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羅州 (全羅道, 牧)
年: 1596.0

○卯時, 上御別殿, 講《周易》, 《履》, 六三眇能視, 止以順自處者也。 上曰: "眇字, 盲之謂乎? 盲與眇, 似若異矣。" 同知事李廷馨啓曰: "梁元帝一目眇, 故其時, 以隻字等語, 爲犯諱而不用。 雖與盲字稍異, 而其不見物則同也。" 上曰: "此云: ‘履虎尾’ 者, 其殆矣哉!" 領事柳成龍啓曰: "始似甚危, 終不至於見害。 如漢
              高
              鴻門之宴, 是已。" 侍讀官鄭經世啓曰: "若値此履虎尾之象, 而不盡恐懼修省之道, 不能轉禍爲福。 況今日之勢, 不啻如履虎尾者乎?" 成龍曰: "非徒修省乎一身, 凡百事爲施措之間, 克盡恐懼之心, 君臣上下, 同寅協恭, 不敢少懈, 使百廢俱興, 皆是修省之道。 古人云: ‘今國家閑暇, 及斯時, 明其政刑。’ 況今危急之時乎? 當今中外人心渙散, 不思死中求生, 以爲保守之計, 而賊若再肆, 必有土崩瓦解之勢。" 上曰: "領相之言至矣。 頃日見臺諫啓辭, 有賊徒垂退, 邊警少紓之語。 人皆以彼賊, 盡行撤還者耶?" 廷馨曰: "凡臺諫論啓之時, 初啓之後, 則城上所, 將其初啓語意, 稍爲變文以啓, 故臣昨見其啓草, 深以爲未安矣。" 上曰: "言語間事何關? 勿爲未安。" 成龍曰: "此賊, 終必爲天下患。 伊情變詐莫測, 其禍豈止小邦而已乎? 上年, 稍似豐稔, 民少有食。 及此時, 汲汲爲措置之計, 則似乎異於前日之板蕩, 而人心懈怠, 玩(揭)
                〔愒〕
              度日, 若何以倡率爲哉? 如臣者, 經年沈痼, 僅保喘息。 古之大臣, 如(諸葛武候)
                  〔諸葛武侯〕
                
              、陸宣公, 皆躬執簿書, 夙夜不懈。 臣廢疾三載, 冒居相位, 臣之一身, 固不暇恤, 常以國事之至此爲悶泣, 而國綱蕩盡, 終無着手處。 李元翼爲平安監司時, 僅得鍊兵, 而遞來之後, 守令等全不致意, 漸至解弛。 受任百里者, 猶且若此, 彼無知之民, 何可望其盡心也?" 上曰: "賊若奪據濟州, 則不可說也。 頃者雖送新及第一百人, 亦何補於防禦哉? 濟州, 雖不似陸地之爲長驅, 賊以戰艦千艘, 直犯港口而下陸, 設營柵, 爲久持計, 則我國兵力, 豈有抵敵之理乎? 備邊司必已規畫措置矣。" 成龍曰: "備邊司則無措置之事矣。 聞濟州軍糧乏小云, 而全羅道, 以致力於閑山島, 全忘濟州。 賊若雄據, 則非徒我國不能抵當, 中原亦可一(航)
                〔帆〕
              風而到。 伊賊皆知此形勢, 尤用悶慮。" 上曰: "備邊司, 擇守令, 添兵運糧而已。 此外有何措置之事乎?" 上曰: "沈懋時之言, 甚爲不好, 固不可相較。 接待之際, 善爲措辭, 對以延拖之計, 可也。" 成龍曰: "以沈遊擊先渡海之事觀之, 我國信使, 非其所急。 關白, 固是鴟張的漢, 必委前所云云七事, 期欲遂之, 故行長不得只言封事, 要送沈惟敬遊說矣。" 上曰: "今次奏聞, 備陳賊情而爲之乎?" 成龍曰: "石尙書題本, 亦有賊在某某處之語。 此是遊擊, 不諱賊情於兵部故也。 且頃日, 承文院見石尙書貽天使私書則曰: ‘朝鮮, 何不爲奏聞? 設使奏聞, 而言辭差誤, 則甚可慮也云云。’ 