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濟州 (全羅道, 牧)
年: 1522.0

○乙亥/御晝講。 上臨文曰: "高麗時, 倭寇甚熾, 其禍慘矣。 今亦倭奴所請, 未得一切從之, 賊變不可不慮。" 參贊官徐厚曰: "倭虜慓悍, 甚於北虜之强。 人雖曰: ‘倭奴之長技, 在舟楫、不在弓馬。’ 而臣前爲宣慰使往見之, 所持木弓, 甚長且强。 熊川縣監韓珪彎之不能引滿, 臣令小倭射之, 則果能射矣。 且其矢竹大如足指, 其鏃甚精利。 以此觀之, 倭人亦非不長於弓矢也。 今倭人所請, 不得盡從, 邊釁不可不慮也。" 特進官安潤德曰: "倭奴不可以弓矢敵我國也。 且今其所請, 決不可從。 若從其一請, 則後必請居三浦益固。 如是則國威虧損, 而邊事多虞矣。" 上曰: "若從易事, 則必請難事期, 於得請而後已也, 決不可開端也。 若一切不從, 則衝東擊西, 濟州往來之路, 將爲梗塞, 此爲可慮。 然今因客使自盡之語, 以從其請, 則國威虧損矣。" 潤德曰: "南方萬戶、僉使及軍官等擇送, 則倭奴必不能長驅入寇矣。 但茂昌之寇, 其患甚大, 而朝廷恬不致意, 深用爲悶。 黃衡在時, 言及於此, 則切齒言曰: ‘朝廷畏此小寇, 不除門庭之患, 厥終奈何?’ 云。 近者議得時, 武士皆不欲驅逐, 臣未知其意也。 縉紳之士守和親, 介冑之士言征伐, 譬猶矢人、函人之各守其任也。 今則武士反厭投矢石之間,臣恐國事誤矣。 閭延、武昌皆我土地, 臥榻之外, 豈容他人鼾睡乎? 若滋蔓熾張, 則其勢必長驅以入矣。 數月之間, 九百餘戶移居於此, 皆貪其山川土地之利也。 其利如此則其從之者必衆, 恐有尾大難掉之患。 前日議得時, 皆以爲 ‘內備然後外攘’ 云, 而不講畫其儲軍糧、備防禦之具, 恐徒言而已也。" 上曰: "足食、足兵, 國之大事。 徒議之而無實, 則文具而已。" 徐厚曰: "三道
                【忠淸、全羅、慶尙等道。】
              進上, 皆由良才而來, 將不能支。 如生物則不得已及期封進, 載輸驛馬可也, 如乾物則慶尙道進上。 由忠州水路, 載船而來可也。 忠淸道乾物亦都會於忠州封進, 則幷可以由水路載來也。 今者, 造墓軍及轎軍, 多借驛人, 其弊不貲, 請禁之。" 上曰: "驛路蘇復事, 已令兵曹磨鍊矣。"

○丙戌/全羅道觀察使申鏛、節度使吳堡馳啓: "倭船十二隻, 設旗纛、擊錚鼓, 八十餘人先下陸, 犯新達梁, 我軍堅壁亂射, 又放炮, 奔竄北走云。" 政院啓曰: "觀其賊勢, 非鼠竊狗盜。 其措置應變之方, 問于大臣何如?" 傳曰: "倭奴設形名、擊錚鼓, 連日犯鎭相戰, 果非鼠竊狗盜之類。 況當日本使臣及對馬島特送, 來求和好之時, 海路宜其寂然, 而其犯邊作耗如此。 前日濟州人物被害事, 欲言于日本使臣, 而廷議以爲, 徐當觀勢爲之, 故姑停之矣。 今倭奴兇謀如此, 不可不言。 以其道觀察使所送倭箭, 示使臣, 以觀其意何如? 其問于政府及禮曹。"

○上御思政殿簷下, 引見鄭光弼、南袞、李惟淸、張順孫、高荊山、沈貞、安潤德、韓亨允。 上曰: "今賊倭大擧而來, 南方之患大矣。 助防將李安世等下海交戰, 慮或不利也。" 光弼曰: "臣等在賓廳, 聞傳敎之辭, 臣等智慮之所未出也。 全羅道觀察使申鏛不知李安世率軍官下去, 故啓請軍官三十餘人。 今者, 李宗仁又率軍官十人下去, 雖不加遣可也。 於慶尙道別遣軍官, 亦毋過十人可也。 且觀賊勢, 毋輕易下海事, 更諭爲當。" 上曰: "李宗仁以前銜遣之, 似未當。 然罷職未久, 旋卽除職, 亦未便。 