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江界 (平安道, 都護府)
年: 1433.0

○壬戌/平安道都節制使馳報: "建州衛指揮李滿住送還被擄人曰: ‘於宣德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有暖禿指揮吒納奴差人來報: 「忽剌溫
              野人將領一百五十餘人馬, 搶虜經過暖禿地面。」 滿住聽此, 將領本衛人馬三百餘名, 星夜前去, 遇天使張都督、猛哥帖木兒, 追至守定山口圍住, 盡行奪下男婦大小六十四口,’ 差官送去本處, 江界交付。"

○己巳/受常參, 視事。 上曰: "咸吉道報: ‘童猛歌帖木兒, 從張天使赴京, 忽遇忽剌溫
              兀狄哈寇閭延, 掠人馬而歸, 猛歌帖木兒, 告天使欲盡殺之, 天使曰: 「不可。 若盡殺則朝廷使臣往來奴兒干之時, 不無含恨生變之虞, 只令還其被擄人物可矣。」 乃取男婦六十四名還送。’ 觀此則與平安道馳書無異, 無奈猛歌帖木兒相應作賊, 紿天使以謂忽剌溫乎? 彼兀良哈同謀情迹, 令咸吉道都節制使, 密候以啓可也。 且滿住處, 問其情迹何如?" 禮曹判書申商啓曰: "國家似若不知, 而令邊將以其私問之爲便。" 上曰: "予意亦然。" 上又曰: "火砲之法, 我國非不精熟, 然一不利用。 予意以謂載火砲于馬, 一人乘之, 放火之人, 亦乘馬入戰場, 下馬以放, 則可以善用矣。" 領議政黃喜啓曰: "火砲可用於守城, 不宜於曠野, 然依此試之爲便。" 上又曰: "江界等處之民, 越耕何如?" 喜曰: "江外固非我土, 況今與彼有隙, 豈宜聽民越耕於江外乎(乎)!" 吏曹判書許稠啓曰: "今一鷹進獻, 監察亦從之, 監察似乎輕矣。" 上曰: "一鷹雖微, 進獻爲大, 何計其監察之輕重乎?" 稠曰: "非獨監進鷹子, 以檢察和賣, 故臣出此言。"

○召議政府、六曹判書、三軍都鎭撫、藝文大提學鄭招等議事: 其一: "咸吉道
              寧北新設木柵, 姑待後年築石城。 慶源木柵, 年久頹落, 令今春始築何如?" 孟思誠等議: "上敎允當。" 其一: "在太宗朝, 黃儼受命, 賜宴本國。 儼行酒於太宗而已, 餘不行酒, 太宗請之, 然後乃行酒。 是則中朝賜酒之法, 只行於爲客而已。 今尹鳳又曰: ‘賜酒本國之人, 持賜酒者立授, 飮者跪受, 禮也。’ 以此觀之, 則中朝亦有行酒他人之禮。 予於使臣慰宴時及宣慰使行酒節次, 賜酒者立授, 飮者跪受, 何如?" 僉議皆可。 上曰: "賜酒者立授, 飮者俛伏受酒, 而立請於使臣, 退跪而飮。" 其一: "鎭撫所, 自祖宗朝不屬兵曹, 別無其弊。 今欲屬兵曹, 議論紛紜, 予未斷之, 然不欲改祖宗之制如何?" 衆議不同, 上曰: "勿屬兵曹, 凡號令之出, 兵曹承傳, 移文鎭撫所。" 其一: "司憲府啓: ‘近來擊鼓者, 不及政治得失、民生休戚, 唯訴自己之事, 且非冤抑而誣告者、妄告者、越訴者, 竝置勿論。 故頑惡之徒, 稍有不嫌, 則面罵官吏曰: 「吾當擊鼓。」 常與長上之人爭鬪, 不勝則便罵云: 「吾當擊鼓。」 由此民慢其官, 下陵其上, 其弊甚大。 又其間或正決, 而妄稱誤決, 或未決, 而妄稱已決, 或越訴擊鼓者有之, 或猥細鄙陋之事, 亦或申訴者有之。 曚曨申聞, 煩瀆宸聰, 非獨有乖於大體, 因此獄訟繁滋, 風俗渝薄, 不可不慮。 稽之律文, 辨明冤枉條云: 「凡監察御史辨明冤枉, 須要開具所枉事迹, 實封奏聞, 委官追問得實, 被誣之人, 依律改正, 罪坐元告、元問官吏。 若事無冤枉, 曚曨辨明者, 杖一百徒三年。 若所誣罪重者, 以故出入人罪論。 所辨之人知情與同罪, 不知者不坐。」 非冤枉而亂雜申呈, 是非明白者, 依上項律及申訴不實條, 隨事輕重科罪, 以懲奸詐。’ 何如?" 衆議曰: "申訴不實之律, 甚當。" 黃喜議曰: "關係死生迫切之事, 只許擊鼓, 其餘小事及奴婢爭訟, 決折官吏遞代後, 呈司憲府, 移送主掌官改正。 蓋用刑止訟, 如猛藥治病, 恐有難追之悔。" 上曰: "宜仍舊, 只論以申訴不實之律。" 其一: "奴婢誤決之訴, 必待官吏遞代。 予心以謂奴婢多者, 則一二口之決不決, 不必冤抑, 若只有一二者, 則一口之爭, 如割心焉, 若待官吏之遞, 則或有相避繼出, 因此淹延, 至于累年者多矣。 其冤抑之未伸, 可勝言哉? 且祖宗之時, 再設辨正都監, 奴婢決訟, 尤致意焉, 今當處之如何?" 僉曰: "祖宗之時, 因前朝之季, 爭訟者甚多, 肆設都監以辨之, 今則奴婢爭訟, 不如昔時, 宜當如舊。" 從之。 其一: "閫外之事, 將軍制之。 今崔閏德
              平安之行, 不可以閫外論之, 然新造木柵、抄定軍人、進退士卒等事, 量宜施行後啓達何如?" 許稠等議曰: "今旣承命而往, 修築木柵及進退軍卒, 臨機施行後啓聞。" 黃喜等議曰: "役民非小事, 當與監司議啓取旨後施行, 其中及期之事, 則臨機施行後啓聞, 似爲便益。" 上曰: "新造木柵、軍人抄出、軍士進退, 聽都節制使指揮施行後啓達。" 其一: "如有事變, 於閭延、江界等處赴防時, 熙川以南番滿軍卒乏糧, 則所在守令, 承都節制使移文, 量宜給之, 傳報何如?" 僉曰: "上敎至當。" 其一: "彼人若至閭延、江界等官, 則所饋酒肉醢醬、所贈布席, 量宜預送何如?" 衆議曰: "以難繼之物, 應無窮之欲, 而終不繼焉, 則非徒無益, 反以生怨, 饋餉贈物, 一依前例。" 黃喜、孟思誠議曰: "稍加前例, 優給爲便。" 上從喜等議。 其一: "崔閏德、金孝誠, 如或分道行軍, 則不可無腹心之人, 金孝誠軍士, 當送十人乎? 五人乎?" 衆議不同, 上曰: "差送五人。"

