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咸興 (咸鏡道, 首府/府)
年: 1606.0

○辛亥/辰時, 上御別殿, 講《周易》。 領事沈喜壽、知事黃璡、特進官金信元ㆍ權憘、大司憲洪湜、大司諫崔天健、參贊官金時獻ㆍ洪慶臣、檢討官閔德男、記事官任章ㆍ李俔ㆍ兪學曾入侍。 上讀前受《周易》自蹇之初六往蹇來譽, 至猶春秋之言歸也, 一遍後, 洪慶臣進講自六四往蹇來連, 至爲指五也。 上讀新受, 至是以碩而吉也, 曰: "當爲以碩而吉也乎? 是以碩而吉也乎?" 沈喜壽曰: "似當以碩而吉也。" 上曰: "蹇, 旣極而有助, 故是謂碩而吉也, 似非以碩而吉也。" 沈喜壽曰: "以處蹇極, 而得寬裕觀之, 則似爲以碩而吉也, 今承上敎, 允當矣。" 洪慶臣曰: "臣等初亦以爲, 碩而吉也, 而在外講定時改之, 今更觀之, 則上敎當矣。" 沈喜壽曰: "此, 蹇卦當九五蹇難之時, 能得陽剛中正之臣, 相輔之故, 有濟蹇之功, 而碩而吉也。 主上獨當大蹇之時, 幾平禍亂, 而尙未平復者, 由無贊助之得也。 今日之人才, 豈無如此者乎? 自上能盡用人之道, 則必有其人矣。" 洪慶臣曰: "人君雖有聰明睿智之資, 而下無陽剛中正之臣, 則亦不能濟難。 故, 好問則裕; 自用則小矣。" 沈喜壽曰: "德宗之時, 不言陸贄者, 以不用也。 德宗若終始用之, 可以致治。" 洪慶臣曰: "以成功而言, 故只言李晟, 非徒將帥, 抑乃賢臣也。" 沈喜壽曰: "德宗謂: ‘天生李晟, 爲社稷也。’ 鍾簴不移, 廟貌如故, 乃當時恢復之功。 而終無自伐之心, 則非徒有將材而已。 德宗之性, 與小人合, 不識盧杞之奸邪, 終致大亂。 然而撥亂反正之功則大矣。" 上曰: "德宗之爲人, 予未能知之。 段秀實之碑文, 德宗親自製之, 必須能文然後可以爲之?" 沈喜壽曰: "德宗嘉其忠節, 親製碑文而表之。 李藩之爲人, 德宗亦知其正直, 故謂李藩曰: ‘此豈爲惡者哉?’ 德宗之碑文, 段大夫事跡多有未載者, 故柳子厚亦撰碑文而追書之。" 上曰: "此則予所不知也。" 沈喜壽曰: "當此時, 自上益盡濟蹇之道, 則國家萬世之福也。" 洪慶臣曰: "蹇卦大象, 以反身修德爲主。 故其意, 以反字而來矣。" 講畢, 領事沈喜壽進曰: "近來天變不可勝言, 而頃日白虹貫日之變, 主於兵象, 百殃之甚者也。 年年有之, 或出於歲初; 或出於春初, 雖不知爲某事之應, 而非一非再, 極爲兇慘。 當國事危急之日, 人心怨讟之時, 愚下之人孰不驚懼? 昨日, 臣等上達私情, 冀蒙退斥, 而上敎有曰: ‘此, 漢庭謬擧也。’ 如李固、杜喬則可矣, 庸劣如臣, 豈宜忝在相任之時哉? 災變之作, 未必不由於此。 若改卜賢德而用之, 則輔翼之功, 豈不大哉? 且臣, 五六年前以濕症, 不得行步, 常爲蹇濕, 今則犬馬之齒, 亦已老矣。 每欲辭退而不得, 若於天使出來之時, 有失於禮數, 則辱國必矣。 如此之時, 尤不可仍冒重地也。" 上曰: "古人有臥閤而治之者, 臥而輔治可也。 災變之生, 實由於寡昧, 豈是相公之咎哉?" 沈喜壽曰: "政府非養病之地, 何敢臥而爲之哉?" 上曰: "今以北事言之, 則彼賊兵力, 雖不至雄壯, 以行師觀之, 則似非尋常之賊也。 