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水原 (京畿道, 都護府)
年: 1593.0

○引見左議政尹斗壽, 行禮曹判書尹根壽, 右贊成崔滉, 大司憲金應南, 兵曹判書李恒福, 戶曹判書李誠中, 吏曹判書李山甫, 吏曹參判具思孟, 刑曹參判李希得, 都承旨柳根, 同知中樞府事申點, 應敎具宬, 獻納金庭睦, 持平吉誨。 上曰: "諸卿, 以平壤爲可拔耶?" 斗壽曰: "天意未可知, 而以人事言之, 則可矣。" 誠中曰: "豈可易言之?" 根壽曰: "華人言於臣曰: ‘中朝, 初不信爾國有倭患, 黃應陽入歸後, 方信。’ 云。" 上曰: "見權慄狀啓, 則: ‘義兵旣不可用, 而兩湖亦不繼援。’ 云。 兩湖不徒守其境, 或調兵爲慄聲勢可也。 雖不能直擣京城, 而來屯海西, 則箕城之賊, 有反顧之憂矣。 食官廩, 縮坐而自謂義兵, 則孰不可爲也? 聞禹性傳率兵四百, 往水原云, 其來否, 未可期也。" 柳根曰: "已命沈守慶, 來討海西之賊, 而糧餉可憂也。" 庭睦曰: "民戶驛路俱疲, 自上蠲減進上, 而各官未見上敎, 封進猶昔。 今雖不可還送, 而各其所在留置, 何如?" 上曰: "此則該司議處。" 上曰: "自古戰爭, 勢雖不敵, 互有勝負, 而今與倭奴, 每戰必敗者, 何也?" 斗壽曰: "倭奴則操鍊之兵, 而我軍則無紀律, 所以每戰輒敗也。" 根壽曰: "平壤之戰, 天兵陷於泥中, 李薲之軍, 發無不中, 賊不敢近。 華人云: ‘以如此之技, 何以引賊至此?’ 云矣。 我國平日不養兵, 有急則驅市民而戰之, 何能禦敵?" 應南曰: "我國兵馬, 古稱精强, 若得良將, 則豈如此乎?" 恒福曰: "雖有良將, 亦未可倉卒而訓鍊也。"
                【近年以來, 政多病民, 怨極曷喪, 邊塵一起, 勢成土崩, 今日致此之由, 豈獨兵甲不利, 軍律不嚴, 將官之不良而已哉!】
              
            

○上引見左議政尹斗壽, 禮曹判書尹根壽, 吏曹判書李山甫, 兵曹判書李恒福, 吏曹參判具思孟, 都承旨柳根, 兵曹參議申點, 同副承旨沈喜壽。 斗壽曰: "平壤已復, 漢城判尹, 似當差出, 收復之後, 卽當入送, 撫綏遺民, 修掃城闕。 而李德馨, 以接伴使, 隨提督往還, 無暇治任, 改差似當。" 上曰: "京城糧餉若不足, 收復亦不可期。" 斗壽曰: "糧餉, 甚可憂也。" 上曰: "兩湖軍糧輸來乎?" 恒福曰: "已爲下書矣。" 上曰: "雖下書, 其連續輸運, 何可必乎?" 斗壽曰: "人心已離, 雖使人各勉力, 未易收合。" 上曰: "京城城子甚大, 賊之守城難矣。 如或拒戰於城中, 則奈何?" 恒福曰: "只憂糧餉之不足, 圍守持久, 則自困矣。" 上曰: "判書言是。" 恒福曰: "繼糧極難, 不可不預爲措置。" 上曰: "兩湖運糧之事, 可遣宣傳官, 令義兵將, 輸送于李提督。" 上曰: "平行長逃走耶?" 恒福曰: "或云脫走, 或云被殺, 未知其的也。" 上曰: "我軍, 亦助戰耶?" 恒福曰: "聞天將, 謂我國人, 不能成事, 只喧鬧云矣。" 