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慶州 (慶尚道, 府)
年: 1596.0

○金睟
              
                【壬辰之變, 恇怯退遁, 厚招謗言。】
              啓曰: "本月初三日, 臣在慶州時, 南好正自倭營馳到言: ‘昨日上使設宴, 呼義智、沙古也門、飛鸞島法引等三倭將, 饋餉從容, 引問行長之回, 何其久也。 且以謝隆所言之事,
                【謝隆, 唐官, 嘗以訛言, 恐動上使者。】
              發端問之, 三將對有是事, 且所言, 頗似不恭。 上使一面密諭張萬祿等, 齎節符、勅印, 使先出送, 且差李恕等, 往先調寬奠兵, 佯示歡意於倭將, 三更扶醉而歸, 於是日五更, 變着家丁衣服, 騎撥馬遁走。
                【與撥軍馬, 相換。】
              副使, 於昨夕飮酒時, 先已遁去。 一行員役, 皆睡熟不覺, 而好正有意詗知, 艱得脫逃。 至東萊路, 遇正使與中軍官王承烈, 好正泣告馬疲不能前, 則語好正曰: 「爾可與金判書,
                【金睟。】
              三四日馳會王京, 否則會我於義州」 云。 朴義儉得脫與否, 亦不得知之。’ 南好正私書牒呈同封。"
                【好正私書云: "陶學之來聞, 孫軍門兵科, 遼東撫按楊布政, 俱上本, 言封事不停當, 請兵備糧, 以應緩急, 而石尙書恐謝隆在京(楊)
                    〔揚〕
                  播, 故令出送。 尙書家小, 已還本土, 獨留自己, 以當譴責。 二十八日, 謝隆, 以和親、割地、納質、通商四件事, 直陳于老爺曰: ‘此當初徐、謝去時, 僞造印信, 作一約書, 與關白者云。’ 老爺呵曰: ‘何不早言於我, 徑到天朝言之, 使我入此網中耶?’ 隆曰: ‘董應誥、徐治登, 皆以直言被責, 敢不故稟。’ 二十九日, 張忠, 自北京來, 因聞石尙書以爲: ‘我使冊使, 相機前往, 而冊使累報倭情恭順, 故據此題奏而已。 我在京師, 何由得知?’ 多有全推於冊使之意。 因諸衙門上本, 先調二萬兵, 來守鴨綠, 而唯發十萬錢糧如數, 相機攻勦之計而臨准, 一家日夜泣求, 救出老爺之策。 昨日, 福、廣三倭, 又來告天使曰: ‘行長, 以皇女, 將至哄關白, 而今無皇女, 關白大怒, 命夜也士, 起兵四十萬出來云。 今有關白病死之說, 若果爾, 則諸倭必到京, 相攻擊, 爭關白之位, 不暇顧朝鮮與天朝, 此則天幸’ 云云。 老爺聞益城奴白伊之言, 在此之倭, 隨天使過海, 則夜也士所領兵, 卽過來, 分屯王京以下諸地, 而質天使求和親, 定然無疑矣。 此言與廣、福人所言相符, 紛紛傳說, 未知孰是。 不能究確, 心胸起火。 大槪好歹間, 不遠將決。 乞擇善馬, 俱騎卜入送, 則祝手祝手。" 又云: "小的無守死之道, 當圖出奔。 相見老母、家小, 而就罪, 是所甘心。 以馬匹送救, 何如? 云。"】
              
            

○己未/引見副天使接伴使右參贊李恒福。 上曰: "判書, 以國事備嘗艱苦矣。 今因何故上來?" 恒福曰: "邊上事情, 恐朝廷未或盡知, 故副使令臣, 昵就面啓矣。 大槪上天使, 急遽出營之後, 慮有罪責, 故張皇辭說, 冀脫一身, 則我國豈知其曲折? 抑天朝, 陷於孟浪求免之言, 則事敗垂成, 毁了機會, 故今臣之來, 正爲此也?" 上曰: "正使何以逃, 賊情何如云耶?" 恒福曰: "鄭忠信問賊情於平調信, 調信曰: ‘吾亦不知。’ 以銀子, 誘問於下人之親信者曰: ‘密告, 則與銀若干。’ 告曰: ‘關白大喜, 修治館舍, 將以迎天使云, 上使曰: 「是紿我也。」 謀者曰:
                【所謂密告者。】
              「是可知也。」 已進告曰: 「封事諧而 天使過海, 則必受綑辱矣。」 無幾何而 天使逃去。’ 去之太速, 職由此言也。" 上曰: "倭賊添兵乎?" 恒福曰: "添兵則未知。 大槪釜山少, 而竹島多。 且沈遊擊
              
                【惟敬。】
              綑綁之說, 妄也。" 上曰: "沈遊擊去後, 聞消息乎?" 恒福曰: "未聞也, 但調信之言曰: ‘天不助順, 使天使出亡爾。 沈遊擊在郞古耶, 留數日, 遇調信子敬直, 將先撤竹島、機張而來’ 云。" 上曰: "以日月, 計行長之言, 必不來矣。" 上曰: "賊若受封, 何至今不迎天使, 而亦不使一介行李慰問也? 予意初以爲, 封事必虛言也。 彼秀吉, 乃稱東皇帝、西皇帝者也。 封王, 必非所貴。 天朝一番誥命後, 賊必退去云者, 眞妄言爾。 東封日本王, 有何所好耶? 若果望封事之集, 則自前冬, 天使入倭營矣, 迨不迎往, 何也? 正使之出雖非, 而正使之疑, 亦是矣。" 恒福曰: "皇勅棄於金海草莽間矣, 倭奴得之, 以給平調信, 調信與副天使矣。 龍節, 則正使亦不懷行, 必失之。 張萬祿亦走出, 安能持來乎?" 上曰: "必持出而旋失也。" 恒福曰: "皇勅則顚錯, 不能持行矣。" 上曰: "副使恐我國驚駭, 卽有奏聞於天朝, 抑上使李爺, 多張虛說, 熒惑乎觀聽, 故使卿爲此來, 然上使之張皇, 何可防也?" 恒福曰: "倭衆皆言: "上天使還來則可, 若遲(迎)
