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平壤 (平安道, 首府/府)
年: 1597.0

○未時, 上御別殿, 引見大臣及備邊司有司堂上。 領敦寧府事李山海、領議政柳成龍、行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行刑曹判書金命元、工曹判書李德馨、兵曹判書李恒福、兵曹參判柳永慶、吏曹參判李廷馨、同副承旨尹泂入侍。 上曰: "前日胡都司
              
                【應元。】
              所示小帖之辭, 誠急矣。 都司因何得知耶?" 恒福曰: "孫軍門
              
                【鑛。】
              差官夜不收, 初持其報而來, 故都司心神慌忙矣。" 上曰: "今見告急使狀啓, 則孫侍郞已爲革職云。 倭賊若知此由, 則慮有乘時衝突之患。 備邊司及外間, 必須隱諱可也。" 德馨曰: "中朝之人, 互相傳說, 誰不知者?" 上曰: "是事曲折, 雖未詳知, 大槪似出於楊方亨矣。 石尙書雖有所失, 楊也何至此攻擊乎?" 恒福曰: "事逼於己, 故如是爲之矣。" 上曰: "前日備邊司以爲: ‘若細陳淸正兇逆之狀, 則孫經略之事, 自解’ 云, 而以今料之, 我國參預於其間, 甚未穩矣。" 恒福曰: "備邊司之意, 亦欲孫軍門圖所以自然解釋, 而不欲預於其間, 故有此計也。" 上曰: "以孫經略, 爲鉤引淸正, 此則過言也。 但當初孫經略, 使愼懋龍, 齎其手札及贐物, 送於淸正處, 則予尙依俙憶得矣。" 應南曰: "臣與金命元, 往見懋龍於兪涵家則分明持來矣。" 上曰: "此必愼懋龍, 以此緣由, 告于方亨, 方亨謄之爲密帖, 以抵石尙書, 故今者至於顯著矣。" 恒福曰: "李天使出營之後, 懋龍方在京中, 楊使聞懋龍詆毁石尙書, 甚怒之, 其時臣在楊處見之矣。" 上曰: "方亨初以孫軍門帖, 密報於石尙書, 而尙書今因方亨之詆刺, 竝以其帖而出之, 輾轉至重, 終乃如是, 以致多誤事機, 此實我國之不幸也。 況以小邦之事, 天朝大臣, 被罪者多, 此甚未安。 且於我國, 亦多所懼。 咨、帖之間, 十分詳愼, 一字一言, 未可輕下也。 中國人心純厚, 不似我國, 而何如是耶?" 恒福曰: "中原之人, 急於功利, 故猜忌之心, 亦甚矣。" 上曰: "方亨在釜山, 寄揭帖於兵部曰: ‘倭賊甚恭順有誠’ 云。 到今反謂我, 自初明知倭情之不恭, 而以石尙書之故, 至於此云。 故尙書以厥揭帖及其曾所私贈之帖, 奏達於皇上, 以致紛擾如此矣。" 上因以告急使所啓中朝通報, 命內宦傳示諸宰臣, 仍謂恒福曰: "楊方亨以三十杠、十餘車, 輸運行李云, 然乎?" 恒福曰: "牌文如是書之, 而實數則不至此也。" 上曰: "人夫至於千餘名, 馬亦八九百匹, 南方之民, 多有顚死者云。 安有如此事耶?" 恒福曰: "慶尙、黃海之民, 最多死矣。" 上曰: "其所疾馳者何也?" 恒福曰: "此通報中, 亦有方亨之言曰: ‘兵部箚付, 止臣留住王京’ 云。 蓋欲趁其分付未來之前, 先爲入去, 故汲汲如許矣。" 上曰: "楊之爲人, 予知其爲陰譎, 終乃見之, 愚亦甚矣。" 成龍曰: "純厚之人, 則必謂初不識倭情而入去, 旣入而見之, 其情如許云, 而欲免己罪, 歸咎於石尙書, 其爲人可知已。 