○壬申/視事。 上謂左右曰: "閭延被虜人未還者尙多, 馬牛則專未還。 欲令崔閏德, 送人于李滿住、林哈剌、沈吒納奴詰之, 其與閏德議其詰辭以啓。" 吏曹判書許稠啓曰: "閏德率禁兵五十名, 赴寧邊府, 臣以爲卽今往討, 則猶可也, 若送人徐察賊之眞僞, 然後往伐之, 則隨後繼發爲便。 西北一方, 地本瘠薄, 加以使臣往來, 凋殘甚矣。 今已聚本道兵馬于閭延、江界等處, 又率五十軍官而去, 則軍糧馬料, 恐皆乏絶。 且滿住以爲: ‘前日侵掠, 乃忽剌溫所爲。’ 今未知賊之爲誰, 姑遣人厚待, 審知其賊, 然後往伐之可也。" 上曰: "予熟思以處之。 閏德多率軍官, 雖不能無弊, 然到寧邊, 練習武才, 不戰而還, 固亦有益。" 稠又啓曰: "滿住等所居山川險阻, 所謂伐十木見一星也。 且野人驍勇奸狡, 若往伐則登山, 旋師則復來狗盜, 邊釁從此不絶, 徒勞我師耳。 臣謂邊圉城柵, 不能完固, 使賊窺覘, 爲其所奪, 不若愼固城柵, 以嚴防禦之爲便也。 臣中夜反覆思之, 上心大事已定, 臣狐疑之言, 仰瀆天聰, 知其不可, 然內有此心, 而不以上達, 則是內外二致, 涕泣請止。" 上曰: "今擧大兵, 掃蕩無遺, 非予本心, 但賊來侵掠而去, 我乃安受其辱, 一不往問, 則彼必輕我, 每來侵之。 遣人于其處, 審知賊黨, 擧兵往伐, 雖不能取勝, 猶足示威而襲服賊心, 是爲良策。" 禮曹判書申商啓曰: "嘗思昔日倭賊來侵之事, 今此野人之害, 特其小耳。 國有外患, 然後警心恐懼, 以備不虞, 永享太平, 若無外患, 狃於安寧, 則甚不可也。" 上曰: "卿言然矣。" 上又曰: "滿住、吒納奴等, 待以東北面野人接待之例何如?" 商對曰: "往者滿住管下人到江界, 願入朝我國, 却而不納。 今若復來索糧, 兵馬使隨宜給之, 仍與言曰: ‘此乃防禦之所, 固無儲粟, 以軍糧給之。’ 此乃上策也。 若一接之, 則往來不絶, 營求無厭, 雖厚蒙國恩, 小有嫌隙, 則叛之, 況西北凋殘之道乎?" 上然之。 上又曰: "錢幣之法, 歷代行之, 然錢不自行, 必因時權法, 而後興行。 今也錢幣至貴, 贖罪者有願以布代納者。 若增其錢價而優納之, 則人知錢價之重, 而錢自興用矣。" 戶曹判書安純曰: "上敎至當, 但恨錢之漸少。" 上曰: "予聞或有銷鎔鑄器者, 或有賣與倭人者, 卿言然矣。" 申商曰: "臣嘗入中國, 歷觀豐閏、玉田兩縣, 雖是小邑, 皆有市肆, 四境人民, 聚之如林, 以其所有, 易其所無, 行旅之人, 路塞難行。 以此觀之, 中國雖小縣, 皆有市也。 今我國京都有市, 各道州郡皆無市, 雖有錢幣(幣)者, 不得市焉, 反以錢爲無用之物, 民不興用。 依中國之制, 外方郡縣, 皆開市, 則錢自興矣。" 上曰: "若開市於外方, 則恐其遊手者衆也。 然我國生齒繁而田土少, 人乏可耕之地。 以此言之, 雖開市, 似爲無害。"