且有堂上儀章, 雖不除職, 給驍勇軍官遣之, 不妨。" 南袞曰: "上敎至當。 李宗仁旣令拿推, 旋卽敍用, 果未便。 然宗仁非徒熟於舟楫, 諸島水路無不知之, 不得已遣此人也。 其遣之也, 不可無稱號。 若被大罪, 則白衣從軍, 古亦有之。 宗仁之罪則不緊, 可除職遣之。" 惟淸曰: "李宗仁雖不授爵命, 可去, 然若授爵命則必盡心力而爲之。" 南袞曰: "庚午年倭變出於不意, 城中騷擾。 至如禁軍盡出遣之, 使京師空虛。 此, 倉卒未及計慮也。 大抵, 邊方之變, 比如手足之疾, 京師, 比如腹心。 欲醫手足之疾, 先使腹心受病, 不可也。 如兩界則軍卒不足, 京師不可不助力, 如全羅、慶尙兩道, 土地殷富, 亦多武士。 前者, 令其道觀察使抄發其道錄名之人。 抄發時, 恐至騷擾, 然事變已出, 可以抄擇備禦, 而雖不煩京軍, 可也。" 上曰: "多遣禁軍, 以備邊圉, 是失其本末、輕重之宜。 今者, 全羅監司申鏛雖啓請, 而擇其武士之成才者, 量數遣之可也。" 順孫曰: "以其形勢觀之, 倭奴當直發於慶尙而見形於全羅。 賊謀難測, 恐其意在慶尙, 而先發於全羅也。 軍官亦可擇遣於慶尙, 而備禦也。" 荊山曰: "臣, 前年爲巡邊使, 觀南方形勢, 慶尙右道與對馬島相距至近。 今者, 賊倭乃犯於全羅, 是欲使我國, 疲力於湖南, 而實欲衝突於嶺南也。 且請遣從事官於全羅道, 審察道內措置之事, 一以宣朝廷之意, 毋使我民先困也。" 光弼曰: "若欲宣朝廷之意, 遣內臣諭之, 則似可也。 遣從事官, 則反爲有弊。" 沈貞曰: "全羅道邊事, 付之於臣。 臣晝思夜度, 不敢寧處。 近日, 太白晝見, 此乃兵象也。 臣恐倭人一朝大擧而來, 我之兵勢, 不可孤單。 萬一臣等往征, 無可用之軍, 請遣從事官, 抄其道武士, 以備不虞之用。 臣與荊山共議此事, 而衆議皆以爲不當也。" 荊山曰: "遣從事官, 點撿軍卒、審察邊事可也。 不然則他日, 巡邊使下去, 何以知軍卒之多少、勇怯乎?" 南袞曰: "若遣從事官, 抄出軍卒, 則兵使必不得任意處置。" 沈貞曰: "雖從事官所抄軍士, 兵使豈不得任意處置乎? 且有天變, 恐有大事也。" 光弼曰: "此變必連緜不絶, 見其賊勢, 待秋收後, 遣從事官, 汰冗軍、簡精兵, 似當。" 荊山曰: "加德島乃慶尙右道賊路之要衝。 倭人之出來, 必由此, 經彌助項向全羅, 而今賊倭, 慶尙右道專未見之, 但平山浦見之, 賊必潛來, 使嶺南無意於備邊, 而欲乘虛竊發也。" 光弼曰: "今賊倭, 或爲怯和之計; 或叛亂餘黨, 未可知也。 然必不能大擧來寇, 如庚午年也。" 順孫曰: "邊事難以遙度, 然今方使臣來館, 必不爲大擧。" 荊山曰: "我國沿海, 多有民居。 若潛竊賊倭, 則必先擄掠以去。 今賊倭, 捨此而白晝犯邊, 此, 其志不小也。" 亨允曰: "對馬島報變云: ‘賊倭自壹岐州出來。’ 云。 然臣聞, 壹岐州與我國絶遠, 且稍饒。 是, 必不來寇, 此亦必對馬島主之所爲也。 且皇甫謙、李宗仁云: ‘對馬島居倭不衆, 雖擧島以來, 不能陷吾邊鎭也。" 沈貞曰: "臣之意不然。 聞, 新島主年今二十八, 請十島兵, 弑叔父而立, 其兇悍可知。 且能成大事, 此亦兇悍中豪傑者也, 臣恐終不能安然在島也。 大抵, 軍政不可輿尸。 自祖宗朝選任一將, 責其成效。 今亦默定聖算, 責諸請一人, 毋使衆議紛紜。" 上曰: "南方事變, 常軫于懷。 客使方在館, 而倭變如此, 客使之還, 又恐生邊釁也。 且遣從事官抄軍, 似當, 然恐先搔擾。" 光弼曰: "臣於庚午, 前往全羅道見之, 名在軍目者, 皆手不能控弦, 其閑良無役者, 皆能射武夫也。 