且目今所當急議者, 乃是天朝, 欲置巡撫等官於國之事也。" 上曰: "此事, 予亦欲議之, 備邊司所啓之言, 盡矣。 但予意則天朝於我邦, 豈有他哉? 所未知者, 民力如何, 而不必慮有後患也。 倭賊屯據我南邊, 已五六年, 豈是爲封事, 亦豈欲呑我國而已哉? 其意, 蓋在於犯中國, 則欲以我國, 爲要衝之地而防守者, 天朝之得計也。 已奉聖旨, 謂之經理朝鮮軍務, 又以爲朝鮮, 若曰不便, 則更議施行云。 今若(搪)
                〔塘〕
              報, 以致天朝謂朝鮮無可奈何, 而欲退守鴨綠江, 則難矣。 若八道設官之事, 則誠不可支矣, 如平安等道, 擇置一官, 設爲屯田等事, 有何妨乎?" 成龍曰: "聖旨亦有一土一民, 不屑取之語。 此則明言其意, 而其事誠有所妨矣。" 上曰: "天朝豈有因此, 而取我國之理乎?" 成龍曰: "此則誠無所疑。 若唐官出來, 而凡事一如監司體貌, 必皆自專, 則我國無復着手處矣。 況出來者, 未必皆得善人, 而終至於不可支, 則雖欲更請撤去, 亦不可得矣。" 上曰: "如屯田一事, 可以試之。 雖曰有弊, 比諸賊來之可虞, 則有間矣。" 山海曰: "多數設置, 則亦必難支, 若出一官而爲屯田, 則或可矣。" 上曰: "天朝慮我國無糧, 而爲此持久, 非偶然也。" 成龍曰: "元朝, 設征東省於昌原, 而久留貽弊, 竟不能支。 今此奏文, 不須斷然防之, 只陳難行之事情, 可矣。" 上曰: "其更議二字, 是爲我國, 慮有後弊之言也。 自前天朝, 亦多論議, 或言: ‘失朝鮮得日本, 如失弓得弓。’ 或謂: ‘如琉球、安南等國, 則不必救, 朝鮮爲遼左藩籬, 不可棄之。’ 若或因此違拂, 而有所疑貳, 則甚可慮也。" 成龍曰: "今此奏文, 必須詳審, 使臣之任, 亦重矣。" 上曰: "見縉紳便覽, 則已差經理朝鮮某, 曾奉聖旨也。 若送使臣, 則必須速送可也。" 上曰: "天朝若知我國不便事情, 則豈必强爲乎? 然予意則如安州、定州等地, 定一官員, 與賊相持之間, 留作屯田, 則弗咈於天朝之指揮, 而彼賊聞之, 亦或有畏憚之心矣。" 山海曰: "以近日敎師之來, 如全州等官, 亦爲棄地矣。" 上曰: "此則在人賢否。 我國太守, 亦多殘暴者, 彼何異焉?" 成龍曰: "天朝救我之意, 終始不怠, 甚可幸也。 若出送糧餉, 則必須預定輸運之路。 或差官, 使之句管, 可矣。" 上曰: "此官, 差秩高人, 可也。" 成龍曰: "水路甚險, 頻有破船之時。 令沿水各站, 預爲經理, 可矣。 且臣所憂者, 今年不得耕種, 明年未免饑饉。 天兵旣已來救矣, 使我民安接作農宜矣。" 上曰: "近來連年大有, 今歲則雖作農, 必至凶歉。 以天道消息之理推之, 亦可知矣。 且聞市上, 米穀極賤云。 此亦似是災變。 今年之(早)
                〔旱〕