若石尙書見敗, 則我國之事, 無復可爲。 今奏聞, 當以沈遊擊咨文爲頭辭, 而備陳本國事情及黃愼跟隨遊擊等項事, 可也。" 上曰: "當初天朝約問小西飛時, 有不與朝鮮交通之語。 以此語意爲結尾, 則辭直而有理。 且小邦通使, 則必有後日難處之事。 願天朝勑諭于彼賊, 更申前日不與交通之言, 以此奏聞, 何如?" 參贊官李好閔啓曰: "其時只有各守封疆, 無相侵犯之語, 而無不與交通之語矣。" 上曰: "雖無不與交通之語, 以此措辭, 未知何如? 若得天朝不與交通之令, 則豈偶然哉?" 好閔曰: "依上敎爲之至當。" 特進官沈喜壽啓曰: "觀賊要我通使, 乃是借門還借堂之意也。" 好閔曰: "賊之所要, 必有甚於信使, 而沈惟敬則欲以信使調劑, 故今欲親見關白, 騁其油觜也。" 廷馨曰: "彼賊情狀, 反覆難測, 在我之道, 當訓鍊士卒, 以爲自强之計而已。 近聞南邊將士, 或貪婪或怯懦, 防備之事, 專不盡力, 放軍徵價, 無有紀極。 巡察使巡到其營, 則多聚近處閑雜人及軍官奴子, 欺瞞照點。 朝廷別遣新及第赴防, 以爲緩急之用, 而亦捧債物而放還, 雖以累歲受任之人, 無意防守之計, 惟懷奔散之心。 邊將所爲若此, 何事可爲? 臣等固當隨所聞擧劾, 而風聞之言, 不得詳悉。 都體察使必有所聞, 請下書, 使之摘發其貪婪怯懦, 不可倚仗者, 從重科罪, (徵)
                〔懲〕
              一勵百。" 上曰: "可下書否?" 成龍曰: "誠如廷馨所達。 臣嘗慨然。 如高彦伯、權應銖、金應瑞輩, 累年在邊, 無所措畫。 朝廷使之據險設營, 爲必守之計者, 固非一再, 而徒設假幕於山麓, 折枯枝而爲柵, 緩急何所賴以防禦乎? 李元翼旣已下去, 必能隨事檢勑, 相勢揆畫矣, 然下書宜當。" 上曰: "忠淸監司, 無可合者乎?" 成龍曰: "臣則薦趙仁得、李廷馣; 金應南則薦韓浚謙。 此外未能思之, 終以權慄薦之矣。" 上曰: "權慄有病云, 不可爲。 且欲留京中, 以爲緩急時大將矣。 羅州牧使李用淳, 不無才智, 在羅州, 善治民, 勤幹國事云, 可以差遣。 卿等之意, 何如?" 成龍曰: "臣則未之知也。" 廷馨曰: "此時羅州亦重, 似不可遷易也。" 上曰: "若其才器, 果合於方面之任, 羅州則可以他人差送。" 成龍曰: "羅州, 當湖南要衝。 此時固不可遞代。" 上曰: "予意限事定間, 各道監司, 依兩界例挈家, 擇形便勢勝之地, 設營駐箚, 以爲保障何如? 且州邑, 須設於山城, 雖未能每邑皆然, 擇其險要之地, 使之入守可也。 平日若不入居, 而臨危驅入村民, 民必不從。 不可思小弊, 而誤大計也。 令備邊司議處。" 成龍曰: "當今人材極乏, 如朴宗男、元&#x2567F;男、任撥英輩, 雖或有短處, 皆不可終棄之人也。 當此之時, 用人, 宜棄其短, 而錄其長。" 上曰: "宗男之爲人, 予固知之, 必是弛緩的人也; 元&#x2567F;男, 予未知其何等人也; 任撥英, 前日予特除爲宣傳官者也, 然其人物才智則未之知也。" 好閔曰: "朴宗男, 固是無計慮之人。 春川之敗, 不可忍言。" 上曰: "春川之事, 詳言之。" 好閔曰: "春川之戰, 賊窮迫, 皆欲自盡之際, 宗男以爲, 軍飢暫爲退軍。 賊反拔劍追逐, 一軍皆沈江而死。 春川之人, 至今言及宗男事, 不勝憤罵矣。" 喜壽曰: "任撥英, 臣之司馬同年也, 細知其爲人。 愚狂不可用也, 反不如宗男之弛緩也。" 好閔曰: "我國所謂武士, 手一操弓, 目不經書而登科第, 通仕路。 百般纉刺, 圖爲守令, 剝民膏血, 爲事左右之資, 以至頂玉而腰金, 則便爲之將帥。 以此麤暴之人爲將, 而望其成功, 不亦左乎? 必須敎兵書、礪廉恥, 然後將才可得。" 成龍曰: "武士試取時, 或如明經科規式, 以能習兵書者, 取之可矣。" 上曰: "中原武擧, 亦講兵書乎?" 侍讀官鄭經世啓曰: "宋