若抄之則可以得精兵, 然遣從事官抄之則未便。" 南袞曰: "臣爲全羅監司時, 選其有武才者, 互相稱道。 凡州郡所在, 昭昭可知, 今亦使監司抄出, 可也。" 沈貞曰: "如此則庶乎可也。" 上曰: "如此則果不爲搔擾, 而可得精兵矣。" 沈貞曰: "臣爲黃海監司時, 試其道武才, 取能射者千餘人, 成冊上送矣。 今亦使監司抄之, 爲當。" 順孫曰: "今己令其道, 抄閑良百人, 而事急, 未及分番矣。" 荊山曰: "事變若久, 而不絶則所抄軍士, 不可長番赴防, 亦不可無保率也。 分番及供億之事, 磨鍊可也。" 光弼曰: "庚午年其從征軍士分番, 而給保率爾。" 潤德曰: "閑良從軍者供億, 不爲磨鍊, 恐失望也。" 順孫曰: "今則事急, 未及磨鍊。 若下海則可給散料。" 沈貞曰: "濟州鮑作干, 來居南道沿邊, 貿遷有無而生活。 以濟州牧使李耘之啓請, 督令刷還, 中途而逃。
                【卽金六月等也。】
              今又七十餘名刷還, 而以濟州路塞, 時未入送耳。 問於李宗仁則非鮑作干, 難以水戰。 請鮑作干七十名還留, 以備水戰之用。 自今以後, 限年刷還何如?" 南袞曰: "鮑作干來居, 五年以前, 本不刷還也。 若利其用於水戰, 而立法, 使不刷還, 則此甚不可也。" 荊山曰: "濟州人雖非鮑作干, 流移者亦多有之, 鮑作干不須刷還。" 南袞曰: "丁丑、戊寅之間, 濟州年運凶荒, 且海惡而貢獻如前, 故百姓流離也。 今已令限年蠲減, 若使賢守令, 安撫得其道, 則此民必自還本土。 若利其用於水戰, 而不刷還則此甚巨弊, 不可開端也。 且兼御史尹世霖事, 今方倭奴充斥, 助防將旣已下去, 道內必騷擾。 然如此之時, 尤當嚴明紀律, 使邊將畏法, 以懲其後也。 今諫院啓以爲: ‘其萬戶、僉使等己令從軍搜討, 推之似難。’ 然賊勢如此則必不下海, 而守城則可推。 況今下去, 不須追還。" 上曰: "如此之時, 尤當示其法威。 己遣之御史, 今卽召還, 有乖於事體矣。" 惟淸曰: "若召還御史, 而使監司推之, 則事似輕矣。" 順孫曰: "慶尙、全羅兩道海採人禁之, 何如?" 南袞曰: "抄其道有武才者, 堅守則對馬島雖捲土而來, 恐未得長驅也。 且如居民海採之時, 摽掠衣糧之弊, 亦不無也。 進上朔膳若不蠲減, 則守令必不得一切禁之, 請蠲減其貢獻也。" 上曰: "此言當矣。"

○己未/御朝講。 侍讀官尹止衡臨文曰: "元
              順帝時, 災變至於山崩、地裂, 而順帝, 庸王, 不能恐懼修省。 國家, 近年以來, 怪變荐臻, 雷震於延恩殿, 雨雹於七月, 此, 古所罕聞之變也。 當下詔求言, 責己思愆, 以答天譴。 且僧家奴言: ‘求忠臣於孝子之門。 今官於朝者, 十年不得省親者有之。 非無思親之心, 由朝廷無給暇省親之制, 而有擅離官次之禁, 故也。’ 此眞美言也。 我國則有親年七十以上, 勿敍三百里外守令。 此, 《大典》法也, 而不能擧行, 故雖獨子及親病者, 或拘官職; 或畏朝廷, 棄親遠赴, 及聞病劇, 棄鎭而來, 非徒官事疎闊, 亦被擅離之罪, 此豈祖宗立法之意耶? 宜令有老病親者, 勿敍遠方之任, 無棄鎭之責; 有省親之樂矣。" 大司憲金克成曰: "近來災沴極非尋常, 臣不敢摘指其所以然也。 大抵, 風化自內及外。 外事有闕, 則臺諫隨所聞, 而啓之矣, 如九重之內, 則要在上躬修省之如何耳。 豈但爲慮於一時, 當爲萬世計也? 人心雖不知天心之所向, 天心則灼知人事之善惡, 請勿以爲尋常也。" 