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龜城 (平安道, 都護府)
年: 1595.0

○丙辰/上御別殿, 引見備邊司堂上。 上曰: "南事, 尙未定, 西北, 亦有變。 各陳所懷。" 領議政柳成龍進啓曰: "建州
              㺚子, (屈)
                〔崛〕
              强十餘年。 今因渭原之事, 怨隙已深, 邊釁必生, 而西邊兵力寡弱, 添防無策, 軍糧亦乏, 此最急憂。 且江邊形勢, 水上則令朴名賢察之, 水下則李時言, 爲之兵使, 當從中策應, 而不可無繼援。 若送兵使敵體之人, 則事或掣肘。 崔輔臣已爲別將, 若使此人, 率安州以北之軍, 屯於龜城之間; 又使他人, 率安州以南之軍, 屯於安州, 則似好, 而崔輔臣, 臣不知其何如也。 以臣所見, 年少輕率, 他人亦不得其可者矣。 黃海兵使具思稷, 亦當馳援, 而其爲人器, 臣亦不知。 大槪邊防如此, 故人心洶懼, 京城小民, 朝不謀夕, 或有散去者。 必定人心, 然後他事可議。 若或土崩, 則不可以號令定之, 不可以計慮聚之也。" 上曰: "左相, 亦爲某言。" 左議政金應南啓曰: "在外所議, 成龍盡啓矣。 平安道列鎭堡中, 高山里最爲要害大鎭。 必擇有計慮識形勢之人差送, 而其餘邊將, 亦不無不用之人, 廁乎其中, 一時竝遞, 雖似騷擾, 亦不可不擇。 得其能爲突擊者送之, 亦可矣, 近觀此賊, 詭詐不測, 若出於昌城以下, 則可防矣。" 上曰: "賊若出來, 則何處不可? 觀平安一道, 無可拒截。 雖限江水, 合氷則成陸矣。" 刑曹判書李憲國啓曰: "小臣, 咸鏡道, 則未嘗往來, 而今見其道啓本, 此賊, 老乙可赤之麾下乎?" 上曰: "北道之賊, 乃謂老胡所送, 則予所不知, 雖出於平安道, 孰能禦之? 大抵平安道無兵。 雖有數萬, 皆散在各鎭, 設使猝發, 豈及應援? 擇將雖急, 此亦可慮。" 知中樞府事申磼啓曰: "江界至義州, 土兵元數, 僅二千餘名矣。" 上曰: "十萬餘衆, 如雲出來, 則設令二千, 同聚一處, 何以支吾?" 申磼曰: "若出於禿魯江, 則尤不可支。 人皆謂江界, 雪塞則無虞, 而臣以爲, 若合氷, 則極難矣。 且淸川江上流極淺, 可以步涉矣。" 上曰: "若守安州, 此賊必顧後矣。 前聞倭賊云: ‘爾國如鷄卵。’ 言破外則其內自潰也。 必於某處拒守可也。" 申磼曰: "狄踰嶺, 可以守之。" 上曰: "民間有私儲者乎?" 申磼曰: "民家稀罕, 故無如西南積蓄者矣。" 上曰: "閭閻, 若不得作賊, 則豈可長驅?" 申磼曰: "江界、熙川等處, 閭落至稀, 無所掠處矣。" 兵曹判書李德馨啓曰: "若失官倉, 豈不可憂?" 上曰: "必據山城, 然後可守。 中原城, 尙不足守, 況如安州、定州等城, 迂闊矣。 以邊將言, 必有退守, 然後可以進戰。 且鑿氷之事, 備邊司亦言之, 多伐江氷, 積置如墻, 則不亦可乎?" 申磼曰: "禿魯江口及鴨綠江等處, 相距或五里、十里間, 江水合氷時, 鑿氷成穴, 多植多枝木, 捍如鹿角城, 則賊騎不得突入矣。" 