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長興 (全羅道, 都護府)
年: 1516.0

○戊申/御朝講。 臺諫啓(忌晨齋)
                〔忌辰齋〕
              、內需司長利及柳湄、崔沆等事; 參贊官成雲、侍讀官申光漢亦請罷(忌晨齋)
                〔忌辰齋〕
              及長利事, 皆不允。 上曰: "近因旱氣, 外方猶未得耕種云, 良用軫念。 旱氣如此, 獄訟及年壯處女婚姻失時, 此足致災。 近日揀擇處女, 其禁婚者已矣, 許婚者則當速令婚嫁, 使不失時。 此, 法司當糾察者也。" 鄭光弼曰: "地震, 臣未嘗聞, 臣曚然在位, 不能察國之大事, 天災之作, 皆臣庸劣之所致也。 臣意以爲, 今時有何怨咨之人, 而致此歟? 聞, 南原、長興、靈光等處, 軍籍皆虛張其數, 耗減太半, 如軍士保人, 正月徵其番價, 而四月亦如之, 故自不得不至於耗減。 雖軍籍已成, 然皆非實數, 冒占隱漏者必多矣。 當遣剛明官, 搜括隱丁, 何如? 全羅道有餘丁之邑, 雖曰多矣, 無餘丁者亦多, 當速括出隱丁。 且選上事, 雖朝士, 亦皆厚徵其價, 至於十匹, 如此不已, 則必無復餘民矣。 此, 刑曹所當定價分給, 而乃不奉法, 使各自徵, 一人一朔之價, 多至於十匹, 何以堪支乎? 有一推刷敬差官謂臣曰: ‘口數生産太減, 在乙巳年, 二萬二千餘, 今則爲一萬二千餘人。’ 臣意以爲, 生産、物故, 可爲相半, 物故雖多, 豈有減半之理乎? 慶尙道比他道尤甚, 其民尤苦之, 人丁益少, 設使流移者居多, 未必如是之耗減也。 三分中無一二分, 必有所以然者矣。 近聞, 外方兩班人等, 冒占良民及公賤, 爲己之私者多。 大抵非宗室、貴族, 則其奴婢必不多矣。 外方兩班之富者, 一朝多得奴婢, 必有詐術, 可一搜括, 使隱丁畢就其役。"

○延訪領議政鄭光弼、左議政金應箕、右議政申用漑、左贊成金詮、左參贊李自健、右參贊南袞、大司憲趙元紀、副提學李荇、司諫柳溥, 上曰: "近日旱災彌甚, 八道災變繼作, 雖不知某事所致, 然必人事有闕失而然矣。 大臣等其各陳所懷。" 光弼曰: "全羅道
              南原、長興、淳昌、任實等官, 騎、步兵皆無奉足, 僅得充數。 然正月上來立番者, 四月間亦立番, 不勝其苦, 至於盡賣田舍。 其軍額皆虛張其數, 有名無實, 此甚巨弊, 今當量減軍額。" 應箕曰: "上若克謹天戒, 盡心民事, 小有闕失, 輒加警省, 則天意可回。" 用漑曰: "守令不能奉行, 如還上文記, 已納者亦不爻周, 後復徵之, 甚者徵之一族、切隣, 其弊不細。 且軍士立番者, 無奉足, 此由國家不減軍額故也。 咸鏡道軍士, 以住張哈無形之事, 至於合番留防, 敵未至而我先困。 且刑獄, 豈無冤枉? 須更申戒飭, 以誠實應天, 則庶可以弭災矣。" 光弼曰: "選上皂隷, 怨苦尤甚, 舊章不可改也。 然各司選上, 裁減其數, 則可以少紓民怨矣。 當令選上, 分七番立役, 過三年後, 更來立番, 則庶可矣。 近見宗親亦盛, 故選上尤多, 其弊大矣。 選上皂隷最多之司, 意或有量減之處, 權減何如? 如臺諫所啓, 亦當勉從。 夫天變, 或先事而見, 中宮揀擇, 尤不可不愼也。" 南袞曰: "今民之怨苦, 無異於廢朝。 古人云: ‘雹災之生, 由於陰脅陽也。’ 以此而較於今, 則不合焉。 