如或一發, 則我國之將本不知用兵, 誰能禦之? 咸鏡一道兵力單弱, 人心潰散, 何以防禦? 備邊司其亦有慮於此乎?" 沈喜壽曰: "臣等雖不能應變, 豈不憂之? 職牒旣得之後, 難保其不爲侵犯。 彼賊雖陷殘堡, 亦可得四十餘同之物矣。 常有耀兵之奇, 則遲速間必有竊發之時矣。 監司以糧餉爲憂; 兵使以軍卒爲憂, 一朝糧盡, 將何以餽之? 千里調兵、運糧, 固不可每每爲之。 誠能以本道土兵, 保養其妻子, 使之至誠禦敵, 則或戰或屯, 其計得矣。 不然則行齎居送, 遠近騷然, 終必有難繼之患矣。" 上曰: "詔使之外, 如監生齎詔之事, 未知何事也。" 沈喜壽曰: "初疑監生, 或以撤兵之事, 齎勑而來, 以示我國自强之道, 而不曰勑, 而曰詔, 則未知其某事也。" 上曰: "無乃齎勑, 而謂之齎詔乎?" 沈喜壽曰: "過關之後, 則必有的奇來矣。" 上曰: "天使幾時到此乎? 凡事盡備之乎?" 沈喜壽曰: "行路疾徐, 雖未可知, 而二月初起身, 則出來之期可以算矣。 其行豈過三月初頭乎?" 仍曰: "北事如彼, 而南事又如此。 倭人屢請講和, 而我國每托以 ‘一從天朝之命, 不可任意爲之。’ 則橘倭笑而答之曰: ‘不欲通和, 則直言可也。 何必以天朝爲辭?’ 云矣?" 上曰: "前日水使軍官入送事, 何以爲之?" 沈喜壽曰: "前日入送之人, 不可每爲入送, 通事李彦世入送事, 時方議之矣。" 上曰: "朴大根何不送之?" 沈喜壽曰: "朴大根豈不欲送之? 欲得武人偕送, 而此處武人之年少伶俐者, 未得其人, 故欲招蔣希春於南方然後, 發送之矣。" 上曰: "前日平調信弔禮, 何以爲之?" 沈喜壽曰: "此則送人托辭之事也。" 上曰: "予亦知托辭之亂也。 平調信, 我國之兇賊也。 弔則無前禮, 決不可爲也。" 沈喜壽曰: "前者有刷還後逃走之人, 若以推尋此類爲言, 則似爲稍勝, 故已爲回啓矣。" 上曰: "此辭亦荒唐, 似爲難矣。" 沈喜壽曰: "若以爲, 朝廷不知, 而自外送之, 則似可矣。 而其人巧詐且黠, 豈不知朝廷之所送乎? 北虜構釁之事, 彼亦已知之。 故, 北道赴防之人, 往釜山買環刀, 而倭人禁止, 則智正呵之曰: ‘爲防胡買劍爾, 何以禁之?’ 如此之事下人不言, 則彼何由知之? 我國之人雖嚴禁, 凡事無不言之矣。 渠則屢次刷還, 而我無回報, 若擧兵過海而要怯, 則我國之人莫不騷動矣。 平調信已死, 或謂之自此無事, 而其子景直之言曰: ‘父則周旋於家康; 我則年幼, 不能周旋, 恐有違約之患。’ 此亦恐怯之意也。 雖與彼賊許和, 舟師不可解弛, 而舟師漸不及前日, 深可慮也。 且家康言: ‘我則與平秀吉不同。 壬辰之亂, 我在關東, 一卒不爲渡海。’ 云。 平秀吉則我國不共戴天之讎也, 今則此人易面, 可以許和。 北事、南事, 岐而爲之, 則恐有要刼之事, 萬一怯和, 則必多難處之患矣。 與犬豕相和, 雖無可恃之理, 凡事貴在應變之如何耳。 黃璡曰: ‘橘智正之歸, 辭色不平。’ 蓋以和事遲延之故也。" 上曰: "我國之人不能料敵。 壬辰年間, 平秀吉請使於我國, 皆以爲借重之意也。 平秀吉輕侮天朝, 豈有借重於我國乎? 平調信之死, 前例旣無弔禮, 決不可爲也。 今者送人, 而只到對馬島, 則彼中情形, 必不能知之矣。 古人兩陣相對, 使在其間, 無害於義。 