上曰: "近來, 災變連仍, 今又震人于延恩殿庭, 上下宜加修省。" 克成曰: "頃日之赦, 以其有如此大災。 欲擧此一叚以示修省之實, 而使人民無冤也。 但赦者, 小人之幸, 君子之不幸, 不宜數下。 瑣細者, 亦不至傷和召災, 至如罪關綱常、盜賊等事, 情涉疑似, 而難於辨明。 欲棄之則以其大罪也; 欲嚴鞫之則疑於黯黮, 推訊無由。 以之積滯至八、九年者, 比比有之, 此其獄辭之大者也。 實仇知打母之事, 人情所不能忍者也。 大臣以爲: ‘罪關綱常。’ 受刑今過四十餘次。 是雖不可不推, 於臣意以爲, 疑似也。 非但此也。 外方疑獄若此之類, 非一二計也。" 上曰: "其時已觀推案, 又與大臣議之矣。 其他公事, 亦不無抱冤者矣。" 克成曰: "其在往時, 士大夫一罷其職, 則不見敍用者, 至十餘年之久。 近觀政事之間, 以久廢爲未便, 隨罷隨敍, 上亦慮其有沈滯之嘆, 而往往有還敍之命。 若見貶於考績者, 則自有其限矣。 事涉於過誤者, 則亦宜亟敍, 若犯私罪, 合於久廢者, 亦卽見敍, 此非所當汲汲者也。 且南邊之事, 至於解弛, 略無約束, 此甚不可。 軍令若能素定, 則倭船十餘隻, 不足憂矣。 不必請助防將、軍官, 以致中外之騷擾也。 遇小賊之來, 而驚惶失措, 邊機之虛疎, 擧此可知。 前日庚午之亂, 擒斬賊倭, 若刈草管, 故南人輕之, 常欲與戰。 其時, 倭無戰具, 故制之如破竹。 彼若預持戰具, 則不可輕之。 況南方之人, 不習水戰乎?" 上曰: "輕敵之言, 予亦聞之, 此甚不可。 又見賊倭十餘艘, 而輕動若此, 此, 軍令不素定故也。 但慮其厥終之何如, 而預爲之備矣。 助防將及軍官之在南方者, 不可一時竝還, 如宰相之類, 漸觀其事勢, 而欲令招還也。 朝廷尙慮一敬差之弊, 而況宰相乎?" 領事鄭光弼曰: "賊倭之連續往來者, 要截濟州之路。 彼若得其利, 將爲甘心, 而漸肆其術矣。 助防將等今旣下去, 當徐觀其處置之何如, 而招還之, 猶爲未晩。 秋已半矣, 賊勢漸殺, 不可久留於邊也。" 特進官崔漢洪曰: "邊民捕魚資生者, 以海爲家。 具糧及酒, 載之於船, 如遇賊倭, 則浮小板於水, 撑腹而中浮, 以糧及酒, 爲倭人之資。 倭入其船, 盡取其物而後, 還招其捕魚之人, 而誘之曰: ‘愼勿傳聲息。’ 故漁人亦慮其見禁, 以失其生生之利, 而至死不敢言, 弊將莫救。 今此賊倭, 非爲會寧浦也, 覘其無備, 欲逞其術也。 南人之入濟州者, 多載布穀, 而遇賊則被奪殆盡。 必須捕討諸島然後, 可無其弊矣。" 止衡曰: "加里浦城堡, 在山之腰。 賊若先登山頂, 則臨攻之勢甚易。 且倭人寇會寧浦, 在六月初四日, 而初七日, 臣於碧波亭津上見風帆八九隻, 問之則云: ‘虞候往救會寧船也。’ 不卽開進, 而退縮若是, 其能捕賊乎? 加里浦接戰時, 則賊倭四人, 潛從城底, 登鎭後山頂, 赤身打掌而呼曰: ‘倭人前到。’ 云。 視之, 倭船四隻果泊海中, 相距約三百步許。 萬戶率軍士, 不量遠近, 射矢殆盡, 倭乃下陸, 相距二百步許。 挺身跳躍, 以板防矢, 盡拾我國之箭, 鎭將勢甚迫, 有人登山頂, 大呼而紿之曰: ‘水使領船四十隻而來。’ 倭乃退去。 是必我國漁人在倭船之中, 聞而知之也。 會寧浦接戰時, 萬戶射中數倭, 倭人問曰: ‘聞, 萬戶往甫吉, 今還矣。’ 遂退, 是亦我國人在其船矣。 執擄者皆在牛皮帳中, 將帥亦年少之人云, 是可輕乎? 我國軍器及船隻數少, 又不堅緻, 將何以爲用? 水卒之中解執弓矢者, 百僅居一, 又將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