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昌城 (平安道, 都護府)
年: 1619.0

○平安兵使禹致績馳啓曰: "本月十一日, 三和炮手任進稱名人, 自廟洞(堡)
              渡來, 問奴情, 則曰: ‘矣身亦初以中營所屬, 渡遼被擄之後, 分派於奴酋舊城外寨居胡家作農爲事。 九月分, 奴酋率諸胡撤移者片城時, 身亦隨去, 十二月初八日夜, 獨身脫逃, 晝夜登山, (寸寸窺伺,) 第二十五日得達(廟洞堡渡來)。 在彼時目見, 則者片城內則以石高築高可三四丈, 而四面皆險截, 外人不得容足, 只南面暫爲平夷。 所謂南面則高可三丈, 以(大如中梁)木設柵爲城, 其長幾一射場。 一自者片始役之後, 農胡等作農於中原地方, 任意收穫, 而其處搶掠等事, 別無所聞。 如許攻掠時, 奴酋亦安坐, 使其子等領兵以送, 不日攻取以來。 奴兵移住者片時, 兩元帥一時率歸, 而只聞定州牧使、昌城府使隨歸之語。 迷劣之意則天兵及其陣未完, 或有掩襲攻擊追逐舊寨事, 日夜懸望, 而了無聲息, 胡兵移住新城, 自以爲樂矣。 身則生還故國, 百計無策, 忍死逃來’云云事。" 

○王出御仁政殿, 引見贊劃使李時發。 承旨趙纘韓啓曰: "卽者諸大臣, 會坐備局, 欲與李時發同登引對, 商議守禦之策矣。" (李時發啓曰: "備局諸臣, 思近淸光, 各陳所懷矣。" 王曰: "今已日晩, 當隨後爲之。" 李時發啓曰: "臣前爲北伯時, 已知此賊之難當。 不幸此賊犯順中朝, 中朝方發天下兵馬, 守禦遼、廣, 賊勢想不舍此而來犯。 但我國板蕩之極, 斯深可慮矣。") 王曰: "伊賊長驅, 則有可防之勢乎?" 李時發曰: "此賊鐵騎馳突, 勢難野戰, 猶可城守。 然嚴講守禦之策, 備盡自强之道, 則庶有可爲之事。 豈可委諸無可奈何而置之乎?" 王曰: "行間陷城, 乃其長技, 於我國, 亦不無是患。 卿其與張晩相議善防。" 李時發曰: "(聖敎至當。) 前聞淸河等地, 皆以此取勝云, 其兇謀何可測也? 且我國紀綱蕩然, 武士輩, 只以巧避爲事, 無意赴國之難, 此弊不可長也。爲國, 不過賞罰二柄而已。 近來賞罰不明, 勸懲無路。 伏願聖明, 嚴明賞罰, 振肅綱維, 則國事幸甚。 近者防禦使南以興、李琰等, 只帶軍官數員, 而不得馹騎, 留滯三日, 始爲發行。 國門之內, 尙猶如此, 何能號令於列邑乎?" 王曰: "留於何處云乎?" 李時發曰: "留於門外云矣。" 
                時發曰: "當此粗安之日, 尙有此弊, 風塵一起, 國事可知。 且不幸今年凶荒, 振古所無。 飢饉、師旅, 一時竝作, 而不得已之後, 復起於此時。 傳聞西邊列邑, 軍糧、百役, 皆辦於民, 一人之家, 徵租四十餘石云。 民安得聊生也? 且聞遼、廣, 年穀豐稔, 貿糧之事, 已蒙允許, 不可不斯速爲之。" 王曰: "軍糧自下三道, 運來頗優, 而何爲告缺乎?" 李時發曰: "雖有些少之糧, 而軍前不可無儲蓄之穀矣。 且兩南軍糧, 雖爲徵發, 千里風濤, 運來極難。 群議皆以爲: ‘以此穀貿銀, 轉販軍糧於中江等處可矣。" 王曰: "明年則不可不大開屯田, 而此意曾已言送於張晩矣。" 時發曰: "但西邊土地, 與北道有異矣。 且臣伏見(下備局)擢用人材之敎, 此誠方今急務也。 目今罪藉之中, 豈無人才? 而如臣無狀, 又荷重任。 伏願聖上, 詢于大臣, 收用幸甚。" 王曰: "當體念焉。" 王曰: "賊勢日盛, 而備局有輕視之色, 卿今下去, 十分料理。" 時發曰: "(臣近來伏見前後聖敎, 極爲允當。 且)
