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穩城 (咸鏡道, 都護府)
年: 1603.0

○癸丑/卯時, 上御別殿, 講《周易》。 領事李德馨、特進官金睟、同知事李好閔、特進官洪可臣、參贊官柳夢寅、執義尹壽民、侍讀官李德泂、獻納申慄、檢討官姜籀、假注書成時憲、記事官黃敬中ㆍ權昕入侍。 上讀前受《周易》
              《家人卦》, 自六四富家, 止畏服之矣, 音一遍。 德泂進講自《暌》
              《序卦》, 止合體而性不同, 音二遍, 釋一遍, 上讀新受音釋各一遍。 德泂曰: "以一卦之象言之, 則上火下澤, 雖似相違, 以卦才見之, 則方暌違之時, 六五以柔居尊位, 有說順離明之象, 故雖不能成天下之大事, 而小事則吉也。" 上曰: "此卦與《否卦》何如?" 德泂曰: "《否》則天地, 《暌》則水火, 相爲違拂則同。" 上曰: "然矣。" 德泂曰: "《暌卦》, 六三陰、 九二剛, 故以柔暗之君, 而有剛明之佐。 雖不成, 而小事則吉。 大槪二女同居, 其志不同行, 故相違, 然其卦才本善, 故小事所以吉也。 小事, 如孔氏所謂衣服飮食之類, 大事, 如興師動衆, 果難成矣。 然天下之事, 唯在君臣上下, 至誠協力而已。 豈可以不成爲憂哉?" 上曰: "《暌》者, 相違之謂。 以人一身言之, 上火下澤, 不能相濟, 則疾病生矣。 相違則果不好矣。" 德泂曰: "水火違背, 同處而異心者, 《暌》也。 若人君不知處《暌》之道, 不思變通之義, 則天地萬物, 終至於《暌》。 是以, 聖君明主, 必知合《暌》之道, 而能變通之。" 好閔曰: "《易》道, 離合變通, 故人事極協, 爲《家人》。 合極則必離, 此《暌卦》之所以次《家人》。 蓋家道窮, 則必合, 合則必窮。" 上曰: "窮者, 極也。 天地之道, 極則必離, 家道極合, 則必有暌違之理。 且設卦之次, 聖人自然爲之耶? 有意於其間耶? 六十四卦之相授及其爻辭, 不期然而然耶? 抑有所見而然耶?" 好閔曰: "陰陽消長, 自有其理, 亦玄微難知之中, 自然昭著, 乃聖人妙處也。" 德泂曰: "以陰陽消長之理觀之, 聖人分卦, 雖似自然, 而必有深意存焉。" 上曰: "《暌》之本同者, 何謂也?" 德泂曰: "《暌》者, 同而相違也, 以本同而言者也。" 上曰: "然則《暌》者, 本同而後違也。 初若相違, 則非《暌》也。" 德泂曰: "中女少女, 初則同處, 長則各適其歸, 故相違。 蓋婦人謂嫁曰歸。 此所以爲《暌》也。" 德馨曰: "火澤之性, 不可相克。 二女同居, 其初雖有相和之意, 暌分之後, 不能無違背之志。 惟聖人, 能知初之未嘗不同, 暌之未嘗不合。 以人身而言, 則降其心火, 志氣和平, 以人事而言, 則循其正理, 剛柔得中。 身以之安, 事以之濟, 此聖人和同之道, 而齊臣晏子, 亦論之詳矣。 雖然, 君子之道, 不可苟同, 必求其不苟同之理, 然後斯其至矣。" 好閔曰: "苟同則無固志, 故終必離。 夫天下之善, 一也。 循理則無不同之理矣。" 上曰: "此言皆是也。 所見不明, 則謂異爲同, 謂同爲異。 必也有識見, 然後可無此違。 古人以見識爲先務。" 上曰: "領相人身水火之說, 好矣。 古人論修養之道, 有消盡陰氣, 養成純陽之說。 此何意耶?" 德馨曰: "古之修養之論, 多出於《參同契》。 夫陰氣盡去, 純陽爲主。 此家道修養之術, 非臣所敢知, 設或知之, 此言無補於實用矣。" 上曰: "然則朱子何以註《參同契》乎? 