上曰: "開城府, 則賊不能拒戰耶?" 斗壽曰: "大勢已挫, 城且不堅, 恐難拒敵矣。" 上曰: "北賊事如何?" 恒福曰: "賊聞先聲, 則豈有踰嶺西向之理?" 斗壽曰: "已令李薲, 提軍把截於嶺上。" 上曰: "北道亦有糧餉乎?" 斗壽曰: "雖令儲峙, 恐難給饋大軍矣。" 上曰: "天兵, 若逾鳥嶺, 江邊之兵, 亦當逾嶺, 運糧, 何以爲之? 江原道, 亦有穀乎?" 斗壽曰: "全無矣。" 上曰: "賊若敗歸, 將屯聚於嶺南乎? 抑直還本國乎?" 恒福曰: "破京城, 如破箕城, 則必不敢留屯而拒我也。" 上曰: "天兵力竭, 則可虞, 須細思之。" 山甫曰: "箕城已破, 自當破膽。 凡戰以氣爲主, 一奪其氣, 如破竹耳。 復京城, 則救死不贍, 何敢拒戰乎?" 上曰: "北道之賊, 其數有幾?" 山甫則曰: "二萬餘兵云。" 上曰: "賊勢甚盛, 安得不憂?" 天兵向京畿, 北賊無乃掩襲其後乎?" 喜壽曰: "若破京城, 則無復憂矣。" 上曰: "水原、廣州等處官穀, 已盡耶?" 斗壽曰: "自義兵之起, 無賴之人, 指義兵, 無事而食, 民力之竭, 或由於此。" 上曰: "解氷之後, 遼東之穀, 未可船運於京畿耶? 當由何道得達耶?" 恒福曰: "自龍川, 當達於江華矣。" 上曰: "天兵未入京之時, 隨卽理船, 載得遼東之穀, 浮于黃海, 達于江華則似便。 船隻, 足用乎?" 斗壽曰: "已令金應南措置矣。 恒福曰: "必自義州, 移于龍川, 然後可以載船。" 上曰: "天兵又來云, 然耶? 已來之軍, 尙難支供, 奈何?" 恒福曰: "必待候於境上, 以爲添兵之計耳。" 上曰: "卿等, 見中原給事中題本乎? 雖使我國奏請, 不能若是其曲盡。 文法亦好, 異於我國製述。 中原人材, 超出我國人, 遠矣。 且詳平秀吉欲奪去我地云, 又言遼東長昴居其北, 倭奴在於南, 不可當云, 長昴事, 將題本看之, 可也。" 仍命取題本來。 恒福讀之, 上曰: "題本有倭奴欲降我國之語, 因此而我國之守節, 益著矣。 中原論議如此, 而前日劉員外, 何其峻斥耶?" 申點曰: "謂唇亡齒寒而救之, 則似出於自救, 謂恤小邦之急而救之, 則皇恩罔極, 故爲此權變之辭。 外雖大言, 而心實不然也。" 上曰: "以題本看, 則有拒沈惟敬通貢之說, 惟敬雖自謂兵家之權術, 而實欲講和也。 不然, 則何以有勿陷奸計中語耶?" 斗壽曰: "沈惟敬之事, 天朝亦非之矣。" 恒福曰: "箕城克復, 專是李提督之功, 歌頌等事, 不可闕也。 作祠設像, 建碑勒銘, 凱還之時, 百官迎于道左, 以致拜謝, 可也。" 上曰: "自古, 蕩敗之際, 或有善於禦敵者, 起於草萊, 而今無一人焉。 人才之乏, 何至此極耶?" 恒福曰: "敗軍之將, 法所不饒, 而我國將官, 以走爲榮者, 軍法不行也。 李如栢馬蹶不進, 如松拔劍督進。 莫愛者兄弟, 而軍法至嚴故也。 今之所謂義兵者, 聚合其說, 啗以官爵, 退則生, 進則死, 寧有進戰之理?" 尹根壽以禮曹判書, 接待天將後, 入對曰: "今日袁主事出去後, 張都司招臣言: ‘大功則提督成之, 而經略及劉員外ㆍ袁主事, 先到爾國, 贊畫成功, 爾國當以此意爲咨文, 聞于皇上, 而爾國義兵所斬, 亦一一書奏。’ 