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慶興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622.0

○(備邊司啓曰: "監軍昨發議, 目今當呈答曰: ‘再昨陪馬參謀、張中軍, 隨問隨對, 弊邦事情, 竭盡底蘊。 特以文辭拙訥, 未畢肝膽之奉。 議目: ‘一曰兵馬、一曰糧餉、一曰船隻’, 再加發問, 漢對如左。 小國江防, 卽擬之於偏頭關, 小邦兵衆, 不及中朝一鎭。 而河曲偏頭, 襟帶黃河, 旁據十八隘, 而虜馬出没, 猶患難防。 況小邦北自慶興, 西至義州, 旣無黃河之阻, 又無諸隘之險, 而叛夷之强, 甚於西奴? 千里防守, 無冬夏之殊, 每以僅萬兵, 派守沿江, 勢分力寡, 惴惴自保。 常年交替之際, 合計去來, 有同踐更, 則纔滿一萬之數, 其間精勇者, 實無幾馬。 若平安一帶戍兵, 猶可臨時調合, 至於北道之兵, 調來不易。 我國之界, 有閭延四郡, 百年前棄爲虜地, 有如中國
                大寧之界三衛、宣大, 與遼
                廣中隔難通。 此小邦西北, 失常山相救之勢者也。 兵固有虛聲, 紙上之數, 雖十萬何難? 然上告聖天子, 下告大老爺, 豈可以虛張之數, 漫然承受乎? 陶軍門具報助兵三萬之說, 未審所自出也。 昔馬隆擒樹機能, 不過用兵五千, 李靖擣頡利帳, 只率驍騎三千, 古今制勝, 不必以兵額多寡爲拘也。 事勢之大異, 人心之小異, 天日在上, 寧有此理? 自礪忠憤而已。 古語云: 「興師十萬, 日費千金。」 善言發兵之非難、給餉之爲難, 軍興之律, 嚴於失悞, 良爲此也。 因糧館穀, 制敵長算, 而今者渡海天兵, 或多或寡, 旣難於海運, 又難於因糧, 則其責辦於小邦, 是必然之勢也。 地有膏瘠, 歲有豐歉。 往年征倭之時, 責糧於南土之膏, 而時幸大有, 此支給水陸大兵, 而無缺者也。 迤西一帶土地甚瘠, 加以歲常失稔, 兵興五年, 公私赤立, 此小邦之深憂極慮者也。 然一斗粟當與天兵共之, 甚至勢難, 則寧我卒之捍腹, 不使天兵之阻飢。 以此分遣陪臣於諸道, 宣諭百姓曰: 「非我天朝洪恩盛澤, 則爾等至今喙食息乎? 不拘多少, 各出米粟, 以補軍糧。」 羊祜劉轂, 何用絹報, 弘農義租, 不足擬議, 幸勿以畵餠之不足充飢, 望梅之不足解渴, 過慮於小邦也。 無論陶軍門送差買船, 聖天子勅內: 「有遼民欲悉歸內地, 各控使臣, 以憑留遣。」 今老爺亟欲裝載海船, 送于山東, 一則爲遼民也, 二則爲小邦也。 摠歸之遵奉聖勅事意, 爲藩服臣子者, 敢不悉心料理, 可募者募之, 可造者造之。 但百數海船, 倉卒難備, 如得十隻, 卽泊西海, 續得十隻, 載過遼民, 必無不及之患矣。 平安道, 濱海之地, 絶無松杉産處, 船隻皆小小漁艇。 然布政使朴燁粗有幹辦之方, 且盡心職事, 啓知寡君, 明諭嚴飭, 則安敢玩愒誤事, 坐及秋風乎? 姑勿以一百隻艨▲(舟+重)不得齊渡爲咎也。 此皆肝膈之實情, 曾無絲毫文飾。’ 以此意, 令承文院措辭撰出。" 傳曰: "依啓。 係干危亡之事, 則以死力爭可矣。 豈可徒畏監軍不爲開口乎? 發兵事, 予意已諭。 今則事勢, 與監軍受命時不同, 不患無辭。 至如銃手, 尤不可給送。 若與此等軍兵, 輕擧妄動, 則伊賊不知乎? 糧則遠請山東糧餉, 舡則依下敎奉行。 大槪近日唐人遍滿行走, 意外之變, 不久必出。 而接伴使等不爲周旋, 予竊痛惋。")
            

○領議政朴承宗以下啓曰: "臣等俱詣監軍衙門, 則監軍令馬都司出接。 (臣等)
