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濟州 (全羅道, 牧)
年: 1785.0

○御肅章門, 親鞫問金履容曰: "今日筵中, 判義禁所奏中第一件事, 雖非汝之所可知者, 第二件事, 卽汝之所發告者。 鞫獄體重, 先問發告之人, 自是應行之例。 一一更告, 以爲憑據按問之地。" 供曰: "臣於筵中, 已有仰奏, 而臣之異姓四寸李敬倫, 與李瑮相親, 故臣亦相見於敬倫家。 一自丙申年, 瑮爲疏頭之後, 臣與李敬倫及振威縣令趙翼鉉, 皆與之絶交者, 以其心術之絶悖故也。 前春, 一者往見, 則瑮以臣之不來, 頗有恐喝之意。 今春, 往見於渠家, 則多發慨世之談, 至謂: ‘龜柱非逆賊。’ 又曰: ‘渠之不觀科、不求仕者, 以目下宵小之充滿朝廷故也。’ 臣於昨年十月往見, 則其時卽尹得孚疏出後也, 瑮又言丙申以後諸賊事, 而至夏賊事曰: ‘逆賊有公私之別。 邦無道, 危行言遜; 邦有道, 危言危行。 危言危行, 於國家爲逆, 而在渠家則非逆’ 云, 故臣問曰: ‘何謂非渠家之逆也?’ 瑮曰: ‘金家, 本是詩禮之家, 而渠則危言危行而已, 不必爲渠家之逆矣。’ 其後大臣, 發夏材加律之請, 則瑮始乃謂夏賊, 當食肉寢皮云。 今春張至冕及第後, 瑮云: ‘有異人, 善觀四柱’, 故亦以臣之四柱, 托瑮往問矣, 其後瑮曰: ‘術者言此四柱, 當有事業。’ 云矣。 出示渠之四柱, 術士所評者, 其中有十年蹇屯, 一朝封侯。 凶害四至, 利往南方之語, 而封侯二字句, 有抹去之痕, 故臣問其故, 則瑮曰: ‘封侯二字, 不可煩人眼目, 故抹之矣。’ 又曰: ‘汝不往義興, 汝之福也。 若往則汝必斬死。’ 云。 故臣問曰: ‘汝何以知之’ 瑮曰: ‘聞異人之言, 則來年以後, 盜賊四起, 而北賊先爲出來, 其後國將三分。 吾將欲提挈家屬, 早爲避亂矣。’ 臣曰: ‘異人姓名爲誰?’ 瑮曰: ‘此則不必知云矣。’ 今番臣往河東後, 始聞劉、鄭、金姓三人矣。 臣聞瑮之凶言後, 握手謂瑮曰: ‘汝何忍出此言乎?’ 瑮曰: ‘天數如此, 亦將奈何?’ 臣欲探其異人之來歷, 凶言之苗脈, 假作好言曰: ‘汝若如此, 則吾亦當鳩財下往, 作室同居, 汝之所往處。 人皆知其可合避亂, 則豈不惹人之疑心乎?’ 瑮曰: ‘此在蟾江大路邊。 自外面看之, 則人孰疑之? 汝須同往, 毋或遲滯也。 脫有不幸, 則國事已無可言, 保全一家, 豈非渠家之孝子乎?’ 臣問: ‘亂離何時當起乎?’ 瑮曰: ‘來月, 必有兆朕矣。’ 瑮又言: ‘同往之爲好。’ 故臣佯諾矣。 至於京中異人之說, 臣昨冬往見時, 問姓名, 則半吐半呑, 終不直言, 而及見所謂異人者之答瑮書, 則只書朞服人侯狀, 亦不言姓名, 故臣更問誰某, 則瑮曰: ‘吾儕中, 有蓍龜者。’ 云。 其後, 臣必欲探知異人有無、凶言虛實, 將發河東之行, 而往見其家, 要得渠書於河東作舍人, 則書付一簡, 而皮封書以李進士書簡, 故臣中路坼見, 則非瑮書, 乃梁哥書, 而書中凶言, 一則曰替天行道, 一則曰 除殘去惡。 替天行道四字, 卽《水滸志》
