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河東 (慶尚道, 都護府)
年: 1468.0

○召高靈君
              申叔舟等, 入內議獄事, 又召德寧, 更問金石乙山憑勢肆暴, 敺殺其夫事。 德寧進曰: "妾欲盡言洪政丞不法事, 皆所不當言, 然殺妾夫, 非一朝一夕之故。 去年秋, 允成初爲政丞, 縣人皆以爲一鄕希有之事, 贈官奴婢二口。 時妾夫爲留鄕所掌務, 允成以不贈壯實奴婢, 杖妾夫幾至死。 又去年, 允成丁父憂來鄕, 請軍人二百餘名, 伐妾家後山松木殆盡, 不數日, 又遣人妾家園內之木, 白而識之, 將欲盡伐。 時, 允成妾福只, 在允成廬次, 妾心以爲請於福只, 善辭允成, 則園內之木可全, 卽具酒饌, 往饋而請之。 福只應諾, 心自喜幸, 未幾遣軍人百餘名, 斫盡園中雜木。 妾夫弊廬數十年生長之木, 一朝爲權勢所奪, 窮荒遠地, 無所控告, 又亡丁匿卒, 皆在其家, 鴻山一縣, 太半附之, 其不附者, 特窮民而已。" 上問崔倫曰: "汝以官奴婢, 與人何也?" 倫對曰: "此鄕風也, 故臣不得已從之。" 上曰: "亡丁匿卒謂何?" 倫歷數之, 命書之。 初, 金之慶爲忠淸道觀察使, 允成往餞, 之慶適先考忌日, 且疾不得見, 允成銜之而還。 其夕, 河東君
              鄭麟趾、蓬原君
              鄭昌孫, 又往欲餞, 皆以疾不見。 至是, 德寧言于上曰: "觀察使耿介如此, 而但以尹同叱三等, 爲非故殺人而放之, 此其所失也。" 上謂之慶曰: "允成大臣也, 而汝不見何也?" 之慶對曰: "臣方病風, 以大臣故, 冒忍而起, 病或加發, 則恐終負殿下委任之意, 故臣不出見。" 上不復問。 又命拿致允成婢夫白奇、小南等于內庭, 拷訊(証)
                〔誣〕
              告尹耆等謀害大臣事, 卽放遣耆等。

○昏, 兵曹參知柳子光, 詣承政院, 告入直承旨李克增、韓繼純曰: "臣有急啓事。" 克增等與子光, 進閤門外, 令承傳宦官安仲敬以啓。 上召見子光, 子光啓曰: "曩臣入直內兵曹, 南怡亦以兼司僕將入直, 怡乘昏來語臣曰: ‘世祖待吾輩, 無異於子, 今國有大喪, 人心危疑, 恐姦臣作亂, 則吾輩浪死。 當與汝盡忠, 以報世祖之恩。’ 臣答曰: ‘有何姦人爲亂?’ 怡曰: ‘金國光專政貪婪, 如此輩誅之可也。 且盧思愼甚不肖者也, 汝亦知之乎?’ 臣答曰: ‘何爲發此言?’ 今夕怡馳到臣家, 言: ‘慧星至今不滅, 汝亦見之乎?’ 臣曰: ‘不見。’ 怡曰: ‘今在天河中, 光芒俱白, 不可易見。’ 臣取《綱目》, 披示慧星見處, 註曰: ‘光芒白, 將軍逆, 二歲兵大亂。’ 怡嘆曰: ‘此亦必有應矣。’ 良久, 又曰: ‘吾欲擧事, 今主上使宣傳官, 伺察宰相家奔競者甚嚴, 宰相必厭之矣。 然於壽康宮則虛疎, 不可擧事, 必景福宮然後可也。’ 臣曰: ‘如此大事, 吾輩何能獨爲? 汝又與何人謀? 且上必久御昌德宮。’ 怡曰: ‘吾將使移景福宮。’ 臣曰: ‘何以爲之?’ 怡曰: ‘此不難。’ 仍曰: ‘此等語, 吾獨與汝言之, 汝雖告, 吾諱之, 汝必死, 吾雖告, 汝諱之, 吾必死。 此等語, 三人會則不可言也。 且世祖盡刷民丁爲兵, 民怨至深, 機不可失。 吾豪傑之士也。’ 臣欲饋酒, 辭以已醉, 不飮而去。" 上曰: "然則何以處之?" 子光對曰: "乘夜往捕, 恐或亡匿, 待天明, 令一人齎命牌召之, 則可致矣。" 上曰: "然。" 尋命曰: "何必待明?" 卽命召克增、繼純, 命繼純與入直司僕將居平君
