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咸興 (咸鏡道, 首府/府)
年: 1605.0

○備邊司啓曰: "伏見申磼箚子, 磼曾爲咸鏡監司, 熟諳本道事情, 至於虜中情形, 無不知之, 故有此陳箚。 其所謂: ‘今賊雖假稱忽賊; 其實藩胡通雜胡, 而來賊。’ 云者, 不無意見。 而若以爲的然, 則亦未知其如何也。 縣城、時錢之役, 頃有本道狀啓, 而今則事機變遷, 專意件退。 此在當事之臣, 乘時而動, 初非朝家規畫指授之事也。 北邊軍餉, 計無所措, 本道南關及江原道所儲官穀, 皆令輸入, 而本道公、私賤, 竝爲作米。 啓請吉州以北內奴婢, 竝爲作米, 時方擧行矣。 至於撫綏藩胡, 作我藩蔽者, 誠爲今日上策, 而撫綏之方, 惟在授以官爵, 厚其祿俸而已。 第國家經費蕩竭, 其所給俸於咸興者, 未滿平時十分之一, 寧足以博示我恩, 而固結其心哉? 如使廣開銀穴, 勿禁私採, 定爲收稅之規, 則其於胡人祿俸、軍兵糧餉, 果有所助。 此論, 自前有之, 而利原一開, 後弊難防, 今不敢輕議, 敢啓。" 傳曰: "知。"

○卯時, 經筵。 上御別殿, 領事沈喜壽、特進官申磼ㆍ金睟同知事許頊、參贊官洪湜、參贊官宋應洵、司諫柳永謹、掌令李忠養、記事官李惕、典經奇協、記事官任章ㆍ李俔入侍。 讀《周易》睽卦。 上曰: "‘見惡人無咎。’ 云, 雖惡人, 可以見乎?" 喜壽曰: "見惡人, 非必見惡人之謂, 必見惡人然後, 可警而無咎耳。" 上曰: "惡人不可見。 若欲避咎而見之, 則必有難處之事矣。 若將浼焉, 而絶之可也。 何以云: ‘見惡人無咎。’ 耶?" 喜壽曰: "化姦凶爲善良; 革仇敵爲親厚之意也。 包弘之量, 蓋如此矣。" 上曰: "不嚴惡人, 則邦國必危。 爲國家者, 尤不可使在於朝廷, 故, 古之帝堯, 放諸四凶。" 上曰: "‘
                〔遇〕
              主于巷。’ 何義耶?" 喜壽曰: "‘遇主于巷。’ 君臣上下, 必情意交孚然後, 可以成濟睽之功矣。 此, 甚美也。" 論經纔訖, 喜壽曰: "國家之運, 尙爲不幸。 頃日北變孔棘, 朝廷上下, 莫不憂悶。 調兵、運糧, 遠近騷然。 第以農事將稔, 庶有西成之望, 而人心太愚, 過自以爲喜幸。 夏則別無災害, 秋霖則稍似過多, 然而不至傷穀云。 而今此風水之災, 近古所無之變也。 大槪五六十年以來, 庚辰水患雖多, 而不至於如此也。 八道之被災, 雖未及盡聞, 江原道名山, 亦爲崩頹云。 此雖未得詳知, 而道說如此矣。 江陵公私家舍, 盡爲漂沈, 百餘人亦渰死云, 而襄陽等邑, 亦被水災, 蓋自寧越上流之水, 皆有汎濫橫流之患, 故百年千章之巨木, 拔根而漂流, 巖石亦爲崩頹。 禾穀則地卑處, 盡爲覆沙; 高燥處, 亦被水害, 或如沈菹之狀; 或如枯荻之形。 其川翻浦落, 難以計數。 就箭串所見處言之, 限今年許耕處, 禾穀比前茂盛, 而盡爲損傷, 郊草亦皆沈水枯損, 而近日因雨稍洗云。 大槪野無靑草、田無菜物, 災變之甚, 未有如今日者也。 東北方尤甚, 海邊白鳥, 流集於抱川、鐵原、漣川等處, 積死於路傍。 沿路郡縣, 被災慘酷, 蕩敗無形。 軍兵赴北之路, 將無收拾措置之策, 調兵、運糧, 勢甚難矣。 星辰之變, 莫非可虞之災, 而今日之災, 譴示非虛, 不知緣何而可救也。 伏願自上, 十分惕念, 恐懼修省, 以盡應天之道, 幸甚幸甚。 且以朝廷任人之事言之, 則如小臣者, 豈可堪具瞻之任乎? 臣之不稱, 非但前日已盡陳達, 入侍諸臣, 孰不知之乎? 冒忝匪據, 久妨賢路, 絶無涓埃之裨益, 碌碌庸庸, 素餐而居。 今宜改卜賢良, 以責爕理之任。 自上恐懼修省之道, 蓋亦至矣, 而今日之災, 至於如此者, 豈無其由乎? 秩卑庶官, 亦不可不擇其人, 而況爰立之相乎? 相得其人然後, 百事可措矣。 如臣不才, 不可一日在位, 級級遞免爲當。 今玆之災變, 亦莫非陰陽失爕之所致, 而天妖地怪, 疊見層出, 脫有緩急, 將何以策應乎?" 忠養曰: "小臣自京畿上來, 歷見一路,則大木斯拔, 禾穀盡偃, 頓無西成之望。 天戒如此, 必須廣開言路, 以回天心。" 永謹曰: "貢案修正, 前日未及爲之矣。 災變若此, 貢物蠲減宜當。 敬差官下去時, 各別傳敎, 必須從實爲之。 至於方物, 有不貲之弊, 藩臣雖不可不爲方物, 而然其中或有不關之物, 其價極重, 若裁減則民可得蒙一分之惠矣。" 喜壽曰: "被災尤甚處, 給復、減租等事, 勿以例事爲之, 另加惠恤宜當。 救荒等事, 莫非當今之急務, 而令該曹, 趁時擧行幸甚。 方物裁減事, 累次傳敎, 在下之人, 孰不知之乎? 雖至於不重之物, 價甚騰踊, 且以方物, 而防納之事甚多。 亂離以後, 征利無數, 言之痛矣。 自上若欲痛革, 則可以痛革矣。 頃者諫院箚云: ‘四維不張, 國乃滅亡。’ 云。 四維若亡, 則何以爲國乎?" 永謹曰: "亂離之後, 所當儉素, 而今之奢侈, 罔有紀極。 市井之人, 衣錦衣、曳錦履, 飮食、衣服奢侈, 實甚於平昔。 小臣曾爲憲府官時, 刑訊下吏, 使之捉致, 而下吏用私, 不爲捉來, 雖爲臺諫, 亦無如之何矣。" 喜壽曰: "古人云: ‘奢侈之害, 甚於天災。’ 臺諫乃一時持風憲者也, 而臺諫亦不得禁制, 雖至於刑訊, 而亦不從令, 極爲痛愕。 爲今之計, 惟願自上, 奮發天綱, 痛革痼弊, 則可以制下矣。 四十餘年恭儉之德, 人孰不知, 而一朝侈風, 若此其甚, 是, 未可知也。 非但此也, 征繕兵器, 禦侮之事也, 民必不怨; 賦斂頻督, 國計之乏也, 民莫不知, 而人心離散, 怨讟日興, 臣不敢知何策可救。 壬辰之前, 人心之渙散, 不至於如此, 而壬辰之變, 猶尙如彼, 況今日之人心, 有甚於壬辰者乎? 必須收拾人心, 使之固結, 廣開言路, 使上下相通宜當。 方物之言, 則永謹之啓, 其當矣。 