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昆陽 (慶尚道, 郡)
年: 1597.0

○告急使行護軍權悏馳啓曰: "臣三月初二日到北京, 初三日早朝, 提督主事李杜送人, 偕副使程惟美, 問其來由, 且言齎來咨、奏, 急要先見, 可速送來云。 臣卽將奏本, (騰)
                〔謄〕
              藁送之, 臨夕復送人言曰: ‘卽須多(騰)
                〔謄〕
              奏草來。 我當遍示科官, 然後爾可呈本云。’ 蓋科道官等, 方論石尙書主和誤國之罪, 朝鮮不可不救之意。 提督與科官等, 皆是同事儕輩, 故深喜臣等之來云, 臣卽(騰)
                〔謄〕
              數件送之。 初六日送通事李檣, 呈奏本, 初七日往禮部, 尙書、左右侍郞皆至, 而大風, 故不坐堂, 只於火房, 受咨文。 又卽詣兵部, 尙書石星, (云)被論杜門不出云。 左侍郞李禎獨來坐火房, 受咨置案上, 招臣入。 臣卽與表憲、李檣, 入行再拜訖, 問曰: ‘爾來時倭情何如?’ 臣令表憲告曰: ‘賊將行長、正成, 已於冊使回還時, 跟同過海, 屯據東萊、釜山舊營; 淸正又於正月十四日, 領兵船二百餘隻, 來據機張舊壘, 豐茂守又領兵船六十餘隻, 來據竹島舊壘。 其他別起賊船, 絡繹不絶, 逐日蔽海出來, 與原留賊衆, 合勢駐箚, 聲言衝突, 勢甚鴟張。 或托稱打圍四散, 行走於咸安、昆陽、固城、泗川、河東之境, 略無忌憚。 或進入晋州
              梯釋山等處, 踏看豆恥津途路, 其情叵測。 陪臣來時, 小邦民心震懼, 將有土崩之勢。 想今又經多日, 賊勢更加熾肆。 恐小邦必已潰裂, 卽未知君父, 飄泊何處。 陪臣等不勝悶泣之至。’ 仍相與號泣於庭, 侍郞搖手曰: ‘不要不要。 比日塘報, 別無緊急, 爾們可放心。’ 仍問曰: ‘爾國無兵馬, 可以抵當乎?’ 臣令表憲告曰: ‘小邦被賊酷禍, 殘破已極, 雖收拾餘燼, 刻意隄備, 而生聚訓鍊, 勢所未及。 軍兵十分單弱, 糧食十分匱乏, 更將何力, 可以抵當大賊? 今若天兵少緩來救, 則人心更無所恃, 醜賊益肆侵突, 小邦滅亡之禍, 立至矣。 且小邦山川險阻, 稻地遍野, 遼兵不便於馳騁。 伏望老爺矜憐, 另發原調見在近地南兵, 幷運該支糧餉, 須於數日內打發, 則猶可及救也。’ 侍郞長吁數聲曰: "爾是一家。 爾是一家。 爾所說兵糧兩件事, 俱係緊急, 當卽打發。’ 臣見侍郞爲人, 醇厚長者, 聞臣等之言, 悶惻之色, 見於言面, 誠可感激。 臣又令表憲告曰: ‘小邦亦有些少訓鍊之兵, 而弓材、火具, 方爲缺乏, 竝皆空手待賊, 國王不勝憂悶。 另爲咨請, 竝乞老爺照例給與。’ 侍郞曰: ‘知道。’ 仍以右手拳, 擊左手掌再三度曰: ‘奴材極詐, 可惡可惡。’ 副使程惟美, 不解所指何人, 卽跪仰視, 侍郞曰: ‘倭賊極詐極詐。’ 又言於臣曰: ‘前者我軍到爾國, 擾害爾民, 十分可惡。 此後如有這等人, 可啓知國王, 一一咨送, 則當究治不恕。’ 臣卽拜謝辭退。 仍往職方司, 郞中申用懋招臣入。 相揖訖, 問曰: ‘陪臣於路上, 不見回還鄭陪臣乎? 必已知發兵之奇, 而又來何耶?’ 臣令表憲告曰: ‘鄭陪臣於上年十一月, 只聞淸正之先聲, 齎奏前來。 