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原州 (江原道, 牧)
年: 1725.0

○是日, 上自社壇回駕, 至義禁府前路, 下親臨禁府, 疏釋獄囚之命。 都承旨金取魯等進曰: "刑殺之地, 不宜親臨。" 上不聽。 於是, 三司諸臣, 俱詣輦前奏曰: "金吾, 鞫囚之外, 無他囚。 法駕還御之後, 徐令有司按行足矣。 何必親臨?" 上不聽。 遂詣金吾, 召大臣、禁堂、三司諸臣, 仍酌決鞫獄諸囚。 李森極邊安置, 沈廷玉減死島配, 沈廷紳定配, 睦天任極邊遠竄, 柳慶裕還發配, 沈受觀、彦禮放送。 大臣、三司力爭之, 上不聽。 廷玉, 益昌之長子也。 以益昌交通儉、鏡之事, 出於罪人鄭宇寬、孫荊佐之供, 而益昌已死, 無以究覈, 故因臺啓命鞫者也。 廷紳, 廷玉之弟, 彦禮, 尙儉之汲婢也。 森、天任、就商締結鏡、儉, 潛圖換局, 而皆出於廷玉之供者也。 重煥, 潛之族孫, 而虎龍讓其元勳, 故因臺啓拿鞫者也。 日瑞, 徽之子也。 徽與森、天任、就商、慶裕、受觀等, 聚銀貨賂尙儉之狀, 出於宇寬、荊佐之供, 而徽已死, 不問日瑞, 則無以究覈, 故拿鞫者也。 慶裕、受觀, 亦以交通鏡、虎, 拿鞫者也。 鞫廳問廷玉, 廷玉供曰: "元徽, 臣之異姓再從親, 一鏡則臣前母之至親也。 尙儉則受學於臣家, 又隔墻, 而辛丑七月晦間, 夜深後, 儉家有火光, 又有開門聲, 翌日問于儉家汲婢彦禮, 彦禮曰: ‘丫溪洞
              金叅議、原州
              元書房及進士與尹先達, 夜深輒會’ 云。 其後問于儉, 則元徽亦頻頻來會, 而所謂金叅議, 卽一鏡, 元書房, 卽日瑞, 進士, 卽睦天任, 尹先達, 卽就商也。" 又供曰: "辛丑九月, 臣下鄕, 至月晦間始還, 其間事, 臣之第四弟廷紳, 詳知也。" 於是, 鞫廷紳、彦禮, 皆抵賴不服。 更推廷玉, 供曰: "臣問儉燃燈聚會之事, 則儉曰: ‘元徽、尹就商、睦天任、元日瑞, 謀議換局, 換局後, 就商爲訓將, 元徽爲平兵, 天任圖其陞六及復其祖官爵事也。’" 又曰: "臣之往鏡家者, 六七次, 而與儉同往者三次, 鏡之來會儉家者, 不啻累次, 而臣與鏡會儉者, 一次, 鏡之來訪臣家者, 亦一次矣。 辛丑九月, 臣與儉同往鏡家也, 有着貼裏一武弁出去, 臣問知爲森也。 鏡仍謂儉曰: ‘此名武也。 與吾同事, 前頭可大用也。’ 其後臣往元徽家, 森已在座。 徽指臣而語森曰: ‘彼乃吾之再從沈廷玉也。’ 復指森而語臣曰: ‘此乃忠淸兵使李森也。’ 森問臣以前日丫洞同往之小宦, 臣曰: ‘尙儉也。’ 森恨其不能早知, 而酬酢於伊時也。 又於辛丑十月夜深後, 鏡來儉家, 邀臣謂曰: ‘俄者李森來此, 欲見君相邀, 而以君遲來之故, 或恐見覺於隣家, 未免徑歸’ 云。 蓋承旨鄭必東之家, 在前路故也。 十二月, 復與儉, 同往鏡家, 則沈檀已先在座矣。 鏡謂儉曰: ‘檀豈不合政丞乎?’ 儉曰: ‘崔錫恒、沈檀, 皆可合, 而錫恒當先爲政丞, 沈檀姑先爲吏判矣。’ 鏡曰: ‘須善爲周旋。’" 又曰: "臣於辛丑十二月初二日夜, 往儉家, 人定後有人至門, 低聲而呼儉, 留臣出去, 良久不還, 故臣潛往窺之, 則儉與客, 同在大門左軒上。 客謂儉曰: ‘厥事何以爲之乎? 吾若得將任, 則當竭力, 拮据君家産業矣。’ 儉笑謂客曰: ‘雖以久次論之, 自當爲之, 何乃汲汲如此?’ 客亦笑曰: ‘君不聞急擊勿失之語乎?’ 臣遂入坐, 問於儉曰: ‘客誰也?’ 儉曰: ‘卽前所謂尹先達者也。’ 臣知其爲就商也, 仍與酬酢。 就商臨去, 戒勿泄, 儉亦握臣手相戒矣。" 於是, 天任、森、就商皆命拿。 蓋森, 曾以臺啓遠竄, 就商亦曾出於宇寬之供, 暫鞫旋竄。 至是幷拿, (至遂)
