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龜城 (平安道, 都護府)
年: 1605.0

○巳時, 上御別殿。 上曰: "爲今之計, 莫若實邊, 而實邊之策, 在於守令、邊將之得人耳。 若得人則其邑之民必安, 不可以一捷爲幸矣。 若土地空虛, 則其能保乎?" 永慶曰: "此擧, 非討忽賊, 不過討件退之賊, 此後事甚難矣。 守令、邊將擇人之敎, 果當。 頃日鍾城府使李宗誠, 人或譽之, 故議薦矣。" 自獻曰: "立碑數三處云矣。" 永慶曰: "臣初不知宗誠之爲人。 去時見之, 則雖非妄作之人, 觀其氣色, 則頗有不豫之色。 問之則曰: ‘有老母, 八十餘歲。’ 云。 若早知如此, 則似難久送矣。" 自獻曰: "母年八十五云矣。" 上曰: "若然則似難久矣。 非徒久職之難保, 且其方寸必不安。 若遞則不可不速處。" 永慶曰: "頃見徐渻私書, 鍾城最難云矣。" 自獻曰: "裁書于柳永慶處矣。" 上曰: "最難云者, 何耶?" 永慶曰: "六鎭中最難, 而會寧亦如此云。" 自獻曰: "會寧則優於鍾城矣。" 永慶曰: "徐渻書有云, 尹先正可合鍾城矣。" 上曰: "尹先正在何處?" 自獻曰: "爲上土僉使矣。" 上曰: "此非藩胡之比, 其種甚多。 或云: ‘若小出, 則猶可禦也; 若不幸多出, 則添兵何益?’ 我國城池、器械, 極虛踈, 若多出, 則恐有意外之患矣。" 永慶曰: "在下亦以此爲憂矣。" 上曰: "援兵, 無他處可入之兵。 若多出, 而必欲陷城, 則我國城子虛踈, 陷之何難? 且我國將, 不知兵。 如守城等事, 非只謂城頭發立。 予見兵書, 多有節次。 以此而或七八年、或數三年守城矣。" 永慶曰: "上敎當矣。" 上曰: "守城, 節目甚多。 我國則只男女老弱, 城頭發立而已。 其法則間有結陣, 有遊兵, 而我國則不知此法。 且我國城子, 人不知而謂此城完固也。 他處則予不知之, 予見義州垓子, 只掘土立枺而已。 胡人能塡萬里長城之垓子, 塡此垓子, 何難之有?" 自獻曰: "中國人, 譏我國城作詩曰: ‘頹城肩與高。’" 上曰: "然。 雖然, 若人多則城雖如此, 猶可禦也。 以潼關言之, 則只有數百軍人云, 陷此何難?" 永慶曰: "潼關, 六鎭中稍完而如此矣。" 上曰: "中原之形勢, 亦與我國不同矣。 若大虜來, 則雖中原城, 亦蔑如, 況我國之城乎? 六鎭若不守, 則非但豐沛不守之爲不幸。 所恃者, 只有雙城, 亦恐有長驅之勢, 此亦不可不慮。 雙城在永興云乎? 自獻曰: "永興有江矣。" 永慶曰: "北道則如是, 南道尤近胡地云矣。 且近有老土、阿老之事, 此賊亦未知何如也。" 上曰: "忽賊
              老可赤, 前所未有之賊, 於予身當之, 不幸莫甚。 若西北有警, 則若之何?" 自獻曰: "見平安道狀啓, 若似稟老酋之事矣。" 永慶曰: "兩胡殺害之事, 似指萬斗里矣。" 上曰: "此事予不知。" 永慶曰: "辛丑年間, 胡十名出, 來執之故云耳。" 上曰: "渠來而何執之乎?" 自獻曰: "形跡荒唐, 故執之耳。" 永慶曰: "李應獬爲穩城時圍城, 厥後似爲偵探而來, 故執之耳。 其時, 只有判官, 捕得萬斗里於浦口烟臺, 執而殺之。 不但此也, 邊將皆殺十胡, 似猶滅口矣。 其時, 申磼狀啓, 拿推邊將矣。 大槪, 自其時搆禍, 厥後每欲出來, 而有災變, 萬斗里又死, 故不來云耳。" 自獻曰: "李時言以爲, 此事以萬斗里搆禍, 若開諭則好矣。" 永慶曰: "六鎭之事極難。 必須別樣處置, 可以保全。" 承宗曰: "邊上賊情, 臣雖不知, 非如藩胡之比, 必是大賊。 雖不知終如何, 難保其無虞。 大槪, 有民然後, 可以保全, 而六鎭無民云, 奈何? 雖或實邊, 而必除役然後, 民可安生, 而守令得人爲上策矣。 在我之道若盡, 則大賊亦不足患矣。" 湜曰: "南以恭等事, 小臣每欲陳達, 而不敢, 今幸從容入侍, 故敢啓。 