王陽明, 亦譏之矣。" 德馨曰: "心之澹然安靜, 常如止水, 必遇事物, 然後應之, 則火不動, 而心不勞而已。 若要修養, 用心孤寂, 厭煩惡事。 過爲淡泊, 則是禪僻之道也。 心屬火, 而火性炎上。 然則百疾易生, 調攝實難。 唯淸心寡慾, 眞養生之要法。" 好閔曰: "朱子之發輝《參同契》者, 非有他意, 只爲好其文耳。" 可臣曰: "朱子之註《參同契》, 非獨愛其文之古雅, 亦有感發之意, 存乎其中。 蔡季通爲編管時, 亦有傷時之意, 屈原作《遠遊篇》, 言長生之道。 非不知狂誕, 而亦必傷時而作也。 且《韓文公文集》。 亦頗着實, 《原道》一篇, 實不離於道體, 非閑漫文字。" 上曰: "韓文, 非泛言。 程、朱之後, 無如此人矣。" 上曰: "道術極高, 則白日生羽翰, 此何言耶?" 可臣曰: "白曰飛昇, 實無是理。" 上曰: "修養引年者, 有之, 化仙, 則必無之理也。 昔嵆康雖好仙, 而文選亦言無神仙矣。 白日生羽翰, 豈有其理?" 可臣曰: "神仙有無, 不必言於講論間。 惟淸心寡慾, 志氣明潔, 則乃養生之術也。" 好閔曰: "臣聞《參同契》, 先天, 言降火之道, 後天, 言淸胃之方, 此亦養生之法也。" 德馨曰: "人之一身, 其一太極。 陰陽消長二十四氣, 皆備於我矣。 人於日用間, 必操存而省察之, 使本體淡然, 遇物應接之時, 有自然之理, 無牽去之患, 則吾之太極, 已定於胸中, 而水火相濟, 喜怒無差, 疾病自去。 養生之道, 無大於此。" 講畢, 壽民曰: "扈從功臣事, 自上不忘相從於患難之中, 一向牢拒, 賊隷雜流, 已授重秩, 國家之酬勞報功, 至此而極矣。 何以策名正勳, 以累聖明之大擧措耶? 伏望快從公議。" 慄曰: "錄勳一事, 兩司論列已久, 尙未允可, 輿情憤鬱, 愈久愈激。 切願亟命査改。" 上曰: "不可改。" 德馨曰: "時事之艱危極矣。 南虞未弭, 北變又作, 在我無一可恃, 誠可寒心。 大槪魚游澗、朱乙溫之竊發者,刄不過採參之徒, 鍾城之賊, 則欲窺覘我虛實, 且絶兵使赴援之路, 此必老土之事, 其志不在小矣。 當初待夷之道, 節節致誤。 穩城之戰, 投降之徒, 待之失其道, 處之不周密, 終使犬羊之輩, 昭然知我國之虛實。 今者深處之賊, 無所忌憚, 恣其搶殺, 蓋爲萬道里復讎而出云, 其與往時萬道里、离隹湯介, 輕重懸殊。 盤結群胡, 漸至熾張, 則吾勢益孤, 何以捍禦? 近聞北方形勢, 民飢兵弱, 無一可措, 雖逢零賊, 無以當之。 老土子枝强盛, 徒衆甚多。 必須先除此胡, 絶其禍根, 北方可無事矣? 上曰: "此則深憂所在。 邊報尙何不更至? 深可怪也。 魚游澗採蔘之胡, 領相之言, 是矣。 鍾城, 別無圍城之事。 圍城二(子)
                〔字〕
              , 何從出乎?" 睟曰: "今因史官聞之, 出於書目中云。" 上曰: "然則予何由知之? 此由我國人心, 輕薄而然矣。 狀啓中, 未見如此等語, 該司啓辭, 有圍城之語。 予見而怪之。 且烽燧, 撤之可也。 我國烽火, 殊可笑也。" 德馨曰: "癸未年北變時, 烽燧一事, 朝廷申勑, 而南山尙擧平安火矣。" 上曰: "非特其時, 祖宗朝亦不能爲矣。" 德馨曰: "北道遼遠, 禦敵措畫, 專在授事者善處而已。 必待朝廷指揮, 抄軍添防, 事已決矣, 不可及也。 本道敎鍊砲手, 可以入防, 如糧餉已絶, 移運亦難, 此甚可憂。" 上曰: "老乙加赤, 乃劇賊也。 相對近境, 窺覘已久。 一朝竊發, 則爲患不細。 