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慶州 (慶尚道, 府)
年: 1594.0

○丙子/上御便殿, 引見大臣及備邊司有司堂上。 上曰: "接伴使當速差遣, 尹自新何如?" 柳成龍曰: "昨日, 臣與崔興源同坐時, 吏曹判書金應南來問, 臣語以 ‘尹自新外, 無他可合者, 但自新有病云。’ 宋經略接伴, 旣以崇品爲之, 此亦當以資憲爲之, 而金命元雖可合, 以皇帝聖旨當南下, 李德馨則兵務方急, 亦不可遣。" 上曰: "如大司憲沈喜壽何如?" 成龍曰: "合當, 方在大憲, 以此難之矣。" 上曰: "不知其有應變之才, 若可合則當是之時, 奚暇顧此哉?" 成龍曰: "大兵之來不來, 雖不可知, 山東糧, 若不速送, 則事無可爲者。" 上曰: "未可以我國船隻載來乎?" 成龍曰: "中原, 必許令我國船隻載去, 而指示海路然後可爲, 不許則難矣。" 上曰: "具船格以往, 懇請載來, 則豈有不許之理乎?" 德馨曰: "聞金州衛漂流人所言, 則自金州至三和, 水路三日程云。" 上曰: "我國不自靖, 而唯欲使上國, 載船以送可乎?" 若以漂沒爲慮, 則上國之船漂沒, 尤爲未安也。 且張都司云: ‘中國有下海之禁, 故只有小船, 而大船則絶無’ 云矣。 且 ‘賊有交侵上國南北邊之謀。’ 云。 若然則天朝亦難處之, 而雖已許之穀, 亦必不給, 尤不可不汲汲載來也。 交侵南北, 此賊奇正之謀。 謀及此則可謂善用兵矣。" 沈忠謙曰: "矢則似是易造之物, 而今見權悏狀啓, 則諸陣中或有數十部, 或有百部, 而李薲軍中, 只有鐵丸二百箇云。" 上曰: "巡邊使, 是一道元帥也, 而如是可乎? 宜寧諸將等, 只以荊棘圍排云。 且前見順安陣, 則軍人所持外, 無他軍器, 只幸倭賊之不來見耳。" 上曰: "湖南水兵之功, 不小。 賊之所以遺湖南者, 必以此也。 不然則天意也。 或以爲某處見破之故, 而如是云者, 不滿一哂之言也。" 成龍曰: "彼賊, 亦有失計處。 壬辰陷京時, 合諸道兵, 屯聚於下三道, 而大軍陣於京城, 則尤無可爲之勢矣。" 上曰: "長驅直逐之後, 則下三道爲囊中物, 而自占之矣。 但彼之失計, 是只到平壤而止耳。" 成龍曰: "雖直到義州, 而一路過長, 勢不得連營列屯, 故慮此而止耳, 此兇計也。 孤軍深入女眞, 不知兵故矣。" 上曰: "予意與領相言, 如何?" 忠謙曰: "平安一路空虛, 雖十數人往, 孰能防之乎?" 上曰: 若使進屯安州, 以淸川江爲限, 則其勢難支, 而不然者可怪也。" 成龍曰: "必有計而然, 非偶然也。" 德馨曰: "旣往之事已矣, 前頭所恃者唯兩湖, 而兩湖蕩然, 國儲虛(渴)
                〔竭〕