小臣甲午、己亥, 六年連喪, 守制于延安地。 服闋之後, 冒忝正言, 出仕纔十餘日, 朝廷是非人物臧否, 臣何能詳? 其時不能博訪廣詢, 率爾論啓, 朝廷之所以非臣者, 實由小臣無狀所致。 今則日月已久, 赦宥屢下, 聖明之下, 豈有終棄之物乎? 渠等得參原從, 雖有許篈、鄭士龍收敍之前規, 該曹惶恐, 不敢書啓於歲抄之中矣。 想於今時, 渠必自新, 若蕩滌收敍, 則莫大之幸也。" 上曰: "件退, 四息程云乎?" 永慶曰: "百二十里云矣。" 上曰: "然則一日之內, 不可回來矣。" 永慶曰: "不可回來矣。 且今草樹茂密。 五日未時行軍, 六日昧爽將到云矣。" 上曰: "部落多乎?" 永慶曰: "部落則不多, 而忽兵相替, 以爲留駐之所云矣。" 上曰: "軍兵出來時, 留駐乎?" 永慶曰: "件退, 去忽賊七日程, 故以此爲留駐之所矣。 且忽賊送書, 欲要實職云矣。" 自獻曰: "忽賊之書, 有誇言矣。" 永慶曰: "殊常殊常。 忽賊通書, 前所未有。" 承宗曰: "文書雖不得見, 惟政已渡海, 朝廷對答, 何以爲之, 必有定算。 乞商量處之。" 永慶曰: "惟政去時, 禮曹書契有: ‘他事則不可違越天朝, 任意爲之, 往來、買賣事, 則自可許之。’ 云, 而今來答書有 ‘和好之驗’ 等言, 此言甚有意矣。" 自獻曰: "驗字有意矣。" 上曰: "然。 通信之事, 不可容易許之。 所以通信者, 信義相待而昔在辛卯, 纔送信使, 而賊兵隨至, 通信之意, 果安在哉? 在我之言, 甚爲順直。 雖然, 王者無終拒夷狄之道。 且我國與日本, 不幸相近, 此則與天地相終始, 而如陰陽、晝夜之竝行不悖者也。 難哉, 難哉! 對壘相戰之時, 則和議非矣; 賊退之後, 則終拒似難, 拒而何爲?" 永慶曰: "渠言不可信。 往在丁酉, 待冊使無禮, 至不受冊書, 悖慢於天朝甚矣。 渠言不可信。" 上曰: "誠如予見。 雖送通信, 終無效驗。 然而終拒亦難。" 永慶曰: "小臣前於榻前, 已陳之矣。 此事非日本所爲, 以書契觀之, 必對馬島所爲矣。 馬島欲要米、布, 而如是爲之。 此事不可輕易許之。 許之之後, 尾必難矣。 自古犬豕無厭, 得一事, 則又要一事。" 以文曰: "前日累度入侍, 常承軫北之憂, 到今見之, 則聖慮所及, 果然。 今果鴟張, 頃日之事, 不須云云。 然而我勢孤弱, 北道如此, 南道亦如此。 近日臣僚, 皆以此爲憂, 而不得長策矣。 運糧, 他道多有策應, 而本道無可恃之事。 必須守令、邊將擇人, 然後乃可, 而亦不得人人而擇遣, 甚可慮也。 臣意, 邊將、守令雖微末, 吏、兵曹, 同議大臣處, 定奪成冊, 擇用爲當。 臣久在兵曹見之, 則判書亦不能盡給矣。 常時則大臣體貌重大, 不可屑屑如是, 而今則變時, 可以如此矣。 況將領以上, 例稟於大臣, 而近日之事, 不然矣。 內地則已矣, 近邊之地, 不可以文臣遣之。 我國凡事不預, 必須預講然後爲之。 文臣中如儒將輩, 可於邊方調用, 不解操弓之人, 何用焉?" 上曰: "日本之事, 予以事勢言之矣, 非謂卽遣信使也。 我國則與日本不可終絶, 非謂從其言, 而卽遣信使也。" 永慶曰: "傳敎之意, 臣知之矣。 自古帝王待夷之道, 雖如此, 今番之事, 不可輕易爲之。 雖許之, 恐終無信義。" 震元曰: "近來二三年間, 玉候未寧, 久廢經筵。 聖學高明, 經筵雖似不關, 凡下情, 不可以文書通達之事, 經筵則盡達無蘊, 頻接臣隣, 甚有益矣。 自今以後, 請令承政院, 例稟視事, 政治、學問上, 必留念, 而有益矣。" 永慶曰: "老可赤, 以何叱耳見之, 雖不可畏, 西方亦不可不慮。 臣聞, 西方人民多流亡, 理山尤爲棄邑云矣。 以此, 本道啓請差遣文官, 而文官則似不可遣。 武官, 極擇可矣。" 自獻曰: "官奴婢只十五六, 民戶, 昔時則五六百, 今則爲棄邑云矣。" 永慶曰: "西方以人參一事, 民力困矣。 該司雖常軫念, 而無善策。 