方物乃人臣享上之禮, 雖不可廢, 然諸道可減之物減之, 咸鏡方物, 尤宜裁減也。 今之水災, 時未詳知, 而大槪咸興亦被水災, 萬歲橋亦爲漂流。 古人云: ‘春澇則夏旱。’ 而今以春澇見之, 夏不至於甚旱。 南關, 六月久旱, 而比者大水猝至云, 調兵、運糧, 恐難如計。 大槪今年失稔尤甚, 戶、兵曹木綿, 雖已入送, 而未知何以則可能貿穀而爲糧乎。 且近日精擇軍兵事, 申飭京外, 而人心玩愒, 慢不動念, 各邑置簿, 徒擁虛籍。 自京中及各道抄發者, 亦多老殘之混雜, 或中路代身逢點。 當初亦以瘡病者充送, 徒費糧 糗, 無補實用, 該司無以爲策, 而監司亦無如之何。 在今稍安之時, 猶尙如此, 而況於危急之時乎?" 湜曰: "北變之後, 人民餘存者, 十僅一二。 至於會寧城中, 前日則千餘戶, 而今則只二三百戶云, 雖或添防, 而若非元居人, 則難可率爾完實。 當今之計, 莫如盡徙村民, 團聚城中, 以應倉卒之變矣。" 喜壽曰: "土民則今雖刷還, 而亦懷逃散之心; 藩胡則投入深處, 絶無形狀云云。" 睟曰: "今此之災, 古所未聞。 自上修省之道, 非在下之臣, 所敢容喙, 而在下之人, 亦莫不有過。 士大夫及諸宮下人等, 作弊甚多, 災異之作, 豈無所由乎? 途路之言, 雖未盡信, 而折木、山崩之變, 振古亦罕。 諸臣盡爲陳弊, 固無所更達矣。 然而, 此非可娛之時, 而時俗以崇飮爲事, 閭閻間聲樂不絶, 人心之不淑, 可知矣。" 喜壽曰: "民之憔悴, 莫甚於此時, 聲音不絶於閭里。 自上若不禁戢, 則其何以止之乎?" 上曰: "今世之崇飮者如是耶?" 喜壽曰: "然矣。" 睟曰: "外方則宴樂, 無異平日云矣。" 永謹曰: "黃州、公州, 殺牛甚多, 一月所屠, 幾至十餘。 徵米民間, 貿牛而用, 以爲定式。 公州乃監司所在處, 而尤甚云, 摘發懲治爲當矣。" 上曰: "如此等事, 憲府自爾禁之。" 睟曰: "士大夫, 氣習頓變。 士大夫如此, 奈如之何?" 喜壽曰: "貢物防納事, 實是巨弊, 而膏肓之疾也。 若一分蠲減, 則民生稍蘇矣。" 睟曰: "外方民生之困, 專在於此矣。" 喜壽曰: "諸宮之事, 自上豈能盡爲洞燭乎? 士大夫亦有爲之者云。" 睟曰: "聞其言則似若不爲是事者, 而終不能踐其言矣。" 喜壽曰: "雖不能踐其言, 而發此言者, 稍善於他人矣。" 睟曰: "大槪廉恥都喪矣。" 磼曰: "小臣方忝禁府矣, 按獄之體, 自有次序。 而宋應琦年少奸濫之人, 當初銀子區處時, 無一錢自占云。 故自上洞燭, 旣以: ‘豈有不自占之理?’ 下敎矣。 宋應琦招辭曰: ‘給張太白、傳姜籀、給李雲長, 傳文勵, 給任翊臣, 傳蔡衡’ 云, 則張太白、李雲長、任翊臣取服然後, 姜籀等刑推, 乃按獄之體也。 今則張太白等方爲發明, 而姜籀等一時刑推, 非但獄體不當, 而必有後弊矣。 且宋應琦前招, 與今番承服之招各異。 故, 仍請加刑, 而第未知以何招取實也。 臣之意, 按獄之體如是, 不當, 故敢達矣。" 喜壽曰: "此是萬古所未聞之事。 蓋自設諫官以後, 安有如此事乎? 不測之言, 出於士大夫之間, 故士大夫莫不蒙其愧恥, 而不得更議於其間矣。 凡人雖不能以淸白律身, 豈有爲臺諫, 而受銀子之理乎? 行路之人亦指士大夫曰: ‘此人亦出銀聲’ 云。 以此, 縉紳之臣, 莫敢開口, 而獄事乃至於如此矣。 宋應琦, 乃大姦人也。 三臺諫豈至於如是無狀乎? 今玆風水之變, 亦不無冤枉之所致, 別爲審理宜當。" 湜曰: "右人等推案, 小臣方在院中出納時, 見之則果違格例, 而大槪亦有疑端。 張太白若給銀於姜籀, 則渠方在死地, 終始固諱, 此一疑端。 姜籀若受銀於太白, 則渠爲持平時, 力主退狀, 此亦疑端也。 此, 前古所未有之事, 士大夫亦恥言之。 故雖知其如此, 而不敢開口矣。" 頊曰: "各官災傷, 例於七月望前審定, 謂之靑草都目。 而今年風水之災, 卒作於靑草踏驗之後, 若循例發遣敬差官, 一從當初都目而覆審, 則瞥然看過之際, 未得其實, 而被災之民, 重困於虛稅之納, 其勢將不得保存矣。 宜下書各道監司, 使之更爲踏驗, 甚尤其被災處, 雖不得全免其稅, 一從被災分數, 而詳審徵納, 則垂死之民, 得蒙朝廷分外恩澤矣。" 喜壽曰: "在前田穀雖或不稔, 而畓穀則稍可食矣。 而今年則田與畓皆失稔, 飢民之塡壑, 非朝則夕。 若不別樣處置, 則無以濟之矣。" 上曰: "《實錄》印出, 今幾何乎?" 喜壽曰: "今冬幾畢, 而似未及矣。" 上曰: "所謂傳書, 何事耶?" 喜壽曰傳寫於粉板也。" 上曰: "從速書印爲當。 郞官必擇任可也。 若以庸雜之人苟充, 則不可說也。 我國之人詳明者少, 故謄書之時, 多有誤字云。 萬一失實, 則不是細事。" 頊曰: "重其事, 故初校正後, 爲大校正矣。" 上曰: "雖未見其冊, 大槪冊體甚大云。 此非可讀之書, 簡便爲當矣。 前代之史記, 事不必煩, 所編不至多。 而我國之史, 卷帙甚多, 一代史幾至累百卷, 此, 未知其可也。 且秘史久出於外, 甚爲非便, 從速畢印可也。" 喜壽曰: "非但郞官見之, 下人亦皆見之矣。" 上曰: "我國人素多浮薄, 郞官須擇任有識人可也。" 上曰: "中朝則秘藏其史, 使一國之人, 亦不得見之。 斯速精印, 藏置于名山可也。" 應洵曰: "今玆風水之災, 近古所無, 而諸臣等陳達已盡矣, 大槪自上恐懼修省, 應天以實。 且以古語言之: ‘人君一心合天, 何事不濟?’ 云, 伏願勿以天道爲悠遠, 益加修省之道。 昔齊
              景公一言, 熒惑退舍; 太戊修德, 祥桑枯死, 感應之期, 捷於影響。 伏願自上應天以實德; 撫民以實惠。 被災尤甚處, 宣布德音, 減租給復, 使惠澤遠及窮民。 而亦宜廣開言路, 以盡修省之道。 災傷在國法, 乃公私皆便之事也。 近來敬差官之遣, 徒爲貽弊, 而民不得蒙實惠, 被災尤甚處, 則敬差官莫如不遣矣。 金睟所達奢侈之害, 正中時弊。 飮食、衣服之侈, 罔有紀極, 而加以燕飮無常, 上自公(鄕)