上曰: "所謂品防, 鑿氷成穴。 予所言者, 伐而積之也。" 成龍曰: "虜騎如風雨, 禿魯江邊, 則猶可防之, 鴨綠江, 則人民不足, 豈能成乎?" 德馨曰: "平安道形勢, 必須固阨江邊之險, 以爲堅守之計。 若失其初面, 而迎敵入境, 則有如決水之難遏矣。 禿魯江、婆猪江, 爲賊來大路, 而仇寧、昌洲以下, 又爲萬衆長驅之地。 其間, 擇其形險, 以爲必守之地, 如軍糧、軍器、火砲諸具, 預爲輸入其處。 其後則狄踰嶺、牛峴及朔州
              延平嶺, 乃是險阨可據之地。 此等處, 只在本道受任者, 臨譏察勢, 善爲措置而已。" 上曰: "備邊司, 量爲之。 江邊城, 設於平地乎?" 申磼曰: "渭原、碧潼, 則依山築之。" 上曰: "雖依山築之, 而若有俯臨之峯, 則不可。 古人可謂無謀。" 申磼曰: "渭原城, 亦有俯臨之峯。" 刑曹參判柳永慶啓曰: "朔州爲賊要害, 軍糧亦多儲, 而其城四面, 皆可窺見。 頃日傳敎, 欲移此州軍糧, 而若大軍拒截延平嶺, 則雖不移置, 可也。" 行知中樞府事鄭琢啓曰: "我國形勢, 非如中原遼、薊之平坦, 賊必以長蛇入來, 雖多可以對敵。 必先調兵糧, 以保形勢爲當。" 成龍曰: "旣設大鎭於安州, 又屯重兵於寧邊、龜城、定州, 亦莫不然, 則賊不得出沒於其間矣。 且當先爲不可勝, 以待敵之可勝也。" 申磼曰: "京中砲手二哨, 下送平安道云, 京城不可使虛踈。 本道敎鍊砲手精抄, 則可得二千, 以此分防, 似無不足。" 上曰: "然則砲手不欲下送乎? 兵判之意, 如何?" 德馨啓曰: "臣之意, 亦如是。 京中砲手下送, 則不但京中虛踈, 渠等妻子, 只仰渠料, 且衣裝不備, 不耐邊寒。 以本道砲手, 分送江邊; 黃海道砲手, 次次推送, 則亦無一路供饋之弊, 似甚便好矣。" 上曰: "備邊司議爲之。" 德馨曰: "龜城、定州間屯兵, 則崔輔臣, 或他人中, 得人送之, 然後可爲掎角矣。" 申磼曰: "軍則可以調發, 而糧餉無出處。 若無糧餉, 則數萬之軍, 卽爲潰散, 極可悶慮。 本道無富民, 他無可得之路。 年前田稅, 太萬餘石、米僅二千石。 以此供饋天兵, 亦患不足。 今之可爲者, 唯各司奴婢身貢作米及內需司奴婢身貢, 輳合用之, 而臣曾將三番軍士奉足、代糧米, 令各其界首官捧之, 則幾至二萬二千餘石。 儲置各處, 使之待變, 而明春若無事, 則給送防戌軍人, 此則稍優矣。" 德馨曰: "他物則不敷。 唯老殘軍士, 抽出得米, 似可矣。" 上曰: "備邊司速爲商量爲之。 凡事不可只消議論, 逐節着實行之。" 憲國曰: "正二月不遠, 不可徒爲議論。" 上曰: "滿浦城險乎?" 申磼曰: "自北至南, 極險矣。 高山里則在平野, 無據險也。" 左副承旨李好閔啓曰: "若不據險, 不如中原之築於平地也。" 上曰: "承旨之言, 然矣。 中原之城極高, 我國之城不高, 而無據險之處, 則不可矣。" 上謂申磼曰: "募穀不可爲乎?" 申磼啓曰: "平安之人, 無不受空名帖者矣。" 