又云: ‘動衆之應。’ 然今無動衆之事, 雖有營繕處, 而已皆停罷, 上當考歷代得失, 而常恐吾身無乃有某事之失乎? 戒謹恐懼, 毌或少弛, 則庶可合於天心矣。 《京房易傳》云: ‘災變之出, 必有所召, 欲德不用, 謂之蝗, 上下皆廢, 謂之擊。’ 飛禽果多斃者, 今豈有上下皆廢之事乎? 下情之不達、言路之不通, 今無此事也。 然臺諫所啓之言, 尙且留難, 豈可謂言路通乎? 雖奮不顧身, 不計利害, 論事者多, 而上亦無不允之, 然後可謂言路通矣。 去年朴祥等上疏, 其時臺諫請罪, 但恐上之疑惑於其言也, 豈誠無罪云乎? 其言雖不可用, 其心則爲國事而已。 大臣、臺諫、侍從, 皆曰可宥, 近日不復論啓者, 以畏天威故也, 非以爲不可宥也。 言事而獲罪, 至爲不可, 古有越職言事而獲罪者, 亦甚狹窄。 今災變至此, 臣豈敢以此, 爲二人之應? 然事有闕失, 故有此災矣。" 上曰: "民間之弊, 必由於下之人不能奉行。 上意治國莫大於得人, 此未得其人故也。 且朴祥等上疏, 言則雖過, 以國家求言, 故言之矣。 然其言所關甚大, 故臺諫初請其罪, 今則彼亦自知其非, 宜宥之, 未知大臣等意何如。" 光弼曰: "當初請罪者, 恐上意或從其言也。 然臣意以爲請罪太過矣。" 上曰: "其時臺諫之意未爲不可, 今則以災求言, 可宥也。" 用漑、詮等曰: "臣等前日已請宥之。" 自健曰: "災變, 必由獄訟冤枉, 今宜疏放。" 上曰: "選上皂隷, 雖若小事, 而民弊則大矣。 舊章雖不可輕改, 但其可減處, 減之可也。 因災變而疏放, 不可者存焉, 釋人有罪, 何以弭災。" 應箕曰: "南方軍士別赴防, 番期太數, 故已前番上于京者, 亦使分防, 而無休息之時。 江原道軍士赴防於咸鏡道, 亦古所無, 道里遼遠, 人馬俱困, 當更議定。" 光弼曰: "全羅騎兵、水軍, 若有警急, 臨時發遣分防事, 柳順汀所定, 此輩非在遠道者也。 平時則留防各鎭各浦, 敵至而不至於陷城, 則賊雖現形, 而勢可飛報隣鎭, 使之及救矣。 今亦宜分遠近, 如有變, 則某道之軍向某道; 某邑之軍, 向某浦某鎭, 則雖不合番分防, 而應敵有機, 亦可休息矣。 須問於如柳聃年之類, 而議定。" 上曰: "敵未至, 而先困吾民, 非長策也。" 南袞曰: "今者多造衲衣下送。 國家財用有限, 今當平時, 一切盡用, 則恐於後日有警急, 不得已用之之時, 反患不足也。 守令之侵虐其民者, 當先痛治其罪, 不然則雖賜一衣, 何益哉?" 李自華曰: "辛亥年雖有大擧, 而衲衣之數, 只三千餘領。 今則至於九千餘領, 以木緜計之, 幾四百餘同。 若於一時, 如是盡用, 則後日於不得已用之之時, 將何以爲之?" 上曰: "衲衣, 旣已量減矣。 更問于戶曹, 可減則減之, 可也。" 光弼曰: "兩界不得已用武士, 故不能撫恤軍民, 今民之困弊, 以此故也。 前日請於磨天嶺置御史, 以察守令之不法, 此亦出於不得已, 而不可行也。 臣父爲咸鏡道觀察使, 每云: ‘當以儒臣爲觀察使, 以武臣爲節度使。’ 其心以爲, 若其不肖者, 而國家待之或失, 則必生不逞之謀, 李德良爲觀察使時, 亦有此言。 其時士馬精强, 兵食周足矣。 自爾以後, 不多年間, 民至疲弊, 營奴婢逃散殆盡。 自丁酉、戊戌、己亥年以後, 漸至殘弊, 流離者多入彼地, 今極疲弊, 南袞之言至當。 無事之時, 雖弊袴, 亦不可濫給, 況衲衣將何以遍給乎? 臣嘗往見高嶺等處, 人民皆着狗皮, 一無着衣者。 