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鍾城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597.0

○丁未/上命牌招大臣及備邊司堂上。
                【領議政柳成龍、判中樞府事尹斗壽、知中樞府事鄭琢、慶林君
                  金命元、戶曹判書金睟、禮曹判書洪進、兵曹判書李德馨、上護軍李鎰、上護軍崔遠、上護軍柳永慶、吏曹參判李廷馨、同知中樞府事盧稷、大司諫尹承勳。】
              上御別殿, 謂諸宰臣曰: "驗牌, 雖某人, 持奏聞者, 則用之乎?" 成龍曰: "兵部用之, 而此處人馬不齊, 而有星火馳聞事, 則用之, 故今驗牌之送, 實爲告急事也。 大槪倭賊, 近有可圖之勢, 若遽爲渡海, 則告急可也。" 上曰: "賊聲如此其急, 而孫經略發兵, 趁不爲之, 何以處之?" 成龍曰: "孫經略欲爲發兵, 而石尙書
              
                【星。】
              持難云矣。" 上曰: "賊未及動兵, 而當先發天兵, 留屯鴨江, 以備盜, 可也。 若賊動之後, 告急而發兵, 數千里之外, 豈可及期來救乎?" 成龍曰: "似聞一路, 已爲設備調兵, 而只以石尙書持難之故, 如是稽遲云爾。" 上曰: "孫經略出來耶?" 睟曰: "今住密雲, 歲後當出, 箚鳳凰城云矣。" 成龍曰: "我國今無可爲之事, 宜連絡告急。 且釜山情形, 近來邈不聞知。 今須住兵巨濟, 設備候察。 唐撥已離釜山, 我民不許出入, 賊之强弱, 不可詳知, 而沈使徘徊, 亦必有由。" 上曰: "高彦伯何以迄今不遣?" 成龍曰: "彦伯來言于臣曰: ‘楊州民, 今當提挈婦兒, 負羽南下, 留養極難。’ 云矣。" 上謂德馨曰: "兵判何以不爲起送? 設或軍丁, 不盡齊到, 當次第分運以送可也。 今方南圉事急, 而待其畢至而送, 則失誤機事爾。" 德馨曰: "當卽下送, 糧食未及措置, 故不得趁時下送。 當初約束時, 亦爲議定矣。" 上曰: "我國事每每如是遲緩", 嗟歎良久。 德馨曰: "彦伯所率楊兵, 先爲發送, 而北道之兵, 則試才論賞後, 下送何如?" 上曰: "然矣。" 斗壽曰: "彦伯雖去, 必須作宰, 然後可以據而養兵, 雖一郡縣, 可以爲也。 防禦之號雖美, 不如守令之爲愈, 蓋欲自爲也。" 上不答。
                【彦伯雖有尾擊斬級之功, 語其大戰大捷之績, 蔑如也。 以草芥賤隷, 崛起貂蟬之右, 謙遜日去, 驕亢滋蔓, 始請邑宰而不得, 又請內廐而出騎, 殊失人臣之道, 其漸不可長也。】
              上曰: "虛實間, 賊勢如此, 今年耕作, 民必不力, 宜另下諭于守令, 各自勸課, 起耕多處, 則褒賞邑宰, 務爲安集可也。" 斗壽、成龍皆曰: "淸野一事, 民心波蕩。 請令安集百姓, 以寢其計。" 上曰: "然矣。" 鄭琢曰: "我國弓馬, 甲於萬國, 山川形勢, 極爲險阻。 以此制敵, 何畏之有? 但壬辰之事, 只緣人心, 狃於恬憘, 以至一敗塗地。" 上笑曰: "彼賊如何賊, 而卿言不足畏耶?" 德馨曰: "前者尹巑等來自軍門曰: ‘軍門以病不得坐堂, 使巑書我國情狀以來’ 云。 巑, 武人不學, 不能盡實書示。 然軍門欲爲出兵, 而特以兵部不許之故, 不敢擅便調發矣。 若陪臣, 另爲呈文乞兵, 則軍門必憑其書, 而轉報兵部, 使之發兵耳。 且付送一驗帖, 以爲告急之用,
                【憲帖也, 卽國草料也。】
              其用力於我國者, 可見也。 今宜另遣文官, 呈文乞兵似當。" 上曰: "此言甚可。 軍門之兵, 雖不可盡來于我地方, 須於鴨江越邊留屯, 待我救急事連絡, 告之無妨。" 稷曰: "臣奉使上國, 路逢軍門於山海關, 則南兵盡死云矣。" 上曰: "南兵叛, 討平之云, 然耶?" 稷曰: "不然。 當初南兵, 先登有功, 而李提督不爲錄功。 是以南兵多怨懟者, 拿致提督之旗牌,
                【官名。】
              數罪梟首, 故提督以爲亂兵, 介介鏖劉云矣。" 上曰: "不爲錄功而致此耶?" 德馨曰: "以月銀不給事, 人多怨詈, 而李提督以我慶州
              安康
              