              復, 率軍士往捕之, 又命宦官申雲偕往。 仍召入直都摠管盧思愼ㆍ康袞、兵曹參判愼承善等入侍, 命都摠府, 令軍士環甲守闕門, 以宣傳標信, 授宣傳官, 令入直衛將, 整戎器分守各所。 又令兵曹分軍士, 守都城門及城上。 命召密城君
              琛、河東君
              鄭麟趾等諸宗宰, 又令仲敬, 召德源君
              曙、永順君
              溥、右參贊尹弼商入侍。 溥啓曰: "退隔七八日間, 南怡到臣入直處, 問臣曰: ‘宗親入直, 依舊例乎?’ 臣答曰: ‘上命吾與龜城君、河城君, 卒哭前更日直宿。’ 怡曰: ‘晝則何如?’ 答曰: ‘晝則常直, 有故則出。’ 怡若有所言, 囁嚅而去。" 上曰: "必覘候也。" 繼純、復、雲, 率兼司僕朴之蕃、柳&#x251D3;、曺漢臣及衛士百餘人, 到怡家圍之, 使人持命牌, 召之甚急。 怡疑事覺, 紿以不在, 俄而怡佩劎執弓矢, 踰墻而出。 軍士捽其髮, 怡將拔劎, 軍士共縛之, 竝執妾妓卓文兒以來。 三更, 上御壽康宮後苑別殿, 召密城君
              琛、永順君
              溥、領議政浚、河城君
              鄭顯祖、河東君
              鄭麟趾、蓬原君
              鄭昌孫、高靈君、申叔舟、上黨君
              韓明澮、中樞府領事沈澮、左議政朴元亨、昌靈君
              曺錫文、左參贊金國光、兵曹判書朴仲善、右參贊尹弼商、巴山君
              趙得琳, 及思愼、袞、承善、復, 承旨、注書、兼司僕、宣傳官等入侍。 上問怡曰: "汝近日見何人, 語何事乎?" 怡對曰: "臣見辛井保, 論北方之事, 他無所言。" 又問: "汝見文致彬幾日乎?" 對曰: "見致彬有日。 臣欲陳時弊草疏, 令致彬斤正而已, 他無所言。" 又問: "昨今日中, 汝見何人乎?" 怡若不記, 茫然良久曰: "今日往李之楨家, 相與圍碁, 因言: ‘北方有事, 則國家必以我爲將, 誰可任部將者?’ 之楨曰: ‘閔叙、金堅壽、張孝孫, 皆有兼人之勇, 然孝孫在外, 堅壽已顯用, 又在外, 唯叙可也。’ 臣遂往叙家, 相與言去年居山之戰, 又言北方聲息, 敍亦論防戍之要, 因言星變事, 臣答曰: ‘星變如此, 則人物流離, 其無憂乎?’ 仍飮酒辭出。 又往柳子光家論話, 旁有書床, 取《綱目》, 覽彗星見一節, 他無所論。" 命諸宰相鞫之, 不輸情。 上命子光與怡面質, 子光呼怡, 具道怡所言。 怡始知子光來啓而驚, 以頭擊地曰: "子光素不快於臣, 故誣臣。 臣忠義之士, 平生以岳飛自許, 安有是事?" 叙適以巡將, 承召而來, 上問叙, 對曰: "怡到臣家, 語前年居山之戰, 又言北方聲息, 臣亦論北方長城之利曰: ‘皇甫仁築城當時, 以爲非, 然至今賴之。 古人有植楡柳於西山, 以防胡者, 今亦植楡柳於未築城之處, 以防野人之衝突可也。’ 怡亦陳其利害, 因言: ‘天變如此, 姦臣必起, 吾慮其必先受誅戮也。’ 臣聞之驚曰: ‘姦臣誰歟?’ 怡曰: ‘上黨君