今此陪臣, 則淸正、豐茂守等諸賊, 已領大衆, 來據機張、竹島舊壘, 與原駐賊倭, 合勢屯駐, 衝突之禍, 迫在朝夕, 故於正月二十五日起程, 不分星夜, 馳來告急矣。 鄭陪臣果於關外相遇, 得聞發兵消息矣。 第念小邦事機, 十分危迫, 如在水火之中, 矯首望救, 一日爲急。 伏見上國, 徒言發兵, 尙爾稽遲。 鄭陪臣前月初在此, 已蒙發兵之敎, 而迄今一箇月, 不見一兵前進。 陪臣來時, 聞楊總兵領遼兵三千, 當於三月裏起身云, 此亦得於道聽, 未知其眞的。 此陪臣之日夜渴悶者也。 且小邦, 多峻山少曠野, 且皆稻地。 前日遼兵之來, 每以不便馳騖爲言。 今者遼兵雖往, 實難於用武。 願老爺, 先發南兵四三千名, 幷運該支糧餉, 及時拯濟。’ 郞中曰: ‘爾國兵馬幾何?’ 表憲曰: ‘小邦殘破已極, 軍民幾盡死亡, 兵馬從何調出? 僅得收拾殘卒, 防守要害。 卽今慶尙道諸將所領, 共計纔萬餘, 全羅道亦僅數萬, 而率皆怯弱恇怖。 賊若擧衆侵突, 則必將(該)
                〔解〕
              散, 決無抵當之勢矣。’ 郞中曰: ‘爾言是矣。 傷弓之鳥, 本如此。 爾國之事, 誠可憐悶。 本部已與軍門相議, 發遼兵三千、宣、大兵各三千, 水兵三千, 凡一萬五千兵, 而南兵、水兵, 則道里甚遠, 其來必遲, 不能容易救赴矣。 且發兵非難, 運糧甚艱。 聞爾國豐稔云, 可能接濟乎?’ 表憲告曰: ‘小邦自罹兵火, 田野荒廢, 滿目草萊, 此天朝人之所目覩。 往年雖得少稔, 垂死之民僅得連命, 軍餉何能儲積乎? 然國王刻意措畫, 僅備一路經過之糧。 天朝若不繼運, 則決難接濟。 且陪臣來時, 見永平府見存南兵, 幾數千餘。 願以此兵, 刻期打發, 題奉聖旨, 限日赴救, 則將官不得遲延, 可得及救矣。 天朝雖發兵, 而若不及救, 則與不發兵奚異哉? 小邦宗社之存亡, 君父之安危, 百萬蒼生之生死, 都係於發兵之遲速。 伏望老爺, 曲賜矜憐, 終始拯濟, 獲免滅亡, 則小邦君臣, 生死而肉骨, 其於保衛藩籬, 固將結草而圖報矣。’ 郞中曰: ‘今聞爾言, 爾國方極蒼黃。 我當限日, 奉聖旨打發。 爾們亦可速回, 以慰君民之心, 可也。’ 臣又令表憲, 告以弓角、硝黃貿給之意, 則郞中曰: ‘我當題請, 給與軍門所儲, 爾等可往領去也。’ 憲曰: ‘小邦劇賊方臨, 而戰具蕩然。 軍門所儲, 恐必不敷, 切願自此給與。’ 郞中曰: ‘然。 我替爾傳奏。’ 臣卽叩頭辭退。 初八日, 往禮部, 見堂訖, 跪陳悶迫之情, 尙書范謙曰: ‘爾國王奏本, 今早已下兵部。 方料理覆題, 爾可退俟云云’, 卽辭退。 初九日, 臣將兵糧及弓材等三件事具稟帖, 欲及未覆題之前, 往呈兵部, 請出票帖, 則提督以爲: ‘陪臣之情, 具在稟帖中, 不須親往’, 只許票送通事。 臣令表憲、李檣往呈, 李侍郞於火房招見曰: ‘我已悉爾情。 卽欲覆題, 而不須議于閣老。 且糧餉事, 亦必議于戶部楊爺, 然後方可酌處。 今當往議, 要使早完, 不容少遲云云。’ 此後數日, 使副使程惟美及牌子等, 覆題上本與否, 聞見於兵部, 則皆言時未完了。 十二日向晩, 李侍郞招程惟美, 使之傳說於臣曰: ‘今日爾國王奏覆本, 一面上本, 一面行文, 催督吳惟忠, 將南兵三千餘名, 勒限前進。 糧餉、弓材等事, 竝請準許, 爾其知悉云云。’ 程惟美又言於臣曰: ‘侍郞言:「我前日, 詳聞朝鮮悶迫之情, 欲及我署印之日覆題, 故今日十分催促上進。 