                〔卿〕
              , 下至閭庶, 修禊之事, 亦至濫觴。 至於儒生等, 因生員進士恩門宴, 捉致各官下人, 徵督米布, 此非今時所可爲之事, 一切禁斷宜當。 且北方之警變非常, 故朝廷已爲軫念防備, 而四方則無高山、大川之限隔, 若有意外之變, 則不無長驅之勢。 矧今江邊人民流散, 而空虛, 邊備極踈, 將何以禦之乎? 其中理山尤甚板蕩, 而人參之徵納, 倍蓰於他; 內奴之督侵, 比前甚多, 旣無當身, 則徵及隣族。 以此, 庶民怨讟, 一境空虛云, 速爲變通爲當。" 喜壽曰: "內奴, 前日則八十餘名, 而今之存者, 只七名。 以此, 侵徵之弊, 延及時存之民, 江邊一帶, 盡爲棄邑, 而理山爲甚云。" 應洵曰: "自上礪精圖治之事, 朝廷諸臣, 孰不知之? 然而以宋事觀之, 則聲容盛而武備衰, 論建多而成? 銜效少方今之事, 少無實效矣。 且近來國用虛竭, 必須省費, 而如實錄廳、訓鍊都監、《璿源錄》廳, 則皆是不得已之事, 而勢不可廢也。 如韓、柳文撰集事, 則文藝之事, 似非今日之急務。 臣之意, 撰集廳徐徐爲之宜當。" 喜壽曰: "求言之事, 至於末世, 徒爲文具而不誠, 必須以實德, 應天可也。 其言之善者, 則無不嘉納, 而採用矣, 以言而得罪者幾希。 故, 今世之人以諱言爲得計, 是可寒心者也。 今宜廣開言路, 收拾人心, 至誠求言, 勿以文具而廢焉, 則在下之人, 豈無盡言者乎?" 應洵曰: "北道吉州、鏡城紅花貢物, 民甚苦之。 事變稍定間, 蠲減宜當。 今此之災, 在昔所未聞之變異也。 孔庭廟栢, 爲風拔去, 而開城府
              文廟喬木, 自前朝流傳者, 亦爲風所拔。 災不虛生, 而人心亦洶擾, 必須降德音, 以施實惠幸甚。" 上曰: "在昔以災異, 延訪宰臣, 在列者莫不各陳所懷。 而安自裕以大司憲, 默無一言, 終乃有言曰: ‘今之人有言曰: 「法非自法, 片紙乃法也。」 云, 其言甚未安也。 因片紙及行下, 而不能行法, 小臣之意, 則若無片紙、行下則百事可爲。’ 云云而退, 左右縮頸而退矣。 予今亦以爲, 片紙、行下, 不無於此時也。 予聞其安自裕之言, 而不忘于懷矣。 雖奢侈等事、或防納貢物等事, 莫不由於片紙、行下而然。 雖承傳之事, 豈能如是汲汲擧行乎? 片紙、行下則不敢淹滯, 而奉行如流矣。 予非謂吏判也, 勿以辭害意可也。 凡事莫不因關節, 而爲害矣。 予言非所當言, 而亦知有傷於人君之量也。 但以一事, 行下至於千百丈, 如是而何以爲之乎? 雖良法善政, 何以行於其間乎? 郞官雖或有執法者, 不過咄嗟, 而無以有爲矣。" 喜壽曰: "今承聖敎, 至爲感激。 臣亦不免此弊矣。 癸酉年間, 鄭惟一啓曰: ‘私之一字, 充滿天地間。’ 云云, 亦此意也。 安自裕, 朴直之人也。 故其言也, 亦如此耳。 其時自上問于惟一曰: ‘承旨則不爲關節乎?’ 惟一對曰: ‘小臣亦爲之。’ 云云, 天顔笑而有如此傳敎。 故, 其後莫敢爲關節矣。 今日乃吉日也。 今承傳敎, 一堂之中孰不感激乎? 庚子年間, 憲府入啓一切勿爲片紙事, 其時傳敎之語蓋多, 而其翌日未聞無關節也。 今則親承玉音, 孰不感激乎?" 上曰: "以用人之事言之, 吏判在彼矣, 果無片紙耶? 奢侈、防納等事, 觸處皆有其弊, 至於調兵、運糧, 亦無不及矣。 若無片紙, 何事不成? 大明人有詩云: ‘講筵無日不唐、虞。’ 此必有所見而然, 蓋退朝則未聞有行唐、虞之事也。 予言勿以辭害意也。" 喜壽曰: "曺植云: ‘我國以吏胥必亡。’ 云云, 今則以關節必亡矣。" 上曰: "若無片紙, 凡弊端, 可從此而袪矣。" 睟曰: "片紙、行下, 亦有用有不用者矣。" 上曰: "何謂耶? 睟曰: "有勢則用之; 無勢則不用。"

○己亥/卯時, 上引見體察使韓孝純。 上謂孝純曰: "卿自疇昔, 久勞于外, 今又授體察之任, 殊爲未安。 然國事如此, 更加勉力, 知無不言; 事無不爲。" 孝純對曰: "臣當此不敢當之任, 日夜憂懼, 罔知所措。 若任事有失, 則雖悔, 曷追? 號令諸道, 體面甚重, 必須大臣摠之, 可以有濟矣。" 上曰: "雖非大臣, 何妨? 凡事, 卿何以措置耶?" 對曰: "廟堂區畫已盡, 北道防備已完, 而但因北來人聞之, 則職帖羈縻之後, 人心解弛, 極可慮也。" 上曰: "若以給告身一事恃之, 而緩於防禦, 則甚不可也。 諸道文簿, 已來于卿處乎?" 對曰: "當時未及到矣。" 上曰: "防禦之事, 措置幾何? 須趁於未合氷前, 急速爲之, 而若至氷合, 則事必甚難矣。 卿旣爲體察使, 則文簿似爲當來, 而何故不來?" 對曰: "臣之始入來也, 姪子韓浚謙, 方爲都元帥, 故臣未敢行公, 及浚謙遞差, 始乃行文于諸道。 以此, 未及來耳。" 上曰: "道遠而然耳。" 孝純曰: "此虜已給告身, 而羈縻之。 或者明年間, 可保無虞, 而亦何可深恃也? 壬辰年大賊出來, 其勢滔天。 一未交鋒, 軍皆潰散, 其時以爲誅之, 則不可勝誅, 務欲鎭定人心, 不用軍律。 其後仍爲前規, 徵而不至者無罰、逃走者無罰、潰散者無罰, 漸成偸惰之習, 終無一戰之功。 雖兵不得敎、將不得人, 豈不能一戰哉? 只以軍律解弛, 人無敢死之心, 故未戰而先潰也。 大槪根本, 在號令、紀綱, 而今之紀律, 解弛已甚, 倘有緩急, 則必如曩日無疑矣。 士卒雖衆、器仗雖備, 無紀律則必敗之道也。 他事則有司自當爲之, 此一事, 必須朝廷各別申明。 凡軍之潰散逃走者, 必寘之重律, 使人皆懷革舊自振之心然後, 庶可爲矣。 前日啓辭, 已爲陳列, 而必欲面達者, 別爲事目, 使民知不可犯也。 進則有死, 退則笞亦不施, 軍之潰散, 何足怪哉? 不徒軍卒如此, 爲將者(不)
                〔亦〕
