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定州 (平安道, 牧)
年: 1790.0

○丙寅/次對。 仍行專經文臣及日次儒生殿講, 上謂大臣曰: "吳大益事, 其時道伯雖不可曰指使, 而使之至此者道伯也。 在朝廷刑政, 先勘道伯之罪, 然後大益始可服罪矣。" 左議政蔡濟恭奏曰: "臣於此事, 嫌不敢仰奏, 而向於臺啓出後, 問諸大益, 則渠所云云, 不無所據。 今若捧供, 可以洞悉矣。" 大益, 濟恭之妻娚也。 右議政金鍾秀曰: "當該道臣, 捧現告罷職宜矣。" 上謂戶曹判書金履素曰: "卿之爲西伯, 在此時乎?" 履素曰: "臣待罪西藩時, 大益來見曰: ‘民庫罄竭, 不可不變通, 而其計有三, 一曰鄕案事, 一曰營錢四萬兩請貸也, 一曰大同庫田土發賣也。’ 臣曰: ‘鄕案有朝禁, 不可議到。 營錢無可貸者, 田土亦不可擅賣。’ 其後巡到定州, 大益復申前說, 故答之如前。 又本邑齋任呈訴請許錄, 而亦不許題矣。" 敎曰: "定州事, 觀於道伯狀辭, 旣云關由於營門, 則知而不禁, 任其爲弊, 道伯實有罪焉。 朝家懲勵之政, 宜自官高者始, 況營邑之相制乎? 該牧鄕案新錄時監司, 令政院査出指名, 仍令該府拿問。" 上仍謂濟恭等曰: "次對不可與卿等爲也。 國體、筵體, 到今更無餘地。 戶判敢以不問之事肆然分疏於筵席, 況拿問命下, 不爲逬出。 卿等目見此擧, 袖手在傍, 無一言警飭。 卿等所謂時體如此, 而使予替行卿等事乎? 問備相規, 朝廷美風, 而猶以顔私, 不欲開口, 作一謀身之道, 卿等誠慨然矣。" 敎曰: "關西事, 詢問奏對, 極涉屑越, 亦近分疏。 筵中無一言糾正者, 豈有如許筵體? 行戶曹判書金履素罷職。" 濟恭、鍾秀惶恐退出。 上命促入履素、大益供。 吳大益供: "戊申八月之任定州, 而民庫流來逋債, 嗣後用度殆近數萬金, 萬無拮据之方, 故馳進營門, 請貸營錢, 不得從施而還, 吏鄕請斂民以補而不許。 上年春初, 鄕人數十輩, 以鄕案改修整捧禮錢, 以補民庫事, 呈于營門, 得題辭來付本官, 其時道伯, 卽金履素也。 取見前後鄕案, 則有癸巳、壬戌、戊戌三案, 壬戌錄卽牧使金致垕爲補民庫, 修整鄕案。 伊後牧使李溎、鄭昌順皆以民庫之罄竭, 修案捧錢, 以補民庫, 以過十年, 改修整之意, 成節目以置。 故今距戊戌爲十二年, 道臣旣已許之, 前例若是可據, 故不得已許令設施, 而另擇州中通籍文蔭武, 每姓一人, 合八十餘人。 使精抄應自願者, 則爲三百餘人, 所捧禮錢, 爲四萬五千三百餘兩, 量宜分排於民庫各庫。 本州軍額太多, 徭役甚煩, 故每戶各給一兩錢, 使其洞里, 存本取殖, 以爲蠲徭納布之資, 仍成節目一件。 鄕人輩往訴巡營, 成貼而藏於營, 其時道伯, 卽鄭昌聖也。 一件成貼而藏于邑, 鄕錄之爲幾人, 禮錢之爲幾何, 報債公用之爲幾數, 昭載成冊, 焉敢誣也? 軍器改備, 公廨修補, 各有任事之人, 一番査問, 可以詳知。 四萬餘數, 都是爲民設施, 則謂之都歸乾沒, 有若憑公售私者然, 臣雖無狀, 豈忍行此盜賊之事乎? 至於六七人入處東軒事, 鄕錄正書時, 恐有鄕人紛撓之弊, 外東軒稍遠處, 使任事人, 入處半日, 書寫而止。" 上謂判義禁府事李文源曰: "大益卽吳光運之親姪也。 先朝下敎若曰: ‘吳光運功存社稷, 十世宥之。’ 今以仰述之意, 雖不施刑, 而今若更招, 相反於初供, 國法不可屈, 當被重勘之意, 嚴飭更招。" 