中原人參貴後, 民益困矣。" 承宗曰: "江邊列邑, 一樣殘破, 而理山爲甚。 雖擇遣守令, 而必須更張, 可以蘇復矣。" 以文曰: "理山, 民物全無云。 西來之人, 皆如是言之。 或以爲: ‘無寧降爲僉使’ 云, 聞來, 可駭可駭。 我國城池之敎, 果然矣。 臣到廣寧, 見中朝將官, 我國城子多譏之以爲: ‘必改築可守’ 云云。 臣見中朝城池, 我國城則兒戲耳。" 永慶曰: "金信元欲築龜城、安州城, 方爲燔瓦, 而我國人心嘵嘵。 金信元兩城之役, 一時竝擧, 故多人言矣。 物力多費, 若中棄則可惜。" 上曰: "城已畢築耶?" 永慶曰: "聞, 瓦已畢燔矣。 且臣聞之, 三和, 小縣而燔柴價木三十餘同, 責出云矣。" 自獻曰: "龍岡邑, 四十餘同云矣。" 上曰: "是何言耶?" 自獻曰: "以此, 防納之事起, 而其處之人, 不事捉魚, 專務防納云矣。" 上曰: "予思之, 當初備邊司與監司之意, 似異矣。" 永慶曰: "監司之言, 則以爲: ‘已通備邊司, 而如是爲之。’ 矣。" 上曰: "監司, 朝廷以爲非乎?" 永慶曰: "本道多民怨, 而此處亦以爲非矣。" 承宗曰: "臣見權盼所燔之瓦, 亦未燔三十分之一, 而已費之物力, 甚多云。 中棄則可惜。" 永慶曰: "在新監司處置耳。" 上曰: "新監司被薦屢人, 而其中誰可爲之?" 永慶曰: "備邊司圈點爲之, 而臣未知十分恰當之人。 平安道境連上國, 監司之任難矣。 且竹山山城雖築, 而亦未恰好。 上曰: "云何?" 永慶曰: "築之不固矣。 以舊石還築云矣。" 上曰: "然則不固矣。" 永慶曰: "早知, 如沙器軍等, 皆許竹山, 則李惟弘亦必不如是。 而今聞, 以舊石改築云矣。 近日之城, 昌州甚好云矣。" 上曰: "予不知之。" 永慶曰: "六鎭雖不如祖宗朝之別遣金宗瑞, 而其處如貢物等物蠲減, 各別留念何如? 刷還事雖遣御史, 而國無紀綱, 有名無實。 祖宗朝防禁甚嚴, 故入居之人, 不得還出, 而今則不然矣。" 自獻曰: "其處人或作妾而來者, 前則皆論之矣, 今則不然。" 永慶曰: "六鎭逃亡人, 二千七百云矣。" 上曰: "此人何以知其去處, 而一一刷還乎?" 自獻曰: "頭頭人則或知之矣。" 永慶曰: "近日, 吉州以北人, 爲先抄還矣。 常時御史、監司, 如上供等物, 續續請減, 大似未安, 而六鎭則不可不如是矣。 昔則六鎭藩胡甚多, 故如皮物上供等事, 措備甚易, 今不然矣。" 以文曰: "洪湜所啓之辭, 是矣。 渠輩罪則果有之矣, 今則日月已久, 湜言恐是矣。 渠輩其時, 果有罪, 而被罪七八年, 想必有自新之道矣。 湜之言, 甚便當。" 上曰: "平安監司, 誰可爲之? 予意必戶曹判書韓孝純似合, 何如?" 永慶曰: "上敎然矣。 年過六十, 氣力似衰矣, 而平安道則實可遣長者, 使之鎭定。 祖宗朝亦視他道有異, 故或有入而爲政丞者矣。" 錫慶曰: "小臣爲元孫講學官, 雖朝廷已處之事, 不得不達。 元孫講學, 必須及時, 而亦不可以兼官兼爲之。 請差實官, 使之專責, 恐或便當。" 永慶曰: "我國守城之事, 中朝人多譏之。 若禦倭, 則騎兵易, 而步兵難。 馬政, 必須務治, 可矣。" 自獻曰: "忽賊之馬, 甚大云。" 永慶曰: "監牧官還差出耶。 監牧官有時, 馬政稍擧矣。" 上曰: "否矣。" 永慶曰: "在外聞其奇矣。 近日馬政, 多有寒心事。 不如復設監牧官, 擇其人而爲之。" 承宗曰: "司僕寺, 大臣及重臣之所管, 而臣敢上達。 我國之事, 莫重者馬政, 柳永慶之啓, 是矣。 臣意, 當初無馬政, 故箭串許民耕食矣。 今則水草好處, 則士大夫皆折受, 馬則放牧於山下水草不饒之處, 故, 或有如虎患, 而馬亦不盛矣。" 永慶曰: "監牧官不革時孶息與今時孶息觀其孰多、孰小。 復設監牧官, 而擇其人, 則可矣。" 午正, 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