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鏡城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453.0

○癸巳/世祖晨召權擥、韓明澮、洪達孫曰: "今日當掃妖賊, 以安宗社, 諸君宜如約。 我熟思之, 姦黨之最姦黠者, 莫如金宗瑞。 彼若先知, 則事不集矣。 我率一二力士, 徑詣其家, 立斬之, 馳啓, 餘賊不足平也。 君等以爲何如?" 皆曰: "可。" 世祖曰: "我今日招諸武士, 射的後園, 從容諭之, 君等向晩更來。" 遂招武士射的後園, 設酌。 當午, 擥更進, 世祖出見曰: "康袞、洪允成、林自蕃、崔閏、安慶孫、洪純老、洪貴童、閔發等數十人來在, 與之射的, 未敢發口。 郭連城已來, 然以母喪辭, 反覆曉諭, 雖許之, 有難色。 子更言之。" 世祖還入後園, 擥見連城曰: "首陽, 今以宗社大計, 欲誅姦賊, 無可與共事者, 故召子。 子將何如?" 連城曰: "吾旣聞之。 丈夫寧無壯心? 然衰麻在身, 難於從命。" 擥曰: "士爲知己死。 今首陽出萬死之計, 爲國家擧義, 子何區區守小節? 且忠孝無二致, 子無苟辭, 以成大孝。" 連城曰: "首陽旣有命, 固當黽勉從之。 然此非小事, 君詳言方略。" 擥一一陳之。 連城曰: "餘無可議, 但首陽往來宗瑞家, 早晩未可知。 城門若閉, 爲之奈何?" 擥曰: "此未及慮。 當善處之。" 旣暮, 達孫以監巡先出。 世祖托以射遠, 引武士等至後園松亭, 語之曰: "今姦臣金宗瑞等弄權專政, 不恤軍民, 怨咨滔天。 不有君上, 日以長姦, 密附於瑢, 將圖不軌。 黨援旣盛, 禍機正迫, 此乃忠臣烈士奮義效死之日也。 吾欲剪除之, 以安宗社, 何如?" 皆曰: "誠如所敎。" 宋碩孫、柳亨、閔發等曰: "當先啓之。" 議論紛紜, 或有從北門逃出者。 世祖謂明澮曰: "人多不可, 計將安出?" 明澮曰: "作舍道旁, 三年不成。 小且猶然, 況大事乎? 事有逆順, 以順而動, 何往不濟? 謀已先定, 今議雖不一, 容得已乎? 請公先起, 宜無不從者。" 允成曰: "用兵之害, 猶豫最大。 今事機甚迫, 苟從衆議, 事去矣。" 碩孫等牽衣止之者, 再三, 世祖怒曰: "汝等盡往先告。 吾不汝資。" 遂援弓起立, 蹴其止者, 指天誓曰: "今吾一身, 宗社利害係焉, 托命於天。 丈夫死則死於社稷而已。 從者從, 去者去, 吾不汝强。 如有執迷誤機者, 先斬而出。 疾雷不及掩耳, 兵貴拙速。 吾卽剪除姦兇, 孰敢枝梧?" 及中門, 慈聖王妃提甲被之。 遂衷甲, 率家僮林於乙云, 單騎往宗瑞家。 世祖之未行也, 擥與明澮議以爲: "今大君挺身獨往, 不可無援。" 乃使權躽、權擎、韓瑞龜、韓明溍等伏於敦義門內城上, 又戒楊汀、洪順孫、柳漵, 以微服從行。 世祖初命擥覘宗瑞于其家, 擥投刺, 宗瑞在別室, 與語良久。 擥還報, 世祖已上馬矣。 