金履素供: "臣待罪西藩時, 定州牧使吳大益以鄕案修改事, 兩次面請, 而竝不許。 其後四五日, 仍爲罷職, 伊後事實所不知。 當其面請也, 以民庫之蕩竭爲請, 而不許則又請貸營錢四萬兩, 又請賣民庫田, 而幷不許。 至於許題民訴事, 許多民訴, 不能盡記, 而旣已牢拒於守令數次面請, 則豈有許題於民訴之理乎云矣。" 判曰: "毋論論理許題與兩錘說去, 非勸成則知而不禁。 吳大益亦豈白地構誣乎? 錄鄕事, 許與不許、禁與不禁, 更爲嚴問取招。" 吳大益更供: "昏謬顚妄, 爲鄕人輩所慫慂, 禮錢之濫捧, 半歸於私用, 遂陷於罔測之科, 惟願速被當律。 鄕人中終始任事者, 白仁煥、辛漸、李良基、金致福, 其外査監雖多, 只是參與而已。" 判曰: "係是不法, 且係一律。 雖有現納之文書, 公私區處, 自有脈絡云, 而不可以此, 遽議決折。 合用何律當否, 議大臣稟處。" 義禁府啓言: "罪人吳大益合用何律當否, 議于大臣, 則諸大臣病不獻議。 右議政金鍾秀以爲: ‘吳大益更招中, 半歸私用四字, 乃是斷案, 則渠所現納文書中, 虛張公用之數, 今無可論。 更就文書數爻內, 嚴問其名公用, 而實私用之數, 的爲幾何, 然後計贓用法, 斷不可已, 而今此問議之命, 遽下於只捧私用承款之後, 則有以仰大聖人好生之德意, 而王法至重, 臣何敢以急於將順, 而低仰其說乎?" 敎曰: "從前不法之吏, 無饜難充之貪慾, 固何限而皆猛知段落, 用意故犯者。 至於吳大益, 何太反是? 觀於近日所供, 參以本事所犯, 如渠儱侗迂闊, 可謂古未聞今未見。 渠之目下死案, 卽鄕錄也。 見欺於邑人, 關由於營門, 在渠優可爲執言自拔之端。 況好生惡死, 畏罪避刑, 人所同得之彝性, 而依俙初供, 元無別白分疏。 及其更招也, 不禁之道伯, 先欲嚴處, 且軫念舊之意, 不欲如法訊推。 右項辭意, 亦令宣布, 於渠不惟不迨此機變其說, 乃反自當而自擔, 忽以半歸私用等語, 無難納招。 故又命取閱成冊, 所謂私用云者, 除却修補名色幾許, 防給名色幾許, 則外此區處, 不過是應求於求乞, 帖給於吏奴, 別無眞入己, 眞箇染指之十分痛惡之擧, 而夷叩其數, 又不至强半之歸云爾, 則渠誠何心, 甘欲自就重典? 此所以理會不得, 還覺一笑。 如許孟浪無徵之案, 雖欲擬律, 律無可倣, 欲觀公論, 收議於大臣矣。 觀此獻議, 大臣之意亦然, 而議中更取文書, 嚴問的用實數云云, 大臣特未詳渠招委折而然。 況所謂現納文書, 不踏印無頭緖, 眼穿於利竇者, 其所虛浪, 乃若是乎? 外此別有趑趄深量者, 渠叔卽故參判吳光運也。 昔在戊申, 有殊勞於國家, 先朝奬以功存社稷, 詡以十世宥之。 名編丹書, 代以鐵券, 今其姪人也, 憒劣自陷大戾。 籍令情實十分難赦, 死律一款, 正合致意, 而其犯恰若贓汚, 其贓莫可摸捉。 罪疑惟輕, 可謂準備語。 且況三夜拘繫, 半日施威, 足抵他人準次之刑, 街上之杖, 而雖非乃叔之姪, 如渠沒覺者, 置辟十百輩, 何以懲後而毖他? 罪人吳大益絶島勿限年定配, 曉漏向撤, 稍待城門開, 卽爲發送。 定民之棼然, 專由禮錢與雜用之費, 若不一一推徵, 還屬民間, 則豈可曰道有方伯乎? 文書中所在諸條, 一一推還。 擧行勤慢, 續當發遣繡衣考察。 自本府別關嚴飭道伯, 畢收殺後, 形止狀聞事分付。" 大益配南海縣。 金履素更供: "冒居按察之地, 旣聞不法之言, 不能痛加嚴斷, 條列論勘, 民訴雖不許題, 亦不能嚴辭防題, 馴致贓吏之憑藉犯科, 不能嚴防之罪, 萬死猶輕。" 