云。" 上曰: "未解其意。" 根壽曰: "張都司之意, 宋經略ㆍ劉員外, 先來遼東, 指揮我國之事, 平壤未捷前, 各道所得首級, 欲條列奏聞以爲己功也。" 上曰: "此人有何指揮乎? 不可以無實之言, 聞于皇上也。 袁主事望氣之言甚怪。 所謂氣者, 指雲耶?" 恒福曰: "天文家謂雲也。" 山甫曰: "我國南師古, 亦望氣。" 點曰: "袁主事, 晨必望見行官曰: ‘遠氣、中氣、近氣皆旺, 必恢復。’ 云矣。" 上曰: "甚可怪也。"

○初, 平壤旣復, 諸將多聚京城。 天兵進住開城府, 我國諸將, 以次進陣, 共爲猗角之勢。 全羅道巡察使權慄, 中分其兵四千, 令節度使宣居怡領之, 陣於陽川江岸, 自領精兵二千三百, 自水原
              禿城, 移陣於高陽之幸州
              城山。 十二日黎明, 候更報: ‘賊分左右翼, 各持紅白旂, 自弘濟院, 向幸州而來。’ 慄卽令軍中無動, 登臺而望, 則相距五里原上, 賊徒彌滿。 先鋒百餘騎, 看看漸逼, 俄而有萬餘騎, 蔽野而來, 一時圍抱, 直進衝突。 我軍射矢投石, 連放大小勝字銃筒, 及震天雷、紙神砲、大中發火等, 各藥火器, 猶不却, 賊分運迭進。 自卯至酉, 凡三進三退, 賊死者數十, 傷者百餘。 賊束芻縱火, 因風焚城中, 以水灌滅。 初, 令僧軍專守西北子城一面, 至是僧軍小退, 賊大呼闌入, 軍中洶洶。 慄挺劍督戰, 諸將殊死力戰, 賊乃解圍。 因聚賊尸於四處, 積芻焚之, 臭聞十里。 我軍, 收拾餘尸, 斬獲一百三十餘級。 時, 天兵往來巡哨, 知有是戰。 翌日, 査大受遣其(編將)
                〔褊將〕
              , 來問接戰時事, 送禮爲賀。 其後三月, 經略宋應昌移咨本國, 有云: ‘自倭奴摧陷朝鮮王國, 三都諸郡縣, 悉皆望風奔潰, 曾無一英雄傑士、倡義士排大亂, 守封彊以圖恢復者。 且聞有縱酒賦詩, 挾妓遊山, 置理亂於不知, 付存亡於不較。 興言及此, 王國可謂無人。 獨全羅道觀察使權慄振守孤城, 招集衆庶, 屢出奇謀, 時抗大敵, 近復囊沙爲糧, 誘倭來槍而怯殺之, 此正王國板蕩忠臣, 中興名將。 本府深爲嘉尙, 將另行具題。 今將紅段絹四端, 白銀五十兩, 奬賞本官, 以爲忠勇之勸。 王其加其爵祿, 以風動本國僚宰。"

○劉摠兵接伴官徐渻啓曰: "臣今朝, 與禮曹正郞黃洛, 邀中軍, 共設茶禮, 仍給昨日所賜禮物, 則中軍書示曰: ‘受之雖無名, 却之爲不恭, 今謹領賜矣。’ 臣私以地圖, 與中軍曰: ‘老爺欲知進兵道路, 以勦倭賊, 大人贊畫之際, 亦要看否, 敢此呈似’ 云, 則中軍受而覽之, 曰: ‘自此幾日可到京城? 亦有幾條小路? 由水路, 則可幾日到京城? 自京城到東萊, 有幾條路乎? 賊所據幾邑, 下寨幾處? 由何路往來? 今若進兵, 由何路? 何路糧草最優? 抑別有奇兵取勝之道乎? 可一一書示。’ 臣書對曰: ‘小的當跟行老爺, 到京城, 沿路當細細圖畫, 一一書呈。 大槪自此至京城, 有開城大路, 步軍則十日方可到。 爲大軍之行, 儲峙糧草, 稍可支供矣。 其餘小路, 皆經倭賊焚掠, 都無糧草。 只有水路, 自延安、白川, 放船乘早潮, 便風以去, 則一日可至畿甸金浦、通津地方, 乘潮半日, 可至京城。 倭賊峙糧留屯, 名喚龍山倉矣, 龍山之距京城, 五里地也。 別有一計, 自金浦, 捨船由旱路, 經富平、水原之境, 到龍仁、竹山兩縣地, 金亮、鍾
