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豐基 (慶尚道, 郡)
年: 1618.0

○豐基
              居進士郭瓔上疏曰:臣伏覩逆賊景禧包藏禍心, 積畜兇計, 不測之變, 非朝則夕, 幸賴祖宗積德之慶, 殿下明哲之威, 神祇默佑, 兇逆畢露, 言出其口, 跡不可掩, 則宜正大法, 梟示八方, 而權奸朋比, 尙稽正刑, 忠臣鬱抑, 義士憤惋。 臣以爲此敎人以逆也。 何者? 臣聞奸賊臣爾瞻締結景禧, 有同骨肉。 金吾將命, 得之其門, 再三密語, 不知何謀, 而以股肱重臣, 陰結兇逆, 固不得無罪。 ‘況吾死汝死, 汝死吾死’等語, 實出景禧之口, 則渠當釋職待罪, 以訟其冤, 而終始曲護, 廢屈王章。 生而使不得正刑, 死而使不得追刑
              戮。 請討之疏, 接跡而進, 議處之敎, 不一其傳, 讎視正論, 廢閣聖旨, 謀殺告變之人, 欲爲報復之地。 臣不敢知爾瞻之於景禧有何眷戀, 而若是其曲庇也。 頃年以來, 逆孽屢作, 治獄極嚴, 若干逆魁, 皆伏正刑。 至於閭閻下賤, 少有辭連者, 則必致鞫問, 而獨於景禧, 曲加寬護, 臣竊痛焉。 在賤遠則誅之, 在權貴則不問, 在外方則治之, 而在肘腋則不憂。 其何以杜亂萌而去逆根哉? 嗚呼! 殿下其以爾瞻, 爲純臣而不疑乎? 雖知其奸狀, 而不忍退之乎? 如或知其奸而不退則已, 如或以爲純臣而不疑, 則臣雖愚昧, 請以一言而辨之。 近者西宮之論, 實是莫大之擧, 人情惶惑, 論議東西, 而當初爾瞻實主張之, 此非臣之臆料。 臣於頃者朝報, 伏覩尹唯謙上疏, 大槪卽曰: ‘李爾瞻、金闓、許筠等, 同議擧事。 領議政鄭仁弘之意亦然。’ 及覩金琮之疏亦曰: ‘李爾瞻、許筠等。’ 云云。 臣意以爲筠、闓, 皆爾瞻頤指之人, 故主張者實爾瞻也。 況渠於西宮論罪之時, 有曰: ‘唐廟數罪, 雖不可已, 漢庭廢黜, 盍從寬典?’ 夫以數罪爲不可已, 而廢黜爲寬典, 則其意蓋不止於直廢而已矣。 夫何旣主其論, 欲逃其名? 前言未訖, 後計輒出, 庭請之發, 故示退託之態。 削號之際, 詐存疑違之意, 又飾先奏之說, 巧爲熒惑之計, 臣以爲, 爾瞻任詐欺君之狀, 於此著矣。 何者? 由後觀之, 則前日倡議者, 非專主於討逆也。 由前觀之, 則後之退託者, 非有意於全恩也。 於討逆不可, 於全恩不可, 前後反覆, 彼此無定, 其心所在, 斷可知矣。 以殿下之明聖, 豈不洞燭於斯乎? 尙且寵貴之、專信之, 臣竊惑焉。 嗚呼! 臣欲言之則誠汚頰舌, 而不言則恐負聖明, 請抽出其肝膈而明告焉。 以臣觀之, 爾瞻不過以西宮一塊肉, 爲賣君利己之奇貨。 倡動於前, 憑藉衆口, 退托於後, 盜掠群譽, 使禍機移於諸人, 大名歸於君父, 厭然掩迹, 肆爾無忌。 嗚呼! 家人父子, 尙不可欺侮之, 況天威咫尺, 是何等地, 而乃敢挾持詐譎, 恣行胸臆, 射利垂盡, 引領却顧? 是可忍也, 孰不可忍也? 臣又竊聞之, 爾瞻恒與人言曰: ‘密敎如是, 吾將奈何?’ 云云。 一傳二傳, 萬口喧騰, 眞贗難辨, 疑訝朋興。 臣不敢知, 殿下其或有以不可敎人者, 密敎爾瞻