平安道砲手, 不可入送北方矣。" 德馨曰: "外議亦如此, 平安道砲手, 減送三十名矣。" 上曰: "旣往, 言之無益。 今日之務, 唯在擇邊將、實邊邑而已。 大臣亦當戒飭該曹, 毋令庸雜差除。 邊將得人, 則實邊之事, 可無憂矣。" 德馨曰: "頃日北虞候差出時, 欲極擇而未得其人。 聞宋安庭, 嘗有功於北變。 方欲入送, 而往在湖西舟師云。 李适曾爲明川縣監, 備諳胡情, 而已授大靜, 時未赴任, 可以換送。 邊將得人, 撫恤軍兵, 則制敵不難矣。" 上曰: "李适則未知何如人, 濟州亦重地, 何必遞之? 北事必待李适爲之乎? 不可無端遽陞堂上。" 德馨曰: "此人踐歷不多。 外議亦如此矣。" 上曰: "北兵使, 何如人耶? 其能可堪否?" 德馨曰: "臣亦未知何如人, 而但聞其人, 留念兵家, 不怠所事。 若臨機應變, 則不可知矣。 且實邊, 今日之急務, 而民無恒産, 日漸流亡。 除其疾苦, 厚其生理, 然後元居者不至散亡, 刷還者可以奠居。 必須別爲軫念, 貢物、徭役之可減者減之, 可除者除之, 使知朝廷德意可也。" 上曰: "六鎭之可憂, 誠如卿言, 西方老乙加赤, 亦非細憂。 關西形勢, 予亦見之。 水不深、山不高, 道鉻坦坦無險。 可恃列邑城池, 尤足一哂。 天將見而笑曰: ‘古文有云: 「城小而堅」, 不言城大而低矣。’ 其言豈不然哉? 義州之城, 尤非智者所作。 若大敵至, 則其能以此城池, 有所備禦哉? 天兵東征者, 或有投入老賊者, 則必說東國易與耳。 可不懼哉? 失馬修廐, 恐無益矣。" 可臣曰: "上敎允當矣。 然失馬之後, 若卽修廐, 亦幸矣, 而我國則終於失馬而已, 誠可寒心。" 上曰: "修廐則可謂不廢。" 可臣曰: "邊將之任, 朝廷專不擇授, 故仗鉞邊上, 率多非人。 三面受敵, 何以能禦乎? 雖有七年之病, 尙求三年之艾。 自今擇之, 猶可爲也。 且今之武士, 專昧學識。 臨機運智, 尤足可慮。 宜擇年少武士, 講習《陣書》、《孫》ㆍ《吳》、《左傳》、《通》ㆍ《宋》等書, 使之該博古今可也。 且令大臣, 擇其可用者, 限二品以上, 差特進官, 入侍榻前, 使之盡陳所懷, 以試其能否可也。 耕當問奴, 織當問婢, 而我國。 待武士頗薄, 絶其勸勉之路。 古人云。 ‘才不借於異代。’ 惟在培養之如何。 豈有優於古, 而略於今乎?" 上曰: "平安道鍊兵等事, 李元翼之後, 日漸解弛。 此處之事, 常常軫念可也。" 德馨曰: "平安形勢, 果如上敎。 地勢散漫, 無可守之處。 唯龜城、安州、平壤三處, 臨水築城, 似合禦敵。 寧邊城, 亦不足觀。" 上曰: "其城過大云矣。" 德馨曰: "老賊之兵, 今不知其幾何。 若遼東無釁, 則必由閭延、茂昌, 長驅而來矣。 曾聞江界土兵, 爲採蔘往其地, 聞其發矢之聲, 相距僅二息云。 必須先修我事, 可無患矣。" 上曰: "西方土兵甚少云。 然耶?" 德馨曰: "土兵多漏, 而存者皆步兵。 江邊土兵, 則甚精銳云。" 睟曰: "御史之行, 分送戰馬, 令給土兵之無騎者, 則可備緩急。" 上曰: "大槪授事者盡力, 然後事可濟矣。 是以, 古人臨陣, 必問其將之如何。 北路則地形(扼)
                〔阨〕
