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居昌 (慶尚道, 都護府)
年: 1520.0

○上御思政殿, 召領議政金詮、左議政南袞、右議政李惟淸、義禁府堂上權鈞ㆍ沈貞ㆍ孫樹ㆍ李荇, 入侍簷下。 李信之言曰: "臣乃樂安官奴也。 自少削髮爲僧, 入香山。 丁丑年間, 出山乞糧, 依接三角山
              中興寺, 聞金湜愛憐僧徒, 往見之, 湜方與弟子講論《近思錄》, 仍問我根脚, 勸我退俗受業, 卽令築土宇以接之, 敎以《大學》。 讀畢, 出赴尙州山寺, 乃前年正月也。 十一月間, 聞金湜等受罪, 謫來善山, 仍就開寧, 都泛龍家, 則龍云: ‘今日間上典必到矣。
                【都泛龍, 嵩善正奴也, 湜之子德純, 乃嵩善之壻也。】
               臣卽往見之, 湜已到矣。 見我甚喜, 卽令饋飯, 仍率我歸善山, 留一日, 送我于京中其母家曰: ‘勿發雜言, 但知吾母安否, 見四寸妹夫朴仁誠, 問京中消息, 速還可也。’ 臣到湜京家, 問其母安否, 又見朴仁誠, 則書奇別二張, 給之遽還奪云: ‘四寸沈澧當持去矣。’ 臣與沈灃, 同往忠州, 住孫忠順衛家, 先許斗糧, 送我于善山。 行到鳥嶺, 逢嵩善正奴鵲同, 囑我云: ‘湜昨昨已逃亡, 汝勿入去。’ 臣聞其言, 還到尙州
              金世溫之家, 其里居儒生金胤宗云: ‘湜則已逃, 好爲之矣。 爾當往朴世熹接家。 世熹欲見汝。’ 臣興胤宗, 偕到世熹依接處, 又見于報恩
              王來院, 乃世熹移配平安道時也。 世熹云: ‘金胤宗, 常勸我以逃, 我實勇健, 若又逃, 則上必驚動。 我則雖死, 決不可逃也。 然汝可率我以去也。’ 臣意以爲 ‘我非其奴屬, 安可冒飢寒而去也?’, 遂退。 前日崔澐見我云: ‘汝若艱窘, 當來我家。’ 故遂往懷德縣其妻父之家, 則澐在矣, 見我頗喜云: ‘汝知金湜逃接處乎? 臣答以不知, 澐云: ‘湜必往茂朱
              吳希顔之家矣。’ 仍給糧, 令往希顔家, 問湜有無, 湜雖不在, 當還于我家, 勿復爲僧。 仍言朝廷奇別曰: ‘聞沈貞, 以走肖大夫筆之讖, 落之於闕內, 上見之頗驚。 其後往洪景舟家, 乃曰: 「上之孤單, 人其知之乎?」 景舟方遂出, 袖中內出之書, 以示之, 具大喜曰: 「如此等事, 聖主果已知之。」 欲與景舟同往南袞家, 景舟不往。 其後貞使人, 覘知景舟, 往南袞之第, 而亦往焉, 三人鼎坐共話後, 往鄭光弼家, 乃言之, 光弼曰: 「上之待此人, 固無罅隙, 安有此事乎?」 遂至十一月十六日, 由神武門以入, 乃構讒害。 汝以此言, 往說湜。’ 臣聞其言, 往希顔家, 湜果在矣, 乃正月十二日也。 見湜悉傳澐言, 湜曰: ‘我已知小人所爲之事, 但不知其何以爲之, 今日始知其詳也。 湜疾沈貞謂余曰: ‘吾之第二子德純, 壯勇人也。 謀欲射貞, 我嘗止之矣。 汝與此子, 可作刺客。 金胤宗有寶劍, 將此劍先除沈貞, 又除袞及景舟, 則事頗易矣。’ 臣聞其言, 留二日, 湜率我同至靈山
              李中之家, 中亦云: ‘吾妹夫金億之, 頗壯健, 能以手鑿壁。’ 湜倒說云: ‘丁白
                【卽白丁】
               近日艱苦矣, 一邑可嘯聚三百餘人。 如此類若合三四邑, 則起兵亦易矣。’ 自此家, 向靈山, 中路到居昌川邊, 馬上談話間, 發說云: ‘凡起兵亦易, 而非偶然才幹, 終難安靖。’ 二月晦日, 〔至李中家留住,〕 乃湜之弟子也。 湜三月初生, 與中往漆原衙內, 臣則在李中家, 湜之向漆原時, 不言其所去處, 李中奴勿才言之, 故知之。 同月初五日, 自李中之家, 離發時, 中已還家, 拘留不送, 臣恐被害, 遂逃上來。 且臣聞湜欲隱接于茂朱
