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果川 (京畿道, 縣（監）)
年: 1529.0

○甲寅/御朝講。 領事鄭光弼曰: "古人之於詩, 其規戒勸勵之意, 皆出於性情。 三代以上則如此矣。 後世徒爲詩賦, 而無規戒勸勵之意。 時變之得失, 亦於詩文可見, 後世之詩, 不可崇尙。 連篇、累牘, 風雲、月露之作, 無補於世敎, 而不可謂出於性情也。 但今世之人, 旣不好正學, 而以詩學成文章者, 亦未之得見。 文章雖是末事, 如此則不可也。 且古者不得志, 而退於田野者, 率皆以文章爲事。 今世之人, 爲文章, 有若役事, 然雖退居田野者, 亦皆不樂爲文章。 此專由國家敎養之失道, 無怪乎文章之乏人也。 國家所宜留念也。" 侍講官元繼蔡曰: "古人之詩, 非如今時之人, 有意於製作。 其民俗歌謠之詞, 皆出於自然, 而王政之得失, 風俗之隆替, 從可知矣。 是以, 古者有採詩之事, 迄于後世, 無採詩之法, 而古人之所謂詩者, 不復見矣。 然今者閭巷之間, 其言語謳吟之際, 因其和平、愁怨, 而王政之得失, 風俗之美惡, 亦略可見矣。 時雖有古今, 而其民俗歌謠之詞, 出於性情者, 則無古今之異。 且此《衍義補》云: ‘一國之事, 繫一人之身, 謂之風。’ 大抵風化之美惡, 皆由於在上之人。 如欲移風、易俗, 須自上導率也, 請勿以爲尋常, 考究其意, 以思無邪爲念也。 學詩之法, 必須以思無邪爲主, 然後始可與言詩, 不可徒求之於文字上也。" 上曰: "學校, 風化之源, 而今者頹靡已甚。 非徒京中, 外方尤甚, 無怪乎風俗之不美也。" 光弼曰: "今年之旱, 近古所無。 往年雖稍稔, 近來十餘年間, 連歲凶荒, 民不聊生, 而今又如此, 至爲可慮。 且去年之冬, 寒冱百倍, 果木凍傷, 節果迨未薦新, 此莫非災變之大者。 皆由於臣不職之故也。 自上憂慮, 誰不知之, 民間愁冤之事, 下諭于八道而詢問, 朝政之闕失, 反覆省念。" 上曰: "去年稍稔, 意謂民生無後日之計, 而不爲儲畜, 妄爲糜費, 而所食不足。 當別爲下諭詢問可也。 去年雖似稍稔, 今年若失農, 則民生必爲艱難, 此不可不慮。" 光弼曰: "兵曹判書李沆亦入侍, 豈不知乎? 外方軍士中, 最爲困苦者, 莫如步兵。 以單身無奉足, 立役至重, 故不得已借人代立, 而多徵其價。 以此日益困弊, 終至流離。 臣聞之, 一朔代立之價, 少不下三十餘匹, 多至四五十匹云。 如是則雖富實者, 猶不能當。 況其貧窮者乎? 其爲困苦, 勢所必至, 臣未知何以則可革此弊也。 如取才軍士, 則防禦事緊, 不可除下矣; 如旅外正兵, 則非如取才軍士之例, 不爲緊關。 請減出此人等, 以代步兵之困弊、流亡者, 何如?" 上曰: "步兵徵價過當。 汎濫之罪, 則有司所當治之。 近者兵曹、都摠府軍士, 收贖公事, 至爲騷擾, 而外方亦然。 大抵軍士, 雖不可不檢擧, 如此事, 所當斟酌而爲之。" 李沆曰: "一度摘奸, 不可不爲, 而所管甚多, 故如彼, 果如傳敎也。 軍士等, 非但軍裝不爲整齊, 全不入接於軍營。 如此事, 不可任置, 故不得已摘奸, 而其闕者, 若不願杖, 則乃爲收贖也。 臣聞軍士等, 亦自知如此, 在家時, 已預備贖物云。 然若屢爲摘奸, 則果爲有弊, 所當斟酌爲之也。" 光弼曰: "祖宗朝設東西軍營者, 爲國家大計至深遠, 而軍士不爲入接, 果爲非矣。" 上曰: "祖宗朝設軍營, 至爲關係, 而軍士等皆樂於私主人, 而不入接於軍營。 若以重罪罪之, 則自當入接矣。" 光弼曰: "軍士之緩慢者, 兵曹所當警省也。 且王子、君、公主、翁主家舍, 則在祖宗朝, 不甚宏侈。 其中極大者, 延昌公主及齊安大君之家而已。 其時公主、翁主之家, 固非一二, 而此大家, 則未知其時各別爲之與否也。 大抵王子女家舍, 不當務爲宏侈。 宏侈則其子孫不能保守, 而易爲傾圮也。 其中大君及公主, 則已矣, 如翁主之家, 則尤不當爲之宏侈。 臣嘗觀之, 成宗朝翁主之家, 多不能保守, 而屠牛、祀神之人, 皆會於此, 逃亡之人, 又皆爲入接, 徒爲無益而已。 王子女第宅, 固不可不爲之也, 但近來所爲之處, 所當斟酌改轍也。" 