                〔延〕
              不入, 事不濟矣。" 上曰: "不與副使相議而輕出, 何故也? 使下人持節, 亦未委如何。 前一日觴倭酋云, 信乎?" 恒福曰: "有之。" 上曰: "今日, 作何處置耶? 請兵乎? 請糧乎?" 恒福曰: "我國處置, 則未知何爲而可也。 倭賊, 與我國人異, 諱不言情。 似外貌觀之, 則別無變動之形。 牛子及重物, 皆以賤直相換, 且遑遑不靖, 必是欲去之計也。" 上曰: "我國民情如何?" 恒福曰: "左道
                【慶尙。】
              皆驚動; 全羅道
              光、羅州, 則近營故不驚。 全羅以南及湖西, 則皆奔走矣。 湖南人心不定, 脫若有變, 則不可使。 都體察使雖欲鍊兵而不能矣。" 上曰: "今年農事豐好耶?" 恒福曰: "似乎好矣, 但以米賤觀之, 則非農實好, 乃木之貴也。 雖或積粟者, 無完衣也。" 上曰: "秀吉殞斃之言, 的乎?" 恒福曰: "不可知也。 且調信之初往也, 關白卽入見, 或言關白病始愈, 不卽見, 此萬無理也。 且聞對馬島形勢, 非我國則無以自立。 黍粟外無他穀, 日本懸遠, 與我國接境, 貿易物貨, 得米資生, 故尋常依賴於朝鮮云。" 上曰: "在我國, 爲處置如何?" 恒福曰: "詳知則難矣, 若賊中分明有不測之禍, 則以直情請兵, 可也。 彼若受封自歸, 則不必乃爾, 不獲已爲天使出去之由而已。 今不可判斷也。" 上曰: "自天朝處之, 如何?" 恒福曰: "雖天朝, 亦不能易決。 但遲延而已。" 吳億齡
              
                【都承旨。】
              曰: "只受封而無他事, 不可知也。 正使之出, 必有以也。" 上曰: "是非間, 上使出來, 事極蹉跎矣。" 恒福曰: "上使一行皆囚之, 而供奉則厚於前日。 只兪相公出入, 而他人則雖副使處, 亦不許出
                〔入〕
              矣。 且不益兵, 則不可以入來。 要時羅云: ‘東山道軍, 有二十萬云, 若出兵, 則當出於其處’ 云矣。" 上曰: "淸正, 何爲而留在耶?" 恒福曰: "欲率兵馬一千, 追還天使於平壤者, 淸正之計也。" 上曰: "孫軍門, 當出三萬三千兵, 使我國辦糧云, 糧不可繼, 且以此兵, 不可擊。" 恒福曰: "宜寧有倭子五十輩來。 觀其作役, 非常之軍也。 築墻則懸異於我國人。 金應瑞
              
                【右兵使。】
              使喚倭奴, 如以餠誘兒矣。" 上曰: "駕馭倭人, 非庸人度量也。" 恒福曰: "降倭出獵, 則獐鹿、鳧雁等, 滿載而歸, 轉賣爲食。 晋州、山陰等處, 定爲安土, 互相貿易。 率榜子二三人, 在應瑞陣中, 愛慕之。" 上曰: "其軍難與對敵。 多誘而出則可用, 而我國拙國, 故未能也。" 恒福曰: "朱沙不,
                【倭名。】
              勇健過人, 性且不軌。 來此爾後, 別無不順底事, 常曰: ‘欲擊倭奴, 則以我爲先鋒’ 云云。" 上曰: "應瑞, 非庸人也。" 恒福曰: "雖似踈脫, 而氣力大過, 不爲庸劣矣。" 上曰: "單騎見行長者, 是亦非常也。" 上曰: "判書卽往乎? 往在何地方?" 曰: "卽往慶州。" 上曰: "有所聞耶?" 恒福曰: "嶺南賦役不重, 故生理稍安矣。" 上曰: "由竹嶺來乎?" 恒福曰: "由南原路上來矣。 且地醜德齊, 未聞有將材者。 韓明璉、金德齡, 雖有材, 亦無軍之將也。" 上曰: "勇無所施也。 見南原城乎?" 恒福曰: "一遍看過。 雖曰修築, 以小石爲之, 如燕巢。 四面絶險, 而控扼咽喉, 賊不得過, 形勢則甚好。" 上曰: "城中積穀乎?" 恒福曰: "積於城中者, 僅數百石, 長片箭百餘部。 錦城, 則稍爲完固矣。" 上曰: "南原山城, 無守將乎?" 恒福曰: "金景老爲守將云矣。" 上曰: "崔濂, 可以守乎? 治民之才, 能乎?" 恒福曰: "草草過來, 不得知也。" 上曰: "自嶺南、湖南, 那裏路越來?" 恒福曰: "踰雲峯
              八良峙來矣, 勢不得防禦矣。 雲峯在山中, 而山城在初程, 形勢甚好。 八良峙則粗修矣。" 上曰: "天朝處事, 何以爲之? 事似不順, 設使三萬三千兵出來, 而不能戰, 則反爲糜爛矣。 且侵責孑遺之民, 則民不能支矣。 今請擊之, 於承旨意如何?" 吳億齡曰: "下議已定, 未知如何而好。 賊情難測, 必不止受封, 而今也釁端已生, 終難保其完了矣。 在我之道, 預以此意, 不得不告於天朝矣。 臣意如此。" 上曰: "上使, 初三日夜, 設宴, 謂倭衆曰: ‘只封事則可入, 封外有他, 則吾不得渡海云。’ 卿其聞之耶?" 恒福曰: "未詳其故, 而必緣某事, 故急出矣。" 上曰: "早欲出來, 故預使獻策矣。" 恒福曰: "自正月至二月晦, 似有逃出之幾。 上使嘗曰: ‘不意如有事, 何以爲之?’ 出銀子, 貿易數三匹馬, 則嘗立牧於寢門之外, 常尋問間路者, 非一非二。 若行長出來, 則必有顚倒擧措矣。" 上曰: "旣棄命, 又棄節, 大不可矣。" 恒福曰: "汝國, 固一家, 不關, 而取笑於外國如此, 安有如此等事乎?"
