲之, 聽候天朝處分, 未爲不可。 老耄微臣, 不識時宜, 難容贅說。" 臣鄭昌衍議: "臣長在病中, 有心地昏冥之疾, 遇事如醉。 況此軍國大議, 何敢仰贅? 竊念壬辰之前, 倭賊苦要通信, 信使纔回, 兇鋒繼至, 通好之不可恃, 驗矣。 又以修舊好爲請, 陰脅以恐喝之辭。 若修好而可無事, 則勉從權時之策, 固無不可, 但我國, 旣不可擅便, 而奏聞一節, 其說極難。 姑以當待皇朝處分, 未敢自由之意, 善辭回答, 終不得已, 則更議陳聞, 以聽裁處, 俾無後日難繼之患似當。" 臣黃璡議: "臣於上年春, 因李德馨箚辭收議時, 已陳謬妄之見矣。 大槪兇賊, 有不共戴天之讎, 爲萬世必報之仇。 許和一事, 非但口不敢言, 抑亦耳不願聞。 孰不欲抗大義, 以絶其來也? 竊念兵家奇算, 亦貴羈縻。 羈縻之計, 不害於自强之道, 故古之善料敵者, 或能寓戰於守, 寓守於和。 繕鍊之擧不解, 薪膽之志益堅, 則其於待敵自保之策, 亦似得矣。 今玆書契回答之辭, 與夫聞奏天朝之事, 姑待都體察使回啓後, 商議施行, 恐或無妨。" 臣韓孝純議: "臣伏見平調信等書, 其意主於復申前好。 此事所係極重, 難容輕議。 顧惟我國人民士卒, 死亡殆盡, 必欲復讐雪恥, 非累十年生聚而敎訓之, 則不能爲也。 今日之計, 莫若一面養民蓄力, 以圖自强之道, 一面不絶隣和, 以施羈縻之術。 是乃酌勢權時之一策也。 然我國之於天朝, 猶子之於父, 事有大段, 靡不上聞。 矧此倭奴請和一事, 實是機關所在, 似不可私相擅爲, 以啓將來難處之端。 宜將前後事情, 善爲措辭, 明白開奏, 其許和與否, 一遵皇朝裁度。 如是然後, 庶得乎事大之體, 而終免於後悔也。" 臣李齊閔議: "今見平調信書契, 以講和來請, 而多有動恐之辭, 兇謀難測。 前已受欺, 不可又信詐譎之言。 當峻辭以拒, 而要時羅之事, 則其時天將旣已率去, 直以此意答之而已。 至於奏聞, 則恐或未安。" 臣柳根、成泳議: "自古議和, 而久保無虞者, 未之聞也。 惟其在我氣力, 不能以制賊死命, 則姑爲是羈縻, 因得以成就自强之計, 終伸大義於後日, 是亦兵家之一策也。 況此賊書, 不過對馬島諸酋所爲爾。 未知果出於家康等之意否也。 持此遽爲奏聞, 竊恐結局之益難也。 今姑以事係天朝, 我國不敢自擅之意, 權辭以答, 恐爲無妨。 伏惟上裁。" 閔仁伯議: "倭奴之於我國, 有不共戴一天之讎。 議和之說, 所不可出, 而臣曾以接伴使, 隨天朝將官, 隨歷兩南海陣, 其虛疎之狀, 有同兒戲。 脫有數千倭奴, 挺刃而來, 如入無人之地, 萬無遮遏之理。 以勢而言, 則不可不許其請, 第事係天朝處分, 陳稟處置, 恐爲便當。 伏惟上裁。" 臣柳希霖議: "兇賊之於我國, 不共戴天之讐, 萬無講和之理矣。 但彼賊旣已講和爲名而來, 則不可拒絶, 以激其怒。 姑當諉以事係天朝, 不可不奏聞處置之意, 措辭修答, 以爲羈縻之計似當。 若奏聞之事, 則只據彼賊, 要和遣使之意似當。 伏惟上裁。" 臣尹暾議: "賊之要和非一, 而今見三倭之書, 一面威嚇, 一面請和, 如有汲汲之意, 存乎其中, 其情難測。 回答之辭, 未容務爲巽弱, 稍加辭義辨詰, 專以憑稟天朝, 據實爲言似當。 第念止爲回答而已, 則不無事情(遙)
