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臨津 (京畿道, 津)
年: 1593.0

○禮曹判書尹根壽馳啓曰: "臣祗受有旨。 本月初九日初昏, 旋聞楊副將, 不入義州, 直過江而去。 臣恐不及其行, 卽於其夜, 達曙馳來, 初十日夕, 到鳳凰城聞見, 則楊摠兵未到。 十二日早, 牌詣經略軍門, 入行再拜禮, 經略令臣前進, 立於廳內, 未及發言, 經略曰: ‘李提督兵馬, 速來駐平壤喂養, 步軍一萬, 與朝鮮兵馬防守開城, 卽將此意, 說與提督下人以送。’ 臣告曰: ‘開城府糧草不句, 天朝兵馬飢困, 國王聞此言, 不勝惶恐, 別差陪臣, 謝罪老爺。’ 卽就南榮。’ 臣因告曰: ‘江華府有儲穀, 從水路, 距開城、王京甚近。 今又江氷已開, 全羅、忠淸水路皆通, 時方船運糧料。 黃海距開城不遠, 亦方從陸路運糧, 可無如前乏絶之患。’ 經略曰: ‘王京、開城水路皆通, 則甚好矣。’ 臣又告曰: ‘開城駐箚天兵若退來, 則倭賊聞知, 恐復西向。’ 經略曰: ‘步軍一萬, 與爾國兵馬, 共守臨津, 倭奴不敢來矣。’ 又稟曰: ‘開城兵馬, 盡回平壤耶?’ 經略曰: ‘聞開城有糧, 只是無草, 凡疲困馬匹, 還到平壤喂養, 而一半則留在開城, 且不攻城, 待後精銳兵馬之來, 一齊進攻京城。’ 又告曰: ‘後頭兵馬, 何時當來?’ 經略曰: ‘二月半當到, 而時方搬運火器, 以爲戰用。 我之精兵火器整齊, 則不待後來之兵, 亦可進攻也。 咸鏡防倭之兵, 亦別送矣。’ 又告曰: ‘天兵若退還, 而萬一倭賊, 又復向西, 則小邦不得抵當, 一國君臣所共悶迫。’ 經略曰: ‘雖蕩平之後, 賊若再來, 則爾國亦不能防守, 我當別選好將官好兵馬, 留防爾國。 今日賊未盡平, 豈有退兵之理? 我意與石尙書意同。 卽將此咨, 回報國王, 須勿向義州, 迎見我, 或往平壤, 或駐定州, 隨國王之意。 我當前往平壤, 今則在此調兵, 又有許多之事。 若往義州, 不無煩弊, 故留在此耳。’"

○禮曹判書尹根壽上書經略曰: "小邦, 糧草未及搬運, 天朝兵馬之進臨京城者, 未免飢困, 回駐開城。 國王聞此驚惶, 馳送陪臣。 親領台旨, 歸報國王, 一國君臣, 感戴恩造, 恭竢進勦之期。 而今者聞之道路, 則軍馬除疲困者外, 亦還平壤, 仍箚開城者, 其數不多。 臨津江口, 雖留步兵, 上流淺灘, 不止一處, 賊若欲致死, 偵知大軍已還平壤, 直涉淺流, 遠出開城之西, 以繳留屯之兵, 而出空虛之地, 肆其殺掠, 復如前日之爲, 則黃海孑遺之民, 盡爲魚肉一語, 積聚之糧, 盡爲賊有。 此後天兵, 雖欲渡浿江, 追躡決勝, 軍旣無糧, 將何以濟? 此不過隔水相持, 而恢復之勢, 固已十去八九矣。 今此天兵之回駐平壤者, 爲其無草也。 然駐箚開城, 今已日久, 小邦雖力綿, 四面搬運, 糧草豈敢不備? 傳聞之說, 雖未可保其必然, 而聞兔山縣, 多刈荒草, 而峙之軍前。 兔山實傍近最殘之邑, 而猶尙如此, 其餘他邑, 寧獨不然乎? 且聞全羅道運糧之船, 已泊于後西江, 後西江, 實在開城四十里之地, 自可輸入, 而爲見糧矣。 且陪臣過江之日得聞, 十三日, 小邦兵馬, 與京城倭奴一戰, 殺五六百, 得首級二百餘顆。 果若此言, 則小邦之兵, 恃天兵而賈勇, 彼賊沮喪, 實是可乘之機。 又天日開霽, 道路漸乾, 便於馳突, 非復頃日下雨泥濘之比, 見可而進, 非此時而何哉? 又聞京城之賊, 盡燒防屋, 束裝以待, 大兵若進, 將有潰散之勢。 伏望老爺, 卽行文提督, 李爺提重兵, 仍駐開城, 相機而動, 如其旋師, 已在路上, 亦勿遽還平壤, 可分駐于黃海沿路有糧草各處, 碁布星羅, 以壯聲勢, 使賊徒震懼, 不敢萌西向之心。 一面速調南兵砲手, 星夜馳來, 待其齊到, 直攻京城, 使假息餘寇, 速就剪滅, 上之震天威, 下之存屬國。 豈非兩得而媮快者乎? 陪臣前日稽首於軍門而謝罪者屬耳。 玆者寡君, 又聞天兵之幷還平壤, 深恐小邦兵弱, 不能自救, 存亡所係, 不暇緩聲, 更差陪臣, 仰哀懇。 一味悚懼, 恭竢罪責, 伏幸記室者之垂仁矜察焉。"