              然。 無將無兵, 何以濟事? 近來議者, 以糧餉匱竭爲憂, 而以今之事勢觀之, 蓄積雖多, 無紀律則不能戰矣。 丁酉年臣爲體察副使, 倭賊自湖南, 踰入湖西。 李時言爲忠淸兵使, 率道內兵, 陣于報恩之境, 內浦之軍, 亦皆從之。 臣在內浦, 聞從軍之士, 皆寄家書, 要與同避, 未幾果皆逃來矣。 其時軍官輩言: ‘出身等皆還其家。’ 臣卽使人招之曰: ‘不來當斬。’ 且諭朝廷繩以重律之意。 不久有女人, 呈訴于臣曰: ‘吾子亦在潰軍之中。 今聞, 朝廷將盡誅潰卒, 吾子亦法當誅矣。 願以米太五百石, 納官贖罪。’ 臣乃許, 啓稟成貼以付則後八日, 還持狀啓而來訴曰: ‘上京聞之, 則潰卒只以二石米, 贖罪云。 他人以二石, 而我獨五百石, 而豈不冤哉? 以此, 冒死還來矣。’ 夫兵, 死地也。 若以二石米, 換得死命, 則人孰肯畏軍律, 而赴死地也哉? 無紀律則雖一二人不可用, 況千萬之軍, 其可以言語誘之乎? 當今第一上策, 在於立紀綱、嚴號令, 而他事皆其次也。" 上曰: "卿言皆是也。 又有可言之事乎?" 對曰: "觀於兵家, 必先敎訓而後用之, 未有不敎而能用者也。 近者我國, 以《紀效新書》, 敎訓士卒, 而亦無實効。 所謂束伍軍者, 其規頗異, 至於他雜軍, 則比之束伍, 尤爲無形矣。 防胡與防倭有異, 必須以防胡之法改規, 而敎之然後, 可以致用矣。 古人言: ‘務精, 不務多。’ 所謂精者, 豈年少勇健之謂哉? 其指敎訓之兵也。 防胡之策, 莫如守城, 而守城之卒, 亦不可以不敎也。 兵旣敎則以之守城而固; 以之野戰而捷矣。 不敎之兵, 安往而不敗哉? 故兵必敎, 而後用之矣。" 上曰: "此言亦是矣。 大槪此虜形勢, 卿之所見如何?" 對曰: "臣何能知之? 第虜之爲患, 恐不止於此也。 向者老酋崛起, 脅掠諸部, 會寧以西藩胡, 盡爲所制, 或移於近地、或以爲麾下。 由此遂强, 而今玆忽溫, 亦踵老酋之事, 此皆近日胡虜所未能之事也。 觀其凶謀, 將欲合倂六鎭藩胡, 盡入於麾下 而後已。 軍多則其勢自强; 勢强則終爲我國之患矣。 今明年, 大擧出來, 雖未可必, 而後日之患, 將有不可勝言者矣。" 上曰: "北虜難保其不來, 朝夕待變, 常若賊至可也。 雖不爲一時大擧, 若陷一鎭, 則其勢危急矣。 但此虜形勢, 未知如何, 而用兵則似不善矣。 潼關之役, 乘勝而前, 又陷傍近殘弱鎭堡, 則事甚易也。 而只陷潼關, 急急收兵而還。 又於件退之戰, 當人心沮喪之時, 不爲來寇, 是, 未可料也。 且我國之人, 有被擄入往者, 我之虛實, 亦可知也。 七八月之間, 兵未添防, 守禦亦踈。 賊若長驅而來, 則智者不及謀; 勇者不及戰, 而斂兵韜甲, 終不出來, 予之斟酌, 則似非豪傑者矣。 誠若倂力急擊, 攻陷一陣, 進陣於龍城等處, 而控扼險要, 則六鎭在其掌內矣。 在我一無所恃, 而虜之擧事, 不出於此, 其謀淺短矣。" 對曰: "其不出來者, 未可知也, 抑將操縱我乎?" 上曰: "將來之事, 未可知也。 雖不大擧, 而明春農作之時, 分兵出沒, 使不得耕耨, 則不出數年, 六鎭澌盡矣。 且若出奇計, 由三水、甲山之路, 直出咸興, 則人心內潰, 事勢甚難。 未知此虜, 出於何計也。" 對曰: "此虜非爭土地者, 必不能出此計也。" 上曰: "予之斟酌, 如此而已。 又有一計, 小酋乃彼虜之妻父, 若作一心, 東西相應, 侵軼於平安道江邊一帶, 則我國兵力必分矣。 平安道向化胡人, 一切禁斷, 使不得出入云, 其意叵測。 此亦卿所管地方之事, 故言之耳。 諺曰: ‘失馬修廐。’ 我國則失馬之後, 亦不修廐。 此, 所以長有失馬之患也。 予言如何?" 對曰: "下敎之計, 似非此虜所能知也。 但賊勢方張, 知我之弱, 若以鐵騎, 攻陷一二城, 進兵明、吉之間, 則勢難當矣。 苟無捍禦之者, 則必有深入之患。 縱不傅于國都, 若入咸興等地, 擄掠人畜而還, 則其於國家之辱, 爲如何哉? 然賊之進退, 不可預料, 唯當自治而已。 今以在我之事見之, 非徒軍卒不敎, 將材亦乏矣。 武士中, 有若門閥子弟, 稍有仕進之勢者, 則惟務奔競, 而不知兵法之爲何事也。 求之於此輩之中, 安能得其良將哉? 所謂軍卒, 皆是農民。 時或習陣, 則驅之於畎畝之間, 責之以坐作之方。 若是而謂之敎訓, 可乎?" 上曰: "卿言皆是也。 兵法之說, 豈獨尉繚子言之? 大凡爲將者, 必須嚴矣。 若不嚴則雖有仁智, 非將也。 且使軍卒, 畏我而不畏敵, 則善矣, 如不畏我, 則安有冒入死地之理乎? 不須遠引, 以崔瑩之事言之, 退一步者必斬之, 故所向皆捷。 其時倭奴言: ‘高麗、無可畏者, 唯白髮崔萬戶來, 則諸軍衝突而至, 是可畏也。’ 馬謖亦諸葛亮所愛之將, 臨斬有人救之, 而亮垂泣斬之。 謖雖違令, 其爲將, 豈易得哉? 然而必斬之, 則古人之用法, 如是其嚴矣。 逃軍納米事, 予亦知之矣。 其時以爲誅之, 則不可勝誅, 而且天兵, 時托言糧乏, 而輕易處之耳。 潰散之卒, 若措米石, 則高枕而臥, 恬然自謂曰: ‘我雖逃來, 有此米石, 吾無患矣。’ 是雖勢難所爲, 蓋由我國, 軍令不行之故也。 曩予言之。 壬辰倭賊, 雖非朴泓所能當, 然泓當在於任所, 某條爲之, 而乃敢走來平壤, 備邊司以爲大同江守將。 予謂泓之罪必殺, 而終不誅之, 備邊司之公事, 據此觀之, 其他可知矣。 今雖書之史策, 豈有慶尙道水使, 爲大同江水使之理乎? 予嘗默視當今之事, 我國武略不競, 以祖宗朝事言之, 未嘗有一番征伐, 而能全勝者也。 大槪我國武略, 不及高麗遠焉。 未知以文治所致而然耶? 雖以文章言之, 我國二百年來, 未能及麗代之文章。 以此觀之, 文章、武略, 俱不若也。 至於將帥, 亦不及焉。 當麗季紅巾賊之亂, 鄭世雲以二十萬兵, 結陣於天壽門前, 圍而攻之, 乃能大捷。 我國, 何處得兵二十萬哉? 此非人數不足於前朝, 公私之賤, 日以繁; 軍卒之額, 日以縮, 是, 號令、軍政, 亦不及於前朝矣。 予嘗以私意, 潛思臆度, 則酷似宋朝矣。 自古國勢如此, 則必受夷狄之禍。 