昔年淸正, 與惟政、金應瑞等相知, 至有通書之事。 此人等送人遺書於淸正處, 以刷還人口爲名, 而往來, 則彼中事情, 或可以知之。 雖不遇而空還, 猶勝於對馬島之偵探矣。" 沈喜壽曰: "外廷之意, 只欲送於馬島, 而深入則恐有捉去之患也。" 上曰: "捉去之事, 倭人性雖邪毒, 必不如此。" 沈喜壽曰: "家康不欲見朝鮮人, 故深入則恐有刼去之患, 而今承上敎, 當別爲議處。" 上曰: "借使捉去, 亦無損傷之事矣。 倭人度量頗寬, 而但不解文, 故有若禽獸。" 沈喜壽曰: "以我國事言之, 平行長敗於平壤, 則豈有可生之道乎?" 上曰: "我國則一國騷動, 臺諫啓辭, 而彼賊則晏然不動, 但性急而已。 若解文字, 尤爲不可說之人也。 平日東平館, 四時留倭, 二百年來, 其數多矣, 而渠國之事, 則了無所聞, 只默默買賣而去。 我國之人, 如東平館之留, 則未過一日, 盡說我國之事矣。" 洪湜曰: "偵探賊情, 雖無害於義, 自上方在嘗膽枕戈之中, 弔禮決不可爲也。" 上曰: "弔禮已不爲矣。" 沈喜壽曰: "弔禮雖出於詭道, 固不可爲也。" 洪湜曰: "近來可駭可怪之災, 無歲無之。 雖不敢指爲某事之應, 而上天之仁愛若此, 自上所當更加惕念而修省也。 自古祥桑自枯、熒惑自退, 則弭災之道, 只在於修德矣。" 崔天健曰: "漢
              文帝時, 大水潰出, 平地十餘尺, 二十四山同日崩頹, 其爲變異, 可謂極矣。 以文帝修德之故, 終無其禍。 自上當此蹇難之時, 反身修德, 應天以實, 開誠心、布公道, 信任群下, 祛其外貌, 恒懷惕念, 以爲弭災之本, 則豈無轉移之道乎?" 洪湜曰: "遇災修省之事, 雖似循例之言, 帝王側身戒懼之道, 亦不出於此矣。 或時政得失、或邊事利害, 至於人才幽滯, 犴獄冤枉等事, 當此廷臣接見之日, 廣加咨訪, 以副輿望; 以答天心, 則豈無感應之理乎? 轉災爲祥, 只在一念之間, 勿以此言, 迂闊而無實也。" 上曰: "右相聽之。 咸鏡道之事, 予意則非但於六鎭運糧、添兵而已, 彼中路扼塞之地, 隨其有闕, 以可恃之人, 漸爲塡差, 則渠亦平日預爲措置, 而倉卒之變, 必有所賴(無)
                〔矣〕
              。 咸興, 內地也。 與六鎭雖遠, 而與三水、甲山最近, 不過五六日程云。 彼賊若擄我國人而問之, 則我國形勢, 必盡言之。 其用兵, 雖不如倭人, 而難免長驅之患矣。 兵法, 正兵相對, 而奇兵、繞出其後。 故, 晋之鍾會, 與姜維相持, 而鄧艾鑿山通道; 隋之魯廣達, 與賀若弼相持, 而韓擒虎出其不意。 安知此胡, 不以奇兵, 或出於明、吉、或出於咸興乎? 欲得臨亂應變之人而委之, 備邊司之意, 以爲如何?" 沈喜壽曰: "雪消之後, 山後之賊, 極可畏也。 關內形勢, 果如上敎。 賊雖張樂而來, 誰能知之? 如得其人, 使之預備, 則緩急可以用之。 但道內物力已竭, 如明、吉州山城, 亦不能築, 必用江原之軍然後, 可以築城矣。" 上曰: "予之言, 非此時築城之謂, 如得其人, 而預爲防備, 則臨急必有所恃矣。" 沈喜壽曰: "臣亦知(也)下敎之意也。 賊若衝東擊西, 則必有潰亂之患矣。" 上曰: "鍾城、穩城極危矣。 萬一小堡不守, 則大城亦危。 