              , 天下同然, 中國亦祈雨云矣。" 成龍曰: "鴨江以西, 稍有付農處云。" 上曰: "凡諸措置等事, 備邊司商確速處, 不宜但恃天朝也。 且石尙書革職, 候旨而行云, 必有隨後更處之事。 此人雖有誤事, 大有恩德於我國, 我國出死力救之, 亦宜矣。" 成龍曰: "前日平壤却敵之事及我國得有今日, 無非本兵之力云則可矣, 直擧其名而救之, 則似不當矣。" 上曰: "雖擧名救之, 亦何妨乎?" 斗壽曰: "若或謂尙書, 私交外國云, 則不無添罪之患矣。" 上曰: "近見天朝通報及咨文, 則始知賊情, 天下震動, 至於京師戒嚴。 或引金攻遼, 而宋不救遼, 以致宋隨而亡之語。 且謂彼賊屯據五年, 自爲羈縻中國之計云云。 此等論說, 甚多矣。" 成龍曰: "惟政以爲: ‘蔚山有淸正船五百餘隻, 泊於海口, 有若城郭之狀。 若欲衝火, 則或有可爲之路’, 而以我國之勢, 豈得爲之乎? 金太虛率軍百餘, 在於水邊, 而倭衆望見笑曰: ‘彼何能爲?’ 但今無因糧之勢, 故姑爲遲留, 而若到秋成, 則必將動矣。 鳥嶺乃必守之地, 而李時發又當往守淸道山城, 鳥嶺之事, 亦必解弛。 臣固疑此賊, 於七八月間必動, 而惟政亦如是言之矣。" 上曰: "今日見惟政僧上疏, 則倭賊欲犯中原, 而問其山川道路。 賊衆未盡渡來之前, 切宜擊之。 不然則有後悔云矣。" 山海曰: "中朝恐其挑怨, 戒勿相戰, 而如安骨浦之賊, 則似當急擊。 帥臣亦以爲可得攻之云。" 上曰: "安骨浦之賊, 有可擊之勢乎?" 斗壽曰: "如元錪輩則甚欲擊之矣。" 上曰: "其地連陸乎?" 恒福曰: "然矣。 若無此浦及加德之賊, 則我國兵船, 可得往來無礙矣。" 山海曰: "若商議於體察及元帥, 則可知其形勢矣。" 上曰: "惟政之言如何?" 成龍曰: "惟政來見臣, 臣病重不得詳問。 大槪渠入見時, 淸正以畋獵, 結陣三處, 厥數甚多, 而我國之人, 多在其中, 至於十五六歲人, 亦多有之。 以此觀之, 軍勢似異於前來時, 而況其機會, 變於斯須乎? 彼雖有可擊之機, 而我無可爲之勢。 若或誘引以出, 與之一戰, 則猶可爲也, 而因此發怒, 爲報復之計, 則又無沮遏之勢。 姑待天兵之來, 可也。" 上曰: "都城修築, 幾何爲之?" 恒福曰: "合二堞爲一堞, 間穿砲穴, 雉堞之高, 高於我國舊制。 蓋倣唐制而已, 亦何關乎?" 尹泂曰: "我國以弓矢爲長技, 而今此城制, 不便於發射, 似是誤改矣。" 成龍曰: "若欲爲是事, 則莫如先定其規模, 然後爲之, 而今不然矣。" 上曰: "初不磨鍊爲之, 後言何補? 且守城器具, 有司不爲措置乎?" 恒福曰: "軍士甚少, 不能措
                〔置〕
              矣。 且兵曹軍士日蹙, 臣常悶焉。" 上曰: "何以如是乎?" 恒福曰: "或老除, 或及第。 若過五六年, 則必至於盡無矣。" 上曰: "無充定之事耶?" 恒福曰: "今方爲之, 未易就也。" 成龍曰: "臣爲兵判時, 軍案有之, 平時軍數十萬, 而今則騎兵三萬矣, 厥數甚少。 兵判必須久任, 細加經理, 知其實數, 隨闕充定, 則可爲也。 且以步兵爲役事, 騎兵則只備侍衛而已可也, 而以騎兵, 疲於應役, 何事可爲乎?" 上曰: "然矣。 但我國, 徒爲談論而已, 終成甚事。" 成龍曰: "臣以病, 久廢仕進矣, 今日僅得來詣, 而精神眩亂, 難以形言。 雖在平時, 大臣不當抱病在家。 況此危迫之日乎? 以此必欲蒙恩遞免矣。" 上曰: "領相有何病歟?" 成龍曰: "臣於癸巳、甲午, 連年得病, 自後痰喘最重。 頃者婆娑城往來時, 多冒風雪, 益致傷敗, 種種諸疾, 難以盡達。" 上曰: "領相有何所誤之事, 而人言若是?" 成龍曰: "如鍊兵等事, 亦或謂逢迎上意而爲之云, 其他人謗亦多。 大臣之位, 豈可如是而冒居乎? 臣之立朝三十餘年, 自上豈不洞燭其長短耶? 