              (者)乎? 殿下以聖德臨下, 凡有大事, 必命公議於朝, 豈以密旨私於爾瞻者乎? 臣以爲, 此賣君盜名之心, 著於言也。 臣又近從畿外來, 凡道路游談之士, 郊野嗤鄙之氓, 皆曰: ‘西宮大論, 自上欲之, 實非爾瞻之所爲也。’ 有耳皆傾, 無口不和。 及到都中, 亦頗疑惑。 此爾瞻賣君盜名之計, 成於衆論也。 吁! 人情易惑而難曉, 間或有深慮達觀者, 明其爲詐, 而遐邇庶衆, 安能戶喩? 大議之下, 群疑萃止, 默念奸計, 誠非細慮。 臣聞之骨驚, 食不下咽。 乃心語口曰: ‘爾瞻欺君飾躬, 險巧此極, 其交結景禧, 陰懷異志, 固其餘事也。 此而不誅, 將來之禍, 有不可言。’ 臣遠伏遐陬, 偶入都中, 其於時事, 了無知識, 而但聞布列要津, 操弄權柄者, 皆爾瞻之徒黨也。 自古奸臣, 權重於君, 則勢熾氣驕, 不奪不厭。 此習何可長也? 科擧用私之弊, 雖其爾瞻之細過, 而以國家求賢之擧, 爲私門植黨之資, 標字生員, 預題及第, 擧國奔波, 有同歸市, 公然傳道, 了無羞愧, 則其四子借述中第之說, 亦必非誣也。 墜損士風, 傷害國脈者, 莫此爲甚。 前後陳疏者, 非一非二, 而殿下置而不問, 又從而罪之, 快奸人之心, 閉直士之口。 臣亦科擧中人, 言之實涉於私, 何敢條陳? 而但渠不有人言, 縱恣不悛。 今方臨試, 已先標榜, 某伸某屈之說, 喧傳於朝野。 至於單孑之士, 雖有出衆拔萃之才, 或聞風而不來, 或入試而旋出。 言念及此, 實有
              爲寒心。 此習何可長也? 其聲
              來已久, 積弊難醫, 雄唱雌和, 根連株逮, 雖賢而拂己者, 則陷之, 雖不肖而悅己者, 則進之。 庸懶者, 怯之以威, 諛佞者, 結之以利, 或者逢迎意指, 而齊頌功德, 或者窺覰辭色, 而卽請銓判。 氣焰薰天, 朝野承風, 此非誣事, 證在目前。 夢寅栢舟之什, 非但意極詭慝。 至以三月二十八日之製, 瞞告四月初四日之所作, 計頗巧黠, 罪大欺罔, 而尹訒、南瑾, 憲長、諫長, 曲爲黨比, 不爲論罪。 纘男以近密重臣, 文飾容護, 此無非爾瞻所使而纘男等知有爾瞻不知有殿下, 豈不痛哉? 且夫瑾也, 雖駑官, 以憲長爲名, 則風範所係, 而瑾之訪爾瞻也, 爾瞻敢售私憤, 奴隷瑾也, 面加屈辱, 脅囚吏卒。 (故放豪奴, 挺發僕御。) 嗚呼! 臺諫之任, 體面甚重, 上而人主必加饒貸, 下而執宰莫敢凌駕, 而爾瞻蔑有臺閣, 虧損國體, 此乃曹操擅殺漢廷大臣之計, 而瑾也, 非但屈首, 不敢引避, 此則怵爾瞻之威也。 朴宗胄之被斥, 臣未知其詳, 而旣極禽犢之詆, 則抗章請辨之不暇, 而宗胄乃敢偃然引避, 揚揚在職, 此則藉爾瞻之勢也。 臣伏覩頃日朴承宗箚答, 有徒掠美名, 縱賊負君之敎。 王言一下, 中外震悚, 而仗馬臺官, 寂無一聲。 吁! 使人怵爾瞻也, 使人藉爾瞻也, 朝廷皆爾瞻之腹心, 館學皆爾瞻之羽翼, 則脫有不諱, 誰肯爲殿下言之哉? 臣尤有傷心痛骨, 不忍聞不忍言者。 臣竊聞之自光陵來者, 皆曰: ‘益曄
                燁
              之構屋也。’ 勒令齋郞, 調發守陵軍及陵底居民, 斫伐陵木累百條。 陵官乃其家奴, 候望風旨, 以拂爲懼, 諸陵從可推矣。 臣不敢知, 殿下其故使之然乎? 抑莫之聞乎? 方今經始兩宮, 一木直金, 湖、關運夫死傷相踵, 而咫尺山陵, 斧斤不入。 今爲奸售之所竊, 構成養禍之窟穴, 樹木帶恥, 墳陵含悽, 過者隕淚, 聞者嗚咽。 此無非爾瞻素有無君之心, 而縱子弟恣爲兇驕也。 設使移長陵一坏土, 誰得而禁之哉? 臣以爲, 此而不治, 則無以慰先聖在天之靈也。 伏願殿下或命拿問陵官, 或命重臣省觀, 則足以驗矣。 如係誣捏, 臣請伏罪。 方今國有巨役, 大小奔遑, 而爾瞻父子五家竝役, 一洞雲矗, 窮極壯麗, 僭擬宮闕。 才良工匠, 皆就其役, 都監不敢問, 吏胥不敢捕。 殿下若以爾瞻爲忠直, 則古之先公後私之臣, 果反爲不忠乎? 臣又竊聞之, 爾瞻父子憑仗氣勢, 酷肆貪攫, 士族之無勢者, 下賤之無告者, 怯之以威, 橫奪無厭。 憲府承風, 恐或有拂, 京外失業之禍, 有同逆珒之世。 或有搥胸而頓地者, 問之則曰: ‘李賊奪吾奴也。’ 有焚香而訴天者, 問之則曰: ‘李賊奪吾婢也。’ 府犴獄沸冤, 里巷相失