                【副使言云然。】
              上曰: "節勅, 雖負來, 可也, 豈可委諸下人? 爲物不重, 雖負來亦可, 而棄之, 是爲失節人。" 吳億齡曰: "置其眞節而假作云, 是亦鎭定之辭也。" 上曰: "綑打之說, 何耶?" 恒福曰: "此虛言也。" 吳億齡曰: "雖綑打無益, 必不如是也。" 上曰: "上使至欲自決云, 然乎?" 恒福曰: "必有之。" 上曰: "切欲待天使, 不異前後, 其能體奉乎? 且彼旣艱苦出來, 自我待之, 前後不異, 則厚意也。 況天子奉命之人, 何敢少忽乎?" 億齡曰: "一路支待, 恐未及爲之。" 上曰: "李彦恭之子也。 主張朝論, 勢甚盤結。 入天朝, 則必行其言矣。" 上曰: "倭城門不好矣。" 恒福曰: "城門不固, 若使倭衆逐之, 則必不免矣, 而且近於淸正之陣, 殆哉!" 恒福曰: "奪兪承宗馬而來。 承宗, 師也。 嘗怨言曰: ‘十年文字交, 今負(負)至此乎?’" 上曰: "與副使奉命而來, 同議處事, 可也。 然上使爲人猜陰, 强愎則未見也。 且不知禮貌, 非驕詐人。" 吳億齡曰: "秘密事, 屢爲傳敎, 而凡狀啓啓下之後, 郞官、堂上, 知之者多, 故不能秘密, 都下盡知。 自今軍機外, 其他餘事, 勿爲秘密。 近日, 不出書目, 故臺諫亦不得知, 似難終行。" 上曰: "量爲之。"

○己亥/朝, 上御別殿, 講《周易》。 讀前受畢, 侍讀官韓浚謙進講, 自《臨》序卦, 有事而後, 止君子宜知所戒。 浚謙曰: "《程傳》云: ‘臨者大也。’ 非徒曰大也, 乃以陽爲大也。" 上曰: "大槪九臨於地, 故云臨也。" 浚謙曰: "《臨卦》爲十二月, 《復卦》爲正月, 《遯卦》爲六月, 故以陽生之八月言之, 《觀卦》四陰居上, 二陽居下, 言雖天運之當然, 然君子宜知所戒, 此言甚好。 卦德心爲兌悅, 《臨》之道, 言臨民之道也。" 上曰: "觀字以去聲讀, 何義耶?" 浚謙曰: "自下仰見之義也。" 上曰: "亭觀之觀, 亦去聲讀之否?" 浚謙曰: "誠如聖敎, 宜通用去聲。 古昔聖人常存警戒, 故陰盛陽極, 則亦以爲戒也。" 上呼領相曰: "見黃愼書狀乎? 當何樣處置?" 柳成龍曰: "賊情變動, 今已決矣, 有戰守而已, 無他事。 設令倭子再來, 其窮兇極惡已甚, 其民必厭再動, 觀其事勢, 必無金主亮之事。 然我國防禦無形, 極可憂虞。 爲今日計, 要須盡力措備, 而告急於天朝, 速請天兵出鎭平壤, 則庶乎其可矣。" 上曰: "須告經略處, 速請天朝得南兵, 留屯南方某處, 則人心有恃, 賊亦畏忌也。 然我國之所以饋餉者, 有能支吾之勢乎? 見糧數目, 自外議處, 而書塡於咨文中, 固請出兵, 與我國名將, 協力爲之若何?" 成龍曰: "李元翼, 今九日欲南下, 卽請召入, 與之磨勘。" 上曰: "講罷後宜卽引見。" 且曰: "自前日久欲淸野, 而必須軍糧儲峙, 然後可矣。 爲我莫如儲糧, 爲賊莫如淸野, 但恐有司之不能耳。 果能淸野, 則賊雖來, 只可儲糧於釜山, 其可深入乎? 且沈遊擊, 五年辛苦, 畢竟歸虛矣。" 成龍曰: "小臣每欲啓達而不果。 臣自癸巳年, 觀且料理, 數年之內, 兵禍不終, 支待天兵, 亦不能堪。 至如劉綎軍, 兩湖兵糧餉絶乏, 故姑欲以羈縻緩賊, 以爲防禦之計耳。 小臣欲以貢物, 作米爲糧餉, 人或言以貢物作米, 則所餘四萬碩, 某處儲積, 或公州、南原等地, 據險積峙, 以事勢不便而止不爲。 今者, 伏聞民間用粟如泥沙。 小臣知事之後, 未見有如此之時也。 禿城軍糧, 必出用於天使時, 他處則皆依舊。 必須速請天兵, 而必得五六千留屯, 則民心稍定矣。" 上曰: "必以五六千乎?" 成龍曰: "彼倭子不計死生。 淸正出來, 而東山道兵繼之。 以少敵衆, 臣恐其不可也。" 上曰: "賊不撤兵, 是不受天朝命令。 且不爲謝恩, 不知封王之禮, 賊果受之乎?" 成龍曰: "關白扶竹杖, 觀光於竹林中。 其下將官, 雖佯受章服, 而實不爲之云。" 上曰: "封王禮儀, 終不行之耶?" 成龍曰: "初無迎護之禮, 只傍觀於竹林, 明日佯受章服云。 大槪關白, 受而不衣, 其兇謀毒計, 何可測也? 以臣計之, 不獲已爲先據險, 堅壁淸野。 前此權慄, 嘗據幸州故勝之。 