臣實無貪榮冒祿之心, 稍有絲毫報國之念, 而才器不稱, 決難堪任。 病若少歇之後, 則外方之任, 如巡審城池等事, 或可爲也。" 上謂德馨曰: "工判, 亦知訓鍊都監事矣。 彼言何謂耶?" 德馨曰: "訓鍊都監砲、殺手, 我國曾所無之事, 故人或以弓矢, 乃我國之長技, 而捨此取彼, 爲非笑。 且私賤多入, 故本主皆以爲未便。 以此都監, 多有人言, 官員亦皆不願爲之。 然都監之事, 豈特都提調知之乎?" 成龍曰: "臣豈獨以人言, 辭避哉? 但病勢如此, 不得供職, 以此爲悶耳。" 上曰: "非領相則有加於領相者乎? 有病則調理, 有大事則會議。 此時何出欲遞之言耶? 人言亦何足數?" 廷馨曰: "頃日湖西逆變時, 告變人等或爲嘉善, 或爲堂上, 而苦於在京, 退歸鄕家。 雖持朝署, 無異於納粟人等, 多被嘲笑, 頗無樂心。 此輩宜厚待, 使足其衣食, 可也。 以逆賊奴婢、田宅給之, 示國家厚恤之意, 於聳勸之道得矣。" 上曰: "未能記憶, 而似已給之矣。" 成龍曰: "宋儒眞時給之, 而今李夢鶴時則不給矣。" 上謂尹泂曰: "承旨察爲之。" 上曰: "潭陽府使崔遇, 可堪之人乎?" 廷馨曰: "武弁無可當之人。 或以爲崔遇可合, 故與判書相議擬望, 而未知其十分可當。" 恒福曰: "武臣在外者多矣。 如衛將, 乃平時人所樂除之職 而今則不堪其苦, 故差除者, 雖不老衰, 皆在外不來, 蓋以其家勝於京故也。" 酉時罷退。

○備邊司啓曰: "伏見寗國胤齎來咨五道
                【卽是孫侍郞
                  鑛之咨也。 咨意大略, "兵計不可不定, 必也祛我私見, 開我公心, 廓我虛懷, 周我實事, 一一采衆論而酌機宜, 本定見而善運用, 謀定而興師, 誠貫而建業, 掃浮議而破拘攣, 斯定計先之矣。 地(里)
                    〔理〕
                  不可不明。 朝鮮八道地形險夷, 一一圖開, 要見某處險隘, 某處平坦, 某可設伏, 某可屯駐, 某可出洋截餉, 某可潛行掩襲, 而沿海一帶, 尤爲喫緊。 釜山海澨沿遞而來, 直循內地, 以達兩直、齊、折
                      〔浙〕
                    
                  、閩、粤, 形勢連絡, 如萬里長蛇, 在在審其要害, 防禦毫無滲漏, 糧餉不可不預。 本色取給于該國, 折色議辦于天朝, 我無千里饋糧之苦, 彼得以有濟無之益。 令督臣亟咨朝鮮, 乘大兵未集之時, 選委才能陪臣, 將各道糧餉, 備査某糧可支幾時, 某糧不足于用作, 何運借作, 何處頓倘。 彼中本色匱乏, 中國亦須資助, 俾士飽馬騰, 將吏用命。" 又曰: "今天朝發兵救援矣, 進將搏之而退將據之, 戰將勝之而守將固之。 宜令該國將士, 疾首腐心, 挺矛揮刃, 先鋒後殿, 左翼、右翔, 隨天兵以奮勇。 雪恨敵愾, 在此一時, 不可畏首畏尾, 仍然故吾甘彼(茶)
                    〔荼〕
                  毒, 負我天朝救恤之意, 及天兵遠戍之苦。" 又曰: "朝鮮所請硝黃、筋角, 原係軍中製藥、造弓之用, 委不可缺。 箚行太僕寺, 動支馬價銀貳千兩, 咨送禮部, 給付差來陪臣於該館, 開市之日, 自行貿易。 仍嚴禁該館館夫及各舖商, 平價交易, 毋得高擡勒指通同作弊, 故將濫惡無用之物, 希圖趁利。 如有此等情弊, 査出依律究罪。 買完回日照例給與車輛, 沿途遞送。" 又曰: "朝鮮(承)