              塞, 長驅無患, 唯平安道, 最可憂也。" 睟曰: "胡變深入, 似難, 然六鎭不保, 則未可知也。 北賊亦難輕視。" 上曰: "癸未年, 顯城之名, 有之乎?" 睟曰: "小臣, 乙酉年, 爲御史。 其時未聞有此城。 慣行水路, 而不得見。" 上曰: "基趾則可尋乎?" 睟曰: "尹灌北征時, 爲戰場云。" 德馨曰: "倭情一事, 處之極難。 橘智久留滯。 如彼其久, 誠可痛矣。" 上曰: "久在何意?" 德馨曰: "必欲交替而去。" 上曰: "交替何意?" 德馨曰: "必欲窺覘我虛實也。 人心少動則驚, 少緩則怠。 今若許其關市, 羈縻日月, 則邊上之事, 必多解弛, 此臣之所以深慮也。 且元帥, 群議皆曰韓浚謙, 熟知南邊事情, 才器足當其任, 故入啓差下。 臣意以爲, 浚謙職秩卑
                〔下〕
              , 節制巡察, 恐妨體面。 如臣者, 才智淺短, 誠不可當事, 然只爲驅馳邊上, 則猶可爲也。" 上曰: "元帥在京乎? 下送乎? 備局之意如何?" 德馨曰: "舟師日益? 홍;。 明年正月後, 欲使下去料理矣。" 睟曰: "浚謙久於南方, 備諳邊情, 才氣亦多, 故擢爲此任, 而忠淸監司柳根, 資級正憲, 難可節制。 我國之人, 不類中國之人, 不識尊敬之道。 職秩卑下, 則號令之間, 事多不成。" 德馨曰: "今歲凶荒, 嶺南有甚。 左道數十餘郡, 禾穀太無, 可謂赤地千里。 明年春事, 亦無可賴。 宜令該司, 預措種穀, 以爲勸農之計, 然後民生庶幾保存。" 睟曰: "六鎭貢物, 前有半減之敎, 而守令等, 備督如舊。 事變之時, 宜限數三年全減, 則庶幾蘇活。 北道私賤甚多, 而道路遼遠, 厥主不得收貢。 與其等棄之, 寧不愈於屬公, 徵出軍糧, 以濟國家之急乎? 自京給價本主, 則事甚便當。" 上曰: "公私賤, 法旣有異, 揆之事體, 不可爲也。" 睟曰: "時御所, 新設兩營, 而守直哨官, 不得充定。 闕中入直哨官, (輸)
                〔輪〕
              回分直於兩營, 似爲便當。" 上曰: "訓鍊都監之事, 日漸解弛。 別爲申飭可也。 昔馬存亮, 唐之一宦寺, 能統率軍兵, 勤於敎鍊, 猝遇變亂, 終能鎭定。 今都監, 反不如馬存亮乎? 都監之設, 今幾年矣。 除老孱、選丁壯, 使軍額盛, 擇哨官、飭將士, 使操鍊勤, 簡其使喚, 毋令滋弊瘼, 急施賞廩, 毋令起怨苦。 此等節目, 更加勉力。" 睟曰: "給賞, 戶曹之責, 給料, 都監之事, 而今則亦歸於戶曹矣。 但該司儲乏, 賞多淹滯。 給料有程限日期, 而臺監有故, 則勢當退行。" 上曰: "每以乏糧爲憂, 何不大起屯田, 明春之事, 及今預措乎? 都監之務, 領相爲提調時, 多有規畫, 頗爲勉力, 今則不然, 甚可歎也。" 德馨曰: "事無所成, 徒滋弊端, 人必歸咎都監, 謂之無益。" 上曰: "若非都監, 京師何以得保?" 德馨曰: "自上軫念甚勤, 故僅得成形。 孰不欲深體聖上之志乎? 行之十年, 勢至解弛。 屯田一事, 勢有不然者。 經亂之初, 則滿野良田, 皆無其主, 如欲開屯, 無處不可, 今則人民漸聚, 廣開阡陌, 皆曰我爲主, 而況守令等頗苦, 此事勢難强爲。" 上曰: "都監軍士, 奉足定給者, 幾何", 睟曰: "軍士二千餘名, 給保者僅七百矣。" 上曰: "此必徇情之故也。 數千軍之奉足, 亦不得辦, 則十萬軍兵, 何能抄出?" 睟曰: "不徇人情, 故謗言多矣。 軍中頃日有受罪者。 此輩必怨望。 奉足雖定, 而率皆投入兵曹正軍, 故勢甚難也。 使喚軍人之弊, 前年生事後, 禁斷甚嚴, 豈如前日之無忌憚乎? 除老選壯, 此實鍊兵之急務, 而竊恐此事不爲善處, 則適足爲失軍之患, 所以趑趄至此也。 前者天將李承勳之來, 抄出兒童哨, 因此多失軍丁。 臣等之慮, 實出於此。" 上曰: "公私賤甚多, 幾不知其數, 而國家何以矇然不知其所在耶?" 睟曰: "在京之人, 投屬書吏者多矣。" 德馨曰: "砲手奉足, 當初必欲以如此之類, 充定矣。" 上曰: "都監之事, 皆予嘗所念慮者, 故言之矣。 所言諸事, 另加擧行宜當。"