              杯、佐殘等倭賊下寨處, 皆不過二三日程, 而留屯之倭, 僅滿千名云。 若齎數日糧, 暗暗步走, 擊破一寨而據之, 則此所謂疾雷不及掩耳, 破之必矣。 此乃賊之東道留營之處也。 彼此消息不通, 歸路斷絶, 則賊必反顧, 而思欲遁還矣。 大兵躡後, 奇兵遮前, 雖有智者, 莫之爲謀也。 賊奴不死則降, 何必求和耶? 此今日第一機關, 而奇之奇者也 自京城, 往東萊之路, 則有左路、右路、水路、中路四大路, 當隨後畫呈矣。 糧草, 則右路稍足矣。 書訖, 中軍覽之, 欲持以示摠兵矣。 未幾來傳摠兵之言曰: ‘經略傳牌住此, 以待後令云。 爾國, 若具倭賊講和退去與否, 釜山船隻有無, 倭賊添生兵與否, 一一書來, 則吾當稟帖于經略, 急欲前進。’ 云云矣。"

○經略移咨: 大槪, 本國八道之中, 某道、某邑, 倭奴盡數占據; 某道上犯; 某道未犯; 某處某道, 全未入境, 逐一備細, 開寫明白, 咨復施行。 回咨曰: ‘如平安道
              平壤府城ㆍ中和ㆍ祥原等郡, 俱經焚蕩占住。 寧邊ㆍ肅川ㆍ成川ㆍ定州ㆍ安州ㆍ龜城ㆍ朔州ㆍ昌城ㆍ義州ㆍ江界等府鎭、德川ㆍ順川ㆍ熙川ㆍ雲山ㆍ嘉山ㆍ郭山ㆍ宣川ㆍ鐵山ㆍ龍川ㆍ渭原ㆍ碧潼ㆍ博川ㆍ理山ㆍ寧遠ㆍ慈山ㆍ价川等郡、甑山ㆍ咸從ㆍ江西ㆍ永柔ㆍ龍崗ㆍ三和ㆍ順安ㆍ江東ㆍ三登ㆍ陽德ㆍ孟山ㆍ泰川ㆍ殷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黃海道
              黃州ㆍ海州ㆍ瑞興ㆍ平山ㆍ豐川等府鎭、鳳山ㆍ谷山ㆍ遂安ㆍ信川ㆍ安岳ㆍ載寧ㆍ白川等郡、新溪ㆍ牛峯ㆍ文化ㆍ松禾ㆍ長淵ㆍ瓮津ㆍ康翎ㆍ殷栗ㆍ江陰ㆍ長連ㆍ兎山等縣, 俱經焚蕩占住。 只延安府一城, 守臣固守, 奮勇拒敵, 賊遂大挫而去。 京畿
              廣州ㆍ驪州ㆍ坡州ㆍ楊州ㆍ水原ㆍ富平ㆍ利川ㆍ仁川ㆍ長湍ㆍ南陽等府鎭、楊根ㆍ豐德ㆍ加平ㆍ安山ㆍ朔寧ㆍ安城ㆍ麻田ㆍ高陽等郡、龍仁ㆍ振威ㆍ永平ㆍ陽川ㆍ金浦ㆍ砥平ㆍ抱川ㆍ積城ㆍ果川ㆍ衿川ㆍ通津ㆍ交河ㆍ漣川ㆍ陰竹ㆍ陽城ㆍ陽智ㆍ竹山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據。 江華ㆍ喬桐等府縣, 俱賊未入境。 江原道
              原州ㆍ淮陽ㆍ襄陽ㆍ春川ㆍ三陟ㆍ江陵ㆍ鐵原等府鎭、通川ㆍ平海ㆍ旌善ㆍ高城ㆍ扞城ㆍ寧越ㆍ平昌ㆍ等郡、金城ㆍ蔚珍ㆍ歙谷ㆍ伊川ㆍ平康ㆍ金化ㆍ狼川ㆍ洪川ㆍ楊口ㆍ橫城ㆍ麟蹄ㆍ安峽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 慶尙道