今不得已據險積蓄, 竭力守之, 則如在幸州之日, 賊氣先挫, 而我軍賈勇。 賊不能千里運糧, 其勢必罷。 我軍誠能乘敝大擊, 則無不克之理。 若不爲據守之計, 而自西生浦, 先爲不勝, 以待敵之可勝, 則我軍氣索, 如火寢滅, 雖遇賊於平原廣野, 大衆一敗, 四方瓦解, 不可復救矣。" 上曰: "賊欲再動, 則當初請天使受封者, 果是何意? 初以爲困辱, 或以爲封外有他, 而今也不留兩使, 亦無困辱, 終始顯殊, 未知何故" 成龍曰: "是關白未滿其意也。 趙德秀言: ‘中原賞賜物件, 似爲不足, 故平行長, 自家辦給, 調信亦贈匹帛。’ 蓋行長、調信, 欲以講和, 爲己功也。"
                【趙德秀言: "給絹五百餘同, 以助唐物件" 云。】
              
              成龍又曰: "江原道防禦使, 必先差出。 賊當初分三路, 一路自尙州, 一路自慶州, 由比安合尙州, 一路自星州、武溪, 越金山、黃澗、永同、淸州, 穿竹山而上。 今若再擧, 則狂突深入, 亦未可知。 忠淸道上流及原州上流, 必先堅守, 出防禦使與京畿防禦使, 合守爲當。" 上曰: "賊兵若再動, 必先犯湖南。 若爾則必由沿海, 豈不大可憂乎?" 成龍曰: "雖只據湖南, 亦(未)
                〔末〕
              如之何也。 若雄據江原、忠淸、全羅等道, 則無復可爲。 臣請與李元翼議, 出巡邊使一人, 互爲(猗)
                〔掎〕
              角。 且當今所急淸野一事, 各處分付, 某人入某處, 則賊雖凶詐, 豈能飛來乎?" 上曰: "倭子必取稟於天朝者, 是何意思?" 成龍曰: "是不過弄之而已。" 上曰: "大槪是欲待天朝命令者耶? 料敵制事, 非我國人所能。" 李德馨曰: "當初天使之入也, 沈遊擊獨與倭奴, 經營何事, 及兩天使相會, 則不接差備譯官, 表文開見也, 只示別幅數罪者, 何意耶? 倭子前日嘗請婚皇女矣。 無乃彼以難從之事求索, 而使臣遽入, 故以此發怒乎? 彼欲令使臣, 留連我國云, 必有要索於天朝矣。" 上曰: "何謂留連?" 德馨曰: "欲我國淹留沈遊擊, 更爲周旋云。" 上曰: "沈惟敬, 渠事已敗, 何以爲之?" 成龍曰: "知然故欲爲退存云。" 上曰: "石尙書
              
                【星】
              若遞, 出他兵部尙書, 則我國之事, 誰任其咎? 孫侍郞亦力救我國云矣。" 德馨曰: "水戰爲上, 其次守山城。 某條申勑舟師, 遮截賊路, 令體察下去曉喩, 使守四路, 爲留都, 豫爲入粟。 若臨時則不可爲已。" 上曰: "卿言宜矣。 或戰或守, 必蒙力天朝後, 可濟。 予意, 告急請兵, 不待春, 而合氷之時可慮。 昨見狀啓中, 有王子捉得之語。 待得河氷, 輕兵掩襲, 則豈不難乎? 速請天兵, 雖得千軍, 彼豈知其多寡也? 民心有所恃而不恐, 賊亦有所忌憚。 予意必於今日內, 發送告急, 必請南兵。 遼軍則無能爲已。" 李德馨曰: "奏文雖宜送, 事知譯官, 竝遣於軍門胡應元。 兵曹、備邊司, 亦爲呈文, 使撥馬送之可也。"成龍曰: "送以撥報, 則可以速入矣。" 上曰: "速爲之, 今日內必報於《胡》都司。 渠之用兵太能, 昔之長驅, 無一日淹。" 成龍曰: "慶尙中路, 人烟斷絶, 賊雖來, 不知其來。" 上曰: "天朝必不欲賊在我國也。" 成龍曰: "賊在我國, 則天朝切近之患也。" 李德悅曰: "淸正及三將急來云, 恐不無輕兵掩襲之計。" 德馨曰: "賊若長驅, 必以輕兵, 直進據湖南。 湖南, 精兵多在之地, 且城厚完, 第數年間, 徭役煩重, 人心殊常。 脫若賊來, 必湖南不失, 然後可以保國脈矣。" 上曰: "賊知完全, 必犯湖南。 前聞賊招云: ‘他道盡有之, 獨威不行於湖南, 故必要擊之。’ 如晋州之攻陷是也。" 成龍曰: "倭、胡常有部落, 故起兵常易矣。" 德馨曰: "日本戰船, 計家家戶戶置之, 故常一時發送矣。" 柳永慶曰: "倭船則庸劣, 不若我國之制。 雖似輕捷, 而觸於我國船, 則卽碎破無餘。" 南以恭曰: "我國大船所觸, 常破賊船二三隻。 人人皆言: ‘若有舟師, 則可以鏖戰, 其禦大賊, 雖未可知。 