              韓明澮。’ 臣曰: ‘何不早啓?’ 怡曰: ‘欲詳聞所爲而啓。’ 因曰: ‘此言若三人會則不可發也。’ 因飮酒醉去, 臣欲卽馳啓, 未得詳聞, 又以巡將行巡時迫, 計之未熟, 未及啓。" 下問怡, 對曰: "臣果與叙言之。 明澮嘗到臣家, 言立嫡之事, 臣知其謀亂。" 明澮避位啓曰: "臣未嘗往怡家與怡言, 請對辨。" 上曰: "此皆怡詐飾之言, 不足辨也。 卿其就坐。" 問致彬, 對曰: "向者怡以疏草, 授臣令斤正, 草今在臣家, 他無所聞。" 問之楨, 之楨對不直, 杖三十餘下, 但云: "怡言: ‘若伐兀良哈, 而以我爲將, 則誰可任衛將者?’ 臣歷言閔叙、張孝孫曰: ‘叙乃可矣。’" 問卓文兒, 對曰: "怡言近有北方聲息, 令人修甲, 又有朴自河ㆍ自田兄弟, 來治弓矢, 怡常犯夜出入, 問之則叱而不言。 嘗有康政丞至家, 怡於外廳, 相對飮酒, 又宣傳官李繼命, 率校尉五六人, 到家而去, 怡告其母曰: ‘鄭僉知崇魯, 見繼命驚惶走出。’" 又問之楨: "汝自少交南怡, 怡之所爲, 汝非不知。" 對曰: "怡以兼司僕將入番, 臣往見之, 怡讀《高麗史》, 因語曰: ‘我欲上疏, 陳佛法兵衛等事。’ 聞此言而已。 且怡嘗學《兵要》於臣, 怡之所謀, 臣實不知。" 又杖三十餘下不服, 問怡孽叔南愈, 對曰: "日者, 臣往怡家, 有金昌孫、李仲淳者先到, 相與碁奕, 射小的, 餘無聞。" 杖二十下不服。 又問怡曰: "南愈言汝射的奕碁, 汝何卒哭前射的奕碁乎?" 對曰: "臣武人也, 恐弓力將損, 與金昌孫、朴自河、李仲淳輩共射, 又與趙穎達、姜利敬射。" 上曰: "世祖之靈, 昭昭在殯殿, 汝言之以實。" 遂問移御景福宮等語何謂也。 對曰: "小臣安能使主上, 移御景福宮乎?" 命杖之, 猶不服。 明澮啓曰: "先鞫怡家奴僕, 以問常時往來之人。" 命卽拿致奴婢五六名, 一一問之, 婢莫加對曰: "近日有稱政丞者來。" 明澮問曰: "今之政丞多矣, 汝所見者誰耶?" 莫加曰: "姓名則不知, 面黑髯多之人也。" 時, 康純在坐, 避席曰: "臣欲買姜太監之家, 歷入怡家。"

○領議政浚、右議政金礩及六曹參判以上詣闕, 請進肉膳, 上曰: "予今年少氣强, 不可從請。" 浚等更啓曰: "上體雖康强, 先王遺敎, 不可違也。" 傳曰: "予固難從。 但請于太妃。 太妃若許之, 則予亦從之矣。" 浚等請于太妃, 太妃敎曰: "不可。" 浚等再請曰: "卒哭後進肉膳, 古例也。 今再請于殿下, 未蒙兪允, 且傳曰: ‘若得請于大妃, 則予亦許焉。’ 是誠大事, 不可不從。" 大妃猶固執不允。 俄而河東君
              鄭麟趾、蓬原君
              鄭昌孫、孝寧大君
              (補)
