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龍仁 (京畿道, 縣（令）)
年: 1601.0

○卯正, 上御別殿, 講《周易》。 參贊官吳億齡, 自《復卦》六四中行, 止皆反道而凶也。 上讀億齡進講處訖, 億齡曰: "《復卦》之義, 或以動靜言, 或以善惡言。 動靜, 謂天道也, 善惡, 謂人道也。 天道則一陰一陽, 互爲升降, 循環往來矣, 人事則若篤於善, 而不間斷, 則非如陰陽之往來, 終必純善無惡矣。 此則人事之功夫也。 天下之事, 有消長賓主之勢。 《姤卦》, 一陰在下, 五陽在上, 而其勢一陰當盛, 故不能遏《復卦》, 五陰在上, 而一陽在下, 故亦不能遏。 陽道之長盛, 此不可不察。 今以國事言之, 阽於危亡之域而中興, 如一陽之初復也。 以朝廷言之, 紛挐攻擊之餘, 近稍少安, 亦如一陽之初長也, 當於此時, 陰陽消長、賢邪進退之機, 破去朋黨, 進用善人, 扶陽抑陰, 使善類布滿, 幸甚。" 講畢, 大司諫黃愼進曰: "關王廟造成官員, 非徒無功勞, 當此蕩竭之時, 不惜財力, 三年興役, 淹延時月, 甚者至於軍人調發, 財料處置之際, 亦多有失, 外議狼藉。 前者限年施罰, 至今以爲非, 今復加賞, 物情莫不憤鬱。 請從速還收成命。" 掌令李軫賓曰: "關王廟, 官員泛濫之事極多。 當初論啓之時, 以辛丑以後, 不至如庚子以前, 故不爲幷論, 非謂無罪也。 今不加罰, 而反施賞, 不得不還收成命, 請早快從。" 上曰: "論賞, 未爲不可, 似難改之。" 黃愼曰: "亂後學校之政不修, 敎訓之道不明, 此由於書冊蕩失, 師表無人, 且國家亦多事, 未遑而然。 今則稍安, 而如此棄置, 此大可憂。 儲養人才, 急先之務。 必須擇師儒, 使之勸課, 如《小學》等書, 蒙士不可不知。 古人以灑掃應對, 爲第一科程。 出以事公卿, 入以事父兄, 皆由於此。 此書卷秩不多, 或開刊京中, 或開刊外方, 使之優數印出, 廣布中外, 如館學等處, 必以能通此書以上之人, 許令赴試, 各別申明行之爲當。" 領事金命元曰: "此最切急之言, 外議亦皆以此爲憂。 曾聞外方, 有開刊處, 今已多數印出矣。" 上曰: "近日內官, 自嶺南試才而來, 得聞其處之事, 言書冊絶無, 士子之欲爲學者, 或相傳誦而讀, 或相謄書而讀云。 此極可慮。 有冊然後, 能勤讀。 無冊則豈可爲乎?" 軫賓曰: "小臣曾遞守令, 流落鄕村, 聞見監司之所爲。 守令賢否, 監司未嘗不知, 而守令或有父兄之勢, 或爲監司所曾識, 則雖有不治之甚者, 亦不用於殿最。 必須別遣暗行御史, 摘發重治。 若監司, 不以啓聞, 而見發於御史, 則其道監司, 爲先罷職, 然後可革此弊矣。 但近來御史, 多不擇人, 雖稱暗行, 而出入官家, 酒肉爛熳, 縱其下人, 受賂狼藉。 如此則雖遣亦無益矣億齡曰: "民生休戚, 係於守令。 守令賢否, 必名實綜覈, 然後可知。 近來守令, 以治名者, 官家凡事, 專不留意, 上司差役, 必皆圖免, 百姓之有無、倉庫之虛實、軍器之措置, 一應切務, 棄置不顧, 務要虛譽於民間而已。 爲御史監司者, 亦不過以民間道聽道說之言, 聞見狀啓, 是以, 虛僞之事益多。 今若遣御史, 則必先聞民間之言, 次聽公論, 又必須査覈官家所爲之事, 盡皆修治, 然後狀啓, 則似無此弊矣。" 