而輜重船則定擊無疑’ 云。 今宜不論公私賤, 蠲除本役, 專屬舟師, 則舟師稍專而民亦得保, 豈不便好乎?" 成龍曰: "李元翼今欲下去南方, 某條召集人民, 以實閑山島、長門浦。 若失守巨濟, 則無復可爲矣。" 上曰: "龜船之制若何?" 以恭曰: "四面飾以板屋, 狀若龜背, 以鐵釘揷於傍兩頭。 若與倭船遇, 則所觸皆破。 水戰之具, 莫良於玆。" 上曰: "何不多造乎?" 趙仁得曰: "小臣在黃海道時, 造一隻, 揷之以劍, 似若龜背。 其制殊爲神妙。" 以恭曰: "戰艦, 以輕捷爲上。 當今只患無軍, 不患無船。 以公私賤之居海濱者, 專委舟師, 則其於國計, 可謂得矣。" 上曰: "京中糧餉, 幾何有之?" 成龍曰: "計除散料之外, 米一萬碩, 太一萬碩, 在龍山倉。" 上曰: "此亦些少, 何足繼餉?" 成龍曰: "我國之人, 好爲議論, 而顧無實效, 其何以共濟艱難乎?" 泂曰: "
                【時, 尹泂以掌令入。】
              如柳成龍所啓, 據險把截等事, 最爲襯切於今日, 只能言之而已。 當事之人, 不以此爲勸, 而民亦不爲之, 良爲可嘆。 今玆兵亂, 自有天地以來, 所未有之變, 公私赤立, 蕩敗沒比。 問於戶曹, 則尋常經費, 倍於平時。 竭其財力, 將不可收拾。 宜令戶曹, 日用經費, 常爲書啓, 不關之費, 務從簡約, 廢公族疎遠者, 以助兵食, 則不勝幸甚。 何幸數年, 年穀稔熟, 故民有餘粟, 得免饑饉, 脫若年凶, 國事去矣。 村巷愚民, 素無遠慮, 消食見糧, 爲酒爲餠, 不作後日之計, 上至公家, 亦無儲峙。 倘有變急, 無以爲國, 臣不勝痛惋。 然御供所入, 則臣子豈敢曰減省乎? 自上特賜裁度焉。" 浚謙曰: "各司下人, 一自還都後, 飢饉大甚, 故爲之給料, 迄今授食。 若卒然減損, 則勢將離散。 言念及此, 不覺寒心。" 上曰: "孫軍門所送之咨, 只送於胡應元, 而自此不送文官及譯人乎? 必令偕往, 然後可矣。" 德馨曰: "誠如下敎。" 上曰: "須於今日, 急速爲之。" 李尙信啓曰: "小臣聽小民之言, 進上生雉, 皮肉少傷, 則不爲捧納, 故鷹子所捉, 例不得納, 必須多發人衆, 圍匝山野, 徒手捉得, 然後可以爲之。 然空拳擊搏, 鮮有能得。 御供所需, 流來有規, 倘失期限, 譴責隨之, 板蕩之餘, 人力可矜。 伏願自上, 懷保小民, 損上益下, 雖或損傷之雉, 許令捧進則幸甚。" 上曰: "何處進上乎?" 尙信曰: "畿甸進上矣。 非但一方爲然, 實各道之通患。 臣細察民情, 殊爲寒心。" 上曰: "言于該司, 商議以處。" 巳初罷黜。

○卯正, 上御別殿, 引見右議政兼江原、忠淸、全羅、慶尙等道都體察使李元翼。 上曰: "今日欲向何地方?" 元翼曰: "下去忠淸道。 初面則不得見將官, 不得爲行移, 必下去慶尙、全羅地方, 連續行移, 乃可聚軍。" 上曰: "星州山城, 修築而守之耶?" 元翼曰: "雖修築而城形不好, 乃在溪壑不平之處, 將士皆不樂居之。 善山
              金烏山城, 則以善山倅裵楔, 定將守之。" 上曰: "金烏則城子極好, 而無水云, 然乎?" 元翼曰: "不可謂全無水也。 鑿井則有之。 內則陸地與平野相望, 烟戶亦稠密, 全力防備處則蓋少矣。" 上曰: "星州之人若危難, 則欲入金烏城乎?" 元翼曰: "星州北面三十里內居人, 皆欲入之, 而龍起城之民, 不願入龍起, 亦不願金烏城之入, 渠之妻子, 則欲藏山谷間云。 然脫有危急, 必不至盡散矣。" 上曰: "從事官不爲帶去乎? 元翼曰: "李時發則不爲帶率耳。" 上曰: "賊若再動, 必犯全羅道矣。" 元翼曰: "此亦不可知。 竊聞近日往來之言, 淸正云: ‘必掠去王子。’ 此則不覺痛心。 都元帥欲聚三四萬兵勦擊, 以僥百一之幸, 然何必保其濟事? 彼不發動, 則必農作於釜山等處。 自我國不獲已必請天兵, 則疲於供給甚多。 賊雖不來我, 亦困矣。 且彼計, 或恐嚇或發動未可知, 發動, 則我已困疲, 雖不能防禦, 而渠事亦似無益也。 都元帥狀啓,
                【元帥權慄必欲聚軍決戰。】