                〔遂至〕
              庭鞫。 就商刑四次, 終不服尋斃。 推鞫森, 森不服, 與廷玉面質。 廷玉向森曰: "辛丑九月, 吾與儉往鏡家, 吾先入, 儉次之, 將上軒, 汝出來, 故問于鏡而知爲汝矣。 伊日吾適借乘, 故儉留而吾歸。 歷路入元徽家, 汝已在坐矣。" 森向廷玉曰: "汝之初供, 旣曰初見吾於鏡家, 後見吾於徽家, 而今乃曰自鏡家歸時, 見於徽家云者, 何其相左乎?" 互相證辨, 終無勝負。 鞫天任, 天任不服。 時, 天任以其毛裘, 賂羅將兪卜尙, 使廷玉變辭, 廷紳亦傳書廷玉, 使之變辭。 廷玉果變辭, 而通書事發, 羅將兪卜尙、金三奉、金富貴, 幷勘律。 鞫日瑞, 問以聚銀貨結宦妾會儉家, 謀換局之事, 日瑞不服, 鞫慶裕, 問以聚銀貨結宦妾之狀, 慶裕亦不服, 鞫重煥, 問以虎龍讓勳之事, 推詡李潛之意, 重煥亦不服。 受觀以名字之差誤, 命姑囚, 自是連行推鞫, 天任刑二次, 廷玉、彦禮刑四次, 重煥刑六次, 日瑞刑五次, 慶裕、森、廷紳但嚴問, 而不加刑。 至是, 上御虎頭閣, 問森以廷玉供中, 締結鏡、儉之狀, 森供曰: "廷玉之初供, 與面質時相左, 而臣之除忠淸兵使, 乃在辛丑十月, 則其所謂九月逢臣於徽家, 則指臣曰: ‘忠淸兵使’ 云。 臣未除拜之前, 徽何以預稱耶? 儉家相邀事, 圖換局面, 必有曲折, 而渠又隔墻, 則何不於臣在時召渠, 而必待臣歸後召之哉?" 更問曰: "國恤初, 逆鏡突入陣中, 而汝以令旗, 三次入之, 何耶?" 森供曰: "軍中無令旗, 則不得解陣, 例也。 逆鏡以威勢欲突入, 故臣使之勿入, 而令未下, 將校怯於威勢, 先已開陣入之, 故臣卽棍汰其將校矣。 其後鏡, 又欲突入陣門, 則將校安宗國, 初則不納, 終不能拒, 故臣之不汰宗國, 以初能拒之也, 棍治宗國者, 以終不能拒也。 臺言則乃以臣之棍宗國, 謂以初拒逆鏡之罪也, 此爽實也。" 問廷玉, 廷玉供曰: "鏡、儉聚會事, 孫荊佐知之。 臣家則無相會之事矣。" 問與儉家穿墻相通事, 供曰: "此則儉家籍沒後, 入其家者之所爲也。" 問彦禮曰: "一鏡會尙儉家耶? 會廷玉家耶?" 彦禮供曰: "廷玉家, 有東西兩門, 常自東門會于隅房, 而夜會時, 雖不知某某聚會, 儉則必問廷玉之在否, 廷玉則必問儉之歸否矣。 至於儉家之會不會, 不能的知也。" 上命以隅房有無, 問于廷玉, 供曰: "隅房則有之, 而豈有逆鏡相會之事乎?" 問廷紳曰: "妖儉仕宦後, 往來汝家乎?" 供曰: "尙儉仕宦後, 使勿往來, 而臣家有二門, 而爲捷徑, 故尙儉時時往來, 而不獨儉也, 他宦, 亦或往來矣。" 問重煥曰: "汝若無所犯, 則逆虎何故指爲元功乎? 逆虎之疏, 時龍之供尙在, 汝何敢發明乎?" 供曰: "丁酉年, 臣設有是言, 至於壬寅, 則元不相關, 而臣之遭臺啓也, 虎賊忽然上疏, 以臣若有大功者然, 極爲可笑。 此不過欲掩渠盜匿驛馬之跡, 創出孟浪之言也。 激勸告變之說, 誠極曖昧矣。" 上曰: "驛馬事, 在何年, 而重煥就囚, 又在何年?" 