我國之事, 誠可慮也。 非徒武略不競, 宰執之中, 亦無知兵之人, 以至新進文士, 懜然不知武事。 此非予輕忽朝臣, 而發此言也。 是, 未知時勢之使然耶? 抑自然而然耶? 武臣則固不足數, 必須讀書然後, 可以知古今成敗之理。 識得十件事, 而行一件事者亦罕。 況全然不知古書乎? 非徒古史, 知兵家書者, 亦絶無之耳。" 對曰: "果如上敎。 臣嘗與之論兵, 而材堪爲將之人, 未能見也。" 上曰: "武將則引弓、馳馬之外, 無他能也; 文臣則惟務銳做詩句而已。 予非有一毫輕易之意, 只爲卿盡言不諱, 勿以辭害義可也。 且倭賊則雖以漢、唐之盛, 亦難當也。 至於北賊, 一良將足矣, 而如是難之, 誠可痛也。 蓋蓄積、多而後, 可以有爲。 古人云: ‘富國强兵。’ 雖不可主於富强, 必有蓄積然後, 事可成矣。 天下安有如此貧國? 恰似閭閻窮乏之家, 營一鎭堡, 亦甚不易。 予觀前朝, 甚爲富足, 未知我國, 緣何而若是耶。 我國地方數千里, 而山川居多, 亦無所産, 山只有樹、水只有石而已。 比中原, 不及一道, 中原之一道, 極爲富盛, 我國物力, 安能及之? 倭國亦不似我國之貧矣。 未知倭國, 分爲幾道也。" 對曰: "倭國分道亦八云矣。" 上曰: "倭國, 雖云八道, 只六十六州而已。 以我國三百州郡之多, 豈能比及哉? 以天下觀之, 我國正如黑子矣。 六鎭之勢, 已爲潰裂, 西方亦有難保之憂, 西北之事, 極可慮也。 似聞今年六鎭農事, 不失云, 信乎?" 對曰: "稍稔云矣。" 上曰: "是則幸矣。 平安道則極豐云, 信乎?" 對曰: "淸川以西, 則農事極豐, 而以南則不至於極豊矣。" 上曰: "山郡雖似不豐, 而海邊等郡則皆極豐云矣。 咸鏡道則六鎭稍稔, 而南道頗歉云, 信乎?" 對曰: "南道亦不至失稔云矣。" 孝純又曰: "倭賊, 天下强寇, 雖不能當之, 若能治兵, 則此虜, 豈足畏哉? 中原鍊兵之政, 亦不如我國之疏。 故東征西伐, 皆能奏捷矣。 今者老酋崛强, 忽賊繼起, 皆知治兵自强。 而我國獨不治兵, 以致凌侮, 誠可痛也。 雖不能多抄軍兵, 猶可得三萬人。 漢江以南則抄二萬而治之; 以西則抄一萬而治之, 以成極精之兵, 南有警則防南; 北有警則防北, 而無事則守衛京城, 又以其餘爲雜軍, 則可以爲緩急之用矣。 然而, 三萬兵若未易得, 則二萬兵亦可爲也。 若能治兵, 則豈有敗衂之辱哉? 今之急務, 非徒治兵, 必先敎將。 而但武人, 多不解文, 豈能留意於《韜》、《略》也? 且訓兵之時, 以供饋爲弊, 令其道, 各養其道之軍, 可以無弊矣。 今我軍畏㤼, 而賊虜方張, 邊備蕩然, 無一足恃。 萬一賊中有豪傑, 則禍必大矣。" 上曰: "此虜雖非豪傑, 此虜之族屬及子孫中, 豪傑之生, 未可知也。 自古中國不幸, 則夷狄中, 必生豪傑爲大患矣。 且祖宗朝故事, 予未之知也, 其在 祖宗朝, 西北胡中, 亦有如此桀驁者乎?" 對曰: "朝臣之兼帶實錄廳堂上者, 時或言之, 而臣則未之聞也。 古之有此等胡虜, 臣實不能知也。" 上曰: "予不知故事, 故問之耳。 古所無者, 今而始出乎? 近來災變, 甚爲駭異, 若指爲某事之應, 則非徒固滯, 亦甚無理。 第未知將來之事, 爲何如也。" 對曰: "臣前在平安道乍聞, 老酋自謂: ‘致誠於朝鮮, 而朝鮮之待我者甚薄。’ 云。 臣之意以爲, 待夷狄之道, 不可激之生變也。 雖與上國密邇, 不可與相交, 然待之之際, 稍示厚意可也。 且臣在平壤時, 通事李海龍以開諭老酋, 轉諭忽 賊之事, 齎咨文往軍門。 臣之妄料, 老酋之心以爲: ‘朝鮮何不直諭, 而藉上國以壓之乎?’ 若然, 則無釁而挑彼之怒也。 業已用權道, 爲此擧則今自我國通之, 或令監司、邊將, 爲書直諭可也。 兵家之事, 不可執一而行之, 或使解彼之怒; 或使感我之德, 務使兇醜, 不爲生變, 策之上也。" 上曰: "然。 胡俗自中相攻, 必爲殺牛祭天, 而阿叱耳亦如是爲之, 何也?" 對曰: "胡人進告之說, 例爲不實, 虛言十常八九, 不足信也。" 上曰: "予所問者, 欲知胡俗, 果如是否也? 其言之虛實, 固不可知也。 對曰: "臣未能詳知也。" 忽溫出來時, 必請如許、蒙古合兵而來, 其勢似不强盛矣。" 上曰: "武臣、兵。 水使以下, 表著知名者外, 卿有所知者乎?" 對曰: "臣雖不知兵, 豈不愈於武士輩? 願得武臣若干人, 與之講論兵書, 使稍知用兵之道然後, 分送于該管之道, 以之敎訓軍卒, 仍以所訓之兵, 俾令自領, 以責其効, 則事必有緖矣。 然, 取人不可以形貌, 臣常至誠旁求, 而尙未得矣。 大槪嚴紀律、敎將帥、訓士卒、修器械, 玆四者旣備, 則豈有僨敗之患也? 第念今日之事, 廢壞已極, 非爲元戎者所能卒辦也。 伏願, 自上別爲傳敎, 以聳動之則庶可爲矣。" 上曰: "予之傳敎, 在敎書中。 監、兵使以下, 皆在卿掌握中, 四道將卒, 卿可自斷矣。 但所謂, 自朝廷先爲整肅之言, 則是矣。" 對曰: "小臣在外承命, 常語人曰: ‘我若上京, 必當啓達, 先嚴紀律。’ 監、兵使則雖不敢輕處, 而其以下, 必將先斬後聞, 俾使將士, 聞而畏之耳。 尉繚子言: ‘善用兵者, 殺士卒之半。’ 謂一千人之中, 殺五百人也。 如此則其餘五百, 豈不爲精兵乎? 又言: ‘其次殺十分之三, 又其次殺十分之一。’ 今者雖用最次律, 犯律之軍, 必流放其父母、妻子於絶遠之地可也。 敎書雖云云, 而不能依敎書行之者已久, 人皆視爲尋常。 今日欲面達者, 專爲此事也。 近見, 外臣之議皆云: ‘用法不當如是。’ 而臣則不以爲然矣。" 上曰: "兩言皆好矣。 宰相則當得宰相之體。 卿則旣爲元帥, 元帥之體, 亦當如是耳。 然戎事不可不嚴, 卿言是也。" 對曰: "訓將卒、治器械等事, 臣請當之。 所謂器械, 非弓矢之謂也, 專指火器而言也。 措置火器, 亦非甚難之事, 着力措備, 則可免臨時窘乏之患矣。 有器械、有士卒、有將帥, 而紀律嚴, 則安有每戰必敗之辱哉?"