臣意以爲, 當問於兩界, 擇貧窮太甚者, 而給之。" 金詮曰: "弭災之道, 在側身修德。 今之祈雨等事, 亦是文具, 而街巷祈雨, 則使童子爲之。 童子輩, 凡爲雜戲, 無所不至, 或舞或歌, 專事戲侮而已。 當部官員摘奸, 則佯爲祈雨之狀, 官員去則輒止, 不如不祈也。" 用漑曰: "童子祈雨, 實欺天, 雖廢可也。" 上曰: "此亦古事也, 然若欺弄而已, 則果不必爲也。" 趙元紀請罷內需長利、忌辰齋等事。 副提學李荇曰: "謹按古史, 災異之多, 無甚於三國之時, 今之災異, 若書于史冊, 則十倍於此矣。 今也, 人心薄惡, 綱常不正, 其爲大變, 甚於天災, 不可不慮也。 上之接大臣、待朝廷, 當以至誠, 上敎以爲: ‘每於經筵, 接見大臣。’ 然只循例而已, 非如今日論難諄諄。 願上不時召對三公, 以議政治之得失。 災變如此, 而議政府未能先知, 此亦不可。" 上曰: "災變及邊事啓本, 速諭政府事, 已有敎矣。" 荇曰: "避殿, 甚非偶然, 然不誠則無益矣, 須勿自謂避殿, 而雖入大內之時, 其警省之意, 無時少弛, 一以誠實爲心, 則下人亦感慕, 而惕勵矣。" 司諫柳溥曰: "二帝三王之治, 皆本於學校。 近雖擇用師長, 以南袞掌成均館, 然他司兼任處頗多, 故未能常仕, 如此之人, 須專任可也。 今待學生, 別無勸懲之方, 此大不可。 若令士習, 一出於正, 民風自厚矣。 唐
              太宗時, 封德彛以爲: ‘三代以下, 人漸澆訛。’ 及貞觀之治, 太宗曰: ‘恨不令封德彛見之。’ 以此, 可見風俗之薄, 亦可變也。" 元紀曰: "儒生所着衣冠, 當別而異之。" 上曰: "儒者, 固當辨別, 成宗朝, 亦皆別其衣冠。 今朝經筵有言: ‘使儒生行路者, 着儒冠’。 此事雖不可行, 如靑衿則可令着矣。" 柳溥曰: "別其衣冠, 乃末節也, 先治其心, 可也," 上曰: "今之經筵, 或請已出於南行者, 使不得赴擧。 然旣入仕者, 亦許赴擧, 則彼亦不棄其所業, 是可嘉也。" 光弼曰: "國初, 欲出自南行者, 皆試吏任才, 而藝文館掌之。 今則不然, 南行出身者, 不令赴擧, 恐未便。" 應箕曰: "學而優則仕; 仕而優則學, 聖人有此言也。 出於南行者, 使不得赴擧, 則入仕之路窄矣。" 光弼曰: "見中原科擧之法, 名在學籍者, 得以赴擧, 不然則不得赴擧焉。 我國科擧, 雖閑良、雜類, 皆許赴, 故儒生之名付學籍者少矣。 且科擧出身者, 亦豈皆正心者乎? 銓曹當知此意, 廉退者擢用之; 輕薄者擯棄之, 不可徒以區區節目, 而變其士習也; 又不可期以日月, 而必效也。" 柳溥曰: "百司公事, 已令政府摠治之, 刑獄公事, 亦當報政府, 磨勘可也。 光弼曰: "署事規模, 臣等未詳知之。 世宗
              永樂甲午、正統丙子間有此事, 臣欲考規模而未能矣。" 上曰: "人物進退, 亦可察也。" 柳溥曰: "莽哈在珍島城外, 若乘間渡海, 必生大變。 今以不殺爲仁, 而使彼逃還本土, 其害可勝言哉?" 用漑亦以溥啓爲是。 光弼曰: "人君於一草木, 尙不可遽除, 況莽哈乃人爾, 豈可無名而遽殺乎? 當譏察守直, 以觀事勢, 可也。" 上曰: "果不謹守直, 而或得登陸路以逃, 則爲患大矣, 守直當謹。" 溥仍啓內需長利、忌辰齋等事, 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