              倭寇之於我國, 有不共一天之讎, 而尙有羈縻之計。 況與奴賊, 旣無世讐, (又未結釁,) 雖講好, 未爲不可。 但天朝將官壓境境, 上差官絡繹, 事機漏洩, 難處之端一起, 則後日之事可慮。 爲今之計, 自上進接臣僚, 吁咈一堂,博采群議, 或賜睿裁,則國家大事, 片言可決。 (且天朝大兵, 近臨賊境, 伊賊必不舍是而深入矣。 雖有搶犯之事, 若或本根一搖, 國事可知矣。 伏願聖上留念焉。)" 王曰: "擺撥遲滯, 卿其申飭。 數萬將士, 一國軍器蕩盡無餘, 卿其與張晩相議優措。" 時發曰: "(當如聖敎措處。) 臣昨見金藎國, 得聞都監, 多有新造軍器。 臣欲啓請齎去矣。 且廣州牧使全有亨, 頗有計慮, 熟諳城守, 西路守令相換, 令施其才智何如?" 王曰: "令備邊司議處。" 時發曰: "遠道軍士, 千里暴露, 戶役煩重, 侵虐在家妻子, 怨聲徹天云, 國家宜用蠲減之典, 以示實惠。" 王曰: "此事前已下諭, 而各道各官, 尙不體行矣。" 時發曰: "平安一道, 戰敗之餘, 死亡居半。 自上特垂德音, 俾蒙實惠, 邊防戍卒, 飽經寒苦, 亦加優恤之典。 (古語曰: ‘悅以使民, 民忘其勞。’)" 王曰: "在逃逆賊, 物色購捕。" 時發曰: "(當依聖敎。) 且黜陟惟明, 貪汚可戢。 臣與張晩, 詳察守令之賢否, 一一啓達, 新除守令, 亦願各別擇送。" 王曰: "非徒守令, 至如諸將賢否, 亦與張晩詳察狀啓。" 時發曰: "(當依上敎。) 且滿浦、昌城等處, 賊若來犯, 則猶可相勢而處之, 至於寬奠間, 奴兵搶掠, 則父子之間, 義不可不救, 而兵釁或恐因此而起。 此必須預蒙聖算指授, 然後可無臨時顚躋之患矣。" 王曰: "令備邊司議處。 大槪東路人民, 被兵來投, 則不可不受, 而凶賊若有闌入之患, 則何以爲之, 亦與備局議去。" 時發曰: "臣於昔日, 歷見沿江列邑, 江界之狄踰嶺、昌城之延平嶺, 可以把截, (臣當下去,) 以築城、設關等事, 欲於明年內措置矣。" 王曰: "嶺路把截之事似好。 一處雖不利, 次次設險可矣。" (時發曰: "臣再啓惶恐。 危難之際, 上下相孚, 然後可濟時艱。 伏願殿下, 引接臣僚, 疇咨謀猷。 況今國家, 多有不得已之役, 不能專一於征繕之擧, 內外諸臣, 以此爲慮矣。" 趙纘韓啓曰: "西道則人皆以爲憂慮, 而有此設備之擧。 臣於六月間, 得見北道馳報, 則會寧越邊伊賊築城等事, 極爲叵測, 胡人進告, 雖不足取信, 而亦不可不慮也。" 王曰: "此事曾已下敎, 而備局不思料理之策, 慢忽甚矣。")
              時發
              啓曰: "昔者高麗時, 契丹來寇鐵山郡, 以劍車勝戰矣。 臣頃在關西, 造作此車, 則可合野戰之具。 今臣下去欲爲議造
                矣。 大槪
              
              朴彛叙詳知此車制度矣。" 王曰: "多般商議爲之。" (李時發曰: "龜城邊鎭重地。 府使李淑命居下已久, 斯速差出何如?" 王曰: "今已議薦矣。")
              時發曰: "臣下去之後, 廣采民瘼, 一一陳啓矣。 自上亦爲商議廟堂, 俾蒙實惠。" 王曰: "依啓。 屯田之事, 亦盡力爲之。" (時發曰: "今番武科一萬武士, 或出於軍保中, 或出於田野中, 此輩曾未操弓, 冒占者過半。 領送西邊敎演宜當。" 王曰: "令備邊司議處。") 王賜李時發弓矢、環刀、筒兒、甲冑等物, 宣醞。 (