                〔遷〕
              變, 益入於難測之地。 另擇可信解語人, 作爲小民, (送)
                〔遵〕
              依其言, 因勢利導, 一以延稟回之期, 一以托羈縻之便, 以俟議處, 恐或無妨。 伏惟上裁。" 李尙毅議: "倭奴之於我國, 有園陵萬世之讐, 其不可和, 不待智者而知也。 今義智、調信、正成等, 乃對馬、浪邪間所居者也。 其所云云之議, 家康未必知之。 斷不可因此威嚇之言, 遽議和事。 但對馬島, 在我國相望之地, 而本處土瘠, 非資於我, 無以爲命。 此島之窺覘我疆, 必不但已, 其未發者, 爲有天兵耳。 因其款塞, 略加羈縻, 使不敢動, 是或一策, 而其所羈縻者, 必先受降, 使之革面謝罪, 然後方可許之。 伏見調信書, 如有密議之旨, 別遣人面講云。 今以事在天朝, 非我國所擅, 而爾若恭順言辭, 吐露心腸, 以謝前日之罪, 則亦可轉報施行之意, 先馳有膽略解事者一二人, 帶同賊使, 開諭調信, 視其所爲處之, 恐亦非晩。 至於陳奏一事, 抑有別情。 要時羅未有結局, 此則天將處置, 有所未盡, 前頭必有無窮之患, 而禍中於我國矣, 彼賊兇狡, 若欲犯順, 未必不假此爲名。 調信之言, 顯有其端, 此一款似當竝陳, 以爲他日結局之地。 伏惟上裁。" 沈友勝議: "此賊之要我盟好, 自前爲然, 而今日之事, 似出於實情。 我國兵力, 未可遽至於聲罪致討之地, 則姑許其款, 而徐俟後日, 恐或不悖於權時之宜。 但今日事機, 與前稍異, 前則天朝大衙門, 留駐我國, 目見利害, 使之羈縻, 今則大兵已撤, 兵部及督撫上本, 移咨我國之際, 竝禁與倭相通。 此所以處置之難, 甚於前日, 而尤不得不稟命于天朝。 然則陳奏之事, 似不可已也。 惟答之曰: ‘我國凡事, 必稟于天朝, 此亦當具由上奏, 待其回下, 以報爾國云云’ 可也。 但自前拒彼之時, 每以稟命天朝爲言, 今又以此措辭, 恐彼又作如前拒絶看, 則似非羈縻之道。 依其所言, 先遣解語者數人, 持報書往調信所在處, 面陳稟命天朝之由, (族)
                〔俟〕
              後日天朝命許與否, 而更議處置, 恐或無妨。 伏惟上裁。" 臣黃愼議: "我國於倭奴, 有萬世必報之讎, 固不可與之通好。 況今此倭書, 只是正成、調信輩, 近島二三小酋所爲而已, 別無其國書契、信使之來, 則尤不可因渠中間恐喝之辭, 而輕議和事。 但對馬之賊, 最近我境, 從前仰哺於我者久矣。 非如日本他倭之比。 今日欲修故事, 似是實情, 在我羈縻之策, 亦難一切斥拒。 今若只以事係天朝爲答, 則彼必以爲延拖之辭, 前頭繼此而至者, 必不但已, 恐不足以此結局。 臣伏見調信書中有曰: ‘有欲密議之旨, 先擇能解語者一兩輩, 遣豐崎云云。’ 今姑因渠此言, 擇遣可信之人, 先送于調信處, 權辭通諭, 一以詗探彼間事情, 一以爲羈縻對馬之計, 似合機宜, 至於陳奏, 以聽天朝處分, 所不容已。 伏惟上裁。" 臣黃佑漢議: "臣伏見平調信等, 通書禮曹之意, 在我旣無可(時)