黃愼曰: "近日守令除拜, 自上特命, 懸錄薦擧者之姓名, 蓋出於愼擇之意, 而竊聞銓曹守令薦, 只有庚子、辛丑兩年置簿, 而己亥以前, 則皆無存者。 近日守令有闕, 例以此兩年被薦者擬望, 其他則曾經守令有聲績者, 亦不得擬望, 以此可擬者乏少。 當初愼擇之意, 反爲苟充之弊, 不可不速爲變通。 且前日守令薦, 皆是循例, 泛然薦擧, 今須申明薦擧之法, 使知幷罪擧主之意, 更使各薦所知, 着實擧行, 則薦擧必(措)
                〔操〕
              心, 而不敢妄爲矣。" 命元曰: "此言極是。 所謂守令薦者, 例是新出之人。 若曾經有治績者, 雖前有薦, 而今則無有, 故反不得參, 此極可慮。" 上曰: "平時則有禁軍內三廳。 兵曹何不復設如平時之整齊? 所以取才者, 各有規式, 申明此法可也。" 知事韓應寅曰: "平時則內三廳, 皆有取才十四矢, 
                〔入〕
              格者, 則卽爲口傳, 十二矢, 則濟州入防, 然後爲之。 亂後, 今始復設內禁衛, 而出身實多, 實、預差, 皆以出身充數。 羽林衛, 則時無自願取才者矣。" 命元曰: "羽林衛, 則庶孽爲之, 而亂後則皆爲許通, 故無取才之人矣。" 應寅曰: "許頊頃於筵中, 言江邊出身之苦。 政院曾已取稟, 量減徭役事, 言于該曹, 故已爲移文于本道矣。 亂後出身者多, 自軍士, 稍解操弓者, 皆出身也。 渠等家業, 豈有完富者乎? 兩南, 則本處入防, 忠淸、江原道, 則赴防舟師, 京畿、黃海道, 則遠赴北道。 渠等從軍戍邊, 而本官侵虐自如, 罷戍而歸, 妻子饑餓, 閭里蕭然, 或有結項而死者, 或有掛紅牌於官門, 而逃者云。 其怨苦之狀, 極矣。 請自今下諭各道, 戶內雜役, 量爲蠲減, 使之優恤可也。" 上謂命元曰: "昨見備邊司啓辭, 以京畿兵使差出, 爲當云。 然事必慮終, 或有非便, 則後必難處。 姑以防禦使, 兼水原府使, 試行兵使模樣, 以爲差出之權輿如何?" 命元曰: "昨日臣亦參此議, 群意以爲: ‘雖出兵使, 無軍可給云。’ 權宜之道言之, 則上敎允當。" 應寅曰: "備邊司將議出京畿兵使, 欲處置所屬軍兵之事, 要臣會議, 臣謂大臣曰: ‘凡事慮始, 然後能久遠無弊。 今以一人之言, 遽爲設立, 沿革極爲關大。 且欲以花梁、月串水軍之在陸者, 及本府上番之軍, 專屬兵使, 此事極難處。 各道上番之軍, 多至之月, 僅九百餘名, 而京中用軍之處極多, 如闕內及左右伏兵, 各處分送之際, 每患不足。 水原正軍, 盡屬兵使, 則其代上番之軍, 別樣處置後, 可無相礙之事矣。" 上曰: "亂後新良人極多, 兵曹何不爲處置乎?" 應寅曰: "此類已爲處置。 正軍有闕處, 或以此人充差, 或以爲選上, 價布徵納矣。 頃見李德馨狀啓, 則亦以爲砲殺率丁, 宜以此人充定云矣。" 上曰: "予嘗聞之, 祖宗朝, 金宗直以生員, 仍爲軍保云, 而今則率多謀免, 此弊不可不防。 前朝鄭世雲, 討紅巾時, 曾率二十萬軍。 我國雖在平時, 豈能辦此乎? 非今日人數, 不如前朝, 想不入軍保而然也。 且都監之軍募入, 今已十年, 老者物故, 壯者已老, 而今若不添補, 則不久此軍將盡矣。 必須更爲簡閱, 汰去老殘, 選入丁壯可也。 但人皆厭避, 必無應募者云云, 若爲國事, 則人言不可顧。 