                    〔昇〕
                  平日久, 外患、內治, 恬不爲意, 無事則揮毫自喜, 有事則束手無策。 以故倭奴習知, 突入陷沒, 而禍敗以來, 仍不深懲, 倭去則處于燕堂, 倭來則對若楚泣。 今日之朝鮮, 非復隋、唐之朝鮮, 亦非我國初之朝鮮也。 數令我暴師久戍, 無有已時, 竊恐久則中國困而受敝。 是兩困之道也。 丕畫萬全之策, 莫若倣中國之治, 治之。 平壤、王京、釜山三處, 乃朝鮮要地, 城池高深, 可恃無恐, 各宜修建大城。 如該國不諳區畫, 聽撫道擇府佐廉幹官員, 前往料理。 其城可築, 則土築而兼以磚甃石, 可劚則石劚而加以灰灌, 應用工料、夫役, 俱聽督撫轉行該道, 會同該國, 計議措處。 如力可竝建, 則竝建之, 如不能則相時量力, 次第擧行, 撫道駐箚之所, 首宜亟造。 自釜山至鴨綠, 布列墩、堡, 傳烽擧火, 陸有陸燧, 水有水烽, 則聲援與策應兩當也。 該國人民, 但聞倭變, 不走則降, 不降則死。 誠得城池, 可以斂村落, 可以保流移, 可以勿走死而生變計。 是堅壁與淸野兩得也。 相地之宜, 彼有常田, 此有屯田, 平時括粟在倉, 臨時入城收保, 有事調兵, 出粟餉之, 則兵與食兩便也。 三城皆駐重兵, 各一大將將之, 時常訓鍊, 則戰與守兩宜也。 撫道廨宇、軍民營房, 俱可建立, 而各道無險去處, 或村爲立堡, 或族爲設柵, 相望相助, 且耕且守, 則立屯與開鎭兩益也。 私念朝鮮殘破, 似此擧動, 或有不堪, 而代爲經營, 恐生疑(禪)
                    〔憚〕
                  。但異類終難盡殲, 大兵終難再藉, 審時度勢, 萬不可已。 守國設險, 自古已然, 亡羊、補牢, 計未爲晩。" 又曰: 開城、平壤二處, 開府立鎭, 練兵、屯田, 西接鴨綠、旅順之師, 東爲王京、鳥嶺之援。 須得實心練事, 才力兼全者, 爲巡撫司道, 而專任之, 聽其便宜行事, 選其才能者數十輩, 分署各處, 爲之長帥, 就朝鮮之人, 雜之以漢人, 齊之以漢法, 敎之以漢戰。 因而務農勸織, 通商惠工, 卽山鑄錢, 以資軍興, 如火藥、利器, 或供其所乏, 而不必一一盡仰于朝廷。 直待夷氛悉凈, 然後, 議撤鳥嶺以南, 相機進止, 毋得浪戰損威, 鳥嶺以北, 還定安集, 不許尺寸有失。 又當通登、萊入遼之海路, 從此轉餉, 以資軍興, 從此渡軍, 以講水戰, 使往來之人, 不疲于陸云云。"】
              內條開, 兵民、地(里)
                〔理〕
              、糧餉咨及糧餉、焇藥, 責勵拒敵等咨三道, 令承文院査考, 前後公事, 速爲磨鍊回答, 而內閣與兵部題覆, 三京中寘巡撫, 八道設司道, 鍊兵、屯田、築城, 代爲經理等事二咨, 則所關極爲重大, 咨中且有奏報之語。 姑以隨當委差陪臣奏聞之意, 卽成回答咨文, 附與寗國胤回還無妨。 且天朝爲我國謀畫似至矣, 而此策若行之, 則非但物力凋弊, 不能支持, 萬一日後, 將有國家不可盡言之悔。 所當廣詢博訪, 斯速從長善處, 而大臣或在告, 或以病不爲齊會, 明日命招, 會議定奪何如?" 答曰: "依啓。"

○戊戌/楊摠兵
              