左議政閔鎭遠曰: "驛馬事, 在丁酉, 而重煥就囚, 則在癸卯矣。" 上復問曰: "汝雖云不勸虎賊上變, 而旣譽潛, 又有司馬昭之說, 則便同勸成。 若於癸卯以驛馬事, 欲彌縫, 而擧汝名則猶之可也, 壬寅無驛馬事, 而虎賊謂汝激勸上變, 何也?" 供曰: "此不過虎賊構陷, 而不然則或被誘而然也。 臣則不知也。" 上取入癸卯推案, 命讀重煥供辭, 至言雖不中, 死亦可哀等語, 上曰: "以此問于重煥。" 重煥供曰: "不中云者, 非推奬之言, 而可哀云者, 不過一家之私情也。" 上復問曰: "不中、可哀等語, 汝雖云非推奬, 而至於癸卯, 乃曰丹忠血忱, 凡有秉彝之天者, 孰不稱道其節義云者, 此不道之言也, 足爲斷案矣。" 重煥供曰: "朝庭旣贈職, 故臣以一家私情, 有所稱道矣。" 上曰: "旣於李潛事, 隨時褒美, 則激虎龍上變, 亦無疑矣。" 重煥供曰: "到今思之, 似爲過誤矣。" 問天任曰: "以廷玉之招觀之, 汝之交通妖儉, 更無可疑, 而汝從前若無所干犯, 則何以至於敎誘獄卒, 恐動廷玉, 使變其說乎?" 天任供曰: "交通逆儉之家, 極爲曖昧, 而廷玉、廷紳兄弟間往復之書, 臣亦累見之, 以此爲罪, 則雖死亦無所恨。 敎誘廷玉, 使之變辭事, 此是獄卒徼功之故也。 臣豈有敎誘之事乎?" 問日瑞, 日瑞供曰: "宇寬之供有曰: ‘十一月見尙儉, 則尙儉以爲: 「今日元兵使當來會於沈廷玉家。」 云’, 而臣父則十月, 已爲金海府使而赴任, 元不在京, 豈有十一月來會之理? 此乃白地構誣者也。 廷玉之供, 謂臣乘夜往來於逆儉之家云, 而臣是喪人, 何以曳衰往來於宦者之家乎?" 上曰: "汝已忘辛丑冬事耶?" 命讀其時文案, 使之聞之, 而至就商爲訓將, 元徽爲平安兵使處, 上曰: "辛丑冬事, 卽此條也。" 日瑞供曰: "臣與廷玉, 雖有一面之分, 而足跡不到於其門者, 已爲十餘年矣。 且其時則臣是喪人, 臣父有疾, 豈能往來而謀議乎?" 上復問曰: "汝父有病, 不能出入, 則何以赴平安兵營乎?" 日瑞供曰: "臣父於辛丑十二月, 除平安兵使, 以病呈辭, 終不得遞。 乃於壬寅正月, 迫於朝令, 不得已赴任矣。" 上曰: "元徽死於何時?" 諸臣咸對曰: "元徽之死, 在於三月, 先來軍官入來之翌日也。" 上曰: "沈受觀是誰也?" 鎭遠曰: "受觀, 卽沈仲良之子也。 當初以其名字之差爽, 欲待其緊出於諸囚之供, 而拿問之矣, 前日殿下, 以姑爲置之爲敎, 故仍置之矣。" 諸囚旣皆還下于獄。 上遂下敎曰: "當初, 李重煥之拿來也, 不欲設鞫, 而至於時龍, 關係甚重, 有異於他罪人, 故不得已而設鞫矣。 今日之擧, 蓋爲憫旱而錄囚也。 如或有濫及之患, 則豈非可恤者耶? 我朝三百年享國, 莫非祖宗朝積德累仁之致也。 欲法堯、舜, 當法祖宗矣。 李森則不可全然放釋, 極邊安置, 廷玉則不忍援引其父, 尙儉之事, 渠乃自當, 此則誠可矜矣。 減死島配, 廷紳則其情節雖可惡, 而旣罪其兄矣。 宜有參酌之道, 放送, 睦天任, 出於求宦之心, 極邊定配, 柳慶裕還發配所, 沈受觀、彦禮, 幷放送也。" 大臣諸臣, 力言徑先酌處之失, 上不聽。 鎭遠曰: "廷紳通書獄中, 使廷玉變辭之罪大矣。 如此之類, 全然放釋, 則恐有後弊之難防矣上遂命定配。 仍下敎曰: "森、天任、廷玉、廷紳, 竝解枷, 森移送西間, 重煥、日瑞, 更令嚴刑得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