判曰: "從前擢拔, 果何如也? 一則爲渠地處, 二則爲渠地處。 事係守法奉公, 豈或一毫歇後, 而管下邑宰, 有此不美所聞, 則義當責之糾之, 期於無犯而後已, 而始不能嚴塞於該倅面請之時。 又於鄕人之齊訴也, 雖不許施, 不能防題一款, 渠供亦不能自明, 則惟此吳大益之不法, 卽道伯不禁之致也。 直勘以指使之律, 雖似過當, 下此勘斷, 其敢辭避乎? 且以朝家之任用, 自己之人品言之, 果孰重而孰輕? 由前由後, 不施加倍之律於似此之人, 而徒立威守法於如大益沒覺無恥者, 則眞所謂怒於蠅而拔刀, 何益於世道, 何懲於他倅乎? 昨筵奏對之屑越姑勿論, 曰然曰否之間, 初供再供若是參差, 此亦辜負之一端。 到此嶺海之典, 可謂罪重罰輕, 時囚罪人金履素, 關西地方施以投竄之典。" 左議政蔡濟恭、右議政金鍾秀上箚乞譴, 批曰: "似此風習, 非今斯今, 而太陽所使, 不念含蓄之戒。 昨筵有一二責備之說, 是豈必自卿等所創之事乎? 然朝廷莫尙於體貌, 職雖崇秩, 苟有屑越, 以其罪罪之可也。 看顔於推考, 則後必作罷職之罪。 此猶看顔, 又當次次志長, 在公在私, 豈好消息乎? 此箇分數, 宜令諸臣知之, 卿等休咎視事。" 判義禁府事李文源啓曰: "定州新鄕案修整時, 罪人辛漸終始任事, 發於吳大益及諸囚之招, 首倡勸成者, 必是此人。 白仁煥渠雖遐鄕之人, 曾經侍從之職, 少不顧忌, 恣行不法, 當施流竄。 其餘諸囚, 不可以受賂之多寡, 區別其罪之輕重, 請竝施島配之典。" 上詢大臣, 蔡濟恭曰: "以臣愚見, 已錄之鄕案, 不當爻周也; 旣散之錢貨, 不可還徵也。 蓋爻周則初旣敗家亡身, 而今又罔民還徵, 則雖使剝盡土皮, 無以盡捧, 此豈非難處之甚乎? 況在囚諸人, 無論朝官白徒, 渠雖欲作爲此事, 本官不許, 則無可奈何也; 本官雖欲作爲此事, 監司不許, 則亦無可奈何也。 朝家刑政, 只當罪監司、守令, 蟣蝨邑子, 何足費聲氣而治之乎? 然就其中, 必欲强爲分等, 則辛漸之爲首倡, 亦不過臆料而言之, 以曾經侍從, 而亦爲參涉者有之, 以此爲罪首, 然後事面庶可免苟且矣。" 金鍾秀曰: "禁堂以辛漸爲首倡, 則首倡人用律, 不可不加等, 其餘當爲隨從。 其中白仁煥乃是侍從, 不可與蚩蠢白徒比論, 似當另爲嚴勘。 至於斂民錢之推給, 不但法理當然, 亦可爲大懲創之方。 新舊案之爻周, 道臣事, 可謂得體。 案旣爻周, 則民錢徵償, 自是次第事也。" 上曰: "若於諸囚中, 區別首從, 當以曾經侍從者爲首, 白仁煥以首倡勘律。 辛漸, 卿等諸議, 雖以首倡爲言, 非爲渠也。 辛受采之蒙被異恩殊寵, 卽所仰覩。 今於其子孫之干科, 若不別加矜念, 是豈《小學》所謂所愛亦愛之義乎? 昨筵筵臣雖以犬馬亦愛, 尙猶然矣, 竝與犬馬之子而亦愛, 近於過當爲言, 而所持難者, 以上舍生決科, 無異特第。 釋褐之後, 卽拜行左承旨、戶曹參判, 其頂帶軺軒赴公之狀, 予於伊時承命之行, 且覩於街上。 雖與吳光運家世宥之意, 不可同日而語, 若令刑推定配, 誠有不忍者, 卽其地方定配, 而前倅所捧禮錢, 太半入於防役防債, 其所釐弊之方, 使渠竭誠周章, 以爲贖罪之地。 今若爲其懲貪, 反收旣放之民債, 此則繹騷當如何? 此惟在道伯處決之如何, 非朝廷所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