              , 日待漕運。 古阜只有數百石米, 而他無儲置處云, 未知何以爲計?" 沈守慶曰: "義兵將李山謙, 若出逆賊之計, 則不可言也。 今不能詳知, 而蔓延如彼, 金麟祥爲明火强盜, 則分明矣, 其有逆謀, 則未可知也。 此獄事, 斯速決治可也。" 上曰: "委送李鎰者, 乃爲防倭, 而只以捕捉罪人爲事。 濫及無罪之人, 此甚未便。" 忠謙曰: "山謙則出儒眞之口, 不得不問矣, 爲義兵時, 出粟助糧之人及與山謙從軍者, 亦皆逮捕, 延及廣矣。 事干之人, 先爲刑推, 則傷人必多可慮。" 上曰: "山謙爲魁首, 而儒眞爲卒徒云。 里中殺人, 則先問切隣, 而後及正犯, 例也。 殺人且然, 況逆賊乎?" 守慶曰: 不知其情者, 雖親信, 不可延及。 生員李希參, 以出穀, 囚保寧, 趙瑗亦囚禁。 此人等, 初豈知其情哉?" 上曰: "忠淸監司, 以山謙事爲無疑, 左相亦云痛憤。 在京之人聞來, 皆以爲: ‘非虛事。’ 何所據而云然耶?" 成龍曰: "山謙領趙憲義兵, 無意討賊, 一不見倭面, 事甚可惡, 故人心如是矣。" 上曰: "分明是泛濫人也。 凡人性泛濫者, 必爲不測之事。" 忠謙曰: "其父之菡有虛名, 一道以爲賢, 故此人處身驕縱, 積失人心, 而略無顧忌, 實是泛濫之人也。" 上曰: "之菡嫡子有幾?" 德馨曰: "有三人, 長子山斗已死, 而其子據仁今方生存。 次子山輝, 爲虎所咬死, 次子山龍年十二, 以疫疾死矣。" 忠謙曰: "其妻五十後生子, 乃李山龍云。" 上曰: "此是養於海島者乎?" 成龍曰: "山斗已死, 而山謙之弟來囚者, 亦名山斗云, 此甚可怪。" 上曰: "倭情如何? 若許封貢, 則果罷兵乎? 必犯中原乎?" 成龍曰: "許儀後以爲: ‘倭賊欲先取麗地, 仍爲直犯遼東。’ 但我國蕩竭, 彼無以因糧於我矣。 漸次蚕食, 根深蔕固, 然後方可爲也, 則今年必犯中原之言, 未可信也。" 上曰: "欲發兵, 則必先請和, 賊之情也。 前日請通信, 而發兵來犯。 其請和者, 欲緩我國及中原之心故耳。 彼之長技, 乃狡詐也。 淸正無端欲和, 其兇謀叵測。 賊中必有豪傑之士, 爲其謀臣也。 許儀後之言, 無乃驗耶?" 成龍曰: "諸將雖得一二零賊, 此甚不關。 莫如據險堅守, 以爲經遠之圖耳。" 上曰: "天將言: ‘爾國愚矣。 倭人作營壘而去, 何不仍守耶? ’ 雖偵探軍入之亦好, 而卽撤毁用之者, 何也?" 成龍曰: 倭賊下去時, 以軍守之則可保, 而當以何軍守之乎?" 上曰: "賊之號令風生, 可見有才矣。 我國之人無才, 故不能耳。" 成龍曰: "前朝高麗時, 權臣持兵, 而我朝則革去此弊, 故無內患而有外虞矣。 出戰時, 只有將帥, 而無素屬之兵矣。" 上曰: "聞愈之言, 恐是遊說也。 科道方論執, 故遊說, 使止我國之陳奏耳。 事已成之後, 則雖百陳奏, 亦不能達矣。" 成龍曰: "金睟之行, 當値一時矣。" 上曰: "僭稱皇帝者, 豈以封王爲幸乎? 以不得納貢爲說者, 必無之理也。 其奸計, 豈難知哉?" 忠謙曰: "天使往來間四五朔, 則似不動兵矣。" 上曰: "約婚之語, 再度出於降倭之口。 未知惟敬, 畢竟何以處之?" 上曰: "顧侍郞, 亦不足恃, 但皇恩罔極。 其降勑顧侍郞也, 有曰: ‘保全屬國, 肅淸海氛。’ 此實感激欲泣之言也。" 上曰: "宋經略, 則於我國, 無功矣, 李提督之功, 不貲。 宜立祠畫像, 而還都之後, 尙不爲之, 此甚未安。" 成龍曰: "碑石已得, 而多事未遑製文。" 上曰: "空石何關?" 忠謙曰: "李提督別章, 亦不爲之矣。" 上曰: "何至今不爲乎?" 德馨曰: "前所製, 殊甚草草, 故姑使製述官製作, 列書宰相名以送, 而未果耳。" 上曰: "與其善製而遲, 不如速(送)