○丁卯/上御別殿。 領事奇自獻、特進官李忠元、同知事許筬、特進官尹暾、參贊官李善復、掌令李德溫、獻納權慶祐、侍讀官成俊耉、記事官徐景雨、說經奇恊、記事官任章ㆍ李俔入侍。 上講《周易》睽卦、蹇(序)卦。 許筬曰: "在外校正時, 坐處相遠, 不得聞之。 今聞經筵官進講, 第二大文, 傳 ‘易之爲難’ 之易字, 讀作去聲, 其義如何?" 俊耉曰: "筬之所見亦通。 然此, 難易之意也, 讀以去聲, 似是矣。" 筬曰: "讀作去聲, 則意似未著。" 忠元曰: "未能詳記, 而小臣少時, 亦讀以入聲矣。 小臣始將讀作入聲, 同僚一會議之, 則讀以去聲爲好云, 故如是講定矣。" 筬曰: "若讀去聲, 則何以釋之? 釋之甚難。" 上曰: "大槪以方語言之, 不足之意也。 且予所讀之冊, 乃唐本, 而是字本入聲字, 若讀去聲, 則必有註音。 予則未能知, 而似非去聲字也。 經筵官進講如是, 予姑讀之。" 讀音一遍, 釋一遍。 俊耉曰: "睽乖之世, 必蹇難, 故睽下蹇, 蓋前有險艱, 故欲上而不得上之義也。" 上曰: "蹇字以俗談言之, 足跛躄也。 蓋欲前而前, 有險, 故姑止而觀之之義也。 終乃進往之意, 不徒止於此而已。" 俊耉曰: "反身修德, 終當進往之意也。" 上曰: "予粗讀此書, 《程傳》文字, 似疊說。 文法然耶? 義理然耶? 言而復言, 至再至三, 或似疊說矣。 《朱子本義》, 易以見知, 而亦見其好矣。" 忠元對曰: "《程傳》則欲人必得見知, 反覆言之, 以致丁寧, 故似疊, 《朱子本義》, 則只爲占爲說, 故其義如是。" 上曰: "《朱子》亦豈專爲占也? 有《程傳》, 故必如是爲之矣。" 忠元曰: "《本義》似專爲占也。" 上曰: "欲知精微處, 雖以善讀者久讀, 難可盡知。 大槪逐章有義, 亦非難知。" 筬曰: "朱子云, 卦之變, 自否、泰來; 程子云, 逐卦有變, 此亦未可知。 大槪聖人謂《易》, 開物成務之書。 以所知者成務而已, 不可拘於爻象。" 上曰: "古有假令(失)
                〔矣〕
              , 此後尤爲穿鑿。 雖云善言者, 皆斟酌之言也。" 忠元曰: "大槪《易》之爲書, 使人恐懼修省者也。" 筬曰: "《左傳》所載之占, 亦似出於假令矣。" 上曰: "《左傳》所載之占, 太微難知, 大槪使人戒懼云者是矣。 儒生讀之亦難, 況帝王讀之尤難。 但讀一句, 則一句之義理自足, 只可取此而已。" 講畢, 領事奇自獻曰: "近來天變非常, 而小臣忝冒台鼎, 極爲惶懼。 亟遞臣職, 改卜賢德, 以弭災異, 不勝幸甚。" 上曰: "天變則非常矣。 但過咎在人君, 非由大臣。 若謂大臣之咎, 則無理之言也。 至於大臣, 自謂己咎者, 尤不當矣。 予身旣老, 且多疾病, 無久生之望。 今見卿, 可謂利見大人。 卿可勉爲國事, 豈可每爲辭退之計也? 不可知之天變則已矣, 可知之人事, 所當盡力矣。" 許筬曰: "小臣謬當重任, 且多疾病, 頃日呈辭, 未蒙遞改, 常懷惶悶矣。 小臣素無學識, 且手生, 終難堪任。 若更擇善治者以授, 則國事幸甚。 小臣職事中所難者, 非止一二, 而黃海道
              海浪島之賊, 乃是小醜, 而出沒爲賊, 肆行海中, 不得設方略擒之, 殊可痛也。 黃海兵使於無事之時, 亦駐黃州, 西邊若有事, 則在彼海邊可也。 而今則西路無緊急所爲之事, 姑當駐在近海之邑, 留率水軍, 勿用他處, 遇賊現形, 卽爲調發進勦, 甚爲便當。 今則水軍盡用於他處, 只以木綿給價, 驅執農民, 載船入海, 搜討之際, 雖遇賊船, 不得接戰矣。 頃日之事, 渠輩雖云: ‘失捕而已。’ 云矣, 而其實則船隻等物, 爲賊所奪矣。 兵使駐在近海之邑, 調用水軍之事, 請令廟堂議處。" 自獻曰: "此事頃日, 御史亦爲書啓; 前年間, 臺諫亦論啓矣。" 上曰: "然則兵使留駐海邊某邑, 使渠乘船節制云乎?" 筬對曰: "然。" 上目自獻曰: "兵判之言如何?" 自獻對曰: "當矣。" 筬曰: "曩者兵使、聞賊在海洋, 將搜討, 吹囉爲令, 而後行船, 賊乃覺, 仍以失捕矣。 今若覘賊來犯, 一度擒勦, 則豈能每爲患也?" 自獻曰: "外議亦以爲: ‘兵使在直路, 只應赴京使臣之求請而已。 若爲水使, 在海邊大鎭, 號令軍務, 則事勢如何?’ 云矣。" 筬曰: "兵使旣兼水軍節度使, 水軍之事所當察治也。 海西又非如邊方對賊之地, 兵使姑在海邊, 以圖海賊, 倘遇西邊有事, 則還往黃州, 亦爲無妨。" 上曰: "令備邊司議啓。" 上又曰: "北道彼虜之事, 早晩必發矣。" 自獻對曰: "必發矣。" 上曰: "旣破之後, 復欲完之, 事勢極難, 及其未破, 某條預備。 不可徒謂如之何、如之何, 而唯當善爲措置。 若一破之後, 則北方之路, 只是一條, 未知何策可防, 何地設鎭乎? 百爾思之, 計無所出。 且北道破裂, 其勢甚易, 六鎭中一鎭先破, 則人心潰散、將士恇怯, 五鎭未戰而自破矣。 如此之後, 雖欲收拾, 而以何兵討之; 以何民實之? 自此, 都城亦將搖動, 思之至此, 不覺口辛。 設言北道之地, 雖可棄之, 狼貪之賊, 豈徒侵六鎭而乃已乎? 必有漸進之勢矣, 必須扼塞豆滿江, 庶可爲矣, 卿等其思之。 且防備之事, 雖爲國禦賊, 而亦莫非爲民, 非如一己之私事, 民亦不敢怨矣。 一帶之路, 運糧極艱, 調發軍兵, 亦未知何以爲計。" 李德溫曰: "小臣亦有所達之事矣。" 上曰: "予姑先言之。 大槪此是不吉之言, 而變生之後, 事勢必難, 故言之矣。 竊度此虜形勢, 似非英雄手段, 蓋亦桀驁者, 非尋常醜虜之比也。 如古之遼、金之亂, 則予雖未料, 而跳梁六鎭, 必有難防之患矣。" 尹暾曰: "大槪其勢已成, 不爲孤單矣。 臣近聞北道之事, 則人心已潰了, 無爲國討賊之志。 而近來賊胡來犯, 而不爲殺戮, 皆擄歸存活, 故人皆有投入之計, 而小無鬪心云, 此甚可憂也。" 筬曰: "國家於吉州, 方設山城; 於明川, 又築山城, 只可藏民而已, 雖遇賊虜圍駐, 而不便於游兵相戰。 此外隘塞處設關, 若(咸谷)