世祖至宗瑞家洞口, 見金承珪家前有武士三人持兵耳語, 武騎三十餘人, 夾路左右相誇曰: "乘此馬射賊, 胡不一矢斃之?" 世祖知已有備, 笑謂曰: "誰耶?" 其人乃散。 楊汀佩劍、柳漵弓箭而來。 世祖令汀懷劍, 止漵, 而至宗瑞家, 則承珪坐門前, 與辛思勉、尹匡殷語。 承珪見世祖迎謁, 世祖請見其父, 承珪入告。 宗瑞良久乃出見, 却立不前, 請入。 世祖曰: "日暮, 恐不及門。 只爲請一事來。" 宗瑞請入再三, 世祖固拒, 宗瑞不得已就前。 宗瑞之未出也, 世祖覺帽角落失, 世祖笑曰: "借政丞帽角。" 宗瑞蒼黃抽角進之。 世祖曰: "宗簿欲劾永膺夫人事, 政丞指揮。 政丞累朝勳老, 政丞不右, 則何所托哉?" 於是林於乙云進, 世祖叱之退。 宗瑞仰天, 良久不言, 匡殷、思勉堅坐不退。 世祖曰: "有密請。 汝等其退。" 猶不遠避。 世祖謂宗瑞曰: "亦有請簡。" 乃召從者取來。 汀未及進, 世祖叱於乙云曰: "其一簡何去?" 以進知部, 宗瑞受簡, 退, 照月視之。 世祖促之, 於乙云以鐵椎擊宗瑞, 仆地。 承珪驚, 伏其上, 汀乃拔劍擊之。 世祖徐令汀等掉鞅而還, 入敦義門, 令躽等守之。 是日, 宗瑞會力士犒之, 整礪兵器。 及世祖至, 使人從垣上覘之曰: "少則出接之, 多則射之。" 覘者曰: "少。" 宗瑞猶拔數劍, 置壁間乃出。 初, 世祖之往宗瑞家也, 令閉武士等於邸而出。 衆猶喧呼, 爭欲闌出, 擥當門止之。 或曰: "不先啓而擅誅大臣, 可乎? 將置吾屬於何地?" 擥曰: "吾等固庸劣, 大君高明, 計之熟矣, 君等毋疑。 事苟不濟, 我豈獨生? 丈夫但當取順、舍逆, 爲宗社立勳, 以取功名。" 皆曰: "諾。" 或有曰: "何不預告吾曹, 令備弓劍? 今但空拳, 爲之奈何?" 擥曰: "如有格鬪之事, 雖君等數十人備兵仗, 何足於用? 君等勿憂。" 明澮隨世祖至城門而還, 又以世祖之命, 反覆告諭, 使留待世祖之還。 擥馳至巡廳, 見達孫, 密告世祖已往宗瑞家, 約勿發巡卒以待, 又令分遣二人, 閉崇禮、西小二門。 擥自率甲士二人、銃筒(位)
                〔衛〕
              十人, 至敦義門, 使守之曰: "首陽因事往門外, 雖鍾聲已盡, 勿閉門待之。" 使躽監門。 將還大君邸, 未及渡石橋, 有自城內馳來者, 顧視則世祖乃至。 笑謂擥曰: "宗瑞、承珪已就戮矣。" 擥曰: "諸武士猶在公邸, 可使隨從。" 世祖小留, 招之, 明澮率以馳來。 世祖至巡廳, 令達孫領巡卒, 殿後馳詣時坐所, 使擥召入直承旨。 崔恒出來, 世祖握手謂恒曰: "皇甫仁、金宗瑞、李穰、閔伸、趙克寬、尹處恭、李命敏、元矩、趙藩等黨附安平, 連結咸吉道都節制使李澄玉、鏡城府使李耕㽥、平安道都觀察使趙遂良、忠淸道都觀察使安完慶等, 共謀不軌, 刻日擧事, 勢甚危迫, 間不容髮。 金衍、韓崧又在上側, 不暇來啓, 已剪除賊魁宗瑞父子, 其餘支黨, 今欲啓討。" 