              吳希顔家。 李允儉爲寧海府使, 其衙內亦可往接, 朴英爲金海府使, 其衙內, 亦可往接, 順天居趙僉知家里, 其叔母家在焉, 亦可往接, 昌寧、沃野居河珽家及珽父母家, 亦可往接也。" 上覽供辭訖曰: "更宜窮訊疑處。" 信答曰: "臣當以實白焉。 臣初供云自李中家逃來, 實則金湜去正月十二日間, 在吳希顔家, 語臣云: ‘我等事專是沈貞所構, 若先除沈貞, 則事必好矣。 觀汝性直, 又不愛身, 若使爲刺客, 則汝可當之。’ 臣初不識刺客爲何語, 問之則答云: ‘刺客者, 以劍出其不意, 刺殺人也, 汝能爲之乎?’ 臣曰: ‘事若容易可爲, 則敢不唯命?’ 湜深喜焉。 其日夕, 吳希顔潛語云: ‘頃者事, 專由沈貞、南袞、洪景舟, 除此數人, 則事甚好矣。 須依湜指揮爲之。’ 十五日, 湜率我到靈山
              李中家中, 舍臣於外廊, 仍與湜張燈夜話, 夜半令孽弟, 召臣而入。 湜語臣云: ‘汝能除去沈貞, 則事好矣。’ 李中亦云: ‘頃者往來京城, 朝廷之人, 皆是傅粉婦人, 時勢可笑。’ 因執手撫背云: ‘汝是勇者, 頗有用處。’ 因饋酒。 湜又語臣, 以張儉亡命, 孔褒容匿, 一門爭死之事, 及伍子胥復讎之事, 臣許諾。 自是以後, 晝則各在, 夜必相聚。 三月初生湜往漆原, 臣獨在李中家, 朴連中、金德純又到, 共宿一房。 連中云: ‘沈貞家在門外, 覘其出入, 昏夜持劍突入, 從者必散, 事何難濟?’ 德純云: ‘雖非劍, 可以射之。’ 臣答云: ‘吾當依所言爲之。’ 約以本月二十日, 同力擧事。 連中、德純, 則向漆原, 臣則歷到開寧嵩善正奴家, 仍見嵩善正, 傳德純消息, 留三日。 又歷全義, 訪崔澐不見, 還向前所歷嵩善正奴家, 知連中、德純等, 已上京。 臣亦直到于京, 接南大門外權經空家, 見經語以所謀, 經驚曰: ‘柳淇若見汝, 必欲擊殺, 須遠避。’ 臣初約時, 以爲擧事後, 歸錦山
              橫川縣地, 山深土厚可居, 欲在此觀變。 且湜自茂朱到開寧
              都泛龍家, 執算以占, 因笑之, 翌日乃曰: ‘當不久在, 一二年矣。’ 然不知指何事也。 且臣初與沈澧, 向慶尙道時, 持弓劍, 到陰竹, 路上談話, 有語云: ‘古或有事不由上, 而中間謀害善類者。 若然則可擊殺以走。’ 遂以所特劍授臣, 令急往湜謫所付之。" 上覽供辭還下, 沈貞曰: "彼湜輩, 臣知其志可取, 故深相好之, 湜亦來往臣家相從。 其後有朴耕事, 趙光祖、金湜, 亦參謀被囚, 以年少皆不被罪。 自是以後, 臣疑其爲人也。 然猶好之, 而彼輩逢時, 位亦漸高, 所爲每與臣異。 是以斥臣, 然臣則無嫌也。 退計五六年間, 聞湜家有僧來學, 食松葉, 多知佛經, 湜頗重之, 臣亦欲見之。 未久所謂僧, 來臣之家求見。 見而問其所學, 答以讀《大學》, 語頗不俗, 且言能以米一升食五日, 仍與米一斗及紙焉。 厥後聞其善步, 行倂二日, 湜尤頗信重, 遂以信字名之。 湜之所重, 臣素知之, 今李信所言, 固不妄也。" 尹希仁啓曰: "李信初招云: ‘崔澐曰:「自上欲易元子, 國將日傾。」’ 此言甚不祥, 不忍筆之於書。" 上曰: "此言乃欲驚動輿情也。 崔澐今何在? 其可問之。" 李信曰: "崔澐齎糧而出, 欲遊智異山, 實則欲往見安處順及金淨計也。 金湜則隱于河珽衙內。 嘗曰: ‘吾京家亦可隱。’ 且曰: ‘李長坤則能步, 故逃出易矣, 吾不能步, 其何逃乎?’