                  史臣曰: "李時發前後所陳, 無非籌邊之策、治國之要, 其意美則美矣。 而但身爲主將, 反以‘羈縻’二字, 仰干天威, 此豈閫帥之所忍道者? 其不監前車之覆轍, 是可惜也。" 又曰: "時發榻前所達, 皆是當行之急務。 而徒以議處爲敎而已, 則委閫之意安在? 且全有亨不過一老醫, 而時發反以諳鍊軍事, 西道守令相換, 至於啓請, 余未知其意所在也。" 【時人以爲: "時發與有亨自少相切, 而有此啓"云。
                】)
            

○是日, 王御宣政殿, 陳奏上使李廷龜、副使尹暉, 竝引見。 王曰: "今此被誣之事, 天下至冤極痛。 卿須竭力周旋, 期於受勅, 得使聽聞有解也。" 廷龜對曰: "小臣久在罪廢中, 猥蒙寵擢, 至授專對之任, 不勝惶恐。 國家不幸, 賊中降將, 反有生還之心, 至於移書求和, 朝廷固知據義斥絶, 而羈縻一策, 亦是待夷之道。 且有往來之言, 以致中朝之疑, 本國情事, 天朝猶可量之, 而且誠無不通, 天朝亦知聖上事大之誠矣。 姑以今日之事觀之, 尙無難處之事矣。 我國之於奴賊, 尙無遣使求和之事, 梁諫, (雖送, 而)不過邊臣所送而已。 辨誣之事, 固是不難, 而其於辨誣之際, 恐有妨礙之事, 以此爲慮矣。 試觀奴賊之事, 皆是先計, 而後慮
              開、鐵陷城, 亦以計得也。 今此求和, 非爲我國, 欲其離間於天朝也。 若遣偵探之人, 問其將士陷殺之由, 且爲偵探以來, 未爲不可。 但此等事, 盡稟經略, 然後爲之, 則經略亦無不許之理矣。" 王曰: "徐光啓何如人耶?" 廷龜曰: "徐光啓, 天下名臣也。 小臣前於往來時, 亦聞其聲華, 而今以遼、廣之論, 國人稱以識事務之人云矣。 今若以此洞辨, 則恐其光啓扶植之輩, 蜂起而爭之也。 且非徒陳奏, 貴立其實, 各別整勅軍士, 入送江邊, 以爲掎角之勢, 則經略想必有喜, 而中朝亦無可疑之端矣。" 王曰: "今此被誣之事, 出於名臣, 卿須十分周旋。" 廷龜曰: "如此事, 皆是兵部尙書所爲, 而黃嘉善
              爲人, 年至八十矣, 精神已耗, 事務多滯, 脫有緩急之患, 則欲於禮閣圖之矣。" 王曰: "圖於禮閣可矣。" 廷龜曰: "方從哲, 時爲閣老云, 而爲人純孝
              厚, 其於外國之事, 頗有款接之意矣。" 尹暉曰: "今此奏文, 有同原情, 若於奏文中, 有未安之事, 則似當改之矣。 其曰: ‘胡差往來策應’等事, 極爲未安矣。" 王曰: "此外亦有未安等事乎?" 廷龜曰: "其奏文中, 有曰: ‘前有鎭守朝鮮、經理朝鮮之職, 而今此監護之名, 其亦有異於此’云云。 天朝若曰: ‘旣有鎭守、經理之事, 今之監護, 彼此何異?’云, 則未知何以處之。" 王曰: "辨誣之時, 專以奏文爲本, 奏文各別商議以去可矣。" 廷龜曰: "鎭守、監護, 則雖是汎稱, 而今此監護之名則曰‘監’者, 監其政刑也; ‘護’者, 扶其顚危云, 故有異於此矣。 且軍器貿易, 旣有元數, 而今以聖敎中焰硝貿來事, 欽賜銀子五百兩, 亦爲載去, 貿易之際, 恐有遲滯之患矣。" 尹暉曰: "焰硝之價雖少, 而貿來之價極多矣。 且焰硝尤加貿易, 則其於貿換之際, 想不從速快許矣, 必待優給人情, 然後可以許令貿之矣。" 王曰: "欽賜銀子, 更加持去何如?" 廷龜曰: "辨誣時別人情, 未知多少, 而以此欲爲推移貿來矣。" 王曰: "卿入去後, 若有奴警, 則出來之路, 亦爲議去何如?" 廷龜曰: "遼東兵威甚盛, 別無可憂之事, 而此賊桀驁, 兇謀叵測, 其前不爲搶犯之事, 亦未可預料。 若於天津乘船, 則出於旅順口, 而路踰水宗云。 此路雖險, (而前者亦爲往來矣。 且聞)