              方與他大臣, 議其可否。" 上曰: "其狀啓如何?" 元翼曰: "謀策則好矣, 而濟事爲難。 若指日勦擊, 則可以旬月爲期, 而自然困彼之計, 則必過四五朔, 然後爲之。 木百同, 假使下送, 而不能支四五朔之餉, 勢必自兩湖 出一萬四千碩之穀, 又以一萬五千碩, 轉輸乃可。 不然則難以成事。 須下去, 見元帥議處。" 上曰: "設使我國不幸, 而天朝必不令倭賊長在。 雖天朝許封求無事, 而必不許倭賊以祟我。 我國豈便爲倭國乎?" 元翼曰: "王城則雖賴天朝之力, 而下三道則必以我民保戢, 然後可矣。 彼賊越在海島, 去而復來, 我軍與天兵, 則千里之外, 不能犒糧, 陸路則輸糧尤難。 精兵、銳卒, 困於運饋, 彼則深溝高壘, 不爲變動, 我之形勢, 日以誤矣。 自亂前, 守令不賢, 條理錯誤, 人民被虐, 及其亂生, 尤不撫恤, 瘠民封己, 滔滔皆是, 故民無樂生之心, 率爲離鄕之計。 無住着無家屬, 曾不如鳥獸之巢集。 法之不行, 令而不往, 使之防倭, 則一向奔潰。 倘有不逞之人, 猝然哺聚, 則起而爲盜賊, 未可知也。 今次下民, 聞朝廷之招體察使, 願以寬民力, 有所啓聞, 令臣以各司其人貢物, 必稟報, 使之變通, 不卽來納, 以觀事勢云。 其人一事, 病民尤苦, 必也變通, 可以蘇復。 自上特賜裁度焉。 其人若欲少價, 則不可爲。 且國家之法, 必使鄕吏磨鍊。 欲遣從事官, 與監司商確議爲, 而然民之困於重役, 與此處何異? 民有甚困不甚困者, 所用之數, 須從省減, 或江原道一名, 全羅道三名, 減去則何如? 其人必供饋其妻子而後, 可以紓力。 雖所入之物, 依前督納, 而所納之數, 少減元數何如?" 上曰: "減之。" 元翼曰: "貢物防納, 雖朝廷所禁, 然不然, 則外方直納, 亦不來, 勢將狼狽。 戶曹、備邊司所入之物, 一切減省, 而除作軍糧云, 除作軍糧, 則愈於貢物矣。 且近來天兵, 下去南方耶, 亦天朝將救我南邊乎, 臣不能知。" 上曰: "天朝必不捨南鄙, 而只救西方也。 夫以天下之力, 有不能救乎?" 元翼曰: "雖以天下之大, 而輸糧一邊, 遠征强寇則難矣。 且天兵, 由登、萊州越來, 則臣意必不能及於南方。 南方必自朝廷, 思備禦之策可也。" 上曰: "惟天朝是恃, 而我國不爲乎?" 元翼曰: "我國人, 實宜自力。 豈可專恃於天朝乎?" 上曰: "我國素多論議, 至於備邊司, 言論紛紜, 固不一, 殊未安。" 元翼曰: "小臣上來時, 見公州山城, 形勢甚不好。" 上曰: "筵中或云其城好, 或云不好, 何故?" 元翼曰: "不好云者, 指水邊山城, 內如大貼, 勢甚淺陋。 然中間隔水, 中有丘陵, 措置作民家則甚好。 監司率衙屬, 入守計料。" 上曰: "聞築城旋圮, 何事可做?" 元翼曰: "不有朝廷之令, 監司必不入。 臣過公州時, 使監司毋托傾圮, 必盡室以入云。 且閑山島, 風高可入, 則臣欲一往議調。 舟師多少間, 計欲遮截耳。 限忠淸下去事, 雖有下敎, 而必小臣下去南中, 然後出各浦船隻, 以農民載之, 沿海舟師, 亦可急速調發, 自此難以逆料。" 上曰: "舟師, 勿論公私賤之論, 是乎?" 元翼曰: "業已磨鍊矣。 以田結出糧, 而公私賤盡入其中。 今又水、陸軍皆死亡, 故以田結盡出農民。 且自長興以南, 一船定九十名, 分四運, 不給價糧矣。 及臣上來, 則該司皆以爲經費不足, 故還爲行移, 使之抽出私賤矣。" 上曰: "降倭來附, 處置爲難, 故絶其投降之路, 然不可全防。" 元翼曰: "臣意以爲捨其國而來附者, 必內懷詐惡, 而外示降附我, 則聞聲驚怖。 況能爲我所驅使乎? 假使反覆來者, 必不皆叛, 而亦難保其必信附也。 臣往金應瑞陣中見之, 與我國人同衣服着紫騣笠, 與我國人試才時, 加給分數, 又追行禮數於堂上後, 使降倭入拜, 則曰: ‘我倭中之兩班也。’ 後日更聞, 則先運官倭, 以其官自高, 而新倭又云: ‘我是兩班, 勝於此國之官。’ 應瑞不以此饒待, 故渠有不測之言, 應瑞殺之云。 如此等降倭, 反有意外之禍, 殊爲可慮。" 上曰: "若以駕馭言之, 金應瑞度量, 似非偶然。" 元翼曰: "應瑞非能駕馭而然, 特聽其言, 而優其待, 故凡有要索, 無不從志, 或求女色, 給之如願, 軍中頗怨之。" 上曰: "須得良將, 可以濟事。 南方有用之將, 可以上來用之矣。" 