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熊川 (慶尚道, 縣（監）)
年: 1544.0

○傳于政院曰: "禁府所鞫千秋、冬至兩行次上通事等, 或三次刑訊, 或以病重受二次者, 今若竝與病重者而加刑, 則不無傷人之理。 此若顯發之事, 則雖窮推何惜, 第以無據之事, 而濫加刑訊何如? 此事非輕, 遣史官, 議于三公。" 領議政尹殷輔議: "今此獄事, 果皆無據。 只緣主事條具販鬻之數, 致使啓達, 虧損國體, 莫此爲甚, 擧朝慙憤。 各行次頭頭通事, 不計事之無形, 累加刑訊, 以事關一罪, 有死而已, 萬無輸情之理。 今若加刑, 則必多傷生, 恐虧欽恤之仁。" 左議政洪彦弼議: "今此譯官等, 初欲窮推, 深懲後來。 但人命至重, 死者不可復生, 或三次受刑, 或以病受一次者, 庶幾知懲。 今若加刑, 則殞命必多, 恐虧欽恤之仁。"右議政尹仁鏡議: "自倭銀
                【自日本國王使臣安心、受竺等兩運倭奴齎銀買賣之後, 與我國商賈潛通, 薺浦、釜山、熊川常倭等, 肆行貿買, 不可紀極。】
              流布而後, 赴京通事不齎去者, 百無一二, 推之則不可勝推。 但今之囚推者, 發於主事書錄, 固當窮推得情, 嚴示國法。 然非顯捉之事, 若加栲訊, 勢未得實, 而能解華語者, 必多殞命。 他日華使出來, 應接無人, 此亦不可不慮, 斷自聖衷何如?"

○丙戌/聽啓覆。
                【扶餘囚李亏音同, 與義母孝養、其弟三山同謀, 殺害其父罪。 三覆依律。】
              領事洪彦弼曰: "南方倭變, 近來所無, 至於圍城, 是必入寇之計久矣。 助防將則不可遽送以動人心, 各浦鎭將, 所當另加擇差, 而在京將士亦宜預選, 以備不虞。 且聞倭人頗習弓箭云, 臣恐自此國家每被其寇抄也。 其時突入相戰節次及殺傷多寡, 令觀察使及兵、水使, 詳悉更啓爲當。 雖遣京官, 僉使、萬戶等及軍士, 必不直言, 徒爲騷擾而已。" 上曰: "昇平日久, 邊事解弛之時, 倭人至於圍城, 非偶然寇抄之比。 勢必衝東擊西, 至爲可憂。 且旣圍城相戰, 則其死傷必多, 而其啓本云, 死者一人, 逢箭而傷者八九人云。 南方邊將之事, 凡海採船致敗, 尙且匿不以聞, 況於此乎? 予意似有隱匿之弊, 故欲特遣敬差官, 詳悉推問, 且以示予驚愕之意。" 兵曹判書丁玉亨曰: "其不至陷城幸矣。 臣未知其更將大擧入寇, 而姑先驚動耶? 衝東擊西, 果如聖慮, 防備諸事, 不可不措置。" 上曰: "見倭書契, 多有不恭之言, 使臣之語, 亦不遜順, 無乃漸起釁端而然乎?" 彦弼曰: "上敎當矣。 不無其理。" 玉亨曰: "近來待倭太厚, 其勢漸驕, 上下憂念。 不知其終當如何也, 果有是變矣。" 上曰: "近者石硫黃之事, 亦爲相忤。
                【安心東堂入其國之後, 使對馬島主言于我國曰: "吾行, 棄置石(杻)
                    〔硫〕
                  黃於薺浦而還。" 云, 朝廷索之, 竟無置處。】
              交隣之事, 雖不當過厚, 亦不可太薄。 待之若得其中, 則自無邊患矣。" 知事李芑曰: "昔者國王使臣弸中之出來時, 臣爲軍器僉正見之, 視射弓則喜焉, 觀放砲則懼焉。 今則見放砲而不懼, 見射弓則曰: ‘我國亦有如此之事, 但不精耳。’ 云, 以學射之事見之, 其漸可慮。 大抵觀古制於文字之間, 不若目見之易習, 故臣前爲兵曹判書時, 以爲放砲軍機隱事, 願勿許見者, 以此也。 古之所以不爲寇盜者, 以其兵力, 弱於我也。 雖宣慰使之言, 亦不敢違越, 今則非徒不從宣慰使之言, 尋常書契, 亦多凌轢之意, 其材必有可恃故然也, 至爲可慮。 若以厚賂爲不生邊患, 則自古隣國, 誰不相賂? 勢若相敵, 則終不能不相呑噬。 觀其漸習弓箭, 勢若相敵, 則安保其無後患耶? 昔者金人, 初不知射事, 一人入中原, 學射而去, 遂爲中國之患。 今倭人乘船出入, 將無不學, 則他日南方之變, 終至於不測也。 頃者犯邊之時, 若能預防, 則必未能入, 而倭船尋常往來者多, 故浮海而來者, 至於二十餘艘, 不爲驚動, 此防備不嚴之致也。" 上曰: "烽燧、候望之事, 不謹故如此, 而庚午年亦然矣。" 芑曰: "南方之事, 臣所不知, 北方則雖百端嚴勑, 至封其項以上墩臺, 而尙不擧行, 晝常在家, 至暮而例擧矣。 況南方解弛日久, 無足怪者。 庚午之事, 亦無異於此也。" 玉亨曰: "烽燧重事, 實關軍政, 而近來不爲通望而擧, 其爲虛僞甚矣。" 彦弼曰: "另加檢擧爲當。 頃於常參, 進告烽燧無事於御前, 而倭變之作, 乃在其日, 烽燧之事, 至爲虛疎。" 芑曰: "今此擧軍犯邊之事, 出於恐動之謀耶? 抑兵力有餘, 欲陷邊鎭耶? 雖未可知, 在我當先有備, 乃克無患。 近來將士等, 猶不及於庚午年, 頓無可用之人, 禁軍則雖或有能射者, 而在堂上則無聞焉。 爲衛將者, 老衰居半, 卒有警急, 起於朝夕, 則不知何以應之也。 此深可慮者也。" 禮曹判書任權曰: "倭人之居日本者則已, 如對馬島, 則資我國以生, 而觀其書契, 甚多倨傲之辭, 似有輕蔑之心。 近者, 至求駿馬, 駿馬之請, 自古所無。 又以爲, 題給米、太, 乃待常人之道, 請加定歲遣船云, 語多驕傲, 恐有異心而然也。 今留館小二殿貿易商物, 該曹已爲斟酌, 而書小單子, 陳訴於本曹曰: ‘胡椒、丹木, 依龍腦例, 初以古價磨鍊。 更計之, 舊價小, 而新價多, 請更以新價爲之。’ 云。 此則欲於饋享言之矣。 且前者平盛長所失卜駄之銀兩, 多少未可知, 守直人處, 已徵綿布五十餘同, 又以不足, 加徵不已。 侵虐我民, 必欲充數以給, 無乃不可乎? 從其所願, 一切不違, 專無操縱之權, 至爲未便。" 芑曰: "操縱在彼, 國體至輕。 南方米、布盡歸於倭, 以此慶尙一道, 將爲棄地, 臣竊憂之。" 上曰: "倭奴所失卜駄, 一從其言, 果有後弊, 只以已徵之類給之可也。" 彦弼曰: "以小醜圍城之故, 遽發謝絶之言爲未當。 鼠竊狗偸之事, 大國之體, 在所包容, 固我邊備而已。" 玉亨曰: "此非深處倭人所爲, 必對馬諸倭之所爲也。" 芑曰: "凡所爲國王使臣、大內ㆍ小二使送諸倭, 皆對馬之倭。 君子可欺以其方, 當受其欺矣, 其實則如此也。 常時抄竊鮑作之船則已矣, 今至於起軍圍城, 島主不可不知, 當嚴辭通諭, 兼令拿送犯倭, 以觀其答辭何如?" 彦弼曰: "邊將之事, 固不可盡信, 雖遣京官推問, 亦無妨。 但不見可以擔當者矣。" 芑曰: "因此小變, 別爲措置, 則國家之福也。 邊方恐懼之心必自倍, 而防備可得而固也。" 上曰: "此實大事, 當更議爲之。" 吏曹判書申光漢曰: "近者倭變連發, 必有其源。 前者來此作賊,
                【辛丑年, 永登浦萬戶宋琚巡審海島時, 留浦倭人, 乘夜暗, 盡殺一船之人, 朝廷令對馬島捉送犯倭, 而捉送, 故賞賜米太。】
              恐不許待, 致其恭順。 其時但曰: ‘爾能捉其渠魁, 故許待。’ 云可也。 至賞米、太, 以開驕心, 反以爲題給米、太, 非待功之道, 請加定歲遣船數, 而朝廷不從, 則便卽起軍圍城, 其恐動之謀, 卽此可知。 大抵當初接待之時, 量意處之當矣, 謂之任其所求, 則可以百年無事, 凡所接待, 務極稱意, 屢變廷論以從之, 似若畏刼, 馴致驕敖如此。 至於宣慰使之言, 略不聽從, 多爲不恭。 雖掠海採二三艘而去, 足爲駭愕, 今至於起軍圍城, 其驕可知。 若示畏刼, 則將無復可爲, 待之宜以嚴正, 益固我邊備爲當。" 左參贊權橃曰: "雖不可輕敵, 亦不可使驕敖。 古者, 客使凡有所求, 皆乞於宣慰使, 雖有悖慢之言, 通事以爲不可傳而止之。 頃者, 李若海之爲宣慰使也, 客使言曰: ‘若不從吾言, 則雖來年今日, 不可還去。’ 其
                〔侮〕
              我國之心甚矣。 在我但當防備而已, 近來朝廷之事, 似爲示弱, 深爲未便。 且今國家有大事, 大可懼者, 六年連凶。 前年似有秋成之望, 竟爲暴霖所害, 民間極苦, 而上下之念, 不如辛丑年之遑遑, 會飮如舊, 臣實悶之。 飢饉之餘, 復有事變, 則將何以措之? 各官殘弊, 比來尤劇。 金海、熊川、東萊等邑, 皆沿海重鎭, 將不可支矣。 至如金海, 南方巨鎭, 脫有警急, 則將士論兵, 必於此地, 連歲凶荒, 十分困弊。 不徒此也。 八道各官困於連歉, 無不彫瘁, 今又春雨雖頻, 未知厥終何如也。 朝廷狃於連歉, 視爲尋常, 頗似放心。 天運乖戾, 甚爲可懼, 更加省念。" 上曰: "春澇則夏旱, 今春雨澤雖數, 難保厥終, 已令各道, 乘其雨水, 趁時播穀矣。 今年又歉, 則民生極爲可慮。" 橃曰: "頃者, 以倭人不謹供饋之故, 至罷守令, 倭人往來, 尤爲恐嚇, 守令等率皆畏刼, 怵於罷遞, 盡力措辦, 弊將何極?" 持平李彦忱曰: "弑逆之變, 何代無之? 但此李于音同, 一家之內, 三綱之道, 淪滅無餘, 自古所未曾有。 風俗之薄惡, 不敢的指爲某事之致。 然自上更加惕然, 以爲 ‘一夫之不獲, 罪在厥躬’ 則爲當。 綱常之變, 相繼而出, 故上下以爲尋常, 不以爲怪。 今者上有明主, 下有三公, 移風易俗, 任之于誰而不爲加念乎? 風俗之美惡, 由於治道之汚隆; 治道之汚隆, 由於士氣之盛衰。 近來, 士氣衰微已久, 至於經幄之間, 亦不聞忠言讜論, 可爲寒心。 頃者己卯人之事, 侍從、臺諫交章論啓者, 物議以爲, 趙光祖誤爲之事何限? 其變亂之罪, 自上罪之固當矣。 第以心本無邪, 而一時被罪之人, 皆已還朝, 地下朽骨, 獨不霑聖恩, 其於王政何如? 追給職牒, 何關於已死之人? 至于今二十六年之久, 而尙未昭雪其本心, 下民之情, 以是疑焉。 近來納諫之實, 漸不如初。 凡於經幄所啓之言, 不爲虛心聽納, 而皆出勉强, 若內懷未便之意, 而外則勉從者, 亦異於從諫弗咈之道矣。" 上曰: "趙光祖事, 已聞其物情矣。 但一時以爲魁首而罪之, 與他人有間, 故他人則已給之, 而獨不給光祖也。 朝論如此, 給職何難? 第已奪而還給, 則無乃騷擾乎? 綱常大變之出, 職是敎化不明之致, 上下更加憂念可也。"