                【廢朝時, 長坤避罪而逃。】
               上曰: "金湜、崔澐, 其速搜捉。" 南袞曰: "澐則如竢窮問, 往捉未晩。" 上曰: "湜則可往捕矣。" 南袞曰: "亡命之人, 古亦搜捕, 今可往捕。" 尹希仁曰: "李信招云: ‘京中奇別, 皆自鄭光弼家來。’ 上不答。 袞請拿權經以問, 上曰: "金湜往處旣知之, 何以搜捉?" 南袞曰: "李信之來京, 湜必知之, 當不留河珽衙內矣。 湜之子來京, 此可捉來。" 李信曰: "朴連中, 乃嵩善正家婢夫, 而武人也。 亦必在嵩善正之家。" 上曰: "湜子及朴連中, 其速捉來。" 尹殷弼曰: "湜妻四寸娚沈漳、沈澧等, 亦可捉問。" 上曰: "可。" 李惟淸曰: "亡命而發妄言, 是輕忽國家也。 臣聞彼輩謂: ‘此事非上所知, 必中間小人所構禍也。’ 且前於經筵, 彼輩曰: ‘雖非文臣, 猶可入經筵。 祖宗之法, 不必用也’, 豈不過甚乎?" 南袞曰: "可罪之。 今知根脚, 往搜則必可得也。 且使李信爲刺客者, 是嘗爲弟子故也。" 沈貞曰: "朴連中家人, 已捉來, 問其去處何如?" 上曰: "可。" 尹殷弼曰: "沈漳、沈澧, 則已捉致, 金德純則不得捉也。" 上曰: "問三公, 可也。" 金詮曰: "宜問德純所在於澧等也。" 上曰: "欲捉連中者, 欲問湜在處。 宜急遣都事, 令捕金湜。" 金詮曰: "臣意亦然。" 李惟淸謂都事曰: "汝往漆原, 宜先繫漆原之倅而後搜捕。 彼或爲婦女服以隱, 又不無隱於疊壁之間, 幷宜審去。 且令先聲, 若將過漆原者也。" 南袞曰: 於搜湜節目, 容接人罪目, 已書之矣, 其容隱人等, 拿來何如?" 尹殷弼曰: "吳希顔容隱金湜, 今雖不捕湜, 當拿希顔以來。 且湜又不在河珽衙云。 湜若不得, 亦宜拿珽以來。" 上曰: "可。" 尹希仁謂三公曰: "李中亦當捉問。" 南袞曰: "可捉來。" 李荇謂都事曰: "爾往茂朱等處, 若不得湜, 則卽囚主倅而後, 往他處, 可也。" 上曰: "在前獄事若大, 則臺諫長官入參, 例也。 今亦令入參。" 南袞曰: "金湜聞朴英出宰金海, 深喜云, 彼必前與英交, 故乃爾。 然朴英亦曾經二品大夫也。 聞信一言, 往搜其衙, 則恐外方人騷擾也。 且信云: ‘湜定往漆原, 此則可搜也, 金海則姑勿問, 可也。’" 上亦可其啓。 南袞曰: "臺諫參鞫, 則必備問事官。" 於是召鄭士龍、蘇世讓, 爲問事官。 袞謂李信曰: "宜盡汝所聞, 而愼勿以誣妄之言啓之。" 信曰: "臣何敢不盡所聞乎? 盡載前所供矣。 但雖盡言所聞, 湜若云: ‘皆非我言’, 則臣以獨身, 何以爲也? 彼起軍作亂事, 臣未細聞, 大槪則然矣。 且洪順福云: ‘我安得爲萬古無愧之事乎?’" 沈澧供曰: "實不知德純去處。" 問權經, 經供曰: "臣常受業於金湜之門, 李信亦湜之弟子也。 以此相知已久。 今月初三日, 信到臣門內家, 暫相對話後, 出寓南大門外家, 見臣弟" 權緯言: "湜云: ‘此事豈能久乎? 