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咸興 (咸鏡道, 首府/府)
年: 1467.0

○命右參贊金國光、吏曹判書韓繼禧、都承旨尹弼商, 留宿禁中, 以待咸吉道事變。 都摠使從事官金瓘來, 召入康寧殿。 瓘啓曰: "淮陽路上, 有一乘傳人, 走匿林間, 捕而問焉, 則乃咸興人金成柱也。 成柱齎尹子雲所上賊殺申㴐等事書。 其書非子雲手作, 實賊黨所爲, 而脅子雲署名者也。 其書曰: ‘新觀察使申㴐, 反臣叔舟之子也。 反以施愛爲謀反, 自稱中衛將, 以朴宗文、丘致峒爲左右衛將, 無發兵符, 而用圓板標信, 徵聚北靑以南兵, 使邊處寬領兵, 據咸關嶺, 李孝碩據松洞嶺。 又徵平安道兵, 欲盡殺居民, 必遂向京。 又使沈湲, 捕繫施愛族類, 故今皆殺之。 以臣存撫東民, 不干申㴐, 姑留不殺。’ 成柱且云: ‘李施合具宰相儀物, 領軍到咸興, 自言: 「今有諭旨, 以兄施愛爲節度使, 我爲虞候。」 遂殺申㴐、丘致峒、都事朴宗文、定平府使李孝碩及子雲伴人家奴等, 囚子雲于南廳房, 軍士圍數重。 囚沈湲、孫旭及本府判官邊處寬、永興判官金厚等于獄, 又囚前郡事任寬于高原, 聚軍守府城。’ 浚囚成柱于淮陽。 時, 施合實不來咸興, 而成柱詭言, 欲令咸興免賊殺五人之罪也。 㴐初至咸興府, 㴐弟瀞妻奴羅勤乃, 居府城外, 聞府人欲候新監司至, 而殺之以應賊, 密語㴐從人郭仁仲。 且曰: ‘急還南道可免。’ 仁仲以告。 㴐曰: ‘我今至本營, 資糧器械皆具, 豈可畏避, 使賊據城鴟張? 今日之事, 有進無退。 此我報上恩之日也。’ 遂徵南道兵爲守禦計。 十八日夜初皷, 咸興旅帥尹克儉、司直李仲和等, 聲言㴐謀反, 欲捕殺之。 遂圍監司衙攻之, 呼曰: ‘李令公領兵已來, 申㴐速出。’ 㴐令仁仲語之曰: ‘汝州之人, 爲賊所誤, 其察之。’ 賊從門隙, 射仁仲斃之。 㴐登樓, 賊闌入挺刃, 突前呼語曰: ‘汝今速下則生, 不則死。’ 㴐曰: ‘汝一府人, 寧無一人識順逆者乎? 我受命來撫汝一道之人, 汝應賊殺我, 我豈偸生?’ 賊攻之益急, 列炬擁楯, 四面亂射, 先令人偸㴐矢筩, 㴐持大箭六枚, 倚柱射之, 中賊面。 賊又投火砲, 烟焰交漲, 㴐勢窮折弓投之, 遂墜下欲踰垣, 賊殺, 及其致峒、宗文、錄事嚴悠久, 幷伴人家奴等, 囚子雲于客舍別室。" 㴐爲承旨五年, 未嘗有過失, 奏對頗詳明。 死時年三十, 子二, 用灌、用漑。 瓘請援兵, 上召國光、繼禧、弼商, 與瓘議。 且曰: "施愛反狀已著, 宜速發官軍付浚。 予亦親征。" 瓘奏對如流, 上曰: "可人。" 命瓘語浚曰: "勿欲速, 須待大軍。" 召具致寬及右議政洪允成、中樞府知事康純、行上護軍魚有沼、行僉知事許亨孫、行護軍李亨孫、行上護軍柳均、巴山君
              趙得琳等, 竟夜議之。 僉曰: "施愛謀亂, 豈敢稱兵向京? 正欲竊據咸吉道耳。 此道多關塞, 賊若先據, 則大兵難入。 密諭五鎭, 使知逆順, 施愛易制矣。"