                  〔凾谷〕
                
              、山海等關, 則其於戰守, 足以爲固矣。" 上曰: "前朝有鐵關, 其設於鐵嶺乎?" 筬對曰: "非鐵嶺也, 乃德源之地也。 今爲鐵關驛矣。" 上曰: "此處則似近, 磨天、磨雲等處可設矣。" 筬曰: "鐵嶺果似太近, 如磨雲、磨天等數處, 可以營設矣。" 自獻曰: "鏡城、明川防備, 亦爲甚緊。" 上曰: "六鎭亦可謂能保乎?" 筬對曰: "邊方城邑外, 自邊城一日程內地, 皆無可恃處矣。" 上曰: "設使六鎭可能保全, 其列邑豈可無備? 乃其未亂, 而急急設防可也。 若六鎭先破, 而人心潰散, 則爲之極難。 旣設防備之後, 雖幸而無事, 亦何妨也?" 筬曰: "國家之所以許職牒、祿布, 無不從其請者, 若人之見狗吠喧, 投食而安之。 但上京受祿等事, 雖不知虛實, 而是甚難從之請也。" 自獻曰: "以狀啓見之, 則渠實自欲上京矣。" 上曰: "狀啓則言自欲上來, 未知渠必自欲上來耶?" 自獻曰: "安祿山遣使獻馬, 以窺唐室。 阿叱耳雖不自來, 使管下之胡, 往來窺覘, 足以爲亂。 大槪其意極兇, 矣。" 上曰: "予度其度量, 是, 胡人中非庸常者也。 當其指印文爲符呪戕身之物, 而其妻子、其麾下, 皆戒止不出, 而乃敢挺身出接我國之人, 且其所言語、處事, 皆似桀驁。 但我國之人, 自倭變之時, 不能偵探, 率多虛報, 此亦未能詳知。" 筬曰: "哨探賊情, 如有賞罰於其間, 乃可得實。 而我國之偵探, 雖未見敵兵形影, 而徒張虛說, 終乃無罪; 雖冒死得實而來, 亦無其賞, 何能探得其實乎?" 上曰: "古人以敵情偵探爲重, 其用兵形勢、道路指向, 無不知之。 偵探云者, 所謂間諜也。" 筬曰: "古人間諜, 必囚其父母而遣之。" 上曰: "我國姑與此虜相通, 若遣可能知者, 以觀其用兵之術、强弱之形, 則可以知之。 且於言語動作之際, 亦足以斟酌其爲人, 若能出入談話, 觀其大槪以來, 則亦可量度以知矣。 其來脈尙未知如何, 而與老(酉)
                〔酋〕
              相應之事, 亦未可知矣。" 暾曰: "頃者以老胡開諭事, 齎咨往廣寧, 未還之際, 老胡亦遣管下胡人, 以謝開諭之書。 其所差胡云: ‘天朝大臣差人以往, 不可只爲書以答, 故委差而來。’ 云云。 蓋將發明相通之言而來, 然而我國近來給牒等事, 無不知之云矣。" 上曰: "若不相通, 則其地甚遠, 何能知之? 此必一心之胡也。" 暾對曰: "渠雖不云一心, 然在於相遠之地, 而近日所爲皆能知之, 至云: ‘忽胡進貢勑書, 爾國皆已給之。’ 云云, 其爲相通, 據此可知。" 上曰: "此其差往之胡所言乎?" 筬對曰: "然。 百張之牒, 胡謂勑書云矣。" 自獻曰: "此則誤知而然矣。 進貢於天朝者, 必受勑然後, 方許進貢。 故謂牒爲勑也。" 上曰: "予頃聞之, 極爲未安。 或欲發明矣。" 自獻對曰: "彼無知之言, 天朝豈爲信聽? 然, 頃日回咨時, 略及此言矣。" 上曰: "其胡只言於我國之人乎? 亦言於天朝之人乎? 此言口不可道之言也。 天朝之人, 雖不爲信聽, 而極爲未安。" 筬對曰: "李成樑及我國人, 俱聞之云矣。 且其胡云: ‘各部所授之地有異, 我酋雖言之, 渠必不從。 且是大利所在, 豈能禁而止之?’ 云云矣。" 自獻曰: "大槪老酋主張云矣。" 上曰: "量度咸鏡道兵力, 則勢不得分守六鎭, 抄發南軍, 年年入防, 本非長久之計, 而亦不得不爲入防。 未知何以處之。 且賊胡之事, 朝雖進貢, 夕未料如何而近聞, 列堡之事, 尤爲寒心。 本道兵力, 勢難獨支, 他道入防之軍, 以五六朔定限, 此後之事, 備邊司何以爲計也?" 自獻對曰: "備邊司亦以是爲悶矣。" 上曰: "豈徒爲悶而已, 不爲之計也? 我國之兵, 專不知戰, 又不知守也。 邊將守城之別名, 謂之城頭發立。 守城, 甚是難事, 而驅農民, 發立城頭, 若列偶人焉, 是可謂守城乎? 以古人所爲之事見之, 今人可謂專不知也。 若干無知之胡, 爲搶掠人畜, 偶然來犯者, 則或可支也; 若遇方張之大賊, 則豈能拒守一朝乎? 備邊司必須預爲防備, 不可少忽也。 此非一二日可止之事, 而防戍替代、六鎭守禦、內地設險等事, 皆係緊急, 廟堂須用心慮。 予則只恃廟堂。 且今日之事, 止於此者, 亦是廟堂與曹之力也。 七八月間, 戍兵未聚之際, 賊之爲寇甚便, 而不以此時發動, 必非英雄矣。 且件退之戰, 亦不(棄)
                〔乘〕