                〔成〕
              也。 立祠立碑等事, 亦須速爲, 則 天朝人見之, 必謂朝鮮知恩矣。" 守慶曰: "釜山銘不關矣。" 上曰: "此則可笑, 不須汲汲也。 且其畫像, 何在?" 德馨曰: "在備邊司。" 上曰: "豈宜置諸篋笥中乎? 其碑文, 使誰製之?" 忠謙曰: "使尹根壽製之。" 上曰: "近日飢民, 幾盡死亡云。 官員受米知數, 親監作粥, 則下人豈有偸竊之弊乎?" 忠謙曰: "使康孝業摘奸, 則一場飢民, 只有千餘名云, 而賑恤廳所報, 則通五場萬餘名矣。 虛僞之弊至此。" 上曰: "大兵之後, 必有凶年。 到秋若失稔, 則奈何?" 成龍曰: "不待秋收, 而盡斃矣。" 上問金命元曰: "於卿所見, 賊情何如?" 命元曰: "臣迷不能知, 大槪彼以我國, 置之度外, 所窺覘者中國, 而中國亦兵疲糧竭矣。" 上曰: "此言是矣。 中原雖曰糧竭, 若能輸積於義州, 則我國自當船運, 而應昌、惟敬, 蔽於其間, 爲膏肓之疾, 不得脫去, 可悶。" 成龍曰: "(李汝松)
                  〔李如松〕
                
              輩, 失其機會, 中原雖欲更爲調兵, 勢亦未易。 大槪中國地大, 一有所傷, 四潰五裂, 莫可收拾。 唐
              太宗攻遼時, 以難運軍糧, 未竟其事; 隋
              煬帝亦一擧, 而不再動。 必如趙充國之屯田養兵, 然後乃可有爲也。" 上曰: "若使中原之軍, 來鎭於平安道近處, 爲屯田聚糧則可乎?" 成龍曰: "可爲也。 然必得良將, 乃可爲之。 以近日所見諸將輩料之, 則無一可爲者也。" 上問沈忠謙曰: "卿意則何如?" 忠謙曰: "近見賊情, 則沈惟敬往來間, 似不動兵矣。 自中相和, 則不犯慶州, 不相和, 則必犯慶州矣。" 成龍曰: "自中不相和之言, 不可信也。 自相推諉, 而和戰交執, 此固兇謀也。" 上曰: "此言極當。 曾未之思也。 且賊兵有犯中國南邊之勢乎?" 成龍曰: "南北挾攻之患, 亦不可謂必無也。" 德馨曰: "上國南方, 地勢甚難。 庚辰年間, 倭奴居之, 七年留屯, 戚繼光驅逐之後, 築設城池, 甚爲險固云。" 上曰: "秀吉, 今在何處, 軍兵幾何? 此後亦欲可爲? 中原人則必能知之, 而我國之人, 邈然莫知矣。" 忠謙曰: "沈惟敬則必知之矣。" 成龍曰: "勿論公賤私賤, 盡括爲兵, 然後可爲也。" 上曰: "賊退之後, 厥主能推, 訓鍊都監號令, 亦恐不能行也。" 成龍曰: "不待賊退之後, 今亦如是矣。" 上曰: "旣有奴主之分, 其上典好爲處置。" 成龍曰: "豈可每人而悅之乎? 此乃妻妾編於行伍之時也。 國初金宗瑞, 以臺諫下鄕, 而尙欲定軍役云。 此何等時, 而敢言奴主乎?"