              馬都司書示曰: ‘梁老爺前送議單, (皆適奉記勅,) 專爲兵餉。 今已(越)數日(矣), 諸大老有成議否?’ 臣等書答曰: ‘叛夷, 天下劇賊。 梁老爺擔當大務, 奉勅東來, 諸大人佐幕、參謀, 必須肝膽相照, (毫髮無隔,) 足以成大功。 (今承密訪機宜, 敢不悉心以對?) 前日議單, 寡君回揭, 已陳大略, 今若逐節更詢, 謹當奉答。’ 都司曰: ‘今日梁老爺銜命東來, 豈止籍貴國之兵, 共圖進取, 以恢復遼左矣? 亦以此賊殘忍酷烈, 貪婪無厭, 旣得遼左, 必窺貴國助兵之說, 爲楚非爲趙也。 惟諸大老早圖利之。’ 臣等答曰: ‘倭寇隔滄海萬里, 猶能虔劉(我士女), 屠滅(我郡邑)。 況此賊與我比隣, 暴虐兇譎, 倍於倭寇, (其爲小邦之憂, 不待智者而知之,) 小邦決不可與此賊兩立。 豈特天朝之叛逆? 實亦小邦之讎怨, 此賊存一日, 則小邦危一日矣。 天兵大擧征討, 小邦敢不猗角協助?’ 都司曰: ‘中國視遼左, 只彈丸、黑子耳, 安能爲我天朝有無? 獨惜貴國隔越海外, 隣賊咫尺。 彼旣敢犯遼左, 亦何有貴邦? 深爲隱憂。 貴國治兵境上, 相機進取, 此亦爲自完地, 非特爲中國
              協助計也。 今以中國各省鎭兵, (信地)戰守, 自有餘矣。 但兵家謂「或擊其前, 或撓其後」, 貴國(此)正撓後之兵也。 中國欲多發兵渡海, 波濤之險, 甚爲不便, 故徵兵貴國, 以爲聲援。 貴國調八道精銳, 分守江上, (又)可朝夕至, 視中國越海冒險, 難易又若天淵。 今議發兵多寡幾何, 可詳言之。’ 臣等答曰: ‘鴟梟不鳴, 終非祥禽, 豺虎不噬, 終非仁獸。 此賊將必加兵於小邦, 滅此朝食, 一則爲天朝, 一則爲小邦自完之計。 (凡)人雖下愚, 自爲計則未嘗不智。 小邦君臣, 西望切齒, 欲殺此賊之心, 曷嘗斯須忘哉? 無論南徼防倭, 自慶興至義州數千里(之地), 皆與女眞爲隣, 處處賊路, 處處防守, (擬諸天朝九邊之防, 不是過矣。) 自戊午以來, 五年防戍, 閭左盡散, 國中殘敗, 言之硬塞。 今難別地調兵, 就邊上聚合分防之兵, 可得若干數, 協助掎角, 庶可盡力, 獨當撓後, 恐未易言。 大人妙算, 非鯫生所可蠡測, 若以遼東爲黑子之地, 而不能爲有無, 則恐不然也。 漢、唐都長安, 尙爭襄平, 帝都在燕京, 遼東卽左臂也。 天下大兵, 聚集遼、廣, 終末免失守, 小邦若孺子之失慈母, 日夜悲呼, 唯以殺賊爲心, 特力不給耳。 勅書發於上年, 其時大兵, 集於河西, 方圖夾擊。 今日事局, 與前有異, 未有擊前之擧, 而輕發撓後之兵, 未知如何當欽奉勅(內事)意, 添兵境上, 以嚴防守, 以助聲援。’ 都司
              (事)曰: ‘(不佞之遼左爲黑子、彈丸者, 特擧天下大勢言之, 非欲棄之也。) 貴國兵寡, 亦稔知之。 但貴國無他邊, 只南隣桑夷, 北界此賊耳, 留若干以備倭, 發若干以備賊, 卽爲日後撓後之師, (非責今日卽撓賊後)也。 今日勢局, 與去年稍異, 昨已再三言之。 但回復勅書, 須有確議, 豈可止言添兵兩事, 便圖塞責乎? 幸酌量示之。’ 臣等答曰: ‘(大人盛意, 已盡領會。) 兵務精、不務多, 其數之多寡, 不關於成敗。 兵無必勝之兵, 將有難敗之將, 欲得一員良將, 以領三軍, 小邦人才眇然。 雖有邊上, 一二將吏, 未足倚仗, 是用關慮。 摠計邊上各處派守, 僅過萬餘矣。’ 都司曰: ‘貴國古稱多士, 豈至今日而乃苦乏人耶? 今雖調兵, 尙未進勦, 或分防要害, 徐爲擇人, 亦未爲晩。 派守萬餘, 或是今日加增之兵, 或是該地方額兵也。 如謂加增, 僅足萬餘, 則昌城、義州諸處, 爲貴國要地, 豈竟無防守乎? 意者發兵恐爲賊所覺, 而固吝之耶?’ 臣等答曰: ‘古今天下, 安有怕賊之覺, 而吝兵之發乎? 