                【名元。】
              來, 上幸慕華館, 迎慰禮也。 上曰: "皇朝拯濟小邦, 恩實罔極。" 元曰: "向者成軍而出, 只復兩城, 而未殄倭奴, 今拜國王, 使人大慙。" 上曰: "前旣蒙恩, 今又荐臨, 請行謝拜。" 元曰: "不敢勞動。" 上使更請, 元曰: "殲賊而后, 行謝拜可矣。" 上與元拜揖就坐。 元曰: "禦倭之地, 甚處是緊?" 上曰: "鳥嶺以南殘破甚, 不可住大軍, 南原, 是全羅要害之地, 而比他道稍完, 此地如何?" 元曰: "吾奉命以出, 何異朝鮮將官? 但欲識要害處固守爾。 第吾所住處, 必便於馳騁可矣。 吳摠兵來, 則當守何地?" 上曰: "南原便於騁馬, 故小邦之意, 欲大人住此, 而吳大人住箚忠州爾。" 元曰: "若是則好矣。 但天朝分付異此, 作速移咨可矣。 且南原有軍餉乎?" 上曰: "軍糧艱得措備, 而蕩敗之餘, 所儲不敷爾。" 元曰: "軍糧足, 然後可以守城。 若不敷, 則三千兵所食, 何以給之?" 上曰: "若三萬兵半月之糧, 則難以繼矣, 三千所餉, 則敢不措備乎?" 元曰: "權慄、金應瑞所率軍丁幾何, 而所幹何事耶?" 上曰: "命召兵曹判書李恒福問之。" 對曰: "成允文、金應瑞所領, 各二千, 而權慄則只帶手下軍, 諸將所率, 左右道合, 只萬餘名爾。" 元曰: "吾須與秩高陪臣, 可以節制金應瑞、成允文者偕往, 可以協力爲事。 且南原城子不固, 必須改築可。 守令崔濂及全州府尹朴慶新, 竝力修築可也。" 上曰: "修築當唯命。 且大人凡有所令, 令於權慄爲當。" 元曰: "吾在中朝, 迺極重之人。 吾生産, 優於國王矣。 今奉命以出, 軍丁若有犯法, 便施其刑矣。 但貴國事事怠慢, 須用申飭。" 上曰: "陪臣當依敎。 小國將官, 若有罪過, 則大人自當譴責。" 元謂通事曰: "爾邦之人, 性素恇怯, 見賊則逃散之不暇。 他日若更如是, 俺手自斬之。 今若修築城子固守, 則全羅一道, 有金湯之勢矣。" 上曰: "爲小邦如是分付, 多謝。 當依敎申飭。" 仍敎恒福曰: "摠兵之意, 先爲下諭諸將。" 元曰: "兵家自有勝敗, 吾豈若爾國之人, 見賊則扶携而逃哉? 自分以死爾。" 上與元, 行茶禮, 遂呈禮單, 元曰: "所贈甚多, 今不敢受。 後日成(切)
                〔功〕
              之後, 則雖多, 亦奚以辭? 前日平壤戰捷之後, 則蒙國王厚賚而安心受之矣。" 上曰: "大人再臨, 小邦敢無此禮?" 元曰: "前所送已受, 此則決不可受。" 上請行拜禮, 元請行揖而罷。

○備邊司啓曰: "建城扼險等事, 兵部題奉聖旨, 專爲移咨, 聖旨亦有申諭, 陪臣務各爭先勸功, 刻期竣事之語。 其所責望於本國者, 若是其深切, 不勝感激惶愧之至。 大槪都城, 四方之根本, 而天朝之致意者, 亦在於平壤與都城。 往時人心未定, 意賊朝夕將至, 故雖有修築都城之意, 而未能力爲擧行, 今則事勢, 與前殊異, 而聖旨嚴切如此, 巡撫等官, 繼將出來莅督, 雖欲不爲, 其可得乎? 城堞修擧之事, 雖出巡檢使, 而役軍數小, 難以成就。 且一城精神氣脈, 專在於曲城, 卽古所云雉也。 城而無此, 則比如人身之無手足。 垜堞雖高而無益矣。 臣等今日相議, 則以爲都城之築, 旣不可已, 又不可虛文塞責, 必須擇岡巒之勢, 酌遠近之宜, 設爲曲城及砲樓, 然後可以爲萬世之利。 