○丁丑/崔閏德遣護軍朴原茂啓曰: "今征討之擧, 以來月初十日爲定, 然聞賊徒竝皆登山, 日夕憂慮。 臣料之, 彼處氷尙未解, 欲於來四月十日時, 差人偵候, 二十日以後江界聚會, 則彼人等以農作還下家, 潛師掩襲何如?" 卽召三議政及吏曹判書許稠、戶曹判書安純、禮曹判書申商議之, 修事目付原茂以送曰: "今大軍已發, 雖其地寒冷, 四月晦時, 則草木茂盛, 嵐氣晦冥, 不得通望, 且至五月, 霾雨可慮, 一依前定日施行。 沈吒納奴等, 雖欲上京侍衛, 其心難知, 如此擧事時, 不可以常例待之, 依已曾布置, 及期搜捕。"

○召領議政黃喜、左議政孟思誠、右議政致仕權軫、右議政崔閏德、吏曹判書許稠、判中樞院事李順蒙ㆍ河敬復、戶曹判書安純、贊成盧閈、知中樞院事李澄石、中樞院副使洪師錫等, 命知申事安崇善、左代言金宗瑞議事: 其一曰: "邊圉之防, 雖在平時, 固當設備固守, 況今征討之後, 彼人積忿, 安知欲爲報復之擧乎? 甲山爲郡, 境連野人地面, 乘間突入, 誠爲可慮。 前此只設翼屬守城雜色軍, 而不設留防軍。 今差定留防軍, 以嚴守備何如?" 僉曰: "令兵曹酌定。" 從之。 其二曰: "惠山、家舍兩口子之外, 土地沃饒, 居民不過七八戶, 設有賊變, 是乃受敵之初, 移其民而入於深處何如?" 師錫曰: "要害之處, 設柵入保爲便。" 河敬復、李澄石曰: "民戶少, 移入可也。" 黃喜等曰: "臣等願令都巡撫使沈道源, 訪問移入便否, 又審入保之處, 然後更議以定。" 李順蒙曰: "當往征之餘, 若移邊氓於深處, 則設使彼人得聞, 似有畏避之意, 姑令下番甲士防禦, 而遣官審其便否, 然後更議。" 上曰: "令都巡撫使都節制使同議以啓。" 其三曰: "六十以上自願赴征者, 縱不成功, 其志可賞。 依有功人例賞功何如?" 權軫等曰: "不可比於有功之人, 宜賜物復戶。" 安純曰: "以老人自願赴征, 情實可當, 視有功人差等賞職。" 黃喜等曰: "雖當賞職, 聽其自願爲便。" 上曰: "令其道監司聽其自願以啓。" 其四曰: "赴征軍士斬首生擒, 當依敎書賞功, 雖非斬擒, 有追賊圍賊之功者, 倍於斬擒, 從何等賞功乎?" 僉曰: "《兵典謄錄》賞軍功三等有云: ‘接戰斬首者及生擒者爲一等, 軍官軍人則超三級賞職, 鄕吏則本曹奉旨給功牌, 子孫免役, 驛子鹽干則給功牌, 許爲補充軍, 聽其自願充軍。 搜探斬首及生擒者爲二等, 軍官軍人則超二級賞職, 鄕吏驛子鹽干官奴, 則己身除役。 從征効力者爲三等, 軍官軍人則超一級賞職。’ 今雖非斬擒, 能圍能追, 特異立功者, 從二等施行。" 上從之。 其五曰: "有功軍士賞職等級, 僉議以啓。" 盧閈曰: "正三品除通政堂(下)
                〔上〕
              官, 從三品陞正三品, 正從四品以下, 亦依此例, 各陞一級。 其中特異者, 上裁施行。" 黃喜、孟思誠、許稠、權軫、河敬復、安純等曰: "正三品通政堂上官, 從三品及正從四品加正三品五品以下, 各以斬擒多少, 依謄錄行賞。 然除授之際, 如有難處, 則取旨施行。" 上曰: "臨時更議。" 其六曰: "我國近因昇平, 習陣疎闊, 欲於各道(隷)
                〔肄〕
              習陣法。 然而又慮征討之後, 童猛哥帖木兒方有疑懼搖動之意, 而若於平安、咸吉道, 聚兵習陣, 則彼必益疑。 且南道則密邇倭邦, 彼人得聞, 則亦必疑之, 處之如何?" 黃喜、權軫、崔閏德、許稠、河敬復、盧閈、李澄石、洪師錫曰: "各道訓兵, 固爲美矣。 平安、咸吉道, 近年事多民困, 且有築城之役, 待後年肄習何如?" 孟思誠、安純、李順蒙曰: "平安、咸吉道則立番軍士, 除習陣, 但令讀陣說, 他道則定都會所, 聚會習陣。" 命令兵曹立法以啓。 其七曰: "河敬復啓曰: ‘知閭延郡事辛得海、江界府使李士信等, 皆赴婆猪之役, 斬獲而還, 今若近在野人之境, 則彼之含憤必矣。 以金允壽代辛得海, 楊春茂代李士信何如?" 僉曰: "可。" 上從之。 其八曰: "崔閏德啓: ‘江界小邑, 事不煩劇, 不必置判官。 慈作地近野人, 彼敵出來之初面, 當置邑以禦。’ 何如?" 僉曰: "可。" 從之。