譬如豺狼當戶, 但當整理干戈, (期於斬殺,) 豈可退縮畏懼, 反促其禍乎? 西北常額, 止於萬餘, 此外合調諸處萬兵, 益嚴防守, 以遵奉勅旨耳。’ 都司曰: ‘回復勅旨, 不宜含糊。 亦須明白申說可言「昌城諸處, 原有兵若干, 今遵奉勅書, 又益兵若干, 今以某將統之, 見在某處訓鍊, 聽候大兵進勦, 協力進取。」 如首鼠兩端, 游辭活套, 殊非朝廷屬望之心、貴國忠順之大義也。 先言派守萬餘, 後言別調萬兵, 則摠計亦二萬有奇。 二萬有餘之兵, 如果精銳, 再益天朝大兵, 同心共擧, 則撲滅此賊, 何異拉朽? (滅賊而貴國可高枕矣。) 今謝表內「卽依尊議, 以發兵二萬」, 復旨可也。’ 臣等答曰: ‘謝恩表文, 謹依盛敎。’ 都司曰: ‘兵妥矣, 再議餉餉。 不敢言貴國竟餉我師。 以我之銀, 平買於市, 時價若干, 發銀若干, 只省海運艱難耳。’ 臣等答曰: ‘小邦地勢, 今大人親履詳知。 西北一隅, 山多地窄, 居民皆以火田爲業, 稻田絶小, 每年所收, 不足以養本處之兵。 自兵興以來, 野多抛荒, (秋獲)
                〔秋穫〕
              頓減。 南方雖有些少之糧, 過海千里, (輸送極難,) 每致臭載, 卽今西邊見糧, 一樣匱乏。 然謹當拮据收拾, 以助天兵糧餉, 與小邦軍兵, 同其飢飽, 第恐不過數月而告竭也。 (民間亦無私儲, 雖有餉銀, 恐未易辦也。)’ 都司曰: ‘不特今日至貴國, 知貴國之道里、民情, 先年征倭之役, 亦曾參監院軍事, 三易寒暑, 經遊頗久, 貴國事情, 知之極熟。 米不産於西北, 而産於東南, 是誠然矣。 但運之登、萊, 道險而難, 運全羅路近而易。 且登、萊載兵、載馬, 尙苦無舡, 今已差官買之, 非欲煩告貴國也。 天下人情無異, 兵來買糧, 米價必至小貴。 貴則與之値, 必不敢抑其情而小與之也。 如兵果太多, 又必不敢苦貴國以太難也。’ 臣等答曰: ‘因李議政聽知, 大人是石樓公
              吳爺一家人也。 卽承先年來莅小邦之示, 尤不勝感激。 發糧餉饋之天兵, 初非難行之事。 況壬丁年, 皇上發山東糧十萬斛, 賑濟小邦軍兵, 至今生齒不滅者, 秋毫皆帝力也。 小邦君臣上下, 敢不竭力遵依? 但西北生穀之難, 如前所陳, 全羅等道, 年比大旱, 稅運減縮, 小邦多官, 亦停祿俸久矣。 此乃小邦實情, 而諸通官亦可知也。 (以此爲問。)’ 都司曰: ‘今來之兵, 數亦不多。 先議與貴國之兵同飢飽, 深感同舟之義。 如後來者, 豈忍其枵腹? 而見其爲登山之呼, 則諒貴國不忍爲, 亦不肯爲也。 不佞曾記征倭之役。 壬辰之歲, 天兵以十萬仰給貴國, 此時正兵燹之後, 閭里蕭條, 倉庾苦匱, 貴國尙爾支撐。 二番征倭, 我兵幾卄萬, 雖有海運, 半多沒於陽候, 兵糧過半, 出於貴國。 今卽有兵來, 斷不至十萬二十萬也, 而貴國二十年生聚, 回視曩時, 殷富如何? 而乃以歲歉爲辭。 大抵厭苦我師之停泊, 謂無糧, 便當返棹耶? 此或不佞揣摩之過當, 而再四推却, 情似有之。 天朝與貴國, 義同一家, (情同骨肉,) 有無原當相通, 緩急自當相顧。 何可以中有難處之勢, 而堅意拒絶乎? (惟諸大老詳計之。)’ 臣等答曰: ‘師行糧從, 古人所難。 小邦壬辰年, 去全盛時不遠, 丁酉年, 天憐百姓, (年)年大豐。 不幸忠淸、全羅兩道, 兩年失稔, (幾於赤地。) 古語云: 「蘇州熟, 天下飽; 蘇州歉, 天下飢。」 小邦米運, 專靠於南方, 而南方匱乏, 以此敢陳小邦之情, 反承厭苦之敎, 豈有此理? (更無顔面, 不勝慙悚。) 小邦元無買賣如中國, 故恐換米之爲難也。 小邦已差官派送諸道, 募得米穀, 將送西邊。 第慮海路險遠, 未易得達也。’ 都司曰: ‘師之所住, 荊棘生焉, 則厭苦兵戎, 何止貴國? 不佞所言, 非有他腸。 (至如云云, 則不佞當受失言之責矣。)
