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富寧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497.0

○三衛宣諭官童淸禮復命啓: "三衛野人
              李木長哈等七人, 去七月初到滿浦, 待我國使臣。 及聞臣先聲, 三人先還, 報其酋長, 四人留待。 臣語之曰: ‘今吾多齎賜物, 若汝輩迎我於去年之路, 則我終不敢行矣。 前所約滿車路頗平坦, 可來迎也。’ 四人曰: ‘固當如約。’ 遂先去。 八月二十三日, 右衛酋長甫下土率三衛野人五十, 迎臣于滿浦。 二十四日, 觀察使宣慰甫下土等, 贈物有差。 二十五日, 臣乘舟, 夕宿高山里。 甫下土等越江宿皇城坪。 二十六日, 臣越江, 與甫下土等由滿車路, 行十餘里, 于羅山城
              野人十一來迎。 又行五十里許, 至理山飛羅野宿。
                【理山我國郡名。 胡語謂澗水爲飛羅】
               二十七日, 贈于羅山城
              野人十一各綿布一匹, 紙二卷, 遂偕行。 僅十餘里, 有地名曰三岐, 其東北有捷徑, 乃指建州衛路也。 其西有溪水, 卽理山飛羅上流也。 沿此溪有小徑, 乃指理山路也。 自三岐, 渡澗水, 凡二十餘處, 經四十餘里, 有嶺曰: 鬱地。 其嶺不高峻, 樹木甚密。 又行十里, 露宿山麓。 于羅山城
              野人十餘來告曰: ‘我輩與高麗素無讎怨, 己亥年掩殺我老弱。 每念至此, 心甚痛焉。 願自今上京肅拜, 臣錄其姓名而來。’ 二十八日, 行纔三十里, 風雪驟至, 遂留宿, 乃滿車坪也。 二十九日, 行十餘里, 有平野, 廣可二三里, 長可三十餘里, 而地甚肥厚。 同行野人語臣云: ‘吾輩欲居此地久矣, 畏高麗不敢也。 今旣歸順, 欲於明春移居。’ 又行四五里, 有嶺曰陣高介。 斬大樹, 橫路竪板如盾形, 乃野人
              金山赤下設險也。 同行野人語臣云: ‘此乃高麗入征時, 留援軍處也。’ 又行七八里, 有人家八戶, 乃管老等新徙處也。 其人爭持飯肉饋臣等, 莫不有喜色。 又行十五餘里, 有人家四戶, 乃金山赤下黨與也。 皆自門隙窺覘, 無迎接之意。 又行一二里, 到浦州江。 山赤下等三十餘人或佩橐鞬, 或帶劍, 騎步相間, 一人着甲至江上, 或揮劍, 或彎弓射地, 大叫馳突, 隔江呼同行野人曰: ‘汝輩何爲引高麗使臣至此? 高麗使臣嘗抵汝居, 啗汝賚汝, 不數月興兵斬汝祖先而去。 今汝引而復來, 欲害誰邪?’ 遂阻臣使不得渡, 臣遂留江上。 九月初一日, 山赤下等阻臣如昨, 臣無如之何。 臣兄阿亡哈率麾下十八人, 由山赤下之里, 渡江而來曰: ‘彼輩不足畏, 若終不許渡, 當轉向他處。’ 已而, 山赤下遣人語臣曰: ‘我欲往見, 第未知許否趑趄耳。’ 臣罵曰: ‘濟我阻我, 任汝爲之。 汝居距此江僅一二里, 何必身履汝里然後, 始知汝徑路乎? 汝果欲見我, 可速來也。’ 山赤下等七人渡江來, 再拜而坐。 臣問曰: ‘汝何阻我?’ 山赤下曰: ‘我曾得罪於高麗。 