○戊子/御朝講。 上曰: "近來, 南方當有倭變, 西方亦有㺚子等草密則寇抄方山等處之計云, 西南防禦, 不可偶然。 擇將、鍊兵、足食, 當今之急務。 朝廷之計, 常若有不(虛)
                〔虞〕
              之變, 生於朝夕可也。" 領事尹仁鏡曰: "今此蛇梁
              倭變, 至於圍城, 竟不得利而還, 不傷人而全城, 亦爲多幸矣。 不意圍城, 而萬戶若庸劣之人, 則必至陷城而辱國也。" 上曰: "蛇梁萬戶
                【柳澤】
              事, 不可謂善措。 然善於臨機應變, 使不得殺將陷城, 亦不偶然也。" 仁鏡曰: 蛇梁萬戶防備之事, 雖不可謂善也。 卒遇不意之變, 而能如此者, 聞柳澤, 乃年少有武才之人, 能射而却之也。" 上曰: "今此蛇梁犯邊之倭, 令對馬島捉送, 則不無誣飾, 而且或要功。 但對馬島主, 歸順我國者, 今當爲書契諭之曰: ‘今者, 倭人大擧兵爲陷城之計, 爾以島主, 豈不知之乎?’ 嚴辭以責則何如?" 仁鏡曰: "上敎至當。 常時如剽掠海採船則已, 此則大擧, 以至二百餘人闌海入寇, 島主必知之。 朝議欲乘此機會, 拒絶不通云。 然不可不先諭島主, 島主歸順已久, 國恩深重, 而如此爲之, 必有其由。 大抵國家待倭奴、野人不同。 禮曹饋餉時, 野人則雖有陳訴之言, 通事等呵禁止之, 使不得言; 而倭人則雖有傲慢之辭, 以爲不可待之如此, 有言必傳, 不曾禁沮, 故馴致驕傲。 聞今留館倭人, 亦多不恭之漸矣。" 司諫慶渾曰: "近來見朝廷之事, 接待倭人太過, 所請之事, 當酌量國計, 一定之後, 雖百請不從, 則操縱之權在我, 而彼不以無禮之辭敢加矣。 頃者, 國王使臣受竺、稽圓之來也, 請貿商物, 初雖省約其數而許買, 其後言辭多有悖慢, 旋議改定, 似若畏懼然, 國體殊爲不重, 輿情憤甚。" 上曰: "已議定數, 而倭使留浦所, 見書(啓)
                〔契〕
              , 則過半許貿云, 而其所貿之數, 有異書契, 歸必獲罪, 故强爲陳訴。 蓋其書契, 矇矓回答, 故得以藉口, 而窺我國淺深。 自今當分明爲之, 而一定之後, 果不可輕改也。" 仁鏡曰: "國王使臣久留浦所之弊至多。 南方貨布, 一經使臣, 便爲掃蕩安有如此之事乎?" 慶渾曰: "近來通事等, 倭人所言, 雖小皆傳, 至爲猥濫。 彼倭人等, 若生汎濫之計, 及悖慢之言, 通事等以爲如此之事, 不可傳也云, 而嚴辭禁之, 則庶有小戢, 而通事則專不如此。 且聞, 倭人等皆重賂於通事云, 彼若不與之同心, 則何故輕施其重賂乎? 且其一路率來時, 守令接待厚薄, 使通事致察, 因而爲弊。 少有不滿, 故激倭人, 使之發怒, 至爲過甚。 摘其一二而懲之, 然後庶可畏戢矣。 李若海之爲宣慰使也, 嘗招通事而言之曰: ‘貿易之事, 國家已定其數, 汝何敢如此往復乎?’ 受竺等, 來告于李若海曰: ‘吾輩專恃宣慰使, 而宣慰使之言如此, 不勝缺望。’ 云。 此必卽時漏通故也。 其通謀縱臾, 蓋多類此, 如此之事, 法司察而糾之, 使勿漏通爲當。" 上曰: "通事等, 常時漏通朝議之言則有之, 若以檢擧一路, 因緣作弊罪之, 則恐有薄待客人之弊也。" 仁鏡曰: "客人往來一路之事及各官不謹接待者, 使鄕通事致察, 而外方守令, 若或率之以法, 待之不滿其意, 則使客人, 自訴于禮曹, 我國受欺者多矣。 今後, 請使不得如此可也。" 上曰: "守令等接待客人, 不可謂善也。 頃者, 臺諫往還, 外方守令, 尙且薄待, 況於客人乎? 客人等不無以薄待之事怒也, 不可不令通事檢擧也。" 慶渾曰: "若懲其濫猥之通事, 而檢擧薄待之守令, 則兩全而國事得矣。 不然, 徒爲檢擧守令, 而聽其通事之縱臾, 一從倭人所願, 則恐或後弊之無窮也。" 同知事柳仁淑曰: "倭變之必發於今日, 朝野之間, 計之久矣。 觀此小醜, 窺我國淺深, 必以我國爲畏之也。 是以敢肆萬毒, 悖慢如此。 前者安心東堂之來也, 凡貿易之事, 屢變朝議, 從其所欲, 慮或懷憤, 以生邊患, 務欲悅意, 不計遠慮, 致使驕縱至此。 近者對馬島主, 凡有求請, 屢却不許, 臣意必其先爲恐動, 以刼朝廷, 然後復有求請, 而使之必從也。 近雖待之至厚, 而慢負國恩如此, 臣意欲乘此機會, 截然拒絶, 則言亦順矣, 而彼倭奴等, 自不能驕傲也。 庚午年生亂之後, 識者亦不欲輕許納款, 而然時朝議不一, 而日本國王亦遣使
                【弸中。】
              請之故許之。 然猶不敢如此驕傲也。 近來凌轢一至於此, 臣竊恥之。 古者, 國儲不至貧乏, 而國王使臣雖或不賓, 貿易之數, 不至如近日之多。 今則南方貨布, 一經使臣, 便蕩然無餘。 李若海亦曰: ‘今者南方遺在之貨布, 皆鼠破不可用。 今若又有使臣之來, 則將無以應之矣。’ 奈何以悅隣之故, 而傾國儲以給乎?" 上曰: "交隣之事, 不可以一失而輕絶也。 予意先以嚴辭開諭于島主曰: ‘又若如此, 則必絶不饒’ 云, 而徐觀其答辭何如?" 仁鏡曰: "雖曰拒絶, 而終未能拒絶, 則姑爲開諭, 以觀所爲爲當。" 仁淑曰: "大擧圍城, 爲變大矣。 今若示畏縮之狀, 則虧損國威, 甚不可也。 且交隣之道, 當爲厚矣。 然古者, 飮食之事, 自有定規, 故倭人等不敢增損。 近來, 通事等敎誘客人, 使之檢擧, 守令等旣畏罷黜, 又揣朝廷厚待之意, 務爲侈辦, 尊待有加, 爲弊不貲矣。 今若一切遵其舊規, 不至加厚, 則客人等, 亦不敢以爲薄也。" 仁鏡曰: "客人等, 非以饋餉發怒也, 潛挾私物, 卜駄太重, 守令等或計民弊而不許之故也。" 持進官姜顯曰: "柳仁淑拒絶之言至當。 南方將士及朝廷之意皆然。 若只罪通事等交通客人傳語之罪, 則末務也。 近者, 朝廷待倭太優, 使之驕縱, 卒受其弊如此。 南方將士及朝廷下人之意, 皆以爲庚午年處置, 不得其宜, 故致有此變。 今又不拒, 則南方之儲有限, 溪壑之慾難盈, 南方後日之患, 將復大於庚午年者矣。 雖曰交隣, 倭奴變詐難測, 不可待之以隣。 當以犬豕遇之。 在我國, 則以交隣之故厚待, 而敢爾狡詐, 大肆欺辱, 至於如此。 今則南方貨布已竭, 將至於無可奈何, 臣不知何以爲之也。 李若海之爲宣慰使也, 盡用東萊、金海所儲倭料, 而復用熊川所儲, 他日若有使臣之來, 則倭料出於何處也? 受竺、稽圓等憑藉點退布物, 故爲遲緩者, 欲多䝴留浦糧料而還。 當受而不受, 宣慰使李若海雖不一一啓達, 其受辱之狀, 不可勝言。 昔吳準爲宣慰使時,
                【戊子年國王使臣一鶚東堂來時。】
              