○乙酉/受常參, 視事。 上曰: "斷決奸事爲難, 必同在一房被獲, 然後斷罪, 似乎未便。 誘女置家, 豈有他意? 論以奸所捕獲, 不害情理。" 右議政崔閏德曰: "比之於律, 雖云不合, 論其置家之情, 則雖以奸所捕獲論之可也。" 上然之。 上曰: "婆猪江來金自還, 投化纔二年, 生理可惜。 且有武才, 有功於西征, 優賞何如?" 知申事安崇善啓曰: "前日除職, 着紗帽而來。 臣問: ‘紗帽, 何從而得?’ 對曰: ‘乞諸隣家。’ 生理誠如上敎, 眞可惜也。" 命給冠帶衣一襲、鞍馬靴套等物, 又給奴婢。 金自還, 元名小所, 初居江界, 爲野人
              林哈剌所擄, 居哈剌家, 已經年紀, 率妻逃還江界, 上喜其自來, 賜名自還。 林哈剌、沈吒納奴, 尋蹤小所不得, 於是發憤來侵。 邊境構隙, 自此人始。

○議于議政府六曹曰: "今被虜人內本國人七名, 奏聞後不送乎? 雖不奏聞, 無害於理乎?" 僉曰: "初奏曰: ‘野人偸取爲奴之人逃來本國, 則審問根脚, 係是上國軍丁, 則差人發還; 原係本國之人, 則給親完聚。’ 雖不更奏, 無害於理。" 從之。 又議曰: "今來勑書: ‘去年忽剌溫
              野人
              木答兀等, 往弗得山打圍, 被王邊民偸去馬二十餘匹, 因搶虜男婦共六十餘名。’ 此言誣罔, 欲奏卞明, 何如?" 僉曰: "上敎至當, 請悉卞明。" 上從之, 令承文院, 修奏草以啓。 又議曰: "前日所議護送, 非建州衛, 乃指斡木河也。 使臣牽來之馬, 則回自江界, 勢所不能, 不可不護送也。 且無聖旨, 而擅便護送, 亦不可也, 處之如何?" 僉曰: "雖無聖旨, 使臣不可徒行也, 差人護送, 具辭奏聞可也。" 獨禮曹判書申商曰: "若自建州衛無往斡木河之路, 而須經本國, 則差人護送, 猶可也, 自建州衛通於斡木河, 則何必經本國, 而到(幹木河)
                〔斡木河〕
              乎? 臣以爲今日護送, 而開後日無窮之弊, 甚爲不可也。 須擧聖旨, 不從其請, 則必不來本朝之境, 而自婆猪江直往斡木河矣。" 上曰: "申商之議得矣。" 是日, 崔眞宿于族人李洙之家。 以咸興妾妓到洙家, 故自此每來宿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