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白川 (黄海道, 郡)
年: 1596.0

○甲戌/司憲府啓曰: "江陰在於黃海、京畿兩道之間, 而爲西路咽喉之地, 據山阻水, 形勢所在。 自祖宗朝, 設邑置郵, 意非偶然。 壬辰之變, 倭奴作窟於此地, 與開城、興義之賊, 相爲輔車, 此亦見其形勢而然也。 今因本道監司狀啓, 合倂於白川。 自此人民無還集之望, 一境將廢爲鳥獸之場。 非但常時, 土賊橫行, 道路難通, 脫有緩急, 則必失控扼之勢。 一沿一革, 所關非細。 豈可以一時民怨, 率爾廢革哉? 若盡減徭役, 擇送邑宰, 則民弊可祛, 流亡還集, 漸成完邑。 請還收合倂之命。 溫陽君守韓淳, 壬辰之變, 父死賊手, 不卽奔哭, 其得罪於倫紀大矣。 請命罷職不敍。" 上曰: "依啓。"

○乙巳/判中樞府事尹斗壽、左議政金應南、知中樞府事鄭琢、右議政李元翼等請對, 答曰: "依啓。" 午初, 上御別殿, 引見四大臣。 承旨許筬入。 應南曰: "臣等昨日群會于備邊司, 備聽下情, 卽欲請對, 而只緣日寒, 故以啓辭暫達, 而批答嚴峻, 臣等良不自安, 抑亦因此群下洶懼。 賊未渡海, 而人心先動, 至於天使調糧之軍皆走, 長興庫亦不進排紙地, 公事皆廢閣, 都人驚動, 莫此爲甚。 市井人等, 以此齊訴于東門, 願守京城云。" 斗壽曰: "若大駕播遷, 則反不如壬辰。 內殿雖出, 而自上必爲守城之計可矣。 棄京師如海州, 則朝廷漠遠, 命令不通。 若內殿先歸江華, 而自上觀勢, 不得已而駐江華, 則斯可據險, 若不久淹於此, 則由船路, 可以達於海州、牙山倉粟, 可以運來。 且砲手妻子, 亦宜置之江華。 臣達夜不寐, 十分思量, 國家之大計, 惟江華稍可。 備邊司堂上之意, 亦如此。" 琢曰: "海州儲積, 纔二百餘石, 而江華則通於下三道。 自此雖移駐他處, 而舟楫備具則可矣。 自上商量, 觀勢處置。 內殿則宜先抵江華。 小臣意見, 與斗壽同。 伏願另加體念。" 應南曰: "海州山城, 自上雖以爲好, 而其亦赭山也。 江華迫近京師, 統制下三道。 若不入江華, 則京城爲棄地矣。 今者賊未渡海, 而先爲搖蕩, 則大事去矣。 將何以濟? 勢若危迫, 則令軍中先送砲、殺手妻子, 使之安頓, 而自爲防守可也。" 斗壽曰: "海州之民, 皆望上來, 然國家大計, 所在必愼, 如或一陷則不可復振, 人心渙散, 則不可復合。" 琢曰: "下三道失守, 則京城無可爲, 京城失守, 則他路無可爲。 而江華近於京, 下有三道之輸, 上有大國之援, 欲保京城, 則必以江華爲歸。" 斗壽曰: "禦倭宜莫如舟師。 渠船本脆薄, 將倭船尤爲輕捷。 故若一遭放砲, 而以舟師入於長門浦, 使元均守永登浦, 賊船之來, 以砲迎擊, 則似或便利。" 琢曰: "倭賊極畏舟師。 使李舜臣帥舟師以擊之, 則可以破淸賊之先鋒。 衆寡雖不敵, 而摧陷則有之。" 應南曰: "胡應元云: ‘遼兵五百餘名, 近當出來’ 云。" 琢曰: "假使內殿不得已有行, 當從容觀勢, 不爲率爾, 則人心稍定矣。" 自上皆默然不答。 應南曰: "下情不勝悶迫。 國家糧餉, 只恃此處, 而他無儲積處, 萬一失此, 則平壤無千石之穀。" 斗壽曰: "在平壤者, 只六百石矣。 元翼曰: "小臣將爲南下, 馬頭先文, 似乎蒼黃, 故欲送先文而隨往矣。 第都城洶洶, 上下疑阻, 臣竊悶焉。 必須上下相信, 情意交孚, 然後可以見效。 一昨答備邊司, 殊似未安。 伏願自上無(然)
                〔爲〕