上曰: "今之家舍, 非欲務爲宏侈, 其間架之數, 一依《大典》而爲之也。 但材木磨鍊時, 有司濫數爲之, 而物論以爲不可, 故命推其有司, 而已改磨鍊也。" 持平宋麟壽曰: "其一木一石之輸, 民之困弊爲何如也? 夫人主峻宇、雕墻, 終必至於亂亡。 況公主、翁主第宅, 豈可勞民力, 務爲崇侈哉? 此事, 雖曰與崇治宮室不同, 然其勞民力、啓侈心則一也。 外議豈偶然計而啓之乎?" 上曰: "磨鍊時濫數爲之, 故今已改之耳。" 光弼曰: "頃者各驛驛吏、驛女、公私賤, 幷産者屬驛事, 臣等立法爲難, 請令該曹磨鍊, 而 上敎以爲不當屬驛。 臣等竊聞, 畿甸各驛, 皆爲殘弊, 而樂生、加川等驛, 其中尤甚云。 請以近處奴婢, 爲轉運奴婢, 定給此驛, 且以屬公奴婢, 亦令定送, 又使館軍助役, 使之蘇復何如? 一驛蘇復, 則隣驛亦爲之息肩矣。 如此尤甚處, 不可不蘇復也。" 上曰: "公私賤幷産人屬驛事, 頃者該曹爲公事以啓矣。 然予意則以爲不當也。 若以爲已前幷産子女, 一朝奪而屬驛, 則不無後弊。 且如公私賤, 則尤不可無端屬公也。" 光弼曰: "上敎至當。 今若使之屬驛, 則奴婢之欲背其主者, 必樂與驛吏子女婚嫁。 爲此則不可爲也。 當以他事, 爲之蘇復可也。 且樂生驛最是緊重之地, 奉命使臣及公私過客, 與夫各官守令、衙眷等, 皆於此驛止宿焉。 近來此驛, 殘弊尤甚, 故人不止宿, 凡公私之行, 皆宿於果川縣。 以此驛殘弊之故, 果川又受其弊, 將不勝支。 監司所當察其如此, 使之蘇復可也, 而使命亦當減少。" 繼蔡曰: "臣以御史, 各驛摘奸時見之, 樂生驛尤爲殘弊, 其元居人只有茅屋四區, 頓無旁近人家, 而下三道入居人, 無一戶止居者。 怪而問之, 則曰: ‘入居人, 雖欲立馬, 而以無依接故, 旋卽逃還。’ 以此日益凋殘云。" 司諫金公藝曰: "自上恤刑之意, 非不宜矣, 今因災變, 外方疑獄, 令監司抄啓, 而取稟公事, 下該司, 則該司例爲防啓, 至爲不可。 臣嘗觀外方各官疑獄, 拘繫日月之久, 至十餘年, 刑訊次數, 多至百餘次, 終死於杖下者甚多。 忠淸道
              鎭川有囚陳蕃者, 去己卯年十一月, 臣爲都事時囚禁, 而其後以覲親事往來問之, 至今未放云。 自己卯至今年計之, 則十有一年也, 其刑問次數, 百二十餘次云。 其罪則以校生, 不樂赴校, 僞造赴學文字而呈之。 見其招辭, 則以爲禮曹書吏金世弼謂我曰: ‘贈物則赴學文字, 我當出給。’ 云。 因此出其文字事, 納叚。 問諸禮曹, 則書吏中無有其名者。 因而刑訊, 忍杖不服。 以此見之, 似乎疑獄。 刑獄之間, 如此事固非一二, 必多有之。 頃者李承謙、宋仁剛等事, 仁剛則不取服, 承謙則取服後發明。 此人等死罪人, 皆分明知之, 而以刑訊次數甚多。 大臣啓之, 而終得免死。 以是見之, 中外似異, 有罪而幸免, 疑獄而受刑。 臣恐有乖於罪疑惟輕。 欽恤好生之德, 傷和、召災, 恐亦由此也。" 上曰: "疑獄公事, 監司啓稟, 則啓下該曹, 而報府爲公事矣。 今聞外方刑獄之間, 刑訊多至於百餘次云。 至爲(警愕)
                〔驚愕〕
              。 陳蕃公事, 則予未知何如, 然此公事, 曾已啓稟乎?" 公藝曰: "臣亦未知, 然必已啓稟矣。" 上曰: "外方如此事, 果多矣。" 公藝曰: "臣爲守令時見之, 外方何物, 不出於民力乎? 往在乙酉年, 引納貢炭, 丙戌年, 以每年引納爲未便, 別例分定納之。 其他道則不知也, 忠淸道則不分山郡水邊, 縣則三十石, 郡則五十石分定。 又於丁亥年, 戶曹爲公事, 令京中和賣, 豈能盡從民願而爲之乎? 其時載炭之人, 不入於城市。 大抵元定之數, 無古今之異, 是何用度之不足, 至於此極耶? 一年之內, 引徵來歲之貢, 民冤不少。 此亦弊之大者。" 上曰: "炭事前亦有物論故考之, 則古者納之以石, 今則斗量納之。 其所納之數有異, 故其用亦與古不同云。 然當議于戶曹, 參酌爲之。 大抵雖小事, 引納之弊, 不爲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