我國武人, 徒能馳馬、張弓, 而用兵之術, 全然不知。 況能識奇正之法乎? 彼金宗得之僨師辱國思之, 至今痛惋。 以中原之人觀之, 則如遊擊輩, 無不熟諳兵書, 閑習戰陣矣。" 沈喜壽曰: "中原之人, 皆出於行伍而然矣。 南兵使亦以抽東補西爲憂。 南道則不爲添兵, 而土兵亦皆入戍於北道。 雪塞之時, 則猶可矣; 雪消之後, 賊兵突出, 則南道極危矣。" 上曰: "賊若先拔弱處, 則非但人心不固, 我國兵器、火藥、軍糧, 皆爲彼之所有。 我國之人見擄, 則列鎭虛實、道路遠近, 亦必無不言之。 以敎賊鳥銃之事言之, 則可知萬一。 一鎭失守, 則火器、火藥, 亦可得之。" 金信元曰: "臣因北道往來人, 聞之則六鎭城池齟齬, 至如鏡城, 乃兵使所住之處, 而其城極卑, 可以踰入。 而彼賊能用火器, 至於將軍箭亦能習之。 而火藥則以人參、貂皮, 貿易於中原云。" 上曰: "此則前所未聞之言也。" 金信元曰: "賊若長驅, 則可以直至京城。 如咸興等處, 擇其形勢, 以設山城, 則他日必有所賴。 至於江原道如淮陽、鐵原等處, 亦設山城, 以爲遠圖, 則彼處雖潰, 可以把守矣。" 上曰: "人必有遠慮然後, 可免意外之患矣。" 沈喜壽曰: "南方第一健兒, 入北道則皆作殘弱之兵云矣。" 金信元曰: "李宗誠、李惟直, 雖在關東, 臨急豈能率兵而往救之乎? 嶺內? 寨댐목戲吶 則可以據險而防禦矣。" 沈喜壽曰: "屢敗之後, 至於淮陽矣。 可以防守, 則爲之可也, 而但其處, 全無物力, 是則可慮。" 洪湜曰: "要害處築城防備, 當如上敎, 必以得人爲先。 昔蓋蘇文, 以安市一城, 當天下之兵, 則此, 得人之效也。" 洪慶臣曰: "其亡其亡, 繫于苞桑。 我國封疆數千里, 山川險阻, 能保我民, 則自强之道, 豈無其策乎? 頃日日變慘酷, 此正自上修省惕念之時也。 凡事必自身而家, 自家而國, 以爲致治之本, 而責任大臣, 屢爲引接, 委之以保民、强國之道, 則必爲天下之强國矣。 祖宗朝良法美規, 具載於《實錄》中, 苟能考選, 如《貞觀政要》, 而修擧廢墜, 則豈非聖朝之美事乎? 南方之人一入北道, 則雖壯士, 不堪其苦。 能養土兵而用之, 則一可當十也。 內奴臨難用之事, 已有傳敎矣。 預爲鍊習, 以備不虞之用可也。" 沈喜壽曰: "北道內奴, 最爲完實。 若抄其壯者而爲兵, 則可以防守矣。 國家危急, 則借兵於天朝, 而況此我國之民乎? 南方之軍, 衣食頗足, 而一入北道, 糧饌不給, 馬多飢死, 額數雖多, 其實不可用也。 若以道內之兵, 悉衆捍禦, 而俾保其妻子則可矣。" 洪慶臣曰: "有北道然後, 有內奴則勿論公私賤、內奴, 竝爲添防可也。 我國遊手甚多, 而納粟軍功者亦衆。 士大夫之子, 爲文業儒者外, 其餘以充定, 則軍額漸實, 自然爲强國矣。 量入爲 出, 亦何患財用之不裕哉?" 沈喜壽曰: " 祖宗朝朝官, 亦皆赴戰。 今則壯健者盡爲閑遊之人, 專由於私意大勝 故也。"
                【言及添防之事, 上默然不答。】
              