              宋江之言也。 其書首又曰: ‘老先生千古罕絶之文, 得見豈不幸乎?’ 云矣。 臣初往河東作舍人文光謙家, 則所作新舍, 爲瓦家一百五間, 而卽亂石叢中, 非騎馬往來之地也。 光謙初見臣頗疑訝, 而及其酬酢之時, 謂臣曰: ‘作此家之故, 五髮盡白矣。 一則吾之所居。 一則親舊中人當居。’ 云。 有梁達洙者來見。 臣問文哥行止, 則答云: ‘文哥自北道由江原道, 乘海而至。’ 云。 又傳文哥之言曰: ‘吾以李瑮之錢, 營作此家。’ 云。 臣日暮後將歸店之際, 梁哥隨來, 則文哥招致梁哥, 與之囁嚅而言, 故問其故於梁哥, 則答曰: ‘文哥以爲, 此間酬酢, 不可傳播於京中。’ 云。 其夜梁哥來見, 故詳問其移徙曲折, 則梁哥曰: ‘此家雖云李進士家, 而今春, 始聞之, 則前慶尙監司洪哥之家, 或曰樂彬兄弟之家。’ 云云。 又曰: ‘文哥之子洋海, 作舍於雙溪寺絶峽中, 閉戶不見人。’ 云云。 又曰: ‘文哥之初來也, 載棺由海而至。 及其葬時, 原州
              姜生員來見, 而每與文哥, 必於林下附耳密語。 其言殊常。’ 云云。 又曰: ‘前後所來銀子, 皆樂純之銀。 而吾之換錢者, 不知其數。’ 云云。 蓋瑮之言內, 有三層異人, 而文哥, 卽中層異人也。 文哥作答札, 要臣回傳, 而書面書李進士宅。 又謂曰: ‘渠與瑮, 無異至親, 與李瑮同來爲好。’ 云, 故臣欲問其眞情, 以酒飮之, 及其醉後, 紿問曰: ‘汝之昨日所云此家主人, 從當知之之說, 吾已知之, 君何不直言乎?’ 答曰: ‘旣與李進士相親。’ 云, 似已知之, 而此乃洪樂純子家也。 吾於樂純之在錦營時, 受恩甚多, 樂純亦來見吾家云。 且聞渠在公州時, 其子道逢異人, 渠之自公州移杆城, 自奸城來河東, 皆異人所指揮。 水路來時, 則船致敗, 而渠之所乘船, 獨不致敗者, 卽異人, 稱念水府而然云。 其所謂異人, 卽李玄晟。 年二百五十歲。 其所謂都處決, 則坤帝, 卽天帝之配, 而幣帛, 使其奴鶴伊負之云。 若起兵, 則問利於何方, 若欲殺貪權樂勢之人, 則或遣刺客刺之, 或遣虎豹噉之。 其札中季春事, 異人爲文哥七日醮祭云, 故臣問曰: ‘此言, 吾已聞之於瑮。’ 云, 則答曰: ‘劉、張、金三分以後, 復合爲一, 而濟州七百島, 有眞人, 其書中, 所謂能生殺人之眞人, 則已付過徐、鄭。’ 云, 而其所稱神人之名, 卽列仙傳所未聞之號也。" 問李瑮曰: "汝本以世祿之裔, 生長輦轂之下, 有何怨國之心, 敢生滔天之計, 締結京鄕妖惡之類, 言語酬酢, 書札交通? 無非窮天極地至凶至慘之逆節, 端緖已露, 情節莫掩。 交結者何人? 經營者何事? 徒黨之在京鄕者幾人? 主謀和應者誰? 書札往復時? 居間往來者何人? 言語中所酬酢者何言? 書札中所往復者何事? 所篤信之異人, 果是誰也? 而擧事之年月, 亦在何間乎? 發告證左分明, 無或隱諱。" 供曰: "臣卽世祿之裔, 心中本無怨國之心。 若有怨國之心, 是逆也。 雖卽地就死可矣, 豈有是事乎?" 李瑮、金履容面質。 履容向瑮曰: "汝曾對我, 豈不爲夏賊發言? 而亦豈不曰龜柱非逆乎?" 瑮曰: "丙申一疏之後, 半世之人, 皆欲殺之, 至於此境, 而以他罪死, 則可也, 以夏賊事而殺, 則不當矣。" 履容曰: "汝豈不曰君之遞義興, 誠多幸云乎?" 瑮曰: "無所言矣。" 履容曰: "汝豈不曰: ‘異人推數, 有十年蹇屯, 一朝封侯。’ 之言乎?" 瑮曰: "是言則果有之矣。" 履容曰: "汝豈不言國家孤立乎? 又不言明再明年云云之說乎?" 瑮曰: "群小滿朝, 故果有孤立之說矣。" 履容曰: "汝豈不受梁哥之書, 而送我河東乎?" 瑮曰: "然。" 履容曰: "汝豈不示我以四柱推數乎?" 瑮曰: "然。" 履容曰: "汝豈不言異人前知之事乎?" 