大槪以渠厭憚, 而不爲抄入, 則終不成事。 且渠之厭避, 亦必有故, 須使樂從, 而有興起之心可也。" 應寅曰: "此軍設立, 在於甲午。 其時凶荒, 民皆餓死, 而此軍給料厚撫, 故人皆樂入。 其後別無加厚之事, 而南北防戍, 爲先調遣, 使其妻子, 有不暇顧, 豈肯樂從哉? 給保不可不爲, 而令渠自望閑丁, 則騷擾而難成。 頃日鄭賜湖入侍時, 言以田結出綿布以給, 則爲當云, 而昨日戶曹判書, 親來備邊司, 打算計之, 則三十結出一匹, 可以贍給云。 前日所無之役, 今始設行, 民豈樂乎? 其時座上諸臣以爲: ‘當此之時, 豈可加賦乎?’ 無不致疑也。" 上曰: "我國, 訓鍊都監之給保, 亦不能爲, 豈能禦百萬倭子乎? 田結收布, 古無此規, 亦未知其可也。 軍士給保, 理之當然, 而不能給此千餘之軍, 乃爲此擧, 則史官若書之於冊, 後世其謂如何? 事體極未穩矣。" 億齡曰: "頃以賊使來到, 至於奏聞天朝, 且爲修答其書以送矣。 此則不過權宜之事, 賊情難測, 防備不可不謹。 在我之道, 宜常若敵來之時, 如選將鍊兵, 措置軍器糧餉等事, 不可不着實擧行, 請令大臣商議可也。 古人云: ‘不恃敵之不來, 恃吾有以待之。’ 我國兵非不足, 敎養之不預也。 高麗
              定宗時, 置光軍三十萬, 其後姜邯賛, 禦契丹, 尹瓘攻女眞之時, 其軍皆不下二十萬。 今日戶口, 豈下於彼哉? 不過抄出不謹, 而使精壯多漏故也。 大槪兵農, 不可不分。 若以戶籍抄出, 則不可易爲矣。 若簡閱精銳, 大邑則數百, 小邑則百餘, 被選之人, 則一應徭役, 着實蠲減, 使之專意鍊習, 則豈有不成之理乎?" 檢討官崔尙重曰: "我國或謂無兵之國, 或謂無糧之國, 或謂無將之國。 以臣觀之, 壬辰李洸
              龍仁之戰, 戰士幾至八萬。 其後飢餓、賊鋒死者雖多, 餘存尙不下二分之一, 則猶爲三萬名也。 至於兩南士族之家, 奴子小不下十餘人。 當此國事危急之時, 雖未盡出, 若令各出二三人, 則亦不下五六萬矣。 如此則軍數不患不足。 以無糧言之, 頃日三提督之來, 亦能支過。 善爲措置, 則糧亦有裕矣。 但將帥未得, 此極可憂。 今之爲將者, 率軍一萬, 而與賊戰, 雖殺己軍之半, 勝之則可以爲矣, 而變初, 李鎰、申砬所率之軍, 非不多也, 軍律弊弛, 故一人中丸, 全軍奔北, 以致僨事。 此由於軍律之不明也。 臣爲都元帥權慄從事官三年。 其從戰島山也, 經理令我軍進攻。 其時出令, 在後者斬云。 有一守令少退, 李時言手斬以徇, 衆議皆以爲, 不成事而枉殺人, 時言以此幾獲罪。 權慄極以爲恨曰: ‘我國事事如此, 何能用兵乎?’ 大槪將帥次次檢勑, 使守行伍, 堅定不移, 小違則立斬, 豈不能爲一戰乎? 臣在軍中, 每見下諭, 以嚴明軍律爲敎, 而將帥不能着實擧行, 苟玩度日。 當此之時, 愛養民力, 輕徭薄賦, 乃是急務, 然南北之寇, 朝夕可虞, 而人無固志, 敵來則皆思退走。 豈以千乘之國, 不能一戰, 而長被侮於敵哉? 必須申明軍律, 若遇賊而退者, 必死不免爲規, 則庶有畏懼之心, 不至如前日之潰散矣。 幸以此意, 下諭于各道諸將, 申勑可也。" 巳時, 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