              慶州ㆍ星州ㆍ安東ㆍ昌原ㆍ金海ㆍ密陽ㆍ善山ㆍ大丘ㆍ東萊等處府鎭、草溪ㆍ蔚山ㆍ梁山ㆍ淸道ㆍ醴泉ㆍ永川ㆍ興海ㆍ金山ㆍ咸安ㆍ陜川等郡、慶山ㆍ固城ㆍ巨濟ㆍ義城ㆍ泗川ㆍ鎭海ㆍ開寧ㆍ三嘉ㆍ高靈ㆍ宜寧ㆍ河陽ㆍ龍宮ㆍ彦陽ㆍ漆原ㆍ仁同ㆍ聞慶ㆍ咸昌ㆍ知禮ㆍ玄風ㆍ軍威ㆍ比安ㆍ義興ㆍ新寧ㆍ靈山ㆍ昌寧ㆍ機張ㆍ熊川等縣, 俱經焚蕩, 占住。 靑松ㆍ寧海等府、榮川ㆍ豐基ㆍ咸陽等郡、南海ㆍ盈德ㆍ居昌ㆍ奉化ㆍ河東ㆍ淸河ㆍ安陰ㆍ丹城ㆍ禮安ㆍ迎日ㆍ長鬐ㆍ眞寶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晋州一城, 本鎭官固守拒賊, 斬殺甚衆, 賊遂遁歸。 咸鏡道
              安邊ㆍ德原ㆍ鍾城ㆍ慶興等府鎭、文川ㆍ高原ㆍ三水ㆍ端川等郡、洪原ㆍ利城ㆍ明川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去處。 忠淸道
              忠州ㆍ淸州等鎭、淸風ㆍ丹陽ㆍ槐山等郡、文義ㆍ堤川ㆍ懷德ㆍ延豐ㆍ陰城ㆍ淸安ㆍ鎭川ㆍ永春ㆍ報恩ㆍ永同ㆍ黃澗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住。 公州ㆍ洪州等鎭、林川ㆍ泰安ㆍ韓山ㆍ舒川ㆍ沔川ㆍ天安ㆍ瑞山ㆍ沃川ㆍ溫陽等郡、鴻山ㆍ德山ㆍ平澤ㆍ稷山ㆍ定山ㆍ靑陽ㆍ恩津ㆍ懷仁ㆍ鎭岑ㆍ連山ㆍ尼山ㆍ大興ㆍ扶餘ㆍ石城ㆍ庇仁ㆍ藍浦ㆍ結城ㆍ保寧ㆍ海美ㆍ唐津ㆍ新昌ㆍ禮山ㆍ木川ㆍ全義ㆍ燕歧ㆍ靑山ㆍ牙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全羅道
              珍山ㆍ錦山等郡, 龍潭ㆍ茂朱等縣, 俱被焚掠外, 羅州ㆍ光州ㆍ南原ㆍ長興ㆍ順天ㆍ潭陽ㆍ濟州等府鎭、寶城ㆍ益山ㆍ古阜ㆍ靈巖ㆍ珍島ㆍ淳昌ㆍ金堤ㆍ礪山ㆍ靈光ㆍ樂安等郡、昌平ㆍ臨陂ㆍ萬頃ㆍ金溝ㆍ綾城ㆍ光陽ㆍ龍安ㆍ咸悅ㆍ扶安ㆍ咸平ㆍ康津ㆍ玉果ㆍ高山ㆍ泰仁ㆍ沃溝ㆍ南平ㆍ興德ㆍ井邑ㆍ高敞ㆍ茂長ㆍ務安ㆍ同福ㆍ和順ㆍ興陽ㆍ海南ㆍ求禮ㆍ谷城ㆍ長城ㆍ珍原ㆍ雲峯ㆍ任實ㆍ長水ㆍ鎭安ㆍ大靜ㆍ旌義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全州府一城, 賊至城外, 望見守備完固, 不犯而退。

○壬寅/上御便殿, 謂大臣等曰: "倭賊如彼屯據, 何以爲之?" 豐原府院君
              柳成龍對曰: "賊屯據邊邑, 托於講和, 而搶掠如舊, 我國固已陷於術中矣。 自金俊民離巨濟之後, 賊分據巨濟
              玉浦、永登浦、知世浦等島。 兵船之材, 惟在於此。 若休養兵力, 多造船隻, 則舟師雖在, 其勢難遏。 況水使輩, 才智相等, 號令不一, 而元均軍, 則六百餘名; 李舜臣軍, 則千餘名, 久駐海上, 且甚飢餒。 若一朝潰散, 則不無水陸竝進之患。 百爾思之, 他無可禦之策。 必須與天兵合勢, 而軍糧乏絶, 極爲悶慮。 在此經費, 定其一年支用之數, 量留一二十萬石, 而其餘盡輸於彼人, 補軍糧, 則可以接濟矣。 至如調兵等事, 各官專委下吏, 强壯者賂免, 疲癃者被抄。 今若除去老弱, 抄其精銳, 分三等成冊, 臨時調發, 押領交付, 則可以一時齊到, 而無如前溷雜之弊矣。" 