                【屬縣名。】
              之戰敗, 歸罪於南人, 罷斥吳惟忠, 惟忠將罷歸鄕里, 孫軍門勸惟忠, 留軍門云矣。" 上曰: "據石門倉云, 則
                【指南兵。】
              都督必殺石門倉矣。" 永詢曰: "然矣。 南兵不得志於提督, 故至於如此。 殺害南兵之事, 天下莫不怨罵石尙書、李提督矣。" 稷曰: "臣道逢儒士於中原, 儒士說: ‘石尙書主和之事, 無所不至, 攻擊已甚。’ 以此見之, 南方之論, 極分矣。" 上曰: "此誠一大機會之言。 此乃右相
                【李元翼。】
              狀啓也。 初意不然之言, 非其情也。 蓋因兵力孤弱之故, 而若一跌兵勢, 後難復振。 其見如是而爲之也。" 成龍曰: "近以人心見之, 皆思死戰, 而向來時事, 漸不如意, 深可慮也。 京城設防護大將, 而大將數遞, 誰任備禦之責乎?" 上曰: "此任不可責於李薦。
                【薦爲大將, 上命遞之。 薦, 頑悍武人也。 昔在戊子, 倭寇湖南之日, 薦爲助防將, 以不干之事, 杖殺守令。 其爲狺暴, 自上痛燭, 故有是敎。】
              將必得人而後, 可以責望成效也。 且京城巡檢使, 或有闕員, 而不爲塡差。 今此春汛已解之後, 何以迄不措置?" 成龍曰: "柳永立雖被罪譴, 前在鍾城, 已嘗備盜, 可以任守城之職。"
                【永立, 癸未間, 爲鍾城府使, 有禦胡之勞, 故有是說, 而永立在壬辰中, 爲北伯, 而被擒於倭賊, 賂鷹子得脫, 故臺諫論罪罷職不敍也。 成龍欲爲收敍, 故啓之。】
              上不答。
                【政院以無發落取稟, 則亦不報。】
              上曰: "水軍抄出之事, 雖因一時勢所適然, 而水軍盡則繼以他人。 春夏之內, 事有成敗則已, 如其相持不決, 曠延日月, 不可支勝。 一念來, 不覺口苦, 誠可憫也。 且水軍則如此, 而陸軍則都元帥, 又爲徵集, 其勢必潰。 賊之大兵, 雖不出來, 坐其對馬, 冷笑而看我自滅。 漢江以南, 則亦以支供唐將, 民力自涸, 百事皆可憂憫。 況且楊使以奉冊之使, (懲)
                〔徵〕
              發夫馬二千、車輛四十, 日行一百二十餘里, 其間邑倅, 雖善周旋, 勢不可及, 其爲人不通矣。 以救我國之故來, 而反傷邦本。" 憲國曰: "雌馬優數持去, 彌滿一路。" 上曰: "吾未聞此言。 雌馬卽我國馬耶?" 承勛曰: "中江開市, 多賣雌馬。 宜阻此路。" 上曰: "都監, 坐匠工役, 而計日責功耶? 無乃虛費日月耶?" 德馨曰: "計日矣。" 上曰: "我國之事, 所謂官猪腹痛。 凡器械不精, 何以用之? 此乃有司之事。" 斗壽曰: "應瑞之降倭, 善鍊鳥銃云, 須上來造作, 可也。" 上曰: "不必上來。 我國工匠, 亦善爲之。" 成龍曰: "潛商事分明, 而金
                  [談]
                