              倭人等, 露刃前立曰: ‘汝則奉命之臣, 不可害也。 吾當手刃通事於爾前。’ 叫噪爲亂矣, 吳準驚愕, 落于交倚云。 彼使臣之前, 刼之如此, 其驕傲可知, 而假借待之, 不計受辱, 如啼兒止哭, 務在悅意, 臣竊憂之。 臣意莫如拒絶, 而以資倭之米、布, 頒給于防禦軍士, 而嚴加防備, 則彼倭人之長技, 只水上而已, 陸路非所長也。 我若不爭其長技, 而堅城自固, 則徒自出沒於海洋之間, 贏糧遠來, 勢必自弊, 不出一二年, 將乞服之不暇, 無復有可爲之事。 方今武士、邊將, 至爲憤惋, 皆欲拒絶。 不徒大臣之意, 芻蕘之言, 亦宜斟酌, 預防後弊。 若以爲不可拒絶, 而務爲姑息, 則終必有大患矣。" 上曰: "待夷之道, 當爲遠計, 不可容易也。" 仁鏡曰: "臣聞東萊之縣, 昔不甚弊, 今則十分凋瘵, 人物殘耗。 此縣乃釜山鎭所在, 水使往來防備之處。 宣慰使若下去, 則亦長留于此, 而如此疲弊, 恐難支待。 朝廷不可不另爲蘇復之策也。 庚午年倭亂之後, 倭人連續作賊於安骨浦, 突入圍城, 其時熊川縣監,
                【蘇起坡。】
              能射者也, 死傷頗多, 遂見挫, 而又柳聃年爲兵使, 李安世爲水使時, 倭復入寇, 臨敵大射, 敗衂而退, 其勢旣屈。 然後日本亦遣使
                【弸中】
              請之, 故許之。 然其時許之甚輕, 酌定船數, 亦爲過多, 貽弊至今。 今雖不可容易改之, 然接遇太驕, 不可不節。 南方備禦, 雖似爲難而實易。 言若善於候望, 謹守關防, 固我邊備而已, 則倭寇雖來, 無能爲者矣。" 上曰: "烽燧之事, 久成虛僞, 今欲推之亦難矣。 第以烽燧分明, 然後朝廷得知其邊報之緩急, 而今之虛僞至此。 後弊所關, 故已令敬差官
                【權轍】
              推之矣。" 仁鏡曰: "烽燧之事, 夜以火報邊, 晝以烟氣相通, 在法尤重, 而近來萬事解弛, 非一日而然矣。 推之恐亦難也。" 仁淑曰: "彼蛇梁之不至於陷城, 亦幸矣。 大抵各浦水軍等, 能知操弓者蓋寡, 雖多亦奚以爲? 蛇梁之戰, 自寅時至巳時, 相接防禦之軍, 若有能射者, 則豈止殪一人而已乎? 方今軍額凋耗, 尙不能充數, 況望其有才乎? 此特因臣所見而啓之也。 且近來有一弊習。 六鎭府使, 邊方重任, 故自古皆以堂上官擇遣。 今則年少而登躡顯秩者, 皆生厭避之計, 無一人以舊爲堂上而去者, 率皆以新授堂上者差遣, 至爲不當。 且武臣一人, 入六鎭後不再任, 已成格例, 人材有限, 擇任亦難矣。" 上曰: "再任一鎭, 則不可也, 若他鎭, 則有何不可?" 仁淑曰: "古則或有一人徧任六鎭者, 而今則若或有再往者, 皆懷獨賢之嘆, 弊已如此。" 慶渾曰: "風俗之薄, 亦有由矣。 蓋風俗之淳漓, 由於(土)
                〔士〕
              習之美惡也。 己卯之時, 自上勵精圖理, 賢士亦爲輩出, 上下同心, 共起治道。 第以人不能皆賢, 事未嘗有漸, 卒致變亂, 故罪之。 然物情未知其由, 士林之間, 咸以爲有氣節之故而獲罪, 少有觸諱之言, 不敢出口。 父兄所以敎子弟, 子弟之所以受於父兄者, 皆以唯唯軟熟爲尙, 頹靡成習, 一至於此。 朝廷之上, 亦頓無士氣, 積習轉痼, 因而大臣或有汚貪不道之事,
                【指沈貞、金安老等也。】
              莫能糾正, 及國事已誤, 而後始起而救之, 損傷國脈, 亦已多矣。 彼己卯之人, 其矯激過中之罪, 罪之或宜矣, 而其後得權之臣, 皆懷邪譎, 恐己卯之人復出, 則有妨於其事, 漸益錮禁, 公論尤爲不行, 使其無邪之本心, 至今未表于一世。 是以侍從、臺諫交章而不已也。 今若下敎, 以爲: ‘光祖等, 初以過激罪之, 然心實無邪, 故還給其爵牒。’ 云, 則庶乎有快於物情矣。" 上不答。