              元豊間, 有武擧, 講以《武經七書》。 今《七書》之名, 自其時始矣。" 特進官具思孟啓曰: "中原武擧, 亦製安邊策二篇云矣。" 上曰: "備邊司議而爲之。" 好閔曰: "金德齡殺人之事, 極駭。 臺諫所論, 十分的當, 固宜拿鞫定罪, 而但賊之進退, 尙不可知; 國之成敗, 亦不可度。 當此之時, 失一壯士, 恐非得計。 執法之官, 固當如是, 自上特許停鞫, 就解桎鎖, 使得改罪自效, 此是用人活法也。 問于大臣處置何如?" 成龍曰: "此言似可。" 持平李馨郁啓曰: "德齡罪在罔赦, 而曾無一毫可紀之功。 今不可全釋, 以啓武將橫恣之習, 而其流之弊, 將至於視人命如草芥矣。" 上曰: "德齡殺人, 固爲可駭, 而州縣不敢發, 被殺之家, 亦不敢告, 可謂國有紀綱乎? 海平府院君下去之後, 始爲啓聞, 可謂有方伯乎? 有御史乎? 臺諫當先劾此輩可也。" 廷馨曰: "臣等亦以爲怪, 取考該曹文書, 則有監司狀啓一道矣。" 上曰: "漢
              高寬厚, 約法三章, 殺人者死。 殺人之罪, 固可輕貸乎?"

○己未/引見副天使接伴使右參贊李恒福。 上曰: "判書, 以國事備嘗艱苦矣。 今因何故上來?" 恒福曰: "邊上事情, 恐朝廷未或盡知, 故副使令臣, 昵就面啓矣。 大槪上天使, 急遽出營之後, 慮有罪責, 故張皇辭說, 冀脫一身, 則我國豈知其曲折? 抑天朝, 陷於孟浪求免之言, 則事敗垂成, 毁了機會, 故今臣之來, 正爲此也?" 上曰: "正使何以逃, 賊情何如云耶?" 恒福曰: "鄭忠信問賊情於平調信, 調信曰: ‘吾亦不知。’ 以銀子, 誘問於下人之親信者曰: ‘密告, 則與銀若干。’ 告曰: ‘關白大喜, 修治館舍, 將以迎天使云, 上使曰: 「是紿我也。」 謀者曰:
                【所謂密告者。】
              「是可知也。」 已進告曰: 「封事諧而 天使過海, 則必受綑辱矣。」 無幾何而 天使逃去。’ 去之太速, 職由此言也。" 上曰: "倭賊添兵乎?" 恒福曰: "添兵則未知。 大槪釜山少, 而竹島多。 且沈遊擊
              
                【惟敬。】
              綑綁之說, 妄也。" 上曰: "沈遊擊去後, 聞消息乎?" 恒福曰: "未聞也, 但調信之言曰: ‘天不助順, 使天使出亡爾。 沈遊擊在郞古耶, 留數日, 遇調信子敬直, 將先撤竹島、機張而來’ 云。" 上曰: "以日月, 計行長之言, 必不來矣。" 上曰: "賊若受封, 何至今不迎天使, 而亦不使一介行李慰問也? 予意初以爲, 封事必虛言也。 彼秀吉, 乃稱東皇帝、西皇帝者也。 封王, 必非所貴。 天朝一番誥命後, 賊必退去云者, 眞妄言爾。 東封日本王, 有何所好耶? 若果望封事之集, 則自前冬, 天使入倭營矣, 迨不迎往, 何也? 正使之出雖非, 而正使之疑, 亦是矣。" 恒福曰: "皇勅棄於金海草莽間矣, 倭奴得之, 以給平調信, 調信與副天使矣。 龍節, 則正使亦不懷行, 必失之。 張萬祿亦走出, 安能持來乎?" 上曰: "必持出而旋失也。" 恒福曰: "皇勅則顚錯, 不能持行矣。" 上曰: "副使恐我國驚駭, 卽有奏聞於天朝, 抑上使李爺, 多張虛說, 熒惑乎觀聽, 故使卿爲此來, 然上使之張皇, 何可防也?" 恒福曰: "倭衆皆言: "上天使還來則可, 若遲(迎)