仍召宦官田畇曰: "皇甫仁、金宗瑞等, 受安平重賂, 輕蔑殿下幼沖, 廣植黨援, 交通藩鎭, 謀危宗社, 禍在朝夕, 勢窘事迫。 且賊黨在側, 今不獲已法古人先發後聞之擧, 已捕殺金宗瑞父子。 皇甫仁等尙在, 今請處斷, 爾速入啓。" 又曰: "爾當下氣柔聲, 徐徐以啓, 不可驚動。" 都鎭撫判中樞院事金孝誠入直, 世祖使其子處義召之, 又召入直兵曹參判李季甸等。 世祖與恒及孝誠、季甸等議啓, 召仁、穰、克寬、左贊成韓確、左參贊許詡、右參贊李思哲、判中樞院事鄭麟趾、都承旨朴仲孫等。 世祖初到闕門, 令入直內禁衛奉石柱等, 具甲胃、帶弓矢, 列立南門內庭, 以備姦賊窺伺, 又令入直諸所別侍衛甲士、銃筒衛等環侍, 達孫部署諸巡軍, 把截時坐所前後洞。 親率巡卒數百人, 屯於南門外嘉會坊洞口石橋邊, 西至永膺大君家西洞口, 東至書雲觀嶺, 分左右翼, 節人出入。 又自石橋至南門, 以馬、步兵作門四重, 令力士咸貴、朴莫同、壽山、莫同等守第三門, 令曰: "此內甚隘窄, 諸宰相入者, 除傔從, 獨入。" 克寬、仁、穰入第三門, 貴等椎殺之。 遣人殺處恭、命敏、藩、矩等, 遣三軍鎭撫崔賜起斬衍于其家, 三軍鎭撫徐遭斬伸于碑石所。
                【時, 伸監督顯陵碑石。】
               又遣賜起及義禁府都事愼先庚, 率軍一百, 捕瑢于誠寧大君家, 押置江華。 世祖手書諭意, 且令語之曰: "汝罪大矣, 固不容誅。 但以世宗、文宗愛汝之心, 貸汝不治。" 瑢對使者, 流涕曰: "吾亦自知有罪, 固宜及此。" 三軍鎭撫羅致貞率軍士, 捕瑢子友直, 押置江華。 瑢到楊花渡, 急呼其奴永奇, 解衣, 衣之, 密囑曰: "汝亟去, 說與金相後時之失。" 蓋未知宗瑞已誅, 冀其復濟也。 又曰: "事若不濟, 河石必先見誅, 汝須收骨而來。 吾復見乃已。" 友直至江華, 語瑢曰: "吾不白乎?" 瑢曰: "負負。 無可言者。" 瑢黨有大丁者, 匿(成寧大君)
                  〔誠寧大君〕
                
              家, 成氏使衣女服, 伏寢屛後, 捕急, 成氏不得已出之, 乃斬之。 雲城尉
              朴從愚到門, 不得入曰: "雖無命召, 聞有變故, 來此待命。" 世祖召入。 右承旨權蹲、同副承旨咸禹治亦來, 世祖獨召蹲入。 麟趾使擥執筆, 與季甸、恒同撰敎書。 夜甚寒, 魯山命宦官嚴自治, 以內醞、內羞饋世祖以下諸宰相。 世祖啓請饋軍士酒, 又啓捕瑢黨宦官韓崧、司謁黃貴存于闕內, 付義禁府。 宗瑞復蘇, 令元矩馳告守敦義門者曰: "吾夜被人所傷, 濱死。 速告議政府, 令醫員齎藥來救。 又速告安平啓, 送內禁衛。 吾欲捕傷我者。" 門者不聽, 宗瑞裹瘡, 衣女服, 乘轎, 歷到敦義、西小、崇禮三門, 皆不得入, 還, 匿其子承璧妻家。 翌日朝, 命敏亦復蘇, 舁逃。 有人告達孫, 遣護軍朴悌諴斬之。 世祖因慮諸賊復蘇, 遣汀及義禁府鎭撫李興商往視之。 尋宗瑞, 至承璧妻家, 軍士入捕之。 