○壬辰/御朝講。 檢討官李湛曰: "臣曾爲禮曹佐郞, 掌客人接待之事, 野人則已, 待倭之事, 實爲重難。 通計歲遣船之數, 則對馬島主三十隻, 其子宗盛守二隻, 諸酋亦幾二十餘隻, 受職者又十餘隻, 小二殿一年再來, 每行二隻, 大內殿則三年一來, 其船亦多: 通計一年, 至於六十餘隻。 當初立法之時, 大船則四十人, 中船則三十人, 小船則二十人, 以是定限, 不可加減, 而今則托稱數外格倭, 冒索糧料, 雖有差等, 不得已幷給。 除此糧料外, 又有公貿綿布, 厥數甚夥, 滿載六七十船而去。 生民衣食之源, 坐而輸盡, 至爲可憂。 且聞古者公貿緜布之數, 弸中之來也, 纔五十餘同, 安心東堂之來, 至於一千四百餘同, 受竺東堂之來, 則九百餘同, 其數之多, 今倍於古。 今來小二殿公貿之數, 務從減約, 而亦四百餘同。
                【俗以五十匹爲一同。 所謂綿布, 皆五升也。】
              公貿至此, 而又有百姓等私相貿易之物, 米穀殆盡。 且浦所近處, 各官倭料已竭, 今皆遠輸於他邑而廩給云, 雖無邊警, 自至凋瘁日甚。 如臣書生, 有何所知? 彼倭人等, 雖曰交隣, 唯以貪利爲心, 非有以禮義相交, 乘此有釁, 絶之何如?" 上曰: "此言似當。 待倭之弊, 果不偶然, 宰相等亦有拒絶之論。 但我國邊民, 若不往來海外, 則雖拒絶何害? 今若拒絶, 使倭人發怒, 則海採船及濟州往來船, 必受其患。 且交隣之道, 亦不可遽爲一切之計也。 厥終永絶與否, 姑不可預度。 然今欲以言開諭其拒絶之意何如? 蛇梁作賊之事, 日本
              大內、小二殿, 則容有不知之理, 至於對馬島, 則不可不知。" 領事尹殷輔曰: "今此賊倭依接作耗之處, 臣等思而未得, 似於蓮花、欲知等島, 依接而出入作賊也。 水使許碾, 欲於十八日搜討云, 而其書狀迄今不來。 若盡搜討於可疑處, 而果皆無有, 則留浦倭人甚多, 恐其所爲。 但弓矢器械兵船, 至於二十餘隻云, 似非留浦倭人所爲, 必自對馬島早發, 依泊于木島、加德島而作賊也。 今不可似若不知, 當語之曰: ‘國家待汝輩, 一出於厚, 爾宜款服敬順之不暇, 今乃背恩忘德, 爲作賊之謀, 接待何益? 不如拒絶。’ 云。 又以此意, 言于留館小二殿及馬島諸倭, 則彼對馬島衣服飮食, 專賴於我, 必將悶極。" 上曰: "其形迹, 非偶然而來, 豈留浦倭人之所爲耶? 依泊絶島, 若於不意, 更入作耗, 則邊將搜討之擧, 亦不得已也。 更思之, 其賊倭若一二船, 則猶之可也。 如此大擧之時, 儻或輕發, 則得無有後悔乎? 人君待敵之道, 來則拒之, 去則不追。 況倭人長技在於船上, 若海外追逐, 卒然相遇, 則反恐見辱也。 邊將已請搜討, 今不可及止矣。 大抵遠追窮寇, 實是危道也。" 殷輔曰: "誠如上敎。 倭人能於水戰, 若我軍遇於海上, 至於短兵相接, 則失措必矣。" 上曰: "窮寇不可追也。 倭人敗去, 必盡死力, 以備禦搜討, 無乃不可乎? 且朝廷之事, 於倭人處, 易爲傳通, 故俾令嚴密事, 昨已敎于禮曹矣。 前於庚午之變, 留館倭人處言之者驚動, 故輕躁之人, 自相駭惑, 幾有不測之變。 禮曹另加嚴禁, 俾勿交通可也。 大臣之議, 欲於搜討馳啓後, 諭其拒絶之意云, 搜討啓聞後, 禮曹從容開諭, 使勿驚動言之, 則復有如前之弊, 禮曹預度而言之。" 特進官申瑛曰: "昨有傳敎, 臣等亦有所聞。 凡朝廷之事, 客人無不畢知, 故前於政府相議時, 亦屛人密議。 昨日傳敎之後, 卽招倭通事, 戒以: ‘凡事漏通, 專由爾輩之致。’ 云。 國家厚待倭奴, 反生驕心。 今來小二殿及常倭等事, 使房守軍士, 將糧料之餘及雜物, 小小貿易, 一切役使, 少不稱意, 輒加侵虐。 館官禁止, 則曰: ‘不過不接我輩而已, 安有如此之事?’ 不思感德, 唯務逞欲。 近者對馬島第一船, 泊于浦所, 其書契又求駿馬, 此前古所無之請也。 其志不遜, 恐有異心而然也。" 大司憲林百齡曰: "倭人來往一路, 若發怒, 則各官畏待, 而鄕通事等, 於自己有利, 故符同指嗾, 甚爲猥濫。 且聞, 倭人言于中原曰: ‘朝鮮服事於我, 我當序於其上。’ 云。 乃不念厚待之恩, 反生驕心, 爭昵上國, 其言如此, 辱莫大焉。 交隣之道, 亦當有節, 雖不能永絶, 及於此時, 裁制爲當。" 上曰: "頃見憲府囚徒單子, 以倭通事張錫祉等交通客人, 漏洩朝事, 將爲推治云。 但推其人, 則必不直招, 須於宣慰使
                【李若海】
              緘問, 盡得其實, 然後推之似宜。" 百齡曰: "以倭通事符同指嗾之故, 南方一路, 極受其害。 倭人有或以刀穿罷其籠曰: ‘運輸之人, 作穴偸取吾物’, 因而督徵物貨, 爲弊不貲。 此人時未推察矣, 臺中所聞如此。 且留浦倭人出入無忌, 時或踰墻, 殺越邊氓, 故朝廷議退築熊川城, 盡驅居民, 移入城內, 以防交通之弊。 臣爲慶尙觀察使時, 巡審便否啓聞事有命, 往詢土老之言, 留浦倭人, 自有外墻, 防閉若嚴, 則可禁出入, 不爲彼之驕傲, 反驅吾民於城中, 大損國威云。 臣意亦恐益生驕氣, 故防啓矣。" 上曰: "昨見江原監司啓本, 蔚珍官奴以枷隅打其妻母, 又爲口不可道之言, 監司請論以疑獄云。 予意萬無疑端, 不可專釋也。" 百齡曰: "此人公事, 則時未及見之。 頃於十三日, 畿甸內降霜, 楊根之境, 至於平野盡白。 此乃純陽之月, 災變之酷, 莫大於是。 《詩》云: ‘正月繁霜, 我心憂傷。’ 當長養之節, 降肅殺之威, 此危亡之兆也。 又曰: ‘人之訛言, 亦孔之將。’ 幽王之時, 天譴上降, 訛言下行, 其必有顚喪之意, 先儒論之詳矣。 上觀天災, 俯參時事, 以今揆古, 不差毫髮。 雖不可指爲某事之應, 遇非常之變, 自上若事事惕慮, 則或可以消災矣。 今上有可駭之變, 下則人情之頑詐, 到今尤甚。 朝廷間微細之訛言, 雖不敢一一啓達, 正如幽王之時矣。" 上曰: "純陽之月, 至於霜降, 至爲駭矣。 人心之頑詐, 固不可立法一朝而化。 自然上下知此意而鎭定, 則庶乎變化矣。" 獻納李首慶曰: "昇平日久, 勵精圖治, 漸不如初, 雖遇大災, 別無警惕之意, 下情悶焉。 且天災時變, 雖甚可憂, 有大於此者。 十餘年凶荒, 民不聊生, 今年市上綿布, 直米三升。 飢歉之災, 至於此極, 而上下狃於尋常, 講(求)
                〔究〕
              荒政, 亦不如前日。 堯、湯九ㆍ七年之水旱, 亦豈至此? 自上不爲側身修行, 徒事虛文, 豈有消災之理? 願加軫念焉。 採取人言, 方見物情。 近來公論所發, 輒拒不從, 亦不優容, 故下無進言之路, 上下阻絶。 雖有禍亂之萌, 迫在朝夕, 誰肯極言乎? 子惠困窮、從諫弗咈之美, 俱不如初, 物情極爲憂悶。" 百齡啓前事, 金澱如啓, 餘不允。