              全羅抵宣川等處, 固是海道不甚遠, 亦不甚險。 先年往來, 順天海道, 亦頗詳知。 如肯募東南米穀, 當
              (尙)無慮海道也。 兵糧略有次第, 請言買舡。 遼民避亂貴國, 特其暫耳, 久住原是不便, 況中有騷擾生事, 不可不善爲處之。 梁老爺遵奉勅旨內有言「願歸內地, 聽憑遣留。」 然遣之內地, 非舡不可來, 舡只可粧兵, 不堪度民。 原欲發銀買舡, 非買船卽買木, 雇工造之。 如貴國肯爲買舡百隻, 便可以登撫所買之舡, 卽載遼民以去, 是誠一擧兩便之術也。 (各年)繩纜諸物, 當自備之, 必不敢煩貴國也。 可明言肯買若干, 以便送價(若干)。’ 臣等答曰: ‘下示三條內, 買舡似易。 但舡材在深山大嶺中, 當此農月, 斫下不易。 私舡中稍完固, 可以濟海者, 或募得或買辦, 可得若干數。 時未湊集, 難的其數。 遼民久困於弊邦, 聖旨又令其遷內, 敢不悉心竭力, 奉以周旋?’ 都司曰: ‘漢
              謹聞命矣。 但船有的數, 每隻該價若干, 明以示之, 卽可奉價, 若干奉銀, 便爲買船, 如太遲則無及於事。 遼民久居, (於彼此亦甚苦, 於)貴國亦有不便, 早遣之, 彼此均便也。 果悉心竭力, 豈特遼民荷再生之恩? 梁老爺可藉此復命, 李守備可藉此, 以報陶老爺。 (如募不如買, 買而不足, 卽造添若干, 亦可農月, 不便遠出工作。) 聞安州上流, 有材木數萬, 今不以荷鍤之民取之, 而以銀雇游手之人取之, 此亦不妨。 此舡宜早不宜遲, 如約得多少, 當言之梁老爺。 明日卽當送銀。’ 臣等答曰: ‘小邦元不算舟車, 私舡大小多寡, 立談間未易知之。 如或抑買, 小民無知, 不免怨咨。 招募聚會, 可知其大小, 且知其堅脆, 方定其價直多少。 小邦尤欲急急奉行, 事勢如此, 過了數日, 便卽回話。 管參將在鐵山造舡, 多費工力, 僅造三隻。 安州上流, 雖有材木, 恐粧造未易也。 然到那邊布政使朴燁議妥, 施行不妨。’ 都司曰: ‘三事俱略有頭緖, 當奉稟老爺, 以聽裁處。 此外小事, 不敢煩國王。 梁老爺
              立
              又有議單, 惟諸大老裁酌以復容, 明白言之。’ 臣等曰: ‘昨聞老爺欲巡視昌、義而來, 此固遵奉勅書之意。 但近間奴賊分三陣, 屯結於湯、鳳之間, 必廣布細作, 窺覘老爺動靜, 無所不至。 目今灘淺(水枯), 鐵騎豕突, 急於風雨, 萬一有蒼黃之事, 則非但老爺一身, 係天下安危, 小邦不能先事預告之罪, 何所逭也? 願老爺駐節安州以東濱海之地, 相機觀勢, 移避進退幸甚。 邊上撥軍及差官等, 竝姑撤罷, 使賊不知天兵駐箚形止, 恐合機宜。’ 都司曰: ‘義州則不可不往見。 然亦不可不深慮, 當稟議老爺矣。’" 傳曰: "事係本國存亡, 亦當以死爭之。 況此係干天下安危者乎? 予觀近日, 大小(唐官、)
              唐將所爲, 全無遠慮, 惟以貪功輕動爲能事, 日夜憂虞。 雖陳藥石之言, 如以水投石, 小無動聽, 小無動聽之事, 此亦天也。 先發牌文, 以巡視昌、義兩邑聲言, 伊賊必先知之矣。 觀此馬都司所言, 尤極無理。 安能以我不鍊之卒, 敵彼數十萬㺚兵乎? 至如船材事, 則予旣以‘兵火後, 樹木蕩盡(傷)’爲辭, 而卿等只以深山大嶺云云, 似爲牴牾。 四五度接見, 諉以彼不發端, 予意不得陳諭, 卿等更見極言, 勿爲含糊, 以危社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