              時而來, 賊謀所在, 雖未可知, 予嘗思之, 亦廟堂之一功也。" 自獻對曰: "渠旣無故攻陷潼關, 故我雖有件退之役, 賊不爲怒, 意必以此不來也。" 上曰: "若從件退乘勝以來, 則事勢極難, 而終不出來, 未可知也。" 筬曰: "咸鏡一道之軍, 雖悉數入送, 不過一二千云。 若與大敵相戰, 則以一二千之軍, 用之於何處乎? 且欲分防列堡, 則兵力尤單, 少無可恃。 本道兵力, 果難獨支矣。" 自獻曰: "糧餉不給, 則雖有軍兵, 亦無所爲。 今年則農事頗稔, 故僅得支過, 來年若失稔, 則極爲可慮。" 忠元曰: "先朝有胡酋董山者, 得中樞官敎, 誇張諸部落, 仍示中原之其時, 天使, 適到我國云: ‘爾國何敢抗衡天使, 亦官胡酋乎?’ 云云。 天使雖不專爲此事而來, 天使責言如是云矣。" 自獻曰: "昔者朝貢倭人到我國, 貿驢以還, 誇示其 邦曰: ‘此乃朝鮮貢驢。’ 云云, 何異於此也? 且今日之事, 非管攝胡虜, 以除官爵, 乃因勢弱, 不得不爲。 雖天朝, 豈不知此間曲折?" 筬曰: "董山, 本建州衛
              胡也。 常往來上國, 受職進貢, 故天使所言如是矣。" 上曰: "此言雖不知曲折, 大槪天朝言: ‘胡人除職, 爾何敢如上國?’ 云乎。" 忠元對曰: "然。" 上曰: "此虜强要百張職牒, 其意欲受百人祿俸者乎? 抑將分給於他部, 而藉此威制乎? 此亦未可知矣。" 自獻對曰: "大槪欲受祿俸之意也。" 忠元曰: "百張之牒, 非徒太多未安, 我國甚貧, 許多祿布, 亦難備給矣。 平時小臣爲司贍寺正, 其時木綿三萬餘同, 猶云空乏。 去年臣免喪上來, 卽爲司贍提調, 見留庫之數, 則遺在只三十餘同矣。 閭閻富商, 亦不如是, 況國儲, 豈有如此時乎? 近來國家多事, 木綿用處漸多。 至於胡人祿俸, 各僉知一人, 受四十匹云矣。" 上曰: "予未知此間曲折。 胡人祿俸, 年年給之乎? 一度給之乎?" 筬對曰: "到咸興受祿者, 僉知則亦受四十匹矣。 年年上來, 則年年給之; 屢年不來, 則不給矣。" 自獻曰: "以此虜之言觀之, 則年年欲受之意也。" 上曰: "屢年不來, 則不給, 若還爲出來, 則依前例給之乎?" 自獻對曰: "此虜桀驁, 雖不出來, 其祿俸則必欲受去矣。" 忠元曰: "曾因舟師軍糧, 兩南奴婢貢, 全屬統營。 今聞, 統制使所備軍糧萬餘石云。 奴婢貢或分半、或三分之二, 收納司贍, 以爲國儲爲當。 嘗欲啓達, 而舟師亦重, 故不敢煩稟。 今幸入侍, 言及竝達矣。" 上曰: "令備邊司議之。 且統制使軍糧萬餘石云, 屯田所收乎?" 忠元對曰: "屯田之穀云矣。 西北若有木綿輸入之事, 則不可不預備, 故敢啓。" 上目德溫曰: "今可啓之。" 德溫曰: "小臣在北四年, 本道之事、軍民之情, 豈無所知? 忠元之所啓, 胡人賞給之物, 則吉州以北奴婢身貢, 專爲此事, 計除以給。 積年所收, 監司必有所處置。 且許筬啓南關軍士入防之事, 而軍數不止一二千, 殆將二萬餘名。 至於鏡城、富寧等官軍士, 亦有入防之處, 而北兵使於入防軍士, 例收紙地、木綿, 如安邊、永興等內地, 亦爲收捧以去。 所謂紙地, 亦爲胡人贈給, 而軍士若備納十二匹布子, 則許免入防, 至於軍士不能備納, 則延及一族, 必取以納。 故凡入防, 始抄百名, 則實入防之數, 纔二十餘名矣。 若革此規, 則入防軍, 自可多矣。 且營屬處處有之, 而諸色軍外, 許多良民, 皆稱營屬, 竝率捧足, 至於未能置簿於營案者, 亦皆冒稱而閑遊。 前日臺諫啓請刷出, 以定軍額, 而以爲營門單弱云, 乃使監司擧行, 而尙不見施矣。 若得抄定軍額, 則軍士庶可得矣。 小臣微末, 不能盡達所懷。 北方民情, 甚多痛怨之事, 必須爲安民實邊之策, 乃可以一戰矣。 近來北方尤爲騷擾, 朝廷雖布寬政, 該曹、該司一不擧行, 民心常懷怨望者, 多在此矣。 使民至此, 而遇有事變, 驅而赴之死地, 豈能一戰也?" 李善復曰: "許筬所啓北方據險設關之事, 可矣。 而山城, 必須於邊方近處設築爲當。 萬一不幸, 賊若充斥, 而我國之兵, 據守山城, 則主兵在後, 客兵, 不必深入矣。 如內城山城, 雖有據險處, 賊若長驅, 而國勢一摧, 則人心不固, 潰散必矣。 近來坡州山城等處, 似爲不緊, 若築山城則須於兩界、兩南邊方近處, 據險營設可也。 且近來, 往來遊擊, 大爲兩南之弊。 當初, 自我國咨請之事, 今似更無所爲, 而但以此兩南之民, 將不能支保。 當今目前之患, 莫甚於此, 或以一人定爲期限而久留, 則似爲宜當。 大槪不可不變通矣。" 上曰: "何爲而變通也?" 善復對曰: "兩南之弊已極, 可使廟堂議處。" 上目自獻曰: "其有變通之事乎?" 自獻對曰: "善復之言是矣。 爲弊極多, 故兩南之民不堪其苦, 目之以不殺之倭云矣。 此自廣寧差來者, 若通於廣寧, 則或可圖矣。" 上曰: "移咨其可爲乎? 無乃爲難乎?" 自獻對曰: "頃者沈喜壽亦言此事。 柳永慶以爲: ‘纔經咨請之事, 而姑不爲矣。’ 或以一人久在, 則弊或不如前矣。 其中差勝如董正誼者, 咨請亦可也。" 上曰: "備邊司可議處。 若請一人, 則似涉自擇矣。" 自獻對曰: "今雖永止, 而有事後更請, 必不以是爲怒也。" 上曰: "旣爲咨請而出來, 又厭於心, 復請止之未安矣。 雖不見怒, 在我事體, 不可不顧。 至於如董正誼者請來事, 則亦似取舍矣, 姑議之。" 權慶祐曰: "近來國家多事, 都監及各衙門分定之物, 各官皆分徵於民結。 富民僅存, 貧者不能奠居, 流移他邑, 耕人之田, 以資生活。 臣近聞, 畿甸及下三道, 唐兵支供之外, 我國使臣之行, 雖一二時支供之物, 亦必分定於民結, 以此, 民不能堪支矣。 守令私用田結之事, 一切禁斷, 則窮民庶幾可保矣。" 午正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