○尹殷輔等回啓曰: "水下作賊之事, 彼人屢度進告, 自上慮有不虞之變, 欲特遣將士以助防。 進告之言, 雖不足信, 屢次來言, 或有如此之弊, 別擇可用武士, 遣之助防爲當。 但江水方漲, 勢不能涉越, 農民布野之時, 乘便抄竊之事, 容或有之, 至於大擧入寇, 則臣等所不能計也。 若送助防將, 則不得已以二品之人送之, 其弊尤多, 令本道另加措置, 不送助防將爲當。" 傳曰: "知道。" 尹殷輔、尹仁鏡、李芑、權橃、曺閏孫、柳仁淑、鄭順朋、黃憲、任權、張彦良、崔輔漢議: "國家待倭過厚, 不節之以禮, 漸生驕驁, 求索無厭, 必足乃已, 至於興兵, 侵我城邑。 因循不制, 後必難支, 故臣等之意, 前議已盡。 爲國家者, 當思百年之計, 不可苟懷目前之患。 若今憚於生變, 待之如舊, 恩施無窮, 威德漸損, 兵備亦從而解弛, 卒至於不可救。 今因此機會, 拒之以義, 義嚴辭直, 彼必知懼, 雖或竊發爲患, 終必來乞可期, 操縱在我, 豈非禦敵之長策? 國家沿海設鎭, 本爲島夷, 申勅邊備, 選將鍊兵, 以主待客, 以直待曲, 彼當服義, 不肆侵軼。 然後觀其誠款, 處之得宜, 可保無虞, 終何有悔?" 尹任、尹熙平、申光漢、閔齊仁、申瑛、愼居寬、鄭世虎、權祺、李霖、李名珪、金名胤議: "待夷之道, 或治之以不治, 或羈(靡)
                〔縻〕
              不絶, 乃其常也。 若勢有所不然, 事有所不可, 則必審其幾而處之, 庶無至於受侮而生亂。 國家待倭, 恩禮甚厚, 過於常道。 雖名爲賚予, 實同幣事, 至於今爲尤甚。 由是未有懷惠之意, 漸生驕慢之心, 常於往來書契及接待言語之際, 非但驕盈已極, 乃者屠殺全船之人,
                【永登萬戶宋琚全船覆沒(中)
                    〔事〕
                  , 見前。】
              國家不加嚴絶, 終至厚賞, 以重彼驕侮之心。 今又起兵, 圍我城堡, 雖未得縱其惡, 已爲慘矣。 不於此時因其自絶而直破姦謀, 徒以書契之責, 益長彼驕侮, 國勢卑而敵益驕。 以至生亂然後從而圖之, 孰若防之於未然? 彼若兵力有餘, 則雖事之以珠玉幣帛, 而大王所不免, 如其勢不能加我, 則雖嚴辭絶之, 何遽至於凌犯乎? 況彼倭所賴而生活者, 皆在於我國。 縱或屠害我一城一邑, 其所得無幾, 其不能大擧而入寇, 亦可知矣。 近來年比不登, 民生困悴, 而國儲虛竭, 生財無路, 以有限之財, 充無已之求, 其勢必至於不得不忤其意, 其於生亂一也。 宜在彼曲我直之時, 斷以大義, 除國王使臣外, 兩島諸醜, 絶不待接, 以振我堂堂之勢。 待彼自悛歸罪, 縱操在我, 然後徐觀而處之, 亦爲未晩。" 成世昌、丁玉亨議: "臣等之意, 前議已盡。" 尹思翼、金益壽議: "竊見島夷, 不遵約條, 近來尤甚, 至於擧兵來寇, 自速罪咎, 在所當絶。 第念懷綏之道, 貴於羈(靡)
                〔縻〕
              , 撫禦之方, 務在鎭服。 因其一犯而遽絶之, 難得其心服, 則恐非深計。 況今邊備虛踈, 事多可憂, 姑且含容, 徐觀所爲, 如不悔罪, 嚴辭而拒絶之, 亦爲未晩也。" 尹殷輔、尹仁鏡、尹任、李芑、權橃、曺閏孫、尹熙平、成世昌、丁玉亨、鄭順朋、張彦良、申瑛議: "加德島在熊川境內, 而距本縣二里許, 近有安義浦, 又有薺浦、永登、多大等浦, 皆在相望之地。 凡有緩急, 勢可次次應援, 非遼遠難救之地。 比之蛇梁, 水路不遠, 人呼可聽, 角聲可聞, 三面絶壁, 惟一面可以藏船, 關防要切, 隄備便易。 倭寇不能恣行, 邊氓得以免患, 豈可慮其小弊, 遺其要害? 築城設鎭, 允爲便益。" 尹殷輔、尹仁鏡議: "乳母、新奴婢所生不許兄弟相分, 乃久遠通行之例也。 壬子、庚午等年承傳, 則勿令分衿; 辛未年, 前項承傳, 命勿擧行云。 厥後因該司啓請, 大臣柳洵等議得內: ‘今若計其分得多寡, 更分其後所生, 則必有追訟, 其高、曾相傳之奴婢爭端, 因此蜂起。 久遠通行之例, 不可紛紜更改。’ 云, 命依議得施行。 上項承傳議得辭緣, 前日《後續錄》撰集時, 竝不錄入, 官吏莫適所從。 雖不別立法條, 依久遠通行之例, 施行何如?" 左議政洪彦弼
              