將有簒奪之計, 必出於沈貞。’ 臣聞此言驚懼慮有大事, 遂遠李信不見。" 上覽下推官, 更問經曰: "汝宜盡言。" 經曰: "臣言與前供無加減。 但信見臣弟緯曰: ‘湜云: 「若有簒奪之事, 則我當使汝, 爲突擊將。 柳淇、朴仁誠, 亦可當一隅。」’ 緯將此言語臣, 臣得聞之。"李信又曰: "希顔常語臣曰: ‘老泉先生
              
                【老泉, 金湜字也。】
               謂汝爲信。 凡事汝當愼重爲之。 今奸邪沈貞等, 旣譖殺趙光祖, 放逐諸君子, 光祖以聖賢爲學, 志在蒼生, 憂國如家者也, 老泉學術, 亦豈多讓於宋七賢也? 中原則刺客事易爲, 我國人氣象殘劣, 未有能之者。 然驍勇者持寶劍, 擊刺何難? 汝宜刺殺數奸, 而保存老泉先生也。’"

○李中供曰: "
                【受刑二次, 承服辭也。】
               吾與金湜、李信, 同生孽弟家寢房談話時, 李信云: ‘沈貞若騎馬, 則勢似難矣, 若軺軒, 則可能突入, 衝刺。’ 湜曰: ‘汝若被擒, 則何以爲之?’ 信曰: ‘三四從隷, 雖欲執我, 挺脫走避不難矣。’ 李信回自草溪, 問湜所歸, 吾答曰: ‘湜之歸處, 未可知, 但歸時語我云: 「李信自當知我所在, 往還尙州後, 轉尋我所。」 以其語傳說, 信恚曰: ‘湜信我, 則當效死不辭, 今其疑我至此, 何更苦尋?’ 信且曰: ‘曉解文字, 我雖不及於汝, 至智慮, 則汝居吾下矣。’ 吾答云: ‘汝言果然矣。’" 李信更推供云: "金湜率我同行, 自茂朱向居昌, 中路談話間, 問我云: ‘今若賊黨群起, 汝能招諭而來乎?’ 答曰: ‘可能矣。’ 湜曰: ‘以何術而能之?’ 答曰: ‘衣破衲作乞兒, 投諸賊屯, 則彼必不忌, 可以接談, 因此行說, 何難之之有?’ 湜喜而笑之。 又在李中孽弟家論議時, 湜云: 靈光賊黨甚多, 殆待時而起者也。 且賊魁姓趙, 乃儒者, 善於指揮, 此尤可怪。 我曾爲持平時, 有設計捕捉者, 以其難而止之。’ 其後德純, 亦語此賊異常。 且常欲得炊飯童子, 我在李中齋寺, 偶有行衲, 率一小童, 穎悟可愛, 以計潛誘而來, 寄置李中家, 湜與李中, 疑吾率此童叛去, 隱置不見, 吾跡尋不得。 行至甘倉津, 値暮投宿, 翌日乃返, 湜與中已歸漆原衙矣。 吾怒其兩失, 將欲棄歸山間, 李中妻勸留云: ‘家翁日夕當返矣。’ 吾要見中而留。 翌日中果還, 吾語以還山之意, 中苛禁, 仍傳湜語云: ‘吾之所在處, 不可與汝同寓, 汝可如京, 處置前約事, 尋我於錦山、橫川山間。’ 吾留中家數日, 傳德純消息于台星山里嵩善正處, 歷崔澐, 還到尙州
              嵩善
              正奴家, 問知德純、連中已上京, 又到忠州