              金信元曰: "臣久在外方, 備知之矣。 兵非不足, 而民怨方甚。 如祭享進獻之外, 可減者減之可也。 貢案改爲詳定, 而頗倍於常時。 卜定之數, 若限四五年減省, 而過此後分定何如?" 權憘曰: "戶曹經費板蕩, 天使支待之物, 專爲分定, 各官又令責辦市井, 故民怨罔有紀極。 生財之道, 宜令廟堂講定, 或廣開銀鑛、或爲鑄錢可也。" 上曰: "我國鑄錢, 決不可爲。" 權憘曰: "苟無兵食, 雖有良將, 亦無如之何。 足兵足食然後, 可以有爲矣。 今日該司所儲, 無綿布數三十同矣。" 上曰: "我國之人全不能辦事, 徒言而已。 以其言觀之, 則可臻堯、舜之治矣。 壬寅年天使時所用帳幕、床卓, 各別捧承傳, 俾爲解由, 而今則盡失之, 蓋由該官尸職, 不知畏法之故也。 顧天使, 雖貪濁, 豈有床卓持去之理乎? 帳幕則上司下人, 以威勢刼取而去, 典設司何以防之? 雖用之而還納則可也, 今乃無所置之處, 爲官奉職如此, 將焉用哉? 宰相子弟充定軍保事, 其言則好矣, 然, 法不能自行, 必待有司之奉行然後, 可以爲之。 今若以宰相子弟充定軍保, 則簡札來囑, 豈有充定之理 哉? 前日安自裕有言: ‘我國不以法爲法, 而以簡爲法。’ 眞格言也。" 洪湜曰: "帳幕在平時, 司鑰次知出入, 無閪失之患云。 詔使回還後, 今亦依平時, 司鑰監守何如?" 金信元曰: "御幕則依洪湜所啓爲之, 而天使時所用雜物, 置於禮賓寺可也。" 上曰: "祖宗朝, 以紙一張被贓罪, 今則盡爲贓罪之人也。 都監、工曹所造物件甚多, 如鍮器、鐵物、床卓、地衣之物, 俱無置處, 極爲過甚。 俗談曰: ‘官猪腹痛。’ 言雖鄙野, 取譬甚切。 官猪之腹痛, 人誰能治之? 我國之事, 正類此也。" 權熺曰: "監生來則當有謝恩之行矣。 進獻人參, 必以羊角參爲之, 而今年行次連疊, 民間已竭, 以中參代用何如?" 上曰: "進獻之物, 不可預以中參定之。 臨時爲之可也。" 上又曰: "予欲禁斷把參, 一切不用。 赴京行次, 如以把參齎去, 而見捉者, 欲繩以重律如何?" 黃璡曰: "前日嚴禁把參, 而因高太監、張謙等, 復用之矣。" 沈喜壽曰: "甲午、乙未年間, 臣在中原聞之, 名之曰明參, 其價極高, 而用之於藥材, 則失其本性矣。" 上曰: "一切禁斷, 慮有妨害之事乎?" 金信元曰: "南方之人以明參, 能勝瘴氣、禦蟲毒, 而求之云。" 上曰: "中江開市, 今已革罷乎?" 權憘曰: "彩色頃日貿來, 則今尙不罷矣。" 上曰: "皇稅已罷, 則地方官, 安敢爲之?" 黃璡曰: "此, 必罷之事也。" 權憘曰: "義州之人與唐人, 相往來, 恐有惹起事端之患也。" 沈喜壽曰: "文廟東、西廡, 已爲重新, 而明倫堂未及造成。 故, 欲趁詔使未來, 而造成矣。 亂離以後, 士習大壞, 國家敎養之道, 亦爲專廢。 故, 豈無良材美質之人, 而所學者, 不過科第拔身而已, 以學問爲業者, 有何人哉? 己卯、乙巳年間, 大禍繼出, 士氣摧沮, 而幸賴聖上卽祚, 李滉
              
                【理學高明, 得濂洛關閩之正脈, 學者以朱子比之。】