若於明日邢侍郞入來之後, 則我不能主張, 必將遲了十餘日矣」云云。’ 蓋石尙書被論解印務之後, 李侍郞權署行事, 而都御史管兵部, 左侍郞邢玠, 以征苗蠻, 差經略往在泗川, 事完回還。 中國人稱爲戎政尙書, 與本部尙書, 竝肩坐北壁位, 在李侍郞之右故也。 十四日, 李侍郞使當部該吏, 送示覆本稿。 十五日早朝, 李侍郞使程惟美, 傳說: ‘聖旨, 昨暮已下, 今送爾看云云。’ 臣伏見聖旨, 有云: ‘朝鮮告急, 目下遣將調兵, 未見前進日期。 爾部裏還馬上行文, 立限催發, 着遼東御史, 的査出關日期奏報。 若再遲延誤事, 竝以逗留論罪。 兵行糧從, 事勢尤不可緩。 今期迫途遠, 輸送艱難。 還令該國, 遵議備辦本色, 預待境上, 兵到應用。 中國再從便發糧, 由山東海運往彼接濟, 毋得臨期推諉, 致誤大事。 其餘依擬。’ 旨意嚴, 一節深於一節, 皇恩罔極, 不勝感激。 且程惟美言: ‘兵部據孫總督咨稱, 且準閣臣建議目題, 請設經理朝鮮巡撫及司道官, 前往本國, 料理備禦事宜,’ 此亦聖旨, ‘今明當下云云。’ 十六日朝晡時, 程惟美言: ‘兵部邢老爺招朝鮮通事甚急。’ 臣令表憲、李檣往, 且使討出先來所持去火牌而來。 少遲, 表憲等還言曰: ‘邢侍郞問: 「孫總督云: 四月以後, 有雨水, 途路泥濘, 不便於行師, 須待八月, 方可出戰。 但恐其前, 賊勢衝突, 先發遼、薊兵六七千, 戌守爾國。 今欲使駐箚於爾王京, 則距賊所似遠, 欲使進駐則恐被掩襲。 屯駐之地, 何處爲便耶? 必有城池險固, 方可據守, 爾可酌中指說。」 憲曰: 「不敢擅達, 願招問陪臣。」 仍告曰: 「蒙老爺之賜, 兵糧、弓材、火具, 皆蒙準許, 皇恩罔極。 陪臣欲先遣一通官, 啓知國王, 乞賜火牌。」 侍郞曰: 「是火牌當給。 我亦欲咨爾國王, 可等候齎去。」 且說: 「與陪臣, 草畫爾國地圖, 卽今倭賊所據之地, 所經由向王京之路, 所橫行打獵之地, 爾國將士卽今留防府、州、縣, 某處有城池可守, 某處不可守, 某處有糧若干, 某處有兵若干, 且天險要害之處, 可逐一書示, 俾我明知。」 憲告辭, 侍郞曰:「明與陪臣早來」云云。’ 表憲言: ‘在兵部, 聞經理我國都御史楊鎬, 司道官蕭應宮, 已奉聖旨差除云, 楊鎬卽今遼東布政使, 蕭應宮亦以防海禦倭專管寬奠、金州右參政, 方駐遼陽云云。’ 十七日臣盡草地圖, 且具稟帖, 與表憲、秦禮男, 往兵部, 邢侍郞傳說: ‘今日多事, 明日更來云。’ 十八日早朝, 又與表憲等更進, 邢侍郞在火房招入, 臣卽入行, 再拜禮訖, 進呈地圖、稟帖。 侍郞看帖訖, 使之進前曰: ‘我於爾國事, 全然無所聞知, 今將經理事宜, 而茫然不知下手。 爾可隨聞詳說, 知之爲知, 不知爲不知, 可也。’ 仍按臣所進圖, 逐一考問, 極爲詳細, 隨其所答, 而一一箚記。 至日仄乃罷, 使入(椽)
                〔掾〕