元翼曰: "郭再祐, 以名將聞, 而臣未見其人。" 上曰: "右相招之而不來乎?" 元翼曰: "不來。 臣不爲狀, 不爲傳令, 只用別紙書送, 其不可不出之意責之, 則答稱, 若上書遷動, 則當捐軀出仕云。 雖欲某條出用, 而不見面目, 難以薦拔。 大槪其爲人, 聞於朝, 聞於彼, 皆言可用矣。" 上曰: "渠習則不好矣。 渠妻子死於兵亂云。" 元翼曰: "渠父乃承旨也。 産業絶乏, 至於窮迫, 聚軍時又散盡家業, 今也無所依歸, 別無所措之事。 某條得將, 爲大臣每留心, 而迄無見聞, 緣臣識鑑不明, 故只以力戰取之。 大將則不得知之, 必委任然後可驗其人。 世無可用之人, 故至此蔑蔑。 禹伏龍, 雖非武將, 而南方有兵馬處, 使作守宰, 則必不至退縮, 可以防一隅矣。 上曰: "領兵事, 渠能爲之乎?" 元翼曰: "身親爲之, 猶勝退北之將也。" 上曰: "必有指授方略後可爲。" 元翼曰: "此非庸劣之人, 領軍凡事, 不患不堪。" 上曰: "倭賊別幅, 無乃觀脈於天朝之言乎? 說稱天朝擊朝鮮乎? 本國擊之乎? 以此言觀之, 自天朝必有某言, 而想天朝不聽渠之所言也。 渠意以爲, 天朝必有某樣處置。" 元翼曰: "極其恭順, 完其封事云云。 以黃愼狀啓見之, 必有玩弄之事。 無乃羈縻, 而取稟於天朝, 遲延有某事耶?" 上曰: "渠有大志, 則必將遠交近攻。" 元翼曰: "使倭賊, 率妻子出來, 仍留耕作, 俾無思鄕之心, 則渠計得全。 似若待命於天朝, 而實緩天兵之勢, 漸次蠶食, 則一片壃土, 自然侵削, 渠則深溝高壘, 使客兵不得入, 則雖天兵出來蕩掃, 窟穴則難期。 臣雖下去相議, 而權慄所見亦如此。 與其退坐受侮, 寧不若決戰之爲愈也? 此乃元帥之意。" 上曰: "軍糧作何措備?" 元翼曰: "軍糧極難。 若使兩湖輸運, 則人已病困矣。" 上曰: "可用舟師, 截往來賊船。" 元翼曰: "舟師宜急, 淸野亦不可緩也。" 上曰: "五年鍊兵, 必有奸謀。 我國弓矢舟船之制, 賊得無學之耶? 渠若造我國船, 載大砲來則害矣。" 元翼曰: "如大船則不能越入水宗, 彼皆新造, 不及我船, 不爲牢固, 便於越海故然爾。 渠技則無不精矣, 舟師則渠亦生怯。 渠船甚薄, 故以我船觸破, 則無不碎矣。 元均以舟師敢戰, 故尹斗壽必使臣用之云,目小臣亦欲必爲之。" 上曰: "兩將不相得, 事何可爲? 元均終不肯爲李舜臣之下, 好生大惡。" 元翼曰: "欲多造弓子, 有角而無筋, 濟州無船, 故亦不得優數持來。 銃筒雖造, 而火藥亦無, 殊爲可慮。 且一路軍器, 業已多出, 而無馬匹未得輸運。 且火藥則京中多有之。" 上曰: "京中豈必盡用? 某條多持去可矣。 言于該司, 優數提去。" 元翼曰: "宣川有火藥三千斤, 而盡用於西方。 前日所持去五十斤, 亦甚草草, 狀啓中千斤, 亦少, 難以防禦矣。" 上曰: "內藏軍器, 今玆輸往乎?" 元翼曰: "兵曹無馬, 時方求索矣。" 上曰: "今下飛虎子母砲矣。 右相未見其制耶?" 元翼曰: "臣未之前見也。" 上曰: "砲有柄乎?" 元翼曰: "無之。" 上曰: "此則有柄。 母砲則狀如鍾子, 其下藏藥, 以土塡之, 以子砲, 薄於母砲, 置火於母砲, 則子砲之心, 空中發毒, 似若震天雷。 然子砲四十九, 母砲則一箇, 而簡便可用, 設使虛放, 亦無害矣。 此乃宋經略
              應昌所造, 試一放聲, 同震天雷。 可以此提去置軍中, 或夜放或晝放, 以是備盜, 則人必震駭。" 元翼曰: "震天雷, 亦甚好。 慶州之戰, 倭子見欺云。" 上曰: "南中之人, 知放鳥銃乎?" 元翼曰: "知則知矣, 不逮京中之精巧。" 上曰: "深坳如鍾子處, 藏以火藥, 其上有孔, 以火直衝, 且當子砲之心, 以手壓之, 則卽拆去卵砲, 火炎直觸, 火鞭盡散。" 元翼曰: "此非小臣所見也。" 上曰: "深坳者, 乃盛土之具。 宋經略來此多造。 若臨陣亂放累件, 則軍中必大驚矣。" 上曰: "必得用人材, 然後庶可弘濟。 非但有軍功者, 雖斬馘不明, 有力於國事之人, 則其可授堂上加資, 次給銀兩, 以慰其心。" 元翼曰: "堂上加資, 必須稟旨後可授, 非在下所敢擅便, 人亦輕爵命而不貴。 雖如參奉末官, 稟旨所授, 則渠亦樂授矣。" 