上曰: "賊情如何?" 成龍曰: "淸正、行長, 其志豈眞欲犯中原哉? 所望不過通貢而已。 且見洪麟祥狀啓, 則朝廷不知我國賊勢, 只留五千, 將盡撤回。 賊若換調新兵, 明春大擧, 則何以禦之? 須及冬前, 與劉總兵合勢, 勦滅可也。" 上曰: "總兵只受把守之命, 雖有百戰百勝之勢, 無經略之令, 則必不擊矣。 大槪此間事情, 必使天朝, 洞知可也, 而經略以晋州空虛, 而賊入據, 瞞報於石尙書。 凡所奏聞, 輒爲攔阻, 其處心行事, 極爲痛心。 以大臣, 而處事如此, 天下之事不可爲也。 然奏本, 務爲婉曲, 以倭賊不退, 我國汲汲之勢, 備細開陳。 且善辭周旋爲當。" 吏曹判書金應南曰: "中原都於燕京, 我國乃藩籬也。 今者, 賊輕侮中原, 撤毁藩籬, 所當聲罪致討, 而反議封貢, 是誨盜也。 自古帝王之禦戎狄也, 來者不拒, 去者不追。 未聞封王而增惡也。" 左議政尹斗壽曰: "漢之冒頓、唐之突厥, 雖極跳梁, 而皆未得致天討。 中國之道, 羈縻而已。" 上曰: "卿言非矣。 此和議之所由起也。" 應南曰: "臣前爲濟州牧使, 粗諳水路。 自濟州往江南, 則頗遠, 自全羅道往遼東, 則甚近。 若由湖南, 直犯遼東, 則孰能禦之?" 上驚曰: "此言然乎? 雖不由西北, 亦可達於遼東乎?" 成龍曰: "必須先得我國, 然後可以水陸竝進矣。" 都承旨沈喜壽曰: "賊屯據邊邑, 雖不離寸步, 而我國自至殘破矣。" 上曰: "漢江以南賊陣, 星羅碁布, 首尾相接, 犯一營則輒相應, 高處則例爲設險, 可謂能知形勢矣。" 成龍曰: "臣見原州、砥平、楊根, 可守處甚多。 如廣州
              南漢山城、水原
              禿城、衿川
              衿之山, 皆係奇險, 守此則湖南可防。 當差出京畿防禦使, 聚合廣州、利川等地之軍, 捍禦京城可也。 邊應星稍優於武士中, 以爲防禦使爲當。" 上曰: "古人必先嚴明軍律, 至有流涕而斬之者。 如崔瑩之爲將, 凡罪干軍律, 則少不饒貸, 故士卒皆致死。 倭賊則不足道, 而雖少罪必斬, 故其軍爭死於敵。 不然則誰肯就死地, 而摧鋒力戰乎? 我國軍律不嚴, 變生之後, 尤爲解弛。 失律應死之人, 備邊司一不按法論斷。 若此不已, 則雖帶甲百萬, 粟支十年, 亦無可爲之事矣。 古人非好殺人也, 不殺則所傷甚多, 故不得已而殺之。 如朴泓, 以慶尙水使, 棄鎭來平壤, 而不爲加罪。 封彊之臣, 當死封彊, 而慶尙道守令至有避入北道者, 誠可駭愕。 今此晋州之戰, 賊勢浩大, 與前懸殊, 以我軍勢, 似難禦之。 然爲將者, 所當耀兵, 以盡在我之責, 而終無一人赴援者, 有司不能按律, 臺諫亦不論執, 失律之將, 何所徵乎? 當初, 慶尙道失律將士, 從輕重治罪可也。" 司諫李時彦曰: "此皆由於公道不行, 私情大勝而然也。 如欲嚴明軍律, 必須自上, 去偏係, 恢公道, 然後百僚知所勵矣。" 成龍曰: "軍律, 必須定部伍、嚴約束, 三令五申, 使之精鍊, 然後號令可行矣。 我國昇平日久, 武將不留意於用兵, 故士卒不知戰陣爲何事, 倉卒赴戰, 有同驅羊。 