瑮曰: "異人則吾不知矣。" 履容曰: "吾坼見梁哥書, 則書中凶言, 極爲叵測, 吾何忍見此, 而不爲告變乎?" 瑮曰: "吾雖不見其書, 而若見其凶言, 則吾亦豈不發告乎?" 履容曰: "汝豈不曰北賊明年出來乎?" 瑮曰: "曾聞梁哥之言, 則北道必歉荒云, 而至於北賊之說, 未得聞之矣。" 履容曰: "汝豈不爲三分之說乎?" 汝豈不引吾掌, 而書示三分字乎?" 問瑮曰: "汝雖凶獰叵測, 亦知今日判義禁, 卽金鍾秀, 而卽主張義理之人也。 因判義禁之言, 推問於汝, 而汝必有同謀者, 直招然後猶可爲一半分參恕之端矣。" 供曰: "臣雖與履容, 有鄕居之約, 而曾不爲此等言矣。" 履容又向瑮曰: "汝之四柱, 旣云當有事業, 吾之四柱, 亦有事業云, 此言汝豈不言乎?" 瑮曰: "汝則有求於世, 四柱事業之說, 尙有餘意, 而吾則欲居鄕耕田而食, 豈有事業之可言乎?" 履容曰: "汝於向者, 自言吾之顔貌, 近忽豐腴云, 故吾豈不曰一朝封侯之說, 可驗耶云乎?" 瑮不能答。 履容曰: "吾豈不以汝所謂三分說, 問於汝曰: ‘誠如是, 則國祚無永綿之望’ 云云乎?" 瑮曰: "無是言矣。" 問瑮曰: "使判義禁金鍾秀傳命者, 蓋汝常稱道金鍾秀、宋載經之故。 判義禁心常痛之, 今日將欲告汝之情節, 而路逢金履容, 益聞所不聞, 已皆入告矣。 雖欲隱諱, 其可得乎? 汝於常時, 以爲若入鞫廳, 則當如此如此云, 何爲而爲如此之說乎?" 供曰: "欲爲居鄕之外, 無他事矣。" 問曰: "汝與金履容面質, 節節語屈, 行凶情節及窩窟同黨, 一一納招。 與洪福榮何爲而相通? 與梁哥何故而相親乎? 福榮之萬金營舍, 梁哥之往復書札, 今旣綻露, 不可隱諱, 亦爲直告。 供曰: "臣見欺於梁哥。 梁哥則果相知, 而福榮則不知矣。" 問曰: "聞金履容之供, 則河東家舍, 人皆曰李進士家云, 豈不知福榮作舍之由乎?" 供曰: "果不知矣。" 問曰: "汝旣行凶謀逆, 則何爲而輒擧金鍾秀、宋載經, 欲使朝廷無人者, 抑何心耶?" 供曰: "初不識判義禁之面, 豈有藉賣之理乎?" 問曰: "此於汝薄物細故也。 何時起兵, 誰是異人? 梁哥, 則緣何相親, 而見欺者亦何事? 竝卽直告。" 供曰: "果見欺於梁哥矣。 梁哥自來出入於臣家, 略有文識, 且習書字, 旣親於臣, 亦親於福榮。 而至於居鄕, 則豈有怨國之心, 而爲此計乎? 曾聞河東, 有可以卜居處, 不謀於同生、叔、姪, 而欲與梁哥同往矣。 至若夏材事, 北村多凶人, 存諸中而發於外, 有此夏材之逆, 此乃國家之逆, 則豈非私家之逆乎? 河東
              文哥, 卽梁哥所知。 非臣所知, 而旣欲往居河東, 故梁哥書皮封, 以臣札書之, 若其書中辭意, 則實無所知, 而梁哥謂臣曰: ‘吾之所親人, 方作舍於河東, 以李進士之家, 假稱爲好。’ 云, 故許之而已。 洪福榮作舍事, 果不知之矣。 至於神人姓名, 則聞梁哥之言, 則曰: ‘有神通之人, 明言明年當凶歉。’ 云, 又曰: ‘神人上通天文, 下通地理, 而神人之言曰: 「北道歉荒之後, 道路不通, 人心渙散」 云矣。’ 臣與梁哥相親, 今已十餘年, 而無他同黨, 亦不曾以避亂之說, 言於金履容。 若以受給梁哥之書, 於履容爲罪則可也, 其書中, 凶言、悖說, 雖問於梁哥, 亦必以臣之初不見爲害矣。" 問梁衡曰: "汝以何許人? 居在何處? 而出入者何家? 結交者何人? 作舍於河東者何意? 