                〔延〕
              不入, 事不濟矣。" 上曰: "不與副使相議而輕出, 何故也? 使下人持節, 亦未委如何。 前一日觴倭酋云, 信乎?" 恒福曰: "有之。" 上曰: "今日, 作何處置耶? 請兵乎? 請糧乎?" 恒福曰: "我國處置, 則未知何爲而可也。 倭賊, 與我國人異, 諱不言情。 似外貌觀之, 則別無變動之形。 牛子及重物, 皆以賤直相換, 且遑遑不靖, 必是欲去之計也。" 上曰: "我國民情如何?" 恒福曰: "左道
                【慶尙。】
              皆驚動; 全羅道
              光、羅州, 則近營故不驚。 全羅以南及湖西, 則皆奔走矣。 湖南人心不定, 脫若有變, 則不可使。 都體察使雖欲鍊兵而不能矣。" 上曰: "今年農事豐好耶?" 恒福曰: "似乎好矣, 但以米賤觀之, 則非農實好, 乃木之貴也。 雖或積粟者, 無完衣也。" 上曰: "秀吉殞斃之言, 的乎?" 恒福曰: "不可知也。 且調信之初往也, 關白卽入見, 或言關白病始愈, 不卽見, 此萬無理也。 且聞對馬島形勢, 非我國則無以自立。 黍粟外無他穀, 日本懸遠, 與我國接境, 貿易物貨, 得米資生, 故尋常依賴於朝鮮云。" 上曰: "在我國, 爲處置如何?" 恒福曰: "詳知則難矣, 若賊中分明有不測之禍, 則以直情請兵, 可也。 彼若受封自歸, 則不必乃爾, 不獲已爲天使出去之由而已。 今不可判斷也。" 上曰: "自天朝處之, 如何?" 恒福曰: "雖天朝, 亦不能易決。 但遲延而已。" 吳億齡
              
                【都承旨。】
              曰: "只受封而無他事, 不可知也。 正使之出, 必有以也。" 上曰: "是非間, 上使出來, 事極蹉跎矣。" 恒福曰: "上使一行皆囚之, 而供奉則厚於前日。 只兪相公出入, 而他人則雖副使處, 亦不許出
                〔入〕
              矣。 且不益兵, 則不可以入來。 要時羅云: ‘東山道軍, 有二十萬云, 若出兵, 則當出於其處’ 云矣。" 上曰: "淸正, 何爲而留在耶?" 恒福曰: "欲率兵馬一千, 追還天使於平壤者, 淸正之計也。" 上曰: "孫軍門, 當出三萬三千兵, 使我國辦糧云, 糧不可繼, 且以此兵, 不可擊。" 恒福曰: "宜寧有倭子五十輩來。 觀其作役, 非常之軍也。 築墻則懸異於我國人。 金應瑞
              
                【右兵使。】
              使喚倭奴, 如以餠誘兒矣。" 上曰: "駕馭倭人, 非庸人度量也。" 恒福曰: "降倭出獵, 則獐鹿、鳧雁等, 滿載而歸, 轉賣爲食。 晋州、山陰等處, 定爲安土, 互相貿易。 率榜子二三人, 在應瑞陣中, 愛慕之。" 上曰: "其軍難與對敵。 多誘而出則可用, 而我國拙國, 故未能也。" 恒福曰: "朱沙不,
                【倭名。】