宗瑞意謂被囚, 曰: "吾何以步歸, 將軺軒來。" 乃曳出, 斬之。 宗瑞父子、仁、穰、克寬、伸、處恭、藩、命敏、矩等, 竝梟首于市路, 人無不快之。 至有數其罪、以瓦礫擊之者, 諸司婢僕亦罵宗瑞頭, 宦寺等蹴衍椓其頭。 後, 市童作亂臣之頭而爲儺戱, 呼曰: "金宗瑞有勢, 趙克寬沒官。" 是夜, 月落天暗, 有流矢墮。 衛士驚告, 季甸懼, 請吹角。 世祖笑曰: "何足怪耶? 宜靜以鎭之。"

○以上護軍李孝智繕工監正, 崔仲謙副知通禮門事, 宋處儉司膳署令, 洪演爲義禁府加定郞官。 安置池淨于靈巖, 鄭苯于樂安, 趙遂良于固城, 李石貞于迎日, 安完慶于梁山。 又遣百戶, 押送韓崧于閭延, 黃貴存于江界, 爲奴, 皆瑢黨也。 苯, 時以下三道都體察使, 至忠淸道, 淨新除忠淸道節制使, 未赴, 至是逃匿不現。 又以司僕少尹具致寬爲義禁府知事, 往斬鏡城都護府使李耕㽥, 上護軍宋翠爲義禁府鎭撫, 押咸吉道都節制使李澄玉, 安置于平海。 平安右道都節制使朴好問, 適以妻病, 承諭來京, 陞好問資憲, 代澄玉, 爲咸吉道都節制使, 卽令發行。 左司諫鄭穰、右司諫金吉通、知司諫鄭軾、左獻納崔孝男、左正言姜眉壽等啓曰: "姦黨旣伏辜, 瑢, 首惡, 不共戴天之讎也。 豈可同處一國而稽一日之生乎? 請按罪誅之。 且苯、遂良、完慶等, 宜竝推輷, 苟有與聞之實, 不宜輕論。 凡强盜, 皆不論首從, 況此大逆乎?" 傳曰: "旣與大臣共議施行, 不可加焉。" 穰等更啓曰: "是雖親親之恩, 非天下之公議也。 瑢旣得罪於宗社, 不可輕論。 非獨臣等之痛憤, 一國臣民, 莫不驚駭。 請須誅之。" 傳曰: "已與大臣議之, 不可更加。" 穰等復啓曰: "如此惡逆, 不可稽滯。 昔周公誅管、蔡, 夫管、蔡, 不過脅武庚爲亂耳, 然致大辟。 我太宗朝, 不誅芳幹, 此特潛邸時事, 止於一身, 不關宗社故耳。 然世宗尙罪其子孟宗, 況如此逆賊, 其可不誅乎? 須從臣等之請。" 不允。 大司憲朴仲林、執義李世門、掌令金從舜、持平金係熙ㆍ朴健順等亦啓曰: "瑢罪滔天, 只置於外, 此實私恩, 非公義也。 管、蔡, 至親也, 恩輕義重, 故置之大辟。 夫瑢罪不容誅, 請置極刑。" 不允。 仲林等復啓曰: "古人云: ‘除惡務本。’ 今黨與雖除, 首惡尙在, 豈合大義? 請置大法。" 不允。 穰等上疏曰:

○咸吉道觀察使成奉祖馳啓: "前都節制使李澄玉殺新都節制使朴好問, 囚其子平孫及奴二名。 臣卽移文于鏡城以南諸邑及六鎭, 令整勑軍馬以待節度。 又令會寧府使南祐良, 率精兵三百, 追捕澄玉, 又令高山道察訪呂宗敬與吉州牧使趙完璧率鍾城軍士, 屯于龍城平以應變。" 左議政鄭麟趾、右議政韓確、左贊成李思哲、左參贊李季疄、兵曹判書李季甸、參判朴仲孫、都承旨崔恒、右承旨申叔舟等會于大君廳, 擬議以啓, 遣議政府知印齎敎書往咸吉道。 其敎觀察使成奉祖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