上曰: "斟酌爲之。" 上又曰: "告身受去乎? 如有民瘼弊事, 宜盡言。 雖曰有司作難, 而隨便宜爲之。 蠲除上供, 予則不以爲不可, 但有司留難爾。" 元翼曰: "臣雖狀啓, 而該司輒防啓, 故民情不勝愍塞。" 上曰: "該司欲防, 而予有不聽者。 若或往復掣肘則難矣。" 元翼曰: "民力困甚, 應當百役, 亦不克供。 雖繫縲其妻子, 而亦末如何。 米尙難能責納, 木疋貿買之際, 反消三四碩米, 僅乃答之。 自是以往, 雖囚渠家屬, 而皆號泣散去, 不走雲峯, 必逃南原。 欲爲刷還, 則渠已離居而決不還。 雖加罪嚴刑而不可防。 若此逃竄之輩, 兩南皆不得役之。" 上曰: "以便宜二字, 白于右相, 行軍賞, 袪民瘼, 惟右相之心焉。 不可待一一指揮。" 元翼曰: "雖如下敎, 而才調之所不及與知而不能之事, 則必須上裁。" 上曰: "賊若長驅, 則勢不可遏乎? 軍糧作何措備?" 元翼曰: "淸野爲上策。 若淸野則坊坊曲曲儲峙淨盡, 可以勦絶賊路, 可以遲延賊來。 若善爲之則可矣, 否則恐民等趁不擧行也。 若守令使官吏催督, 則事多顚倒。 某條欲隨便善措耳。 果能此道, 賊亦以軍糧爲難。" 上曰: "彼之財力, 可謂富且雄矣。 雖以中朝之大, 似難及之。" 元翼曰: "彼則一州雖有三百精兵, 必也盡? 抄 日以田賦出兵, 若某結則可以供某兵, 磨鍊而後動, 故出兵而已。 夫兵糧則秀吉別峙, 用於戰爭云。" 上曰: "南方人皆云欲戰, 是乎?" 元翼曰: "兩南人, 皆苦徭役, 故無鬪志, 其若勖率, 豈不自激? 臣久見嶺南人心, 渠言壬辰, 則不意遭亂, 故如彼其恇怯, 今若再來, 豈可與賊俱活云。 臨亂觀之, 乃可知矣。 安東以上, 人烟蕭條, 抄軍令下, 人皆逃匿, 獨下道則皆經亂, 故有異於是。 人不可齊其心、一其力故然矣。 湖南差役甚重, 故有人心囂然之說, 豈皆思亂乎? 國家當知悉處之可也。 全羅道自壬辰亂後, 於國家功多, 兩班勤王者, 皆是湖南人也。 且湖南囂然, 而國之待人則不然。 似當無聲色之異, 湖南人必宜收用。" 上曰: "平安道人, 使之收用而不果。 想銓曹未暇及此矣。" 元翼曰: "銓曹雖欲收用, 而無暇及之。" 上曰: "平安人全不錄用, 不授一吏職, 殊似未安。" 元翼曰: "無作吏之人故也。" 上曰: "盡得極盡人乎? 就其中擇用可矣。 且平安道事, 不如右相在時。 右相所聞, (因)
                〔固〕
              如何?" 元翼曰: "尹承吉, 固力於國事, 而此監司
                【韓應寅。】
              亦然云。" 上曰: "京中砲、殺手, 以奴子備額云。 惟精壯擇入如何? 若使臨敵, 則非精壯不可。 今都監不然, 兒童殘劣, 盡在其中。 似不當如此矣。 雖能於殺手, 而必壯者是可。 在平安道, 果能擇用乎?" 元翼曰: "雖曰擇焉, 豈無麤者, 豈可盡擇乎:?" 上曰: "惟右相恃, 恰好處置, 便宜從事。" 丁允祐
              
                【以同副承旨入侍。】
              曰: "我國防備之事, 必須預定, 某營入某軍, 某鎭入某兵, 成算必預定, 然後賊至可防, 而都元帥至機張列營云。 須速使之狀啓, 使之飭厲, 何不宜乎?" 上曰: "都體察、都元帥, 可以觀時勢量爲, 不可空爲狀啓。" 允祐曰: "非但南方, 忠淸道、竹嶺、鳥嶺、(淸風嶺)
                  〔秋風嶺〕
                
              , 亦有小路, 必須預措, 然後可矣。 京中東、西都, 亦似疎漏, 竝賜留神。" 上曰: "備邊司議處。 軍糧趁未輸運云, 政院察爲。 火藥加出事亦察爲。" 允祐曰: "李元翼狀啓, 該司阻搪云。 似當睿斷可矣。" 上曰: "言則好矣, 而不告有司不可。 有司之阻搪, 亦不可也, 而上獨直斷, 似爲未穩。" 元翼曰: "臣卽當南去。 請退。" 上曰: "右相小留。" 仍賜醞盤。 三行擧盞, 曰: "小臣不能盡飮。" 上曰: "隨量爲之。" 仍以一袱所裹賜之。 午時罷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