慮三衛通謀害我, 故欲救死耳。’ 臣曰: ‘若欲擊汝, 當擧兵而來, 豈單弱如此乎? 汝曾約刷還七歲兒, 竟負約, 罪一也; 虜邊民, 罪二也; 今又阻我, 罪三也。 汝終不悛, 是汝自伐也。 汝若革心, 當許汝從行。’ 山赤下曰: ‘諾。’ 乃還渡, 聚船十餘, 欲濟臣。 有野人四輩來止之, 復呼噪馳逐, 有野人來告臣曰: ‘我家前灘可涉。’ 臣乃裝載而退。 山赤下等大懼, 其同惡者爭發船來迎。 臣不解駄物, 若不肯渡者, 其人請渡甚勤, 臣乃渡, 行至山赤下家。 山赤下與其父及里中人, 携酒四五壺來饋。 臣語其父曰: ‘汝於我國, 素無讎怨, 何爲作耗於渭原?’ 其父曰: ‘不肖兒輩, 嗛其二事, 敢爲不恭。’ 臣問: ‘二事云何?’ 曰: ‘浪甫乙看於吾七寸親也。 昔會寧人無故誘殺。 且壬寅年, 高麗捕富寧逃民, 吾戚亦見拘縶。 此二事兒輩嗛之。’ 臣曰: ‘國家殺甫乙看者, 以其伊鋤應哈謀背國家也。 甫乙看之子六人, 而其三子與其父一時被殺, 其三子得脫, 乃謀復讎, 而一子又戰死。 厥後二子及姪, 相繼歸順矣。 汝反爲七寸親, 欲復讎耶? 虛誰羅
              野人容隱富寧逃民, 罪固當死。 國家拘執, 旋卽放還, 恩至大矣。 汝何諉之於此乎? 達罕乃汝酋長也。 其先祖皆見殺於國家。 達罕若如汝心, 豈肯歸順?’ 諸野人等語其人曰: ‘今使臣悉知我輩本末, 不宜多言。’ 其人曰: ‘吾過矣。 使臣若果愛我, 我當隨行, 惟命是從。’ 臣又行五里許而宿。 同行野人語臣曰: ‘昔中原使臣來此夜宿吹角, 被虜者聞之脫來, 今使臣亦當吹之。 且此地與火剌溫、兀狄哈爲隣, 故多盜竊, 尤宜吹角以備之。’ 臣從其言。 初二日, 行二十里許, 有野人
              王夫里哈等居之。 又行三十餘里, 到阿羅可舍其里, 建州衛都督羅下子羅吾將率二三騎, 使人吹角來迎曰: ‘我欲備儀物迎命, 今使臣忽至, 未暇如禮。’ 其人甚美, 年纔二十三, 身長可八尺, 氣象俊偉。 襲其父爵, 亞於酋長, 乃臣六寸親也。 臣遂留宿, 與諸野人語及刷還事, 羅吾將在傍聞之曰: ‘吾亦欲刷還人物, 第恐使臣不知我心如玉, 反謂我亦嘗盜竊也。’ 臣曰: ‘吾所目覩, 安有如此? 今雖刷還, 斷無疑汝之理。 汝若果能刷還, 國家知汝效順之意。’ 曰: ‘然則吾麾下曾買高麗人, 當縛致。’ 卽馳遣一人, 臣贈其人紅綿布一匹。 建州衛
              野人
              趙三波之子八人各携酒一器, 飮臣曰: ‘三衛酋長旣歸順, 我輩亦欲歸順。’ 臣給綿布各一匹、紙各一卷, 此輩世世爲邊患者也。 初三日, 行三十里許, 有野人家十餘, 卽羅吾將所居。 又行二十餘里, 有五十餘家, 卽達罕所居。 未至十里, 達罕子甫羅多及左衛酋長土老等率十餘人, 皆携酒來迎。 行五里許, 達罕率麾下三十餘人, 着笠衣綠紗胸背, 令人吹螺來迎, 馬上以銀盃酌酒饋臣, 先導至其家。 臣令達罕設長床, 置書契于其上。 達罕與群下百餘人皆四拜後, 東西列坐, 饋宣醞、頒賜物。 又語事目之意, 達罕等叩頭, 仍饋臣以炙雞、燒酒, 相與酬酢, 或彈琵琶, 或引屎屎音,
                【其制與奚琴略同。】