如李薲、權應銖輩, 不知御軍之術, 徒殺士卒, 如刈草芥。 以此軍心尤爲渙散。" 上曰: "奏請使誰人可合乎? 崔岦如何?" 兵曹判書李恒福對曰: "岦之能文, 人所共知, 其能應變與否, 臣未之知也。 然非庸人也。" 上曰: "然則崔岦增秩以送。 此係國家存亡, 雖被攔住, 以死爲期, 必達毋還之意言送。 咨文則自外議定。 古人有草創之者, 有潤色之者, 所以重其事也。 今則不然, 他人所製, 難於點抹, 辭命必須盡美可也。" 上曰: "如欲禦倭, 非火砲不可, 而火藥難措。 中原則以海水煮取矣。 前在定州時, 試令煮取, 能煮者令陞授堂上, 掛榜知會, 而未有能煮者。 何以則能使火藥足用乎? 成龍曰: "火藥極易。 中原法, 則燥三歇五。 我國, 則燥四歇二。 休日, 例令伐木煮焰, 如此則火藥自爾多矣。 且江華多有牧子, 而別無所幹。 令監牧官率領, 煮取爲當。" 完城君
              李憲國曰: "中宗朝有焰硝防納, 且給價募聚矣。 今則國儲已竭, 貿易極難, 令城中之人, 家家煮取可也。 且科擧, 亦以鳥銃試取爲當。" 上曰: "予已思之矣。 木箭不緊, 以鳥銃代試如何?" 成龍等曰: "上敎允當。" 沈喜壽曰: "生進初試, 兼試武才事, 再三傳敎, 故備邊司以試爲施行之意, 上達矣, 大小人情, 皆以爲未安。" 上曰; "是何言耶?" 斗壽曰: "生進試取之人, 非但皆幼弱, 若習武, 則恐因此廢其本業也。" 憲國曰: "羽林衛, 我國精兵也。 其中必多驍勇者, 前年西幸時, 或赴戰、或扈衛矣, 今皆散亡。 明宗朝有庶孽科。 依此設科, 聚會京城, 用於緩急爲當。" 上曰: "予意庶孽許通, 公私賤爲良, 則常人皆習武矣; 試於生進, 則兩班皆習武矣。 假使秀吉死, 日本乃我國, 與天地無窮之讎, 此時豈可更拘前規乎? 聞慶尙道風俗, 人有子兄弟, 一子能文, 則坐於堂上; 一子業武, 則坐於庭中, 如視奴隷。 國家之有今日, 慶尙道誤之也。 昔陸象山敎子弟習武, 王陽明善騎射, 我國只持冊子, 以敎子弟, 岐文武爲二道, 甚無謂也。" 憲國曰: "魚世謙、鄭蘭宗, 皆一時名士, 而公退則每馳馬於慕華館。 祖宗朝人物, 與今時不同。" 上曰: "人物, 豈與祖宗朝有異? 習俗異也。" 上曰: "騎射, 設的於馬腹之下, 而俯射之。 賊豈伏於馬腹下哉? 今欲去騎射, 代試芻人, 何如?" 工曹判書金命元曰: "騎射所以習馳馬而已。 依上敎, 試射芻人, 亦當。" 上曰: "必須遮截鳥嶺, 然後忠州可保。 前見劉員外, 以爲不防(馬嶺)
                  〔鳥嶺〕
                
              , 京都亦不可守。 賊若先據設關, 則是以嶺以南與賊也。 鳥嶺可以設關乎?" 命元曰: "設關甚當。 (秋豐嶺)
                  〔秋風嶺〕
                