○兵曹判書李恒福啓曰: "臣宋經略前問安曲折, 已爲啓達矣。 其日朝飯後, 往劉摠兵營中, 則總兵方獵于山上。 令譯官通名, 則卽馳來坐定, 摠兵卽問曰: ‘判書新從東邊來, 倭奴聲息, 近來何如?’ 臣答曰: ‘漢江以南及蘆原等處, 搶掠比前尤甚。’ 總兵曰: ‘乞和於天朝, 而乃復如是耶?’ 臣答曰: ‘這賊初到尙州, 與我國請和, 及到臨津、平壤, 亦復如是。 一邊請和, 一邊進兵, 其情詐緩, 本來如此。 大人以賊請和爲實情耶?’ 摠兵曰: ‘我豈不知? 此賊極詐, 不可輕信。’ 臣曰: ‘然則大人領兵來此, 今欲何爲?’ 摠兵曰: ‘我領此軍, 萬里來到, 專爲爾國, 要殺此賊, 不料, 經略勿令前進。 經略旣主兵在此, 又有提督, 雖欲有爲, 不得自由。’ 臣曰: ‘小邦君臣, 自聞和議, 仰天腐心, 無所告訴。 而猶有所望者, 大人親統强兵, 朝夕渡江, 幸或一見, 得申衷曲耳。’ 摠兵曰: ‘我自十三歲, 從父親領兵征戰, 橫行天下。 將外國向化者, 作爲家丁。 今所統率, 雖只五千, 水陸之戰皆可用, 倭賊不足畏也。 且我憤與倭戰, 熟知其情。 四月五月, 則自此還歸其國, 風勢似順。 若過月餘, 渠雖欲歸, 亦不可歸。 豈可信其詐言, 不爲之戰乎? 我雖欲戰, 非但違大將之令, 恐忤李提督耳。’ 臣曰: ‘天朝將官, 皆不欲言戰, 大人獨有此言, 何耶?’ 摠兵曰: ‘箇箇將官皆如此, 唯我有此意思, 而不敢再稟于老爺爾。 國王哀懇移咨, 則彼亦感動, 我於此時, 可以展試所懷。 我之欲戰, 非徒爲爾國。 朝鮮若爲倭奴所據, 是中國與倭奴爲隣, 所謂唇亡齒寒者也。’ 臣曰: ‘前此國王, 情急勢迫, 不覺煩瀆, 屢次咨請。 因拂宋爺之意, 回咨切責, 辭極嚴峻。 今則回惶中路, 無所籲告。 幸冀大人, 量此情悃耳。 小邦存亡, 存大人身上。’ 摠兵曰: ‘凡事不合於理, 則不可以服人。 經略雖尊重, 豈敢罪爾國? 亦安得遽責爾國大臣乎?’ 臣曰: ‘國王自見回咨, 惶恐不敢復請。 大人旣在宋爺軍前, 不時進見, 與論兵事, 意復如此, 或可以解宋爺之意。 陪臣所望於此。’ 摠兵曰: ‘大將領兵來此, 所當博採群議, 兼使爾國之情, 無不得通, 從長處之可也。 我雖欲稟, 牢鎖大門, 不許接見, 無由進達。 陪臣勿言我如此云云, 備咨前來。 且講和退兵之限, 在今月初八日十二日十三日, 此後必有去留消息。 若不如約, 此時我當有說話。’ 觀其辭語慷慨, 不似武人, 極爲蘊(籍)
                〔藉〕
              。 臣問所領各處苗蠻名號, 所用技藝, 則摠兵卽呼暹羅、都蠻等諸藩向化, 擺列左右, 各執其器, 次次來呈, 殊形怪狀, 種種不一, 眩曜人目。 有扁架弩、擔弩、諸葛弩、皮甲、雷雪刀、關刀、月牙剗、丫搶、藤牌、活拿人棍、拿人撾、郞筅、打拳、天蓬剗、揚家搶等名號, 又有四楞鞭, 七十斤偃月刀、袖箭等器, 則摠兵所自用也。 終日閱視、閱畢, 臣告曰: ‘大人身未過關, 小邦君臣, 已聞威名, 日夜竚待。 至於童奴走卒, 亦知其聲, 自相謂曰: 「願少須臾毋死, 劉爺來, 活我也。」 今觀營陣器械, 士卒勇銳, 以如許威名, 將如許器械, 萬里程途, 空來空往, 不唯小邦之人, 無復有望於更生, 其在大人, 豈不可惜?’ 摠兵卽瞋目揚言曰: ‘誠然。 誠然。 雁過留聲, 人過留名。 本欲成功, 留名海外, 豈可空手回去?’ 尹根壽又告曰: ‘小邦之人, 專仰老爺。 故哀懇已盡。 明日須見宋爺, 以此意再講。’ 摠兵答曰: "都曉得云云。’ 摠兵言於下人, 欲買輕捷勁弓, 又求不去皮鐵簇長箭云云矣。"