              哭, 爾瞻果可謂廉公乎? 臣又竊聞之, 爾瞻攘奪, 不止於私, 亦及於公。 逆珒籍沒之物, 盡爲私竊之歸。 至於鴨島一境, 畿內名區, 祖宗朝屬之繕工, 而爾瞻乃敢以所竊逆人之物, 陰換公家之地, 飛閣連雲, 坐占形勝, 島傍庸賤, 結以官爵, 所謂光陵齋郞者, 亦其一也。 爾瞻果可謂忠直者乎? 昔季氏有事顓臾, 聖人罪之, 以其攘奪其君也。 賈斯
                師道脅取民田, 史氏誅之, 以其剝割窮民也。 今爾瞻奪私及公, 狼貪蛇愎, 臣不敢知, 殿下方來, 將何以充爾瞻之谿壑乎? 此雖細事, 爲國大患, 而殿下深居九重, 必有所未及察, 臣愚一介賤士, 必以爲不足信, 而幸臣有耳有目, 得聞且見, 筆不及舌, 言不達意, 殿下必以爲誣, 特賜庭辨, 臣請逐一而證之, 抑有一說焉。 臣在山谷中, 得聞朝臣有許筠者, 而未知其爲人也。 近歲以來, 臣伏聞閔仁佶、奇俊格之疏, 則投慶運書者筠也。 草耕俊檄者筠也。 通弘老謀者筠也。 是何一人之身而衆惡之集也? 人言雖不敢謂必然, 而亦不可謂必不然。 宜命鞫問, 明覈厥由, 快定是非, 以洩輿憤, 而含容不斷, 醞釀奸謀, 臣不識殿下何憚而莫之爲乎? 抑無乃爾瞻所障礙乎? 嗚呼! 前年景禧當刑而不刑, 後年許筠當鞫而不鞫, 使亂臣無所懼, 大義無所伸, 是故爾瞻兇謀, 日而
              以益肆, 始以大論欺殿下, 終以退托瞞國人。 臣聞炎炎不撲, 終至燎原, 涓涓不窒, 終至滔天。 及今不圖, 則臣恐不至於欺之瞞之而已也。 臣稟受天畀, 涵濡聖德, 耳目所及, 心膽自裂。 且念他日, 倘有罔測之禍, 則義不可共天。 與其死於事去之後而無補, 曷若謀於事去之前而圖報乎? 玆欲與爾瞻決死生, 以扶社稷計也。 豈有一毫希冀之心哉? 嗚呼! 言雖僭越, 無非愛君, 文雖荒拙, 實出憂國。 伏願聖明反覆臣言, 曲燭奸狀, 則宗社幸甚。" 

○副提學鄭造、校理李埁、副校理韓暿、副修撰崔濩啓曰: "臣等伏覩昨日郭瓔上疏, 以李爾瞻爲奸賊而無君不道, 以三司爲諂媚而忘君負國, 請治其罪。 元疏未下, 臣等雖未知以某事指爲奸賊, 亦未知以何事謂之諂媚。 第近年以來, 國家不幸, 亂逆相尋, 義理不明, 人心益巧, 知討者鮮, 知護者多。 今日論議之角立, 不過護逆討逆而已。 擔當討逆, 一心循國者爾瞻也。 恢張正論, 扶植綱常者三司也。 爾瞻之論卽三司之論也。 三司之議卽爾瞻之議也。 一時論議, 此外無他, 故至於西宮大論, 一則曰各處兩宮, 一則曰奏聞後廢云者, 乃所以明大義、安宗社, 光明正大, 永有辭於天下後世也。 今者賊瓔, 生長豐基, 豐基卽永慶妻鄕也。 其父&#x21EBD;出入永慶之門, 有同奴隷, 渠亦與永慶之姪, 黃有中、有詹兄弟, 同爲相切, 有踰骨肉, 日夜陰謀, 爲永慶報復之地。 上年秋間, 赴擧來泮, 及其大論, 謀避不參曰: ‘若參此疏, 則永棄吾身。’ 士論齊憤, 削籍施罰。 四館聞之, 又至停擧。 瓔以此含怨, 欲圖翻局, 專攻討逆之臣, 波及三司之官。 臣等未知誅奸討逆, 欲絶禍根者, 其果謂之奸賊而無君不道耶? 拔本塞源, 安社爲責者, 其果謂之諂媚, 而忘君負國耶? 爾瞻爲殿下社稷之臣, 而瓔毁之, 三司爲殿下耳目之官, 而瓔乃斥之, 敢上兇慘之疏, 欲逞空國之計, 今日討逆之臣, 不亦危乎? 臣等忝在論思, 厚被醜詆, 雖不足與較, 而亦不可終默, 冒瀆靜攝之中, 不勝惶恐之至。 請命鐫削臣等之職。" 答曰: "勿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