              者解文字, 亦多漏通矣。 彼二人, 當以三省治之。 李億壽及逃走
                【金(淡)
                      [談]
                    (在逃時也。】
              人, 幷爲三省乎? 自禁府爲之乎?" 上曰: "如啓: "承勛進前颺言曰: "中外人情, 皆爲自憤, 以自募之事言之, 雖十歲, 十餘歲女子, 皆思報讎, 鼓動義氣, 不爲不小矣。 葉鱨聞此事歎曰: ‘此爾國恢復之秋。’ 若因是時, 自上有奮發之色, 則可以濟亂。 近來巡檢使已出, 而自上以爲不可爲, 故巡檢不知所爲矣。 若殿下有守城之志, 誰敢不欲死守京城乎? 兵孤勢弱, 將不可守, 則誰令君父, 置之危處? 今者大臣會此, 須講究事宜。 賊之情形, 雖難遙度, 朝夕衝突, 亦難期指, 宜預修繕, 以戒陰雨, 爲今繫民心之地可也。 今其國都, 不事守備, 而責下之力守山城, 其亦難矣。" 上不報。 上曰: "復讎軍事, 何以爲之? 曲折願聞之。 承旨亦預盟中,
                【承旨卽永詢, 以父兄之讐故參盟。】
              其詳啓知。" 永詢再拜飮泣而進曰: "臣等曾有是意思, 而職忝機密, 無暇謀事, 誠孝不足。 且難獨成, 久未成緖, 今承聖敎, 不勝惶恐感泣。 臣與金時獻、宋諄等, 會議于鍾樓, 竪一幡名曰: ‘復讐召募之旗。’ 其日聞見, 而有父兄子弟之讎者, 無論貴賤老少, 皆呼哭來募。 老者、嫠者、病者、弱者, 或軍糧, 或軍器; 壯者, 仕者, 皆籍名應募, 或負羽, 或納奴。 一日之間, 軍三百, 糧需九十餘石, 臣等深以爲幸。 至於數日之後, 則應募之衆, 雖不如初日, 而今之籍記姓名者, 五百餘人, 軍糧四百石矣。 臣忝在近密, 職事有阻, 不得專意, 臣欲與文官中, 如臣有親讎者, 解官偸閑, 親往下三道, 募集軍丁爾。" 上曰: "是言則然矣, 不須解職而乃可往也。 京外之兵, 不可一時措置。 莫如先擧義氣, 精抄定將, 屬於元帥、體察, 亦於京城留屯, 分運下送, 以助聲勢可也。 事在作速爲之, 自內亦欲出米布、兵器, 以動耳目。" 永詢曰: "柳應秀
              
                【有親讐者。】
              將北兵, 以此人爲將何如?" 上曰: "然。" 宋諄曰: "今此復讐軍中, 設堂上郞廳, 設局行印。" 上曰: "是備邊可以指揮。" 承勛、宋諄曰: "楊禮壽等四人, 以侍藥微勞, 重加爵秩, 猥濫極矣。 臣等論執累日, 群情忿激。 請亟命改正。 張春悅以贓按律, 而初以陳遊擊免, 而又因其請, 幷與錄案而全釋, 物議益駭。" 上曰: "世子病重而愈。 世子, 宗社之本, 渠之加資, 何足惜? 春悅旣對唐官面許, 退卽改之, 事體殊常, 皆不可從。" 洪進曰: "還都以後, 宗廟視事, 不可不親, 故前者啓請蒙允, 而其日雨不克祀, 厥後日寒, 不得更稟。 今則漸暖, 更卜別祭, 親行何如? 且廟中窄甚, 不便行禮, 通永寧殿爲十室, 則工役不多, 而事亦便易。" 上曰: "禮曹議處。 祭則某日卜爲, 而修改事, 則議大臣處之。" 以恭曰: "頃以日氣甚寒, 視事久廢者, 未安之甚也。 今則日暖, 請頻數經筵, 講明聖學。" 巳末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