○上欲速取咸興, 議其策。 綾城君
              具致寬啓曰: "內需司奴, 居咸興等處者多驍勇, 用此輩可取矣。" 遂遣內需司別坐崔有池, 諭議親功臣內需司書員奴僕、宗親駙馬奴僕等曰: "李施愛叛逆, 遣族屬分據諸鎭。 汝等聽內需司別坐崔有池言, 各諭所管人等, 速就龜城君
              浚, 聽其節度。 其有功者重賞。"

○從事官金順命, 率安邊鄕吏金壽男、內需司奴莫同來, 上御思政殿賜見。 壽男啓曰: "臣以營吏到咸興。 申㴐聞李施愛多殺守令, 會兵備禦。 初, 施愛使咸興人李仲和, 移文留鄕所曰: ‘新觀察使申㴐, 乃亂臣叔舟之子, 亦是姦黨, 彼若徵兵, 可卽殺之。’ 故鄕中品官以至奴隷, 同應殺之。 定平府使李孝碩, 亦爲其邑人所害。" 莫同啓曰: "鄕中人皆云: ‘齎啓書到京者, 輒囚之, 故累次馳啓, 不知去向, 此必姦臣所爲。 汝則本宮奴也, 今所齎書, 若不得啓, 則潛託內宗親, 以達其書。’" 亦尹子雲被脅署名, 及施愛移文咸興留鄕所者也。 其子雲書曰:

○金琦齎咸興留鄕品官尹克儉等十四人署名事目, 回啓曰: "民心未知順逆, 一信李施愛之言, 臣開諭百端, 群疑少解。 然尙疑浚及許琮爲賊臣, 懇惻譬曉, 皆曰: ‘然則汝通施愛, 速令來謁。’ 臣遂通書, 又欲釋尹子雲偕來, 反覆開諭, 不聽。 其事目曰: ‘一, 申㴐於本月十五日到本府, 徵聚南道兵。 十八日子雲、丘致峒入府, 與旭、沈湲、邊處寬、金厚、朴宗文、金仲倫、李孝碩, 各率伴人密議, 皆着甲持弓矢。 作傳令標信, 子雲爲大將, 致峒、旭爲從事官, 㴐爲中衛將, 厚爲從事官, 宗文爲左衛將, 處寬爲右衛將, 孝碩爲後衛將, 令軍士五十人把城門。 擬於十九日, 盡殺此道居民, 因而犯京。 又令湲率軍士, 囚繫土官李仲茂及施愛族親全叔孫等五父子、議親甲士李升彦、升孫兄弟。 其反狀已着, 故據甲士李仲和所傳施愛移文, 十八日夜, 殺㴐、致峒及伴人家奴等十六人。 一, 囚厚, 鞫謀反情由。 一, 㴐使處寬持標信, 領百餘兵, 據咸關嶺, 孝碩據松洞嶺。 一, 㴐被殺時, 射中劉興彦、李仲和、李石中、李石根、無金等。’"

○都摠使浚馳啓曰: "臣等本月初一日, 踰鐵嶺到安邊, 休息士馬。 初四日, 發向永興, 據龍興江待變。 咸興人心, 猶未解惑, 數通李施愛, 故先送咸興人, 素所親信者及內需司奴子等, 開陳施愛反狀。 遣先鋒據咸興城, 然後臣等亦待援兵而入。"