              或擊拍板。 達罕醉舞, 語群下曰: ‘作耗雖得金帛, 心常恐怖, 不得伸脚而寢。 豈如今日受恩賜爲可樂乎?’ 旣罷, 達罕又邀臣于寢處, 更設酒殽作樂, 使其妻行酒, 極歡而罷。 溫下衛
              野人
              朴古里等, 去八月告滿浦曰: ‘建州衛
              沈者羅老屯, 有高麗被虜表姓人。 我輩欲刷還, 者羅老等不許。 厥後其被虜人乃逃, 者羅老等謂我輩 ‘招誘’ 乃率二百餘騎, 圍我里四日。 我輩不敢抗, 給馬一匹、牛二頭。 願國家諭建州衛, 使不復擾。’ 臣到建州衛, 問其酋長達罕, 答以不知。 者羅老屯所居野人適在坐曰: ‘此事酋長所不知也。 初, 溫下衛賣高麗人于我屯, 我屯買之。 厥後溫下衛欲還買, 托曰: 「欲還其本國。」 我屯答曰: 「若然則我自刷還, 豈與汝乎?「 遂不許。 已而, 其人逃, 是必溫下人招誘耳。’ 臣曰: ‘溫下衛初雖虜我邊氓, 其後乃欲刷還而汝不許, 汝亦不自刷還, 殊無歸順之意, 然旣往勿咎。 自今毋更擾彼輩。’ 其人曰: ‘敢不敬從?’ 臣問建州衛曰: ‘高沙里相望處, 埋車皮船, 是誰所爲也?’ 曰: ‘此必前年作耗渭原者事也。 自使臣來往之後, 保無此事矣。’ 臣曰: ‘其船乃新造, 非經年舊船也。’ 曰: ‘凡造船覆而埋之, 及發無腐朽之色。 使臣毋恃其如新也。’ 臣兄阿亡哈語臣曰: ‘吾弟此去, 必啓諸種野人歸順, 而他日若有犯邊者, 國家必治吾弟矣。 吾居處雖遠, 當尋捕作耗者也。 且作耗者必乘月渡江, 凡月明時, 邊將伏兵以伺, 若賊渡江, 不須登時捕逐, 乃暗取其船, 流之江中, 使不得渡, 厥明搜捕縛手, 詣其里中, 聲罪斬之, 則同惡者畏怖, 不復犯邊矣。’ 初四日, 達罕等宰牛置酒, 宴慰臣等。 臣語之曰: ‘大人今日受恩賜, 榮幸極矣。 自今毋令麾下作耗。’ 達罕曰: ‘大黨則從此永絶, 其小小竊發者, 難保其必無也。 高麗築城、設門, 嚴法以制之, 其民尙有强盜者。 且如人家役使三箇奴僕, 而失其什物, 尙不知某人偸去, 況今野人散居草野, 安知某人作耗乎? 我輩雖欲探討, 若操弓矢, 竄伏草間, 則我輩亦畏害身, 終不能强探。 自今如有作耗者, 不須起大軍, 只遣裨將, 命我輩搜捕, 則當盡力捕之, 以付官軍, 國家顯戮於蒲州江邊, 使我野人共視, 則雖竊發者, 亦可永絶。’ 臣曰: ‘大人之言是矣, 然亦不可信。 我欲一言, 大人無乃見惡乎? 自今禍福專在大人。 今隨我軍卒頗多, 而其道途險夷, 皆歷知之。 國家若欲擊之, 其勢甚易。 大金乃我遠祖, 其强莫盛, 欲征兀狄哈, 竟不得(言)
                〔焉〕
              。 近年兀狄哈犯東北鄙, 我成宗大王興大軍以征, 焚蕩室廬, 使不得安居。 兀狄哈四散爲奴虜於諸種野人。 大人曾聞否?’ 達罕叩頭。 臣又曰: ‘彼强者尙伐之如此其易, 況此地距我國由險路則可三日程, 由坦道則纔二日程。 大人若效順, 則永世安業, 不然, 子孫無遺育矣。 我言一則恐嚇大人, 一則佑大人者也, 毋忘此言。’ 達罕呼左右曰: ‘汝等體念此言。 此地道路固易於兀狄哈, 若有作耗, 其來伐之誠易矣。 兀狄哈