              金湜奴家及孫蔓枝家, 皆云: ‘德純等, 已上京矣。’ 到陰竹途中, 逢一乞女, 與從娚偕行, 吾挑說云: ‘汝等來從甚處?’ 答曰: ‘自慶州而來。’ 是夜遂相奸同行, 本月初五日入京, 寓權經南大門外家, 妻及行具, 寄置其家, 吾與妻娚兒, 齎木緜一匹, 抵高陽
              朴楣齋寺, 貿糧粒仍宿, 九日還到寓家, 則妻與行具, 竝無有矣。 直婢勝非(哧)
                〔嚇〕
              云: 上典以此家在路傍, 且接朝士第舍, 若事覺, 則將有大禍, 須到城內家, 將行具與妻, 速遠去。’ 吾意其圖我, 卽置妻娚于典牲署前警守, 入來于權經家, 則經諱而不見, 使女奴出語云: ‘汝妻與行具, 此處無有, 後日來見上典而推之。’ 不得已還出城, 携妻娚托宿名不知爲僧時舊主家, 十日與妻娚來見權經, 經出語云: ‘觀汝行止, 必生大事。 宜速遠去。’ 吾問: ‘吾妻安在?’ 答曰: ‘汝妻有二心, 且此凶年, 謀口實難, 何用妻爲?’ 吾聞之驚怖, 始有遠去之志。 渡麻田浦, 投宿鄭金院, 十一日到利川府內名不知院, 十二日宿陰竹
              天彌川邊廢院, 十三日宿可興倉廨宇, 十四日向俗離山, 行至金遷, 坐而思之, 當初從湜亡命者, 意湜爲僧, 願備從者, 得聞古事, 湜每以狂疎悖理之事, 日夜誘我, 吾雖佯諾, 內實寒心。 今者狼狽至此, 早晩當敗, 遂決意還京, 過陰竹, 到驪州名不知人家, 以行止荒唐拒之, 飢宿山趾, 十五日入京, 投宿稱吾父李延同家, 十六日告變矣。"

○慶尙道觀察使金克成馳啓曰: "金湜於居昌山中結項而死。 其婢夫亐音山來告, 卽令人視之, 不知的是金湜與否, 已令善山安置時主人往視之。" 傳曰: "宣傳官知其面貌者, 卽往檢驗, 還來時, 拿亐音山, 來。" 仍遣宣傳官李榮幹往視。

○亐音山供曰: "湜逃走時, 臣與德粹、德純及連中隨行, 到金山地, 草庵留宿, 直抵吳希顔家, 仍留, 移抵靈山
              李中家。 又夜至漆原, 河珽已使其奴, 候于中路, 迎之至衙。 又至河珽父家止宿, 至山陰地, 聞吳希顔被拿, 計窮謀匿智異山, 行至巖底假寐, 登山西行, 有巖如广, 可庇風雨, 仍留十九日。 湜與亐音山, 常啖松葉以療飢。 又從行路人, 聞有金湜之嘗所訓誨者, 告湜陰事, 朝廷分遣宣傳官, 捕搜甚嚴, 臣有以告湜, 湜曰: ‘吾不免矣, 寧爲自盡。’ 仍下宿巖底, 經二夜, 向居昌地山谷間, 求飮, 臣卽掘地得水饋之, 湜曰: ‘折得萊來。’ 臣至洞(日)
                〔口〕
              , 覓採不得而還, 則湜已結項于柳木死矣。 臣驚惶卽解, 抱泣移時, 了無生道, 遂來山下金孝禮家, 告其所由也。 德純、連中, 自開寧相別後, 不聞消息; 德粹自希顔家上京後, 不復下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