○咸鏡北道兵使李用淳馳啓曰: "鍾城府使鄭曄馳報內, ‘臨戰蒼黃, 賊勢今始具由陳報矣。 今府使到任以後, 絶無聲息進告之事。 八月十四日日出時, 能射軍僅三十餘名中, 計除留鎭軍、七灘守護軍各三名, 定送農民, 領出江上, 辰時, 守護軍及烽軍等, 急告曰: 「竹基洞、門巖、雙洞三處洞口、賊騎不知其數, 自烏碣巖, 至金京倫灘二十餘里之地, 彌滿馳突, 直渡江水。」 府使久病之餘, 輿疾登城, 則賊兵充滿, 戈甲眩耀。 直至城下, 而只有軍官二三, 疲殘射軍十餘名。 事勢已急, 末如之何。 卽閉城門, 以判官, 差定率領將, 付軍官及土兵六七名、砲手五名出戰, 則皆盡死力, 連續放砲, 賊遂漸退還, 越彼邊留屯。 搜括城中老殘男女及盲人, 列立城上, 仍竊思之, 賊或更來, 萬無支吾之勢。 若誘引渡江, 急擊先鋒, 少挫其勢, 則或生疑懼之心。 妄料僥倖之計, 乃使率領將及土出身前萬戶金嗣朱、朴應參, 土兵四五名、砲手五名, 直馳江邊, 上下誘引, 則賊兵三十餘騎先渡, 方與接戰, 賊又無數繼渡。 城上城外, 一時放砲, 則賊之先鋒, 漸爲退却, 卽發傳令, 收軍入城。 自此外村居民品官及慶源軍十五名、穩城軍七名、虞候率砲手九名, 相繼入城, 而不成模樣, 所見寒心。 十五日曉頭, 賊衆, 上下江灘, 試其淺深。 走回藩胡等進告曰: 「此是忽刺溫, 而其將萬都里, 向年見殺於朝鮮, 故欲爲報讎, 分兵三運, 或犯府城, 或掠外村」 云。 胡人之語, 雖不足信, 而探觀賊勢, 則大設艾幕, 似有久留之計。 仍焚蕩藩胡, 烟火漲天。 藩胡等, 依高峰設木柵, 以爲防禦之計, 賊乃作層樓, 一時越柵, 其擊殺之聲, 慘不忍聞。 詳觀其勢, 決無抵當之理。 與虞候同議, 欲乘夜渡江, 爲夜驚之策, 而兩日連雨, 江水遂深, 放砲亦難, 方爲悶慮。 十六日未時, 賊兵還向竹基洞, 後至亘連不絶。 藩胡及候望軍進告曰: 「洞中深處, 下馬屯聚。」 夜深後, 山上隱伏胡人等, 連續進告曰: 「欲焚蕩深處豐家, 向國胡於仇大部落, 先運則昨夜雨中, 已爲發歸, 留屯之賊, 十六日未時, 盡爲入歸。」 潼關馳報, 則 「時方留住鶴雙身、遮日兩部落, 兇謀叵測, 不知所向」 云。 大槪此賊形勢, 據其目見, 參以此地將士之言, 則其進退合戰之狀, 頗有紀律, 有非昔年卒胡之比。 將帥二名, 各設紅形名, 號令之際, 吹螺之聲, 遠聞府城, 甲冑、戈劍、戰馬, 極其精健, 曾所未見。 此存所在深處, 則十五六日程道, 而藩胡等, 亦未及知, 先見殺戮, 存者無幾, 此後聲息, 尤難聞知。 萬一卒發之變, 每若今日之事, 則防備之憂, 不可勝言。 砲手精兵, 急急發送, 善後之策, 亦爲啓聞如何? 再次接戰時, 戰士無一名死亡, 砲手趙應禮及奴應祥等三名, 直前放砲, 逢劍見傷, 幸不至死, 烽燧軍吳井, 逢賊見害, 農軍則隱伏山谷, 幾盡入來’ 云云, 馳報矣。 此賊往來倐忽, 雖曰退歸, 難保其不來, 申飭待變。 大槪忽刺溫, 與鍾城、穩城、慶源等處藩胡, 結怨已久, 絶不往來, 故忽賊動止, 藩胡漠然不聞, 衝突抵城, 然後始知賊來, 後日之憂, 有不可勝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