              大金所不能制, 今高麗能破之, 況我輩乎?’ 又曰: ‘高麗若盡識道路, 則作耗者自服矣。 使臣須審知道路而去。’ 初五日, 臣到都督羅吾將家, 距達罕所居可二十餘里矣。 羅吾將率麾下, 携酒迎臣于五里。 及到其居, 宰牛宴臣等。 臣給賜物, 羅吾將拜受甚喜, 臣遂留宿。 初六日, 臣到左衛, 其地距羅吾將家六十餘里。 酋長土老率麾下四十餘人, 着紗帽、衣大紅袞龍團領, 令人吹小角, 出迎五里, 馬上相飮, 先導而行。 到其家, 土老等拜書契, 受賜物。 臣諭之如語達罕, 土老曰: ‘三衛一心也, 更無他語。 後有作耗者, 當於附近處進告。’ 遂設酌, 日夕而罷。 土老妻盛飾, 率婢五七, 辟人來拜。 初七日, 臣留左衛, 語酋長甫下土曰: ‘今日當往大人所居, 以頒賜物。 欲令部落知和親之意。’ 甫下土曰: ‘本衛與火剌溫、兀狄哈構釁, 故我今住他處。 雖到其處, 亦非本衛, 願於此處受賜。’ 臣不得已乃贈之。 甫下土以非其所居, 不得設宴, 乃解牛二頭, 付臣行廚。 三衛酋長及群下同辭告臣曰: ‘我輩告變, 只許於滿浦, 故遠人奔告, 不能無稽緩。 願自今許三衛各於近邑告之。 且我輩朝貢, 請依前例。’ 又曰: ‘許渾濫殺無辜, 其妻子莫不痛心。’ 初八日, 臣發還, 甫下土及達罕子多之哈, 臣兄阿亡哈等率三衛諸種二百餘人護送。 夕宿阿羅可舍, 其里, 野人
              家音可等以牛酒饋臣等, 臣贈紙及扇子。 臣又付野人
              馬可古大以靑紅綿布等物, 使寄于羅山城裨將靑英哈、南大等。 甫下土曰: ‘使臣所問割鼻人, 今在家音可之家。 然今若責出, 彼謂我潛告, 必構怨於我。 使臣到本國, 待家音可之去, 乃責出則不得不從。’ 臣語家音可等曰: ‘爾輩向慕我國, 待我甚厚, 其心可嘉。 他日國家雖少賜物, 汝輩宜親來受之。’ 皆曰: ‘諾。’ 臣錄頭頭人姓名而來。 初九日, 野人
              王斜老等十餘, 以其馬牛, 買自作只被虜良女延壽以來。 臣夕宿蒲州江上, 野人
              吾老道來告曰: ‘去五月, 山行于(渭源)
                  〔渭原〕
                
              地, 見有三老人下巢鷹。 若如前日, 則當虜來。 以今歸順, 故只奪鷹子。’ 羅吾將所遣野人來語臣曰: ‘欲將被虜人崔孝宗, 詣使臣所在, 孝宗不信, 不肯行。 我將使臣所贈紅綿布示之, 孝宗乃悟卽行。 我意謂, 孝宗旣知向本國, 必不逃, 夜宿不縛。 孝宗慮或轉賣他處, 幸其見解乃逃。 我卽刻木, 分移諸路, 諭山行野人, 使不拘留也。’ 及臣到滿浦, 移文于水下鎭將, 使報孝宗之還。 初十日, 行五里許, 山赤下與其父母, 持牛酒, 饋臣等于路, 仍以前年虜去渭原女子付臣。 臣夕宿鬱地洞口。 十一日, 宿鬱地山麓。 初昏, 溫下衛所居四十餘人皆携酒來慰, 又贈生牛一頭。 十二日, 臣率三衛護送野人二百餘越江。 十三日, 臣與滿浦僉使李胤宗宴護送野人。" 傳曰: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