                  〔&#x25677;〕
                
              、密城君
              琛、永順君溥及諸宗親、宰樞等啓: "卒哭後進肉膳, 世宗、世祖皆有遺敎。 今殿下以康强爲辭, 然調護聖躬, 不可不預。" 上召麟趾等于寶慶堂, 設酌謂曰: "今見卿等, 欲聞嘉訓, 其各悉陳。" 麟趾、昌孫及申叔舟等啓曰: "世祖慮官吏濫刑無辜受害, 特加濫刑之禁, 恩至重矣。 然爲賊者, 竝皆無賴之徒, 善耐杖意謂: ‘寧受杖, 不可輸情。’ 官吏亦畏法, 不得窮鞫, 盜賊日滋, 職此之由。 請弛濫刑之禁。" 沈澮曰: "諸司吏胥, 勤苦奔走, 只爲除驛丞也, 近者革驛丞置察訪, 別無利益。 請自今復置驛丞, 以吏胥去官者充差。" 洪允成曰: "諸道旣置節度使, 何必復有副節度使? 多率軍官, 糜費莫甚, 請革之。" 崔恒、曺錫文曰: "部民告訴, 甚乖大義, 請革之。 且守令遷轉, 復用六期, 民無迎送之弊, 吏有經久之計。" 韓明澮、具致寬曰: "平安一道, 不必置三節度使, 咸吉一路, 不必置兩監司, 請減其數。" 金礩曰: "本朝立號牌法, 爲得良民也。 然自立號牌以後, 良民日減, 而新得奴婢者頗多, 請別立一司刷之。" 明澮復啓曰: "正兵不分貴賤, 雖曾經臺諫者, 竝皆充籍, 唯不籍者宰相耳。 請有職人員, 別立一衛屬之。" 傳曰: "若有事則誰不爲兵? 卿言甚當, 命如所啓。 自餘卿等所陳, 當更議施行。" 卽令都承旨權瑊, 悉書之。 自立官吏濫刑之法, 盜賊雖贓物現著者, 猶不輸情, 官吏亦憚法禁, 淹延歲月, 以待赦宥而放之。 或有强奪人物, 罪在當死, 終不下一杖而見放者多矣。 不特盜賊, 凡民之强惡者, 稍不悅於守令者, 必攘臂慢罵, 無所忌憚, 若下一杖, 則必稱濫刑, 終坐重罪。 自立許部民告訴之法, 小民小不如意, 便生怨心, 陰囑無賴之徒, 訴官吏不法, 雖日用常行之事, 亦皆條列書示邑人曰: "予將詣京師訟之。" 邑人恐汚鄕風, 厚遺止之, 及旣盡用, 又復如是, 邑人又多贈之, 如是者歲至再三。 爲守令者, 亦多畏縮, 陽若不知, 甚者望見告訴之人, 則必招而飮食之, 凡所求請, 一從無違。 其强以制之, 不啗之以利, 則終被告訴, 罪在不測。 由是威令不行, 爲惡者獨享其利, 良民坐受其弊。 自立號牌之法, 良民則必考良籍, 賤人則必考賤籍, 然後方許出給。 而其程督大劇, 迫於星火, 故良民之無籍者, 賤人之在逃者, 無所於歸, 一趨勢家爲奴婢者, 何可勝數? 故時人爲之語曰: "爲勢家驅奴婢者, 號牌之法也。" 自立正兵之法, 時行朝士及堂上官外, 勿論尊卑, 悉屬正兵。 由是曾經淸要帶大夫, 而見困於軍門胥徒之手, 士林痛之。 至是上初卽位求言, 故諸宰悉陳之。 賜(補)
                  〔&#x25677;〕
                
              、麟趾、昌孫等, 阿多介各一坐。 宗宰皆出, 傳曰: "予旣進肉膳于太妃, 太妃亦令予解素。 卿等其亦解素。" 仍命於仁政殿
              月臺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