此事雖不可易就, 而都城內外, 熟石柱礎, 不可勝數。 若先定設曲城、砲樓處, 然後漸以人力運石, 人力不足, 則以安集、訓鍊兩都監牛隻, 除出數十餘頭, 又爲童車, 輸到其處, 漸次成就, 役軍不足, 則雖士大夫奴子及坊里市井之人, 輪回借力, 不患難就也。 假使中朝聞之, 亦以我國, 聞聖旨之下, 上下皆爲致力, 城守之事, 不如昔日之玩愒云, 則豈無爲國增重之利乎? 凡事在於定計。 大計旣定, 爲之不已, 又不以浮議中止, 則事可成矣。 請令兩道巡檢使, 議于本司, 詳定節目, 啓稟施行何如?" 傳曰: "依啓。"

○掌令宋駿啓曰: "臣之奉命西下, 已閱數箇月, 而或緣疾病, 或遭雨水, 趁未竣事。 月初到平壤, 聞邊報甚急, 卽起晝夜兼程, 而適値天將之行, 一路夫馬, 未得交替, 今始復命。 其稽緩違慢之罪, 固難免焉。 不可仍冒本職, 請命遞斥。" 答曰: "勿辭。" 仍啓曰: "臣自平壤, 巡歷沿道列邑, 則天將及我國使臣, 項背相望, 供億迎送之弊, 已不可言。 而近因運糧, 男負女戴, 絡繹於道, 兼有館宇、橋梁、道路修治等役, 民力大困, 不能聊生。 加以道內, 皆被蟲災, 而江邊、山郡, 爲尤甚。 臣巡審山郡, 則黍粟、豆太, 幾盡損食, 頓無着鎌之處。 民方絶食, 將爲流散之計, 所見極爲慘惻。 民生倒懸之苦, 不可形言, 救荒之策, 不可不預爲講究, 而下書慰諭, 又使量減徭役, 俾蒙實惠。 且以西路巨弊言之, 常時赴京使臣卜駄之數, 自有定規, 而自亂後, 物力漸竭, 需索如舊, 乾糧米帒, 亦至太濫, 非但各官及護送軍馬轉輸之弊, 不可勝言。 至於無馬之處, 則刷出一境之牛, 如値農月, 勢至廢農, 而越江之後, 中原一路, 亦受其弊, 至言爾國每以乏軍興爲憂, 赴京乾糧, 一何多耶? 如此之說, 極爲未安。 此弊不袪, 西路民生萬無支吾之勢。 中江開市之弊, 近來滋甚, 一旬之內, 以三、六、九日爲之, 府尹使其軍官、譯官等, 禁其過濫之弊, 而嗜利之徒, 非但不能禁, 又從而征利。 其間奸細, 或有造爲謊說, 互相傳播, 不無前頭生事之患, 極爲寒心。 行到肅川府, 各司奴婢呈狀曰: ‘亂後物故、逃亡之數, 多至五十餘口。 一族頭目, 已爲推閱, 更無現身之路, 而督徵身貢之弊, 猶及於隣族。 以此時存者, 不勝侵苦。 非獨一邑爲然, 各官同然云。’ 臣已將此由, 通于監司, 而事係民弊, 敢此幷啓。" 上曰: "知道。" 仍傳曰: "各條件, 令備邊司回啓。"

○經理接伴使李德馨馳啓曰: "蕭按察招臣, 出給小紙, 大槪脅令我國爲講和, 至曰: ‘爾國不量事勢, 但欲天兵來戰。 戰而勝, 卽三年必亡, 不勝則禍在目前云云’, 苦催回報。 臣怱怱書給曰: ‘小邦已到危亡地頭, 自保之策, 寧不深念? 今因王京, 更達寡君云云。’ 按察看此, 極怒罵曰: ‘狗奴才, 又不爲決語, 乃爲推托如是耶? 我將不復與知朝鮮事云云。’ 蓋先年沈懋時, 以要遣通信, 來到京城, 臣承命往見, 與之問答, 沈以臣爲用心無狀, 陳揭於上前, 而辭語多悖, 說稱某力沮大事。 沈遊擊一行及兩天使, 俱以是爲言, 遊擊亦甚不平。 今還平壤, 與按察, 晝夜相對密語, 每以此事, 脅迫於臣, 極爲痛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