                【以病在家。】
              議: "待倭之事, 臣之愚計, 前議已盡, 今未敢更有他說。 加德島設鎭, 臣未經行其地, 徒聞人言, 未敢臆決。 然以所聞計之, 島在海中, 而四無隣援, 形勢孤危。 馬島諸倭出入灣泊, 依此爲樞轄, 漁釣樵爨, 亦憑此爲巢窟。 今若據守作鎭, 倭輩必致死力以害之。 正如宋時, 永樂之地, 西夏所爭, 徐禧違群議, 敢城永樂, 終被元昊來攻屠陷, 西釁大起, 宋朝指咎爲失計。 況我太祖, 親經倭奴糜爛之餘, 丕謀神算, 夫豈偶然? 未聞於玆爲捍禦之計, 豈不以地孤勢單, 終難守護而然乎? 脫設新鎭, 移排舊鎭者, 亦多有之, 無端興役, 以困邊氓, 以啓倭賊懷憤陰窺之路, 恐非善策。 但當謹守舊疆, 益固內備以待何如? 新奴婢、乳母所生, 新《續錄》不載事, 初無思量計較, 而偶爾不錄, 今依乙亥之議,
                【卽柳洵議。】
              依舊不分, 以止訟端何如?" 傳曰: "待倭事, 當從衆議。 國王使臣外, 一切拒絶。 加德設鎭事, 亦與他浦不遠云, 依僉議爲之。 新奴婢、乳母所生, 亦依議得, 不分可也。"

○庚戌/御朝講。 知事李芑曰: "臣往見加德島, 則水草有餘, 又多石, 可易築城也。 但加德近處, 倭不得來泊, 則必泊於烟花、欲知等島, 故其間防禦最緊, 宜於釜山浦等處, 增加土兵也。 左道水營, 若移設於多大浦, 則形勢不當。 右浦, 非但在於賊路初境, 釜山浦往來之倭, 皆由於此, 主將不可不知, 事勢甚難。 東萊本殘邑, 而奴婢不足, 各司奴婢, 抄出加給, 俾令蘇復爲當。 前者, 熊川不挈家, 而東萊則挈家, 限蘇復, 東萊亦令勿挈家爲便。 梁山、昆陽, 前爲內地, 今則梁山爲東萊傍郡, 昆陽近於烟花等島, 防禦俱最緊, 因其守令遞時, 或差知武事文臣, 或武臣可也。 前則倭奴歸順, 故防禦不緊, 自蛇梁生變之後, 僉使、萬戶等, 始爲措置, 論其大槪, 則兵、水使, 不可不擇差。 且赤梁城中, 無井泉, 常汲於七八里之外, 水使尹倓, 欲移鎭有水處, 而無朝廷之令, 故未敢也。 若許移則役以闕軍, 別無弊事也。 水營可移於海雲浦, 而但於無事之時, 不宜遽移, 徐以便宜移設, 似可。 且左道則難於作賊, 故防禦似歇, 右道乃直來要衝之路, 防禦尤緊, 當更加措置也。 薺浦、熊川軍卒, 皆在減省, 而倭人接待, 亦於釜山浦, 則薺浦僉使, 不須以堂上爲之也, 但朝廷徐宜處置也。" 上曰: "此等事, 已命會議闕庭爾。 宋欽之疏亦曰: ‘擇將鍊卒爲上。’ 云, 若以擇將鍊卒爲尋常而不之察, 則誤矣。" 執義韓㞳啓金舜皋事, 不允。 㞳又曰: "慶尙道風災太甚云,
                【慶尙道觀察使權應昌書狀云: "八月十九日, 長鬐縣東風大作, 翌日, 大雨又作, 益加亂吹, 屋瓦飛落, 大木或折或仆, 禾穀損傷, 或拔根葉。 八月二十一日, 慶州府東北風大作, 境內禾穀, 半致損傷, 至翌日, 金海府, 大風振作, 早穀零落, 晩穀損傷云。"】
              減租等事, 不可不念。 殿下卽位四十年, 憂勤則至矣, 而災變不息, 變不虛生, 必有所召。 自上須如桑林六責, 反躬省愆, 節用愛民乃可。 苟不節儉, 則府庫虛疎, 人民困窮, 故節儉最當。"
                【時, 內用無節, 府庫已竭, 引納之弊, 四方不堪, 故及之。】
              上曰: "災變不止, 而風災亦甚, 更加省察可也。" 領事尹仁鏡曰: "風災甚大, 禾穀損傷, 政府亦欲議之。" 上謂李芑曰: "前月, 聞慶尙道
              倭船見形云, 而後無聲聞, 此烟花、欲知島往來船耶?" 李芑曰: "此必採漁者, 故不見其去爾。 然頻數見形, 則邊將必爲用心, 而防禦矣。"


              
                
                  
                    〔○〕
                  
                
              