                〔恃〕
              之勢, 不能使之懾息不敢動, 旣動之後, 又必不能使居圉, 卒保無缺, 而直拒其請, 似非變通之義, 此國論之難斷者也。 但彼時無引罪謝過之語, 而徒欲怙威而脅和, 已可痛惋, 況未及奏聞天朝, 而率爾先許, 恐貽後悔, 於事體亦爲何如? 伏惟上裁。" 奇自獻議: "今此倭奴之事, 不可不陳奏, 當以有天朝在, 奏聞候 聖旨而答之, 姑卽回答, 還送其使, 而因奏聞之語, 則當以不可許和爲意, 蒙天朝準可, 然後因天朝之語, 如前日之差軍官, 送對馬島而答之, 似或無妨。 倭奴極爲詐黠, 我國形勢顯然之事, 則不待此使之來, 而宜無不知之理。 若以爲我國之事, 彼不能知於顯然之事, 而亦欲欺之, 則恐爲無益, (及)
                〔反〕
              致見侮。 設或倭使久留, 必待奏聞後回答而去, 此則似不至於甚可慮也。 伏惟上裁。" 臣金雲成議。 此賊不可和。 奏聞天朝, 而却之當矣。 伏惟上裁。 臣李準議: "我國家之於兇賊, 乃不共戴天之讎也。 況今之來, 又多恐喝之語。 其不可爲革心向義, 據此可知。 在我之道, 固不可遽出和議, 姑以嚴辭絶之, 觀其進退, 一邊具奏, 以聽天朝處置, 恐合時宜。 伏惟上裁。" 臣韓述議: "此賊, 固非侵疆竊掠之比。 古人所謂萬世不可忘者, 此賊也。 在臣民, 日事薪膽, 期刷國恥, 誓不戴一天, 大義昭日, 和之一字, 非臣子所可口言於一刻者也。 況倭賊狡詐, 萬出於夷狄。 往在丁酉, 通信纔回, 復肆毒暴, 至於壬辰, 其不可信明矣。 今此要和之書, 調信輩, 假托日本聲勢, 爲馬島得糧, 且有是計, 安知不由於家康之意, 而有此語來也。 我國於天朝, 事事皆稟之意, 賊無有不知者。 姑以不敢擅爲爲答, 使賊使, 毋使濡滯, 卽將此一段, 聞奏皇上前, 終始焉奉旨, 似爲便宜。 伏惟上裁。" 許晋議: "賊書來到, 兇狡叵測。 威嚇之言, 雖不可盡信, 舐糠及米, 終可知也。 卽宜回答以送, 無俾賊使, 久留于邊上。 第念軍興以來, 凡干機務, 必稟皇朝。 今玆講和之事, 所關非細, 作急陳奏, 在所不已。 廟堂籌策, 亦必以善後。 伏惟上裁。" 邊良傑議: "昨日收議時, 暑證重發, 未及進參, 今承在家獻議之敎, 不勝惶恐之至。 大槪講和一事, 臣之妄料以爲: ‘兇謀不測, 機關至重, 莫若從速奏聞, 以待天朝處分, 而以不敢私相擅爲之意修答, 似爲便當。’ 伏惟上裁。" 臣洪履祥、尹承吉議: "倭奴請和, 其情叵測, 固不可輕許, 而以今日事勢推之, 亦難終始斥絶。 以事係天朝, 不敢擅爲之意爲答, 於理固當。 但調信書中, 專無引過致款之意, 實多威脅恐喝之言, 殊非悔前講舊好之義, 是猶欲其入, 而閉之門也。 以此意, 反覆論諭, 試觀其日後回答而處置, 似爲無妨。 至於陳奏之事, 在所不已, 而亦宜十分商量, 俾無前後錯礙之患爲當。 伏惟上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