○上幸百祥褸, 接見劉員外。 上曰: "大人爲小邦遠勞, 畿甸近處, 已經焚蕩。 殘敗之餘, 且有違慢之事, 尤爲未安。" 員外曰: "居民流散, 殘敗已極, 傷心慘目, 不覺淚下。 俺下淚, 民亦放聲而哭。 俺見兪泓, 十分分付措置, 而板蕩之餘, 恐無着手之地。" 上曰: "若非皇恩, 此亦何存? 存十一於千百, 莫非皇恩。" 員外曰: "貴國之事, 極難收拾。 俺與宋爺言及, 亦爲嚬蹙。" 上曰: "倭賊尙留釜山, 奸謀(回)
                〔叵〕
              測。 至以割與釜山, 樹立界牌爲言。" 員外曰: "觀貴國《輿地勝覽》, 釜山實貴國南邊要鎭。 對馬島賊, 勢不得越海而居住, 豈有是理? 俺亦不信。 俺在雲南, 慣知此賊情狀。 此賊每作如此說話, 以惑人聽。" 上曰: "倭奴奸狀, 大人洞燭, 多謝。 經略大人前, 亦傳此意是望。 梁山、釜山、東萊等處, 兇徒遍滿, 奸謀叵測。 至於蓋屋、耕田, 爲久住計而, 天兵不進, 恐不得雪祖先羞, 日夜痛憫。 惟恃皇恩曁大人宣力耳。" 員外曰: "貴國欲守王京, 則不可不先守鳥嶺。 賊中如有傑出者, 知其爲要害, 而先據是嶺, 防遏天兵, 則制之極難。 須速遣幹能宰臣, 相彼險要, 設關以防。" 上曰: "經略大人, 亦以設關爲言, 而小邦未知守禦之策。 且他處岐路甚多, 防守爲難。 惟大人敎之。" 員外曰: "我聞鳥嶺是大路, 宜置大摠兵於此以鎭之。 又於鎭川、木川小路等處, 遣偏將以防之。 鳥嶺自是天險, 而申摠兵不守此險, 退而搏戰於原野, 失策甚矣。" 又曰: "俺見沿海各站, 兩麥(收獲)
                〔收穫〕
              , 民有所賴, 王京則殘敗已極, 飢饉亦甚, 慘不忍見。" 又曰: "倭賊言天朝鳥銃、長鎗, 爲可畏云, 貴國亦可學也。 前日開城
              倭賊, 擄貴國人民, 造作銃筒云。 貴國亦知此妙而學之, 則必能矣。 俺等出去, 則貴國無所賴, 速令訓習爲佳。" 又曰: "劉綎、吳惟忠, 亦各五千, 留防嶺外。" 又曰: "貴國自高句麗, 號稱强國, 邇來士民, 唯事耕田、讀書, 馴致此變。 今天朝使貴國爲金甌, 貴國知否?" 上曰: "釜山ㆍ鳥嶺, 相距無幾。 賊若更肆, 恐失已復之地矣。" 仍出示《東國通鑑》曰: "觀此前史, 釜山ㆍ鳥嶺, 相距甚邇。 然此賊幾盡退遁, 必不敢復肆矣。" 茶禮畢, 員外曰: "我見王京, 風景佳勝, 風水亦好, 文人才子, 多出於此, 而但東邊極虛, 宜立廟堂以鎭之。 我見漢江, 形勢雖勝, 上流楊根等處皆淺灘, 可步涉, 守之甚難。 臨津、大同上流, 亦皆淺灘。 不知貴國何以守之耶?" 上曰: "大人臨陋邦, 實千載之幸。 今日防守, 何策爲得? 唯大人所敎耳。" 員外曰: "徐當用別紙, 條列以上。" 又曰: "急還王京, 須及大軍未撤之前, 修蓋房屋, 安(揷)
                〔輯〕
              人民。" 上曰: "大人所見, 平壤ㆍ京城, 形勢孰勝?" 員外曰: "我見平壤, 地勢極好, 而變亂恒出於東萊, 不宜退坐于此。 京城外, 更無可居之地矣。" 上曰: "非欲退坐于此, 只問形勢之如何。" 員外曰: "俺見此《東國通鑑》, 貴國自古, 只備西北, 不備東南, 未知厥由。" 員外就上前握手曰: "遠臨勞慰多謝。" (舍)
                〔含〕
              淚致謝, 上亦(舍)
                〔含〕
              淚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