              龍川等處, 有往來水手云。 不緊員役, 雖爲汰去, 而欲爲帶行(此則觀勢啓稟爲之。 而但自天朝亦爲授送云)矣。" 暉曰: "此路自壬辰年軍糧運來之後, 不爲開路云, 而遼路若塞, 則當某條出來矣。" 王曰: "赴京之行, 久留帝都, 卿須十分周旋, 從速辭朝何如?" 暉曰: "受勅之際, 似有久留之患矣。" 王曰: "題
              覆題從速爲之可矣。" 廷龜曰: "覆題雖欲爲之, 而皇恩若優至使自本部, 慰諭以送云云, 則其於該府, 雖爲呈文周旋, 則事多可慮矣。
              而若曰聖旨如此云, 而不爲從速答送矣, 若爲某條周旋, 得使聖旨速下, 則似無如此之患。 但別人情多入之矣。 且於
              玉河館留在時, 其苦雖多, 譯官等與館夫同謀, 賣買諸物, 例於出來時爲之。 故其時似有操縱之路矣。" 王曰: "近來赴京之臣先來, 例以軍官委送。 若問中朝所爲, 則大小事奇、周旋曲折, 絶無聞知, (極爲寒心)。 今則以譯官馳送。" (廷龜曰: "與大國情義相孚, 而大小事盡稟於經略前, 則誠無不通, 皇上亦知事大之至矣。" 王曰: "大小事, 其於父母之邦, 不可不稟, 而中朝無不盡知之矣。" 暉曰: "凡事咨稟, 則經略, 豈有不許之理乎?")
              廷龜曰: "天朝官員, 雖有舊識之人, 私自通文, 似爲未安。 雖有未安
              之事, 皆可通之乎?" 王曰: "若於熊御史, 則通文可矣。" 廷龜曰: "前事乃御史所爲, 故熊御史周旋爲之矣。 今則未知熊御史之在否。 此事非御史所發, 係於朝廷, 其於熊御史, 似無周旋之事矣。 且熊廷弼, 乃熊御史四寸也。 前者
              熊御史以詔出使來時, 熊廷弼亦以巡按出來矣。 欲諳熊天使之奉使賢否, 招譯官, 故問曰: ‘「熊天使往爾國, 多有貽弊之事」云, 然耶?’ 譯官對以大大不然之意, 廷弼大悅云矣。" 王曰: "熊經略未知何如人。" 廷龜曰: "試觀今日處事, 必是剛明人, 而曾爲遼東巡按御史, 亦多聲稱云。" (又曰: "鎭江、寬奠等送軍兵把守云, 若然則可以倚仗。 告急使, 雖已入去, 而臣等之行, 若問軍兵入送與否, 則何以爲之?" 王曰: "隨機善處。" 廷龜曰: "奴賊必自義州出來矣。 昌城等處則有狄踰嶺、延平嶺, 而嶺路甚艱, 難以馳驅, 所謂一夫當關, 萬夫莫開者也。 李恒福前爲都體察使時, 設開等事, 另爲料理, 而其時適緣國家多事, 竟未就矣。" 暉曰: "此賊有截西關之計, 必自義州出來矣。" 王曰: "令備邊司議處。") 王曰: "卿屢度赴京, 深用未安, 而自先朝善爲辨誣得情, 可竭力爲之。" 廷龜曰: "我國二百年來, 禮義、忠順之稱, 著聞天下。 聖上至誠事大, 皇上之於聖上, 恩遇又逈出尋常, 今雖有意外之誣, 皇上豈不垂察?" 贊畫使李時發引見時啓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