              加德島築城使方好義竣事復命。 仍以單子
                【"臣初到熊川
                  加德島, 四面賊路初程。 沒雲臺、絶影島內外及倭人接待釜山浦等處, 遍歷親審。 凡應敵形勢設險防備等事及所聞所見, 幷開錄于左。 一, 加德島四面周廻, 水路六十里, 北邊羊膓串下端至未串枝, 陸路二十五里, 廣或五里, 或十里, 或一里。 山勢周遭, 澗谷峻險, 草木茂盛。 東南面, 則石崖如削, 賊船依泊處。 羊膓串、濶浦、水落浦、大項, 其中關防最緊, 濶浦、水落浦, 石築遮路, 功役不多。 故兵、水使同議, 秋收後以當兩鎭水軍, 隨宜造築事, 議定。 一, 築城軍等, 秋收事迫, 欲夜則拾石, 晝則築城, 故從民願, 晝夜通役, 期限內畢築役。 一, 加德烽燧鷹峯, 臨壓馬島, 山川形狀, 昭然俯見, 倭船出入之狀, 歷歷可數, 故烟臺設築。 又加乙磨峯, 則與安骨浦、熊川、(金端串)
                      〔金丹串〕
                    
                  烽燧相准。 一, 右道南海
                  彌助項、尙州浦、平山浦等鎭堡, 乃全羅道連界之地, 主將水營在巨濟一隅, 相距隔遠, 趁時相救爲難, 請彌助項僉使, 以堂上武臣擇差, 使南海及尙州浦等三堡統屬, 隨其指揮, 整軍馬, 趁時應變。 且令蛇梁、赤梁、唐浦, 竝救援何如? 一, 左道形勢, 左水營在(雲海堡)
                      〔海雲堡〕
                    
                  , 北距東萊五里, 西距釜山浦十五里, 率東萊軍卒, 救釜山及多大浦, 又令梁山、蔚山左兵營, 繼援于後。 一, 右道形勢, 加德島兩鎭在左道喉舌之地, 安骨浦、熊川、薺浦, 作爲關鍵, 知世浦、玉浦、助羅浦, 與加德、天城, 互相救援, 金海、昌原右兵營, 繼援于後。 巨濟, 島嶼與最多, 水使與彌助項僉使, 控制西南, 晋州、昆陽、泗川、河東、固城、鎭海, 繼援于後。 如此節目, 預定防備, 則不但倭奴, 聞見有所警懼, 沿海居民, 海菜生業, 永爲無患。 一, 左道釜山浦, 接待倭奴緊重之地, 僉使須應得宜, 撫禦軍卒, 恩威幷行, 然後軍卒亦蘇復, 至於倭人卜物, 輸轉之時, 無猥濫之弊。 所關非輕, 有威望堂上官擇差, 接待倭人, 言語酬答, 不失其宜, 鎭服其心, 使無驕縱, 何如? 一, 倭館過半頹圮, 於倭使所見, 事體埋沒, 隨便改造。 館外高墻深塹, 拒柴水場, 倍前措置, 以防出入早晩。 諸酋使送接待, 則館舍狹窄, 若使露處, 必懷怨憤, 隨便加築, 何如? 一, 京鄕通事等潛引京商, 接於倭館近處居民之家, 乘隙潛貿。 所貿負重, 物貨輸轉之價, 與倭人分用, 托以倭物, 公然輸轉, 不但民不堪其苦, 倭館近處居民等, 牙保興販之利至重, 故情同骨肉, 至於國家秘密軍機, 亦相敎諭, 至爲痛心。 熊川城底居民, 本無田土, 專以興販倭物資生, 厥類甚多。 若於釜山浦合待倭人, 則必移接于近處, 如前作患, 幷別設事目, 嚴禁何如? 一, 多大浦, 出入諸倭咽喉之地, 城卑軍少, 前於庚午年倭變, 將卒投入東萊, 僅免其禍。 今於賊倭窟穴, 加德島設鎭嚴備, 賊倭若托稱使臣, 依泊沒雲島, 乘其不意, 闌入圍城, 至爲可慮。 右浦鎭將, 以有武才堂上官擇差, 多率軍官, 道內閑良, 幷代稅赴防, 一以防戍本鎭, 一以救援他鎭, 何如? 一, 加德、天城兩鎭, 非但新設絶島, 熊川、金海、梁山、密陽, 許多居民, 海採利重, 漁船日集數百, 靑魚捉得時, 右道沿海各官, 漁船蔽海, 晝夜捕捉, 前此賊倭, 乘便殺掠, 不知其數。 然而居民等貪於漁利, 不畏被殺, 守護之方, 不可不重。 故與兵、水使同議, 道內閑良有武才者, 兩鎭各五十名, 代稅赴防事。"】
              啓曰: "臣往彼地備觀形勢, 以爲平時若能如此, 則防禦不至虛疎, 加德島旣設鎭, 而護守不如是, 恐有後悔, 故隨所聞所見, 而啓聞如(左)
                〔右〕
              。" 且進獻加德島圖形而啓曰: "右道熊川等各鎭, 及左道多大等浦, 與對馬島相對。 聞對馬島形勢於古老人, 其長至於五日程, 其廣半日程, 彼倭發自陶沙只島, 經木島、娚妹嶼, 抵于加德, 木島有井泉, 且可藏船, 故必休憩于此, 過前山浦迤邐, 而入于薺浦。 庚午之變, 倭奴密藏兵船於加德, 不意分擊薺浦、釜山、多大、永登而還。 今築加德, 無藏船處, 故於港口投石, 高與海等, 因於其上, 樹木爲柵, 其內可藏船萬餘隻也。 自加德至熊川, 如漢江者三矣。" 傳曰: "啓意知道。 政府合坐時, 與兵曹、備邊司, 同議以啓。"