              房曰: ‘復有所問之事, 姑留待。’ 薄晩, 傳說: ‘適患腹痛, 明早更來, 云。 十九日早朝, 侍郞已到部, 催臣來, 臣卽與表憲、秦禮男進往, 侍郞招見曰: ‘宋經略往爾國時, 畫爾地圖而來, 今將爾畫參看, 大槪略同。 但無乃兩本, 俱有誤耶?’ 仍使入椽房, 屛去左右堂使令之人, 然後使一椽吏, 出示題本稿, 蓋將昨朝所問答之言, 具題以爲救我國籌策也。 侍郞仍說: ‘未上本前, 不可輕示, 而所以示爾者, 恐其有誤。 若或有誤, 則不嫌釐改。 我欲得實上本, 故叫爾來看云。’ 臣卽改類數段誤處而進, 復呼進曰: ‘爾曾欲送人爾國, 可少遲待。 我上本奉聖旨, 然後齎咨發送, 可也。’ 臣卽叩頭辭退。 是日臣在兵部, 適遇孫軍門差官, 以呈咨事到部, 臣問吳惟忠發兵日限, 則答云: ‘兵部再度行文催發, 故十六日遣兵先行, 十九日吳爺起身云。’ 又問: ‘孫老爺亦將前進否?’ 答曰: ‘經理爾國都御史及司道官, 已爲差下, 此兩爺當前往, 孫爺則時無前進消息云。’ 又問: ‘御史、司道官, 何時起身? 答云: ‘有兵糧等項多少料理之事, 必待一一整齊, 然後方可前去, 豈能容易起身乎? 云云。’ 是後過五六日, 而兵部不許咨文、火牌。 二十五日, 邢侍郞招臣, 臣卽與秦禮男等往, 侍郞招見於火房曰: ‘我爲爾國事, 另爲上本, 昨日奉聖旨, 故今備咨爾國矣。 且見撥報, 爾國守邊將官, 斬倭五頭云。 夫斬五頭, 不足以威賊, 而適足以搆怨速禍, 此甚無益而有害也。 此意, 吾已略及於咨中矣, 陪臣亦須備啓國王, 申飭各處防守將官, 愼勿輕動斬殺。 天朝爲必救之計, 無毫髮爽, 天兵未到前, 則爾國但當竭力堅守而已。 假使倭動, 爾國王切勿輕棄國都, 以死守之, 以待天兵之至。 脫若輕棄國都, 致使倭賊陷入腹裏, 則天兵雖至, 亦難爲力矣。 此意, 陪臣反覆明啓, 俾無此患可也。’ 臣叩頭拜謝。 且使秦禮男告曰: ‘山東糧餉海運事, 聖旨丁寧, 不勝感激。 但水路轉運, 遲速未可知。 今者楊總兵、吳總兵, 已領兵啓行, 不久當到小邦之境, 大兵亦當次第進到, 恐此時小邦乏糧, 不能接濟, 則豈不誤了大事乎? 願先發遼左之穀, 俾無臨時缺食之患。’ 侍郞曰: ‘我亦知此意。 但爾國賊報似急, 先進之兵, 當先食爾國之糧。 中國當督運山東之糧, 遼穀亦欲督發, 以爲後繼也。’ 仍給咨文二道、火牌一面曰: ‘爾國若有急報, 持此火牌, 馳來可也。’ 翌日侍郞又招臣言曰: ‘倭子亦言聽天朝之處分云, 爾國不可輕犯, 以致生釁。 若浪戰挑怨, 如斬五倭之爲, 而彼乃執此爲辭以爲:「朝鮮仇我, 我不得不動云」, 則誤大事必矣。 悔何及乎? 宜以和言禮辭, 緩其心, 俾勿進犯, 及大兵齊到, 然後聽分付進止。 此意更加詳啓。’ 臣對曰: ‘老爺丁寧敎戒至此, 當依命俱啓。’ 卽辭退。 是日臣在兵部, 聞有聖旨石星革職, 候旨定奪。 孫鑛回籍爲民, 楊方亨回衛, 永不敍用云云。 蓋因石星自明之本, 斥言孫鑛賂淸臣壞封事之故也。 孫總督之代,邢侍郞首擬, 其次順天府都御史李頤, 其次廣寧都御史李化龍, 其次戎政左侍郞李春光等, 四人擬望, 而時未落點云云。 大槪臣自到京師, 聞科道官徐成楚等劾論石星, 前後相繼, 又楊方亨劾石星議封誤國之罪。 石星屢上本分疎, 仍進楊方亨所遺揭帖十五紙, 皇上命九卿、科官, 公同看問。 因此私書、私揭, 輾轉疊出, 朝著極其不寧。 其大略俱在通報中。 臣來時到薊州, 孫軍門咨文二道, 送譯官李檣, 已爲投呈矣。 臣伏見兵部諸官之意, 山東之糧, 運到我國地方, 則移運開城府、京城等處, 使我國當之, 今宜預備船隻、格軍, 庶無臨時窘迫之患。 至於大軍之來, 凡百器械轉輸之事, 不勝其煩。 遼東之糧, 亦有發給之望, 宜於一路, 多備車子, 以便轉運事。" 啓下備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