○先是, 崔閏孫齎諭書而去, 所至匿不開諭, 反右李施愛, 禁州郡調兵應官軍。 節度使許琮以報都摠使浚, 浚頗疑閏孫懷貳。 至是, 閏孫還到文川, 望見浚走匿林間, 蹤跡詭秘。 使人追捕, 問施愛情狀, 閏孫曰: "施愛略無反狀。" 浚令探之, 得施愛啓書于徐致明馬鞍裏, 致明卽閏孫所與俱來者也。 浚遣從事官李恕長, 押閏孫、致明以送。 上欲斬閏孫, 以徇北人, 問閏孫曰: "汝往咸吉道, 成何功乎?" 閏孫對曰: "臣到施愛陳, 語曰: ‘上旣囚申叔舟、韓明澮, 待汝欲質之, 汝當速上京面對。’ 施愛泣下曰: ‘吾方欲往, 但恐路間爲姦人所害, 故不得爾。’" 命囚義禁府獄。 恕長啓曰: "施愛、施合帥數百兵, 屯于利城。 車云革、鄭休明等, 帥鏡城、會寧之兵, 據磨雲嶺。 施愛軍中逃散者, 絡繹趨附於云革, 賊勢旣解矣。" 其施愛啓書曰: "賊臣康孝文廣植黨與, 回泊忠淸道兵船。 又聚平安、江原之軍, 多屯境上, 欲盡殺居民, 故軍民會議已討平之。 而臣在遐方, 恐不及捍衛, 出咸興待命。 今聞閏孫之言, 以臣爲謀逆, 沛鄕之民, 與國同休戚, 豈有一毫謀亂之心? 昔者, 李澄玉謀亂, 旋就誅滅, 皆沛鄕軍民之力也。 姦臣之言, 願勿聽信。 且本道守令, 皆孝文、申㴐之黨, 竝被誅死。 今若塡差他道之人, 則派連姦黨者, 恐亦遇害, 遽生嫌隙, 不體聖上字牧之意, 侵虐百端, 反逆之徒, 相繼而起, 兵連禍結, 民不休息。 願選本道子弟, 才堪守令者塡差, 則民生安業。 其才堪守令者, 咨問開城君
              崔濡施行。 仍作諸邑軍士告目以啓。 一, 慶源府使李宗顯家奴吾麿知等八人, 縱火焚鏡城官舍, 及民家二百餘戶。 府使柳從華預知其謀, 盡出衙中財物, 前此又官給吾麿知等糧物。 一, 有人縱火, 焚慶興民家三十餘戶, 卽搜捕付官。 府使以其家奴, 庇護不問。 一, 有人縱火焚慶源鄕校及民家一百九十三戶, 亦搜捕付官。 府使以其姊妹家奴, 置而不問。"

○咸興京邸奴成彦、利城奴禹行等, 齎諭書往諭本邑軍民而還。 命刑曹, 竝免賤。

○初, 北靑、咸興之界, 有石塲峴, 峻截險隘, 實賊路要害之地。 浚令裨將崔有臨領兵把截, 賊將金末孫已領二百餘兵先據之。 有臨退屯三十里許, 設木寨相持。 會, 末孫邏卒鄭倫來覘, 有臨捕得鞫之, 曰: "李施愛使末孫, 乘夜圍擊, 直向咸興。 於城北低微處, 囊沙塡塞, 踰城突入, 則城中土官、衙前、奴僕亦皆吾黨, 相與內應, 城陷無難。 計已定矣。" 於是有臨斬倫, 益固防守, 末孫聞倫被執, 自知謀洩, 計不得行。 會, 浚軍自咸興踰咸關嶺, 約有臨踰石塲峴入北靑。 有臨皷噪直前, 賊望風奔潰, 長驅而進, 遂據北靑。

○丙午/上命龜城君
              浚、左議政曺錫文、左贊成金國光、都承旨權孟禧等曰: "死於李施愛之亂, 而未蒙褒賞者必多, 其速議啓。" 浚等啓曰: "會寧人兼司僕車云革, 奮不顧身, 首唱大義, 直犯敵鋒, 獲李施合, 終反見殺。 鐘城人兼司僕鄭休明、富寧人兼司僕曺紂、鏡城人司直朴成章、端川人甲士申元厚等, 從云革捕施合, 反爲賊兵所害, 可追錄。 云革敵愾三等功臣, 其餘各贈堂上官, 給奴婢四口、田四十結, 直子超二資錄用。 吉州人兼司僕楊根生、甲士楊根秀、鏡城人前萬戶崔敬止、定平人金處仁等, 議捕施愛, 事覺見殺。 富寧人孟得美、北靑判官朴自昆, 領兵把截車踰嶺, 被執而死。 富寧人甲士南宮玉, 力沮施愛, 開倉犒軍, 遂見害, 可各追陞三資, 賜奴婢二口、田二十結, 直子超一資錄用。 洪原人申營拒不從賊, 咸興人甲士李升彦、別侍衛趙如珪、北靑人徐崇禮、官奴亡哲、鏡城營奴思敏、慶興官奴春吉等, 齎諭書冒入賊中被殺, 營、如珪、升彦、崇禮, 可各追陞二資, 賜田十結, 直子陞資錄用。 亡哲、思敏、春吉之後, 皆免賤、復戶、蠲債。" 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