○乙丑/御朝講。 上曰: "南方新絶倭奴, 又築加德, 朝廷皆以爲須遣重臣云, 故特遣李芑, 巡察南方。 予意監司、兵ㆍ水使, 同議處置亦可。 大臣往來, 雖務從簡約, 其下人所爲, 豈一一檢擧乎? 然姑從廷議遣之, 今體察使
                【李芑】
              及築城使
                【方好義】
              , 竝以不謹往還被推, 觀其處置, 亦別無經略之事。 初旣遣之, 又從而推之, 於事體似異, 但有所失云, 故業已命推。 予意以爲當初不遣則已, 其巡察往來之弊, 安得不然。" 正言趙光玉曰: "自上特遣重臣于外方, 則爲體察使者, 所當體朝廷之意, 一行之事, 別務簡約, 而今聞劇爲擾亂, 先聲所到, 懼其踏損, 先刈未熟之禾, 不徒一道騷然, 久留熊川, 將爲棄邑云, 其往來之失極矣, 故議啓請推。 常時奉命, 無過於赴京, 然竣事而還, 亦不見迎勞之事, 今者體察築城等事, 所失如此, 而禮官啓請迎勞云, 禮官豈無所見聞, 而乃請行無前例之事乎? 然亦誤矣。" 上曰: "使臣迎勞之禮, 古所未聞, 問之禮曹判書, 亦以爲無前例云。 然重臣往還外方, 設宴以慰, 亦爲非妨之事, 故從之。 但赴京使臣及巡邊使, 近來亦累次往還, 而不見如此之禮, 雖自今日始亦當, 旣令推之, 又命賜宴, 事體如何?" 領事洪彦弼曰: "旣命推之, 不可賜宴。" 光玉曰: "孝行卓異之人, 或命賞職或, 命給加, 其於孝理, 至爲美矣。 然自上必須躬行表率, 盡其爲道, 使觀瞻感化可也。 宗廟親祭, 久廢不行, 至爲未安。 必以累次不寧, 故然也, 頃者, 文廟酌獻禮旣已定日, 而以不重之故, 旋廢不爲, 聚多士於闕庭狹窄之地, 至於死傷躙籍。 此雖臣僚不職之故, 自上豈不驚愕而追悔?" 上曰: "朔望則已, 太廟四享, 猶可親祭, 而隆寒極熱, 則不能爲也, 幸有可爲之時, 又必有故, 久廢不行, 心甚未安, 文廟酌獻禮, 當於某時爲之, 但爲庭試旣未遠, 而若預定日期, 則外方多士坌集, 當臨時斟酌也。" 彦弼曰: "自上緣故有無不可論, 而近者別試、庭試頻數, 今若幸學, 則必試儒生之才, 切不可爲也, 開春後爲之至當。" 大司憲鄭順朋曰: "近者國家邊備等事, 固非偶然措置。 但朝廷潛有重大之憂, 而上下皆務姑息, 掩護而不言, 近則似乎無事, 然中間醞釀, 則將來之患, 有不可勝言。 每欲啓達, 而不可泛然啓之, 故未果, 前者具壽聃, 於經筵, 只啓其大槪, 亦不能詳。 大、小尹之說, 其發已久, 漸爲標的, 指某宰相爲某尹之黨, 岐大小爲二逕, 安有如此之事? 宰相等雖不入於其黨者, 亦皆疑懼, 指其爲黨者, 咸謀自免。 人或往見尹任, 則指爲大尹之黨, 見尹元衡者, 指爲小尹之黨, 大小疑阻, 不能相訪, 至有欲移家移居者。
                【時, 戶曹判書林百齡居尹任之隣, 嘗欲賣家故云。】
              朝廷相疑, 至於如此, 其中有被駁者, 人輒曰: ‘此某黨, 故如此云。’
                【指左參贊黃憲被駁事。】
              此非細微之事, 然防之無計, 宰相亦多有憂者, 而不知何以爲之。 以臣之計言之, 譬如昏夜之中, 狗見木影而吠, 人疑其孰爲盜賊, 迫而察之, 竟亦無有。 昔有飮酒者, 見掛壁之弓落影盃中, 以爲蛇也, 惡而生病, 乃察其爲弓, 始釋然無病, 今之事正如此也。 所謂大尹之黨者, 扶護東宮云, 小尹之黨者, 有心於大君云, 上有主上, 而私扶護東宮者, 邪譎之謀, 無狀小人, 若有心於大君, 則悖逆之狀, 口不可道。 自古人臣結黨欺君, 則有之, 安有私相附託, 作爲如此之事乎? 必有奸人如鬼如蜮, 謀欲疑亂朝廷爾。 凡造爲是說者, 以東宮無繼嗣故然也。 東宮早晩有嗣, 則宗社臣民之福, 而不幸無嗣, 東宮亦當爲宗社萬世之計。 況大君不多, 只有一人, 兄弟之間, 少無疑阻, 豈有他意? 此無理之事。 臣意自上快示內外, 以大公至正之道, 幸甚。 尹任、尹元衡, 皆以至親, 居宰相之位, 其爲國之心, 夫豈偶然? 若使二人, 絶無猜嫌, 懽然相得, 則彼邪說, 將如蜉蝣遇陰而出, 見陽明則卽消磨也。 此事人雖不敢開口, 自上豈不知之? 方今士大夫至於相訪, 亦疑慮而不敢, 安有如此之事?" 上曰: "前者具壽聃略言大、小尹之事, 今又聞之, 此必有邪議, 疑亂朝廷。 朝廷疑亂, 則事關宗社, 朝廷宜快示而攻破然後, 邪說乃止。 此事甚爲驚愕。" 彦弼曰: "臣聞之已久, 然不敢開口。 順朋之言, 深爲有理, 豈以偶然之心而啓之耶? 臣聞之雖久, 若推問其根, 則徒擾亂朝廷爾, 自上能鎭之, 而朝廷有道, 則彼邪說, 不足動矣, 故臣亦掩耳而過焉。 人孰無親戚朋友? 雖在亂國, 亦相訪問, 而今則互相疑阻, 而不敢問, 安有如此之事乎?" 上曰: "小人害君子, 必指爲朋黨, 而一網打盡, 至爲可慮。" 彦弼曰: "自上知其奸僞而防之, 在下皆務鎭靜, 則彼何言哉? 是以聞之已久, 而未曾開口。" 知事成世昌曰: "滿朝之人, 誰不聞此言, 亦不知根從何處, 浮言雖動, 有識見者, 疇敢疑乎? 萬無如此之事。 如今君子滿朝, 朝廷堂堂, 何足畏此哉? 大抵浮浪不根之語, 鎭之在乎宰相, 今上自三公, 下至六卿, 亦皆可倚之人, 誰有信之者? 此語初果喧說, 已而頓靜, 今復如是, 須加鎭定焉。 順朋所啓之意, 不過自上預燭奸謀, 以示大公至正之道, 絶偏係之私, 則彼讒言者, 將見晛自消, 而朝廷泰和, 豈足爲害乎?" 順朋曰: "自下固不敢問其言根, 其言亦不足聽, 然朝臣之指爲其黨者, 日積疑懼, 豈是美事?" 世昌曰: "伏見古事, 君子與君子同類, 常爲國忘私, 故君子多在朝廷之時, 則如此之事, 顧無可疑, 然君子無心, 而小人日漸投隙, 必遂其欲。 一君子退而衆君子退, 一小人進而衆小人進, 君子小人之進退, 自上能察則善矣。" 順朋曰: "此雖邪說, 然下人, 不恃上有大公至正之道, 致此說也, 固當洞然快示內外下人也。 自上雖曰不信, 內外下人, 豈盡無疑?" 上曰: "尹任、尹元衡, 名雖至親, 其朋伴所爲之事, 予何能知? 果爲驚愕。" 光玉曰: "邪說之發已久, 具壽聃亦欲使上預知而啓也。 小人情狀, 有同鬼蜮, 投間抵隙, 無所不至。 自上若大公至正, 於東宮大君之間, 絶無偏係之念, 則彼讒者亦曰: ‘自上如此, 吾術不可售矣。’ 而當自息矣。 彦弼亦曰: ‘聞之已久, 而不敢啓達。’ 云, 大臣若聞之已久, 則當早啓而鎭定, 豈待順朋而後言耶?" 彦弼曰: "光玉之言是矣。 然臣雖無狀, 以大臣而先發, 則恐朝廷擾亂爾。" 上曰: "有形之事, 則大臣當啓矣, 無形之事, 推之似難, 上下自然鎭定可也。" 彦弼曰: "臣亦有罪, 然讒言遇明則止, 言根自上必知之矣。 今入侍之臣, 率皆同志之士, 吾輩若在, 則彼何爲哉? 但小人巧於抵隙, 斯言未殄, 甚爲不可, 自上須推其言根, 而鎭靜爲當。" 上曰: "攻破乃可。 小人聚黨, 則爲患甚大。" 彦弼曰: "如臣劣下, 忝在相位, 務欲戮力安靜, 然民之訛言, 不能知之, 自上鎭定, 則善矣。" 順朋曰: "祭享之有飮福禮也。 如朔望則已, 大祭則固當飮福, 而今不爲之。 古者雖名山大川祭, 皆爲飮福, 故奉常寺酒味亦美, 今則祭官例於祭後, 務欲速罷, 不爲飮福, 非但禮廢不講, 酒味亦無檢擧之方。 臣被罪還朝後, 往歲差先蠶祭, 令設飮福之禮, 奉常寺奴子等, 無有知其節次者, 此禮之廢久矣。" 上曰: "往時果有飮福之禮, 近不爲之, 此禮曹所當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