與河東人往復者何語? 河東往復書札, 今旣現捉, 書中所謂, 二凶果指誰人? 而除殘去惡, 替天行道等語, 又是何謂? 發告明白, 文跡昭然。 無敢隱諱。" 供曰: "臣以中人, 居於笠洞, 與洪福榮、李瑮相知。 福榮, 則年前適往公州居生, 而樂純在錦營時, 以臣之稍解醫術, 招致議藥, 故一二次往見, 仍與親熟, 及其上京之後, 有時尋訪, 而福榮以臣之貧寒時給錢兩, 故樂純死後, 往弔於安山時, 或以書札相通, 而樂純庚子被? ?莚 只一次往見矣。 至於下鄕之計, 豈有他意? 河東居文光謙, 爲臣外四寸, 故欲爲下往同居, 而至於河東所去財貨, 則銀爲一千三百兩, 錢爲五千兩矣。" 問曰: "甲辰年後運通之說, 果何謂也? 香山異人姓名云何? 玄叟與雲齋先生, 是何人也? 欲請得於坤帝之老人, 又是何人也? 與文哥往復書凶言, 亦果記得, 而瑮書所傳之人, 果誰也?" 供曰: "福榮欲下鄕居生, 故果有相議。 而益榮, 卽樂彬之子; 克榮, 卽樂純賤産。 而不與此兩人相議者, 福榮之於益榮、克榮, 皆非相好之間故也。 玄叟, 卽文洋海之字, 甲辰運通之說, 以臣輩家貧之故, 爲此謀生之計, 而至有問數之擧也。 所謂異人者, 臣雖不目見, 而洋海之所從學業者也。 至於香山異人, 姓是茅字云, 而一陽子, 則只聞其別號。 雲齋先生, 卽洋海所逢之異人也, 或云居智異山, 姓名則是金鼎, 亦號爲春嶽先生, 年爲六十餘, 居在湖南地境。 而號其齋曰雲扃。 泥峴云者, 李瑮之書, 而欲居河東之說, 曾有年所。 坤帝許請得之人, 卽成姓, 年過八九十云矣。 李玄晟, 似是成居士, 而聞瑮之言, 則地官成居士, 非成姓, 乃李哥。 文光謙, 得其母葬地於成居士云矣。 且聞瑮之言, 則金履容, 欲往河東作舍處, 故臣雖作書以給, 至若除殘去惡替天行道等說, 未嘗書之。 書中所云二凶, 卽指益榮、克榮而言矣。" 問曰: "早則季春之初, 晩則念間之說, 是何事耶? 三月起兵之吉不吉, 至問方所於眞人者何意? 陰賊二字之說, 果何言? 西獄及坤帝之說, 聞於何處? 文福淵、興淵、曾淵, 亦誰也?" 供曰: "西嶽, 卽坤帝神明之稱也。 福淵三兄弟, 卽文光德之子。 光德方往河東, 設藥舖爲業, 謀議之事, 卽爲洪福榮祈禱坤帝也。 期在三月云者, 亦指祈禱之事也。 陰賊二字, 在於洋海書, 而除殘去惡, 卽指克榮、益榮二凶而言也。" 李瑮、金履容, 更爲面質。 履容向瑮曰: "正月十七日, 吾宿汝家之時, 吾拔所佩刀, 欲刺吾臂, 則汝豈不極力止之乎? 汝往河東之後, 河東田土, 必有變換之時云乎?" 瑮曰: "田土之說, 其時果有之, 而變換之說, 吾不爲之矣。" 履容曰: "汝以爲出往靑坡, 逢見異人, 則狀貌極瘦殘云乎? 汝又不曰, 有一異人, 如欲害人, 能令人啞, 能令人聾乎?" 瑮曰: "此則吾聞於梁哥, 而果傳於汝矣。" 履容曰: "汝豈不曰: ‘吾輩下鄕時, 與沈炯之欲爲同歸, 而赤手可悶。’ 云乎? 又豈不曰: ‘下鄕之後, 當爲人始祖, 《輿地勝覽》及族譜, 不可不持去。’ 云乎?" 瑮曰: "所謂赤手云者, 卽謂吾之赤手無物, 而沈炯之, 則力挽吾之下鄕矣。 異人一節, 沈炯之何以知之乎?" 履容曰: "汝之下鄕之計, 旣不言於同生兄, 則何以傳說於沈炯之乎?" 瑮曰: "吾則雖不言及, 而河東人藉藉傳說, 故沈炯之聞之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