              勇健過人, 性且不軌。 來此爾後, 別無不順底事, 常曰: ‘欲擊倭奴, 則以我爲先鋒’ 云云。" 上曰: "應瑞, 非庸人也。" 恒福曰: "雖似踈脫, 而氣力大過, 不爲庸劣矣。" 上曰: "單騎見行長者, 是亦非常也。" 上曰: "判書卽往乎? 往在何地方?" 曰: "卽往慶州。" 上曰: "有所聞耶?" 恒福曰: "嶺南賦役不重, 故生理稍安矣。" 上曰: "由竹嶺來乎?" 恒福曰: "由南原路上來矣。 且地醜德齊, 未聞有將材者。 韓明璉、金德齡, 雖有材, 亦無軍之將也。" 上曰: "勇無所施也。 見南原城乎?" 恒福曰: "一遍看過。 雖曰修築, 以小石爲之, 如燕巢。 四面絶險, 而控扼咽喉, 賊不得過, 形勢則甚好。" 上曰: "城中積穀乎?" 恒福曰: "積於城中者, 僅數百石, 長片箭百餘部。 錦城, 則稍爲完固矣。" 上曰: "南原山城, 無守將乎?" 恒福曰: "金景老爲守將云矣。" 上曰: "崔濂, 可以守乎? 治民之才, 能乎?" 恒福曰: "草草過來, 不得知也。" 上曰: "自嶺南、湖南, 那裏路越來?" 恒福曰: "踰雲峯
              八良峙來矣, 勢不得防禦矣。 雲峯在山中, 而山城在初程, 形勢甚好。 八良峙則粗修矣。" 上曰: "天朝處事, 何以爲之? 事似不順, 設使三萬三千兵出來, 而不能戰, 則反爲糜爛矣。 且侵責孑遺之民, 則民不能支矣。 今請擊之, 於承旨意如何?" 吳億齡曰: "下議已定, 未知如何而好。 賊情難測, 必不止受封, 而今也釁端已生, 終難保其完了矣。 在我之道, 預以此意, 不得不告於天朝矣。 臣意如此。" 上曰: "上使, 初三日夜, 設宴, 謂倭衆曰: ‘只封事則可入, 封外有他, 則吾不得渡海云。’ 卿其聞之耶?" 恒福曰: "未詳其故, 而必緣某事, 故急出矣。" 上曰: "早欲出來, 故預使獻策矣。" 恒福曰: "自正月至二月晦, 似有逃出之幾。 上使嘗曰: ‘不意如有事, 何以爲之?’ 出銀子, 貿易數三匹馬, 則嘗立牧於寢門之外, 常尋問間路者, 非一非二。 若行長出來, 則必有顚倒擧措矣。" 上曰: "旣棄命, 又棄節, 大不可矣。" 恒福曰: "汝國, 固一家, 不關, 而取笑於外國如此, 安有如此等事乎?"
                【副使言云然。】
              上曰: "節勅, 雖負來, 可也, 豈可委諸下人? 爲物不重, 雖負來亦可, 而棄之, 是爲失節人。" 吳億齡曰: "置其眞節而假作云, 是亦鎭定之辭也。" 上曰: "綑打之說, 何耶?" 恒福曰: "此虛言也。" 吳億齡曰: "雖綑打無益, 必不如是也。" 上曰: "上使至欲自決云, 然乎?" 恒福曰: "必有之。" 上曰: "切欲待天使, 不異前後, 其能體奉乎? 且彼旣艱苦出來, 自我待之, 前後不異, 則厚意也。 況天子奉命之人, 何敢少忽乎?" 億齡曰: "一路支待, 恐未及爲之。" 上曰: "李彦恭之子也。 主張朝論, 勢甚盤結。 入天朝, 則必行其言矣。" 上曰: "倭城門不好矣。" 恒福曰: "城門不固, 若使倭衆逐之, 則必不免矣, 而且近於淸正之陣, 殆哉!" 恒福曰: "奪兪承宗馬而來。 承宗, 師也。 嘗怨言曰: ‘十年文字交, 今負(負)至此乎?’" 上曰: "與副使奉命而來, 同議處事, 可也。 然上使爲人猜陰, 强愎則未見也。 且不知禮貌, 非驕詐人。" 吳億齡曰: "秘密事, 屢爲傳敎, 而凡狀啓啓下之後, 郞官、堂上, 知之者多, 故不能秘密, 都下盡知。 自今軍機外, 其他餘事, 勿爲秘密。 近日, 不出書目, 故臺諫亦不得知, 似難終行。" 上曰: "量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