○丁丑/海平府院君
              尹根壽、戶曹判書金命元、兵曹判書李德馨、禮曹判書李增、工曹參判李輅、刑曹參判李忠元、吏曹參議李光庭、掌令沈源河等啓: "臣等昨者, 往見胡叅將, 更申李馪書啓之意, 臣等措辭答之。 又恐傳語之際, 或踈漏, 語意不完, 臨罷, 繕寫其辭以贈之。 參將曰: ‘諸公之意, 旣曉之。 俺之來此, 實承總督特差, 與國王及陪臣, 議大事。 若皆依總督之意, 則總督當終始出力, (極)
                〔拯〕
              救爾國; 不依其言, 則當撤回兵馬, 只留鴨綠以西。 明日諸公啓知國王, 後日我當親見國王, 商議停妥, 卽回報顧總督, 總督更上本, 請準封、準貢, 又請出科道二官。 然後科道出來時, 天使與沈惟敬出來, 又有一箇將官領兵隨。 令惟敬, 先往倭奴營中, 曉諭行長, (今)
                〔令〕
              
              倭奴盡數過海而去, 然後天使及惟敬, 直往日本, 封王、許貢。 貢路, 當從寧波府舊路, 倭若不肯過海盡去, 則科道及天使, 竝卽回去, 當卽有處置。’ 臣等言: ‘慶尙沿海地方之外, 如巨濟、加德、天城、絶影島, 俱在海中, 而皆我國之地。 倭奴若佯退海邊, 而因留據巨濟等島, 則將奈何?’ 參將答曰: ‘當以盡到日本、對馬島, 方曰回巢。’ 臣等因極言: ‘倭賊反覆姦狡, 無退歸之理。 且欺瞞中朝, 言淸正已還其國, 其後仍據西生浦; 又其手下兵, 分據林郞浦; 前月, 深入慶州二十里之地, 大肆搶掠, 防守各將官, 力戰殺賊, 賊始退去矣。’ 參將曰: ‘天兵曾自慶州撤回, 爾國將官, 又不留防。 慶州城空, 地方無人, 倭賊搶殺何物乎?’ 臣等言: ‘我國將官, 俱守慶州, 以防賊路。’ 參將曰: ‘有首級乎?’ 答曰: ‘具在。’ 參將曰: ‘若有此事, 何不登時續報, 使顧爺知之乎?’ 又言: ‘通政使呂鳴珂, 審問金陪臣,
                【指金睟。】
              知倭賊尙彌滿爾國邊城, 上本以爲: 「倭據朝鮮邊境, 豈可遽許封貢?」 且爾國害他大臣、將官, 今此東征將士皆獲罪, 無一陞級者, 人誰不解體?’ 又言: ‘封貢一款, 中朝論議不一, 只王閣老以爲可許, 石尙書、顧揔督, 亦皆主張。 尙書言: 「此事我獨擔當。 事不成, 其罪我不得辭」 云。 東征將士, 不待總督、軍門之令, 遽卽撤回, 以此總督怪之。 吳遊擊手下兵, 沿路最作弊, 總督尤怪之。 劉總兵兵馬, 則雖有兵部撤回之文, 姑留不回矣, 鴨綠江下流黃骨地方, 新設守備, 領兵防守海路。 凡寬奠一帶, 添設兵馬, 共一萬七千, 今方招集, 每人安家銀五兩, 朝廷自當費五十萬兩云。 其自我國上封, 請許封貢之事, 參將未開口, 故臣等亦不言矣。" 答曰: "知道。"

○承文院啓曰: "頃月慶州之戰, 實是倭賊擧衆進搶, 我軍不得已截殺, 固非邀殺樵採倭奴之比。 至於美女許嫁, 多賂請和之說, 出於前後降倭之供, 我國只據所聞而移咨。 今乃有意外譙責之言, 果爲未安。 今唯有遜辭移咨, 辨白以謝, 無容一毫飾辭, 此外更無所爲之事。 一依傳敎之意回咨, 極爲諦當。 敢啓。" 傳曰: "依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