              嚴峻, 必於常規外, 頻接大臣、臣僚, 似若一家之事, 情義不隔, 密勿論議, 使宮中、府中, 俱爲一體, 乃可濟也。 今緣批答若此, 故下不達上心, 上不知下情, 凡百所爲, 落落難合。 雖以天地之道, 若不交泰, 則萬物不能遂其生。 況君臣上下, 情不相孚, 而有能成務濟事之理乎?" 斗壽曰: "臣竊聽群下之言, 以爲延安、白川, 當初殘弊無形, 自內殿入來之後, 漸向蘇復矣。 當初, 欲使內殿, 必爲入來者無他, 專爲蘇殘而已。 以今觀之, 可謂聖慮至遠, 非臣等意慮之所及也。" 元翼曰: "自上深有遠慮, 欲保合人和, 故有此擧措。 小臣在南邊時, 以爲通信一事, 必不爲無事而然, 自天朝有羈縻之計, 故不得已而爲之。 非欲爲和議而致此, 然小臣惶恐, 不敢仰達。" 斗壽曰: "臣等計不獲已, 黽勉爲此。 豈云十分好事而爲之?" 元翼曰: "今以爲必亡國, 則不可也。 倭賊雖來, 必思某條防禦。 況渠亦有滅亡之勢, 何必獨强於我乎? 雖或至於狼狽, 而備邊司則以爲, 內殿亦不出, 而嬰城固守, 其可也。 大槪見人心不定, 搖動太早。 若此不已, 將至空城, 天兵出來之際, 館待何由? 況國之一脈, (可)
                〔何〕
              以支撑? 中殿雖去國, 而或東宮與大臣侍在, 維持鎭定, 思所以保國, 則雖或敗衂, 豈無支久之勢, 何必遽就於亡乎? 不然而但欲求安於大國, 使賊直向西路, 則自此又移他處, 雖欲保存, 其可得乎?" 應南曰: "自上及東宮, 仍在京城, 則國脈可續。 唯此京城有儲糧, 捨此則非計矣。 無已, 則祗令內殿, 抵江華, 而召募四方義士, 則豈無感激者?" 元翼曰: "國脈貴在不絶。 自上必講究好樣處置, 思所以扶持, 雖自上求安於大國, 而亦使某大臣守城, 庶免瓦解分崩之患。 凡將官、士卒, 必頭戴君上, 然後雖一日, 可得相統屬。 今日之賊, 雖曰難禦, 豈可謂之遽亡乎?" 上曰: "何日發行?" 元翼曰: "一路出先文而屢止, 今十七日間, 當爲下去矣。" 上曰: "屢欲引見, 而予素以病質, 重遭寒感, 未得頻見, 是人君之罪也。 國事雖好亦同, 不好亦同。 但昨日之言則不然, 恐事勢當如此, 予何敢歸咎於臣僚乎?" 上曰: "雖有某條處置, 須從外議爲之。 海州有兒子胎藏, 前此嘗權藏於山矣。 軍器則欲預爲輸置。 人君豈不告於大臣, 而獨往何處乎? 權藏看審事, 不得不爲。" 許筬曰: "自上早晩, 倘向海州, 則山城(雖)
                〔須〕
              固築。 他處雖皆好, 而北門鄕校, 傍城不如內面。 賊若從鄕校後嶺放砲, 則不可以防禦。 必作土窟, 然後可期守禦矣。" 上曰: "監司暫爲修築, 而心謂此處未盡。 彼承旨言是矣。 海州山城之穀, 監司亦措置之矣, 山城所儲, 只二百餘碩云, 計將如何?" 元翼曰: "自上雖求安大國, 而使東宮, 必留駐中間, 鎭壓人心。" 筬曰: "李元翼之言甚好。 若有不逞之人, 乘時作惡, 稱臣於淸正, 則豈不難哉? 京城闊大, 決不可守。 使李元翼專任南方之事, 兼以傳通上道, 則雖有奸民孽牙, 莫得肆志矣。 宋
              眞宗幸蜀、幸金陵, 而契丹自退。 石晋七代之時, 大擧入寇, 而擁兵坐大明府。 國情解體, 然後國得以安。 淸正雖曰前此能戰克, 而竊聞元景諶之奴, 居開城府, 爲倭所禽, 隨淸正軍, 入晋州之戰。 晋州之城子崩壞, 不可夜擊, 淸正以爲夜不能築, 故且待朝, 朝見之, 盡築矣。 我軍斬倭頭奪倭旗傳說, 然後乃克之。 以此言觀之, 淸正非必戰士也。 戮力合戰, 則不如壬辰之事矣。" 元翼曰: "常時則不敢仰喩, 若有急迫, 則必須擇武士, 有旨連續下送。 若命令阻絶, 則軍士解體矣。" 上曰: "此欲常下命令之意乎?" 元翼曰: "脫若危急, 則使武士藏其家屬, 而巡察使及小臣處, 續爲有旨宜當。" 上曰: "其言則不須再言。" 斗壽曰: "大同江上江東下來之水, 合流於三登。 復設三登, 使武人守之如何? 此李元翼爲監司時所爲矣。" 元翼曰: "未知今則如何也。" 上曰: "納粟爲官之意, 言之未安矣。 劇賊在境, 若少有武夫, 雖似麤豪, 而臨亂可用, 當棄瑕而錄用可矣。 且納粟授官, 非謂必以納粟爲官, 欲於其中, 擇可用者, 使宰相薦用之。 大槪納粟則人皆譏侮, 故應納者亦羞爲之。" 筬曰: "戶曹欲於納粟後, 錄勳矣。" 斗壽曰: "以納粟錄勳, 未安矣。" 上曰: "察爲之。 若防礙則不可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