              、竹嶺及黃澗、永同等地, 皆可設關。" 成龍曰: "前若於鳥嶺, 據險設伏, 則賊豈敢輕進乎? 賊今方屯據嶺南, 勢難盡爲設關。 只設於鳥嶺, 姑譏察行人可也。" 上曰: "砲樓欲設於海州, 而未知其制如何?" 成龍對曰: "倭賊設砲樓於龍山倉, 大槪如烟臺之制。 且《紀効新書》有之。 城外周回, 築垣如牛馬墻, 上穿大銃筒穴, 下穿小銃筒穴, 千步置一, 賊犯近, 則一時俱發。 且設於壕內, 故賊不敢毁矣。" 上謂恒福等曰: "大臣下去, 於卿等意何如?" 兵曹參議沈忠謙
              
                【拔自姻婭, 愚而自用, 貪權樂勢, 賄賂公行, 而淸議所不容。】
              對曰: "自古軍興, 必大臣專制, 然後凡事可濟。 臣意大臣往下三道, 控制列邑, 如宋朝開督府可也。 豈可坐備邊司, 而遙制乎?" 恒福曰: "臣意則異於是。 都元帥專制下三道, 若善措置, 則何事不可爲? 大臣雖下去, 臣未知其果有益於事也。 但摠兵節次移咨, 而咨內事意, 皆未施行。 姑遣大臣, 以答其意可也。" 上曰: "國家以下三道, 屬之元帥, 使之專制, 任非不重, 而元帥不用軍律, 以致解弛。 必須大臣下去, 節制違令, 甚者梟示一二, 然後事可爲也。" 成龍曰: "此豈獨元帥之過乎? 我國之勢, 如貧家卒遇尊客, 蒼黃顚倒, 罔知所措。 不揣其所以然, 而徒責其無能, 無乃不可乎?" 忠謙曰: "辛卯條貢物, 已爲蠲減, 壬辰條亦議定, 無遺作米, 而其數不多。 必須癸巳條, 亦爲作米, 然後可以接濟矣。" 上曰: "貢物無遺作米, 則百姓無乃怨苦乎?" 斗壽曰: "田稅及作米之數, 不爲不多。 何必引用癸巳條乎?" 大臣以下, 啓訖趨出。 忠謙復進曰: "所謂癸巳條, 不可作米者, 慮其未及捧納之意也, 已於秋冬, 收合於民間矣。 古者軍興, 則必屯田, 以補軍餉。 諸葛亮之渭濱; 趙充國之金城是已。 我國蕩敗之餘, 軍糧無措備之路。 必爲屯田, 然後可以支給。 四方沃饒之地, 無如載寧屯田。 使兵使趙仁得, 專掌措置宜當。 且聞仁川
              紫烟島, 有牧場, 馬僅百餘(四)
                〔匹〕
              。 驅馬於一隅, 而使爲屯田亦當。" 上曰: "屯田之意美矣, 我國與中原不同。 兵、水使, 只領數百殘卒, 以何軍爲屯田乎?" 時彦曰: "忠謙之所啓, 皆非矣。 小臣曾爲守令, 粗知民間事。 歲前則雖欲捧之, 其勢末由。 壬辰條, 旣已捧之。 若幷與癸巳條而捧之, 民必怨叛矣。 黃海道失人心, 由於屯田。 今不可復立。 方今之務, 莫先於收人心。 若復逃散, 何以調兵? 城中百姓死亡者極多, 所見慘惻。 城中如此, 外方可知矣。" 上曰: "予意如牧場等地, 募民耕種, 半爲自食, 官取其半, 則無役民、役軍之弊矣。" 喜壽、時彦曰: "還都將至一朔, 而不爲引接。 軍國重事, 豈可以草記而爲之? 雖無奇謀異策, 不接臣隣, 則下情無以達矣。 雖不御經筵, 如今日之引對可矣。 玉堂雖不備, 上下番或爲夜對宜當。" 上曰: "予雖不辟, 豈以無奇謀異策, 而不爲引接乎? 近適感冒, 氣力不能支, 故不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