              承召而來, 館學諸生, 雖不得相與講論, 而竦然有所矜式, 仰之如山斗; 信之如神明。 故, 士習丕變, 人皆激昻, 而如許曄、柳希春、奇大升之輩, 相繼爲大司成, 而導迪之矣, 厥後未幾, 士習漸變。 明倫堂, 欲以明倫, 而不行年齒坐之法, 造出以詩賦取之, 而非三物賓興之道。 故, 太學, 賢士之關, 而敎養之道, 亂前已廢, 至于今日, 士習貿貿, 昧於義理之學, 孝悌、忠信之道, 懜不知爲何事。 如此而欲望幼學壯行, 不亦難乎? 上敎所謂徒言而已者, 誠不虛矣。 伏願自上各別戒飭, 極擇師儒, 敎誨諸生, 而躬先導率, 以正士習可也。" 上曰: "予所言者, 專指該司之官也。 勿以辭害意。" 沈喜壽曰: "學宮盡廢, 只有一學, 宜令大司成, 逐日往中學, 通讀《小學》、《心經》、《近思錄》等書, 以爲導迪之實, 則士習雖不能一日卽變, 而自然終歸於正矣。 近日, 諸生以五賢
                【金宏弼、鄭汝昌、趙光祖、李彦迪、李滉。】
              從祀事, 屢上疏章, 尙未蒙允。 以小國而從祀者, 至於五人之多, 宜乎聖上之重難也。 然, 此論之發久矣, 正學一派, 始自鄭夢周, 傳于五臣,而士習之聳動, 莫盛於己卯年矣。 從祀之人, 唐之三百年, 只一韓愈, 而不爲少; 宋之時, 群儒輩出, 而不爲多。 只論可合與否而已, 豈拘於多寡, 而爲難哉? 此五臣者, 皆可爲從祀之人, 卽今詔使來臨, 廟貌載新, 若於此時, 不擧從祀之典, 則更待何時而爲之乎? 當此多難之日, 無非事者, 而豈有如此之切急者乎? 信能行此, 則天生一代人才, 自足以供一代之用, 作成之功, 於斯爲大, 而將相之材, 彬彬輩出矣。 我國, 事大之國耳。 以文詞言之, 頃者, 遠接使擇從事, 而不能得, 或用於罷散、或拔於參下, 人材之絶乏, 據此可知也。 從祀五臣, 此實擧國公共之論, 故, 人無智愚, 皆願爲之。 欲正今日之士習者, 莫急於尊崇此人也。" 洪湜曰: "沈喜壽之言, 卽一國大小臣僚公共之論也。 自上若爲體念, 則國家之幸, 爲如何哉?" 黃璡曰: "小臣庸劣無狀, 當此多事時, 冒忝禮官, 而前《謄錄》不明, 無從憑考矣。 前日政院啓辭: ‘太平館留詔儀有言, 文武百官、儒生, 而《五禮儀》迎詔儀只言, 文武百官, 而不言儒生。’ 小臣以本曹之議, 雖無於《五禮儀》, 而據前天使時已行之規, 儒生分半往慕華館、太平館事, 磨鍊入啓, 而宗親則似當與儒生同矣。" 沈喜壽曰: "儒生分半進參之事, 似是分明矣。" 上曰: "宗親似當入矣, 儒生則《五禮儀》中無之, 問于大臣處之。" 黃璡曰: "小臣平時爲迎慰使, 則終杯禮有之, 而今則不爲終杯, 而爲中杯, 殊爲未安。" 沈喜壽曰: " 天使坐黑漆交倚; 主上坐朱漆交倚, 此亦未可曉也。" 上曰: "五拜三叩頭及儒生立班之事, 皆出於龔用卿時事也。 《五禮儀》, 祖宗朝嘗行之事, 一朝以天使之言而廢之, 極爲未安。 當遵《五禮儀》而爲之。 且予屢待天使, 禮各不同矣。" 上曰: "天使若苛察性急, 則待之極難, 至於貪者則待之甚易。 又有一言, 我國儒生冠服, 靑衿以碧色爲之, 此乃間色也。 唐人以我國爲知禮, 而若或指笑靑衿, 則如之何?" 沈喜壽曰: "中朝太學生, 亦以碧色, 爲靑衿矣。" 崔天健曰: "尊賢作士, 今日筵中最是第一義也。 自上特爲體念可也。 《實錄》中 ‘宣詔官以漢語文臣爲之。’ 云。 贊禮以能解漢語人爲之何如?" 上曰: "宣詔以漢語爲之未穩矣。" 巳末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