大司憲金瓚啓曰: "平安道軍糧作米, 有司己盡料理矣。 又有一策, 該曹所儲銀兩, 優送義州, 貿穀於中江, 則使船運, 分置於江上諸處, 必大有益, 但恐節晩氷合, 未及船運矣。" 上曰: "此賊在於何方?" 德馨曰: "咸鏡南道及江界等處, 最近。" 申磼曰: "在閭延、茂昌等僻處。" 成龍曰: "在中原靉陽堡近地。" 上曰: "胡遊擊檄書, 已入去乎? 宣諭之事, 不可已也。 唐兵來此之奇, 渠必聞知矣。 但未知倂送我國人否也。" 德馨曰: "古人重間諜, 或自募定送可也。" 申磼曰: "滿浦人可送, 以其居常往來故也。" 吏曹判書洪進啓曰: "前日, 西方守令, 就敍用人中, 勿拘解由, 越等人員擬望事, 捧承傳矣。 北道及南方防緊處, 竝依西方守令例, 勿拘解由, 越等擬望何如?" 上曰: "言于備邊司, 察而爲之。" 正言趙正立啓曰: "兵難遙度。 淹以歲月, 徒爲論議, 則正如道傍作舍。 宜送體察使, 撿勑諸事可也。 黃海武士, 以今試取觀之, 五千餘人, 豈曰少乎? 別擇將領, 訓鍊裝束, 聞變入送, 策之善也。 其道之事, 甚爲弛緩。 兵使具思稷, 不能察任, 所宜遞易。" 上曰: "兵使當遞, 而我國新差之人, 或不如舊矣。 平安道體察使下送事, 予則未解。 備邊司議之。" 金瓚曰: "今年田稅, 皆定下下, 民情爲悶。 今歲雖登, 豈無不穫之人乎?" 上曰: "頃使大臣議此, 而該曹已勘定乎?" 戶曹判書韓應寅啓曰: "前者, 經筵官盧稷, 請不許災, 故皆以下下施行。" 上曰: "好處則豈止下之下?" 金瓚曰: "畿甸, 則天使久留, 徭役甚煩。" 上曰: "有司量處。" 上謂德馨曰: "黃海道今次取人中勇銳者, 非止一二。 此一榜, 別爲一群, 留駐要害處, 待變如何?" 德馨啓曰: "若送於監、兵使處, 使之分防, 則不能成形。 當擇將領, 別爲一隊爲當。" 上曰: "分離定送, 則雖眞勇士, 無所用武。 此皆出身, 必得統御善將之人, 定送可也。 判書更勉勵焉。" 同知中樞府事尹先覺啓曰: "小臣覲母於慶尙道, 與體察使李元翼相見, 則曰: ‘汪鳴和來言: 「賊雖狡詐, 而幾半過海, 雖不知早晩, 勢必入去。 但小西飛, 已通我國鍊兵之事, 故關白以爲: 『朝鮮, 旣能如此, 吾不可緩。』 使一岐島, 聚兵四萬而訓鍊, 主島者(艱)
                〔懇〕
              請, 止鍊一萬。」 云。’" 上曰: "其言, 雖不可信, 小西飛, 頃在城中, 何事不聞? 中原之事, 亦必細知。" 先覺曰: "沈遊擊云: ‘李元翼爲體察使, 南下之言, 行長先聞之。’ 云。 元翼且言: ‘倭賊撤回後, 託以往來中原而出來, 則勢難禁抑, 且不得通情。 別擇唐人, 無兵獨留, 則可爲便當’ 云。" 成龍曰: "倭賊尙爾徘徊, 其去難必定。 若卷回, 奏聞時, 可以及之。" 上曰: "若送制其下三道之人, 如設兵備道之言, 則奈何? 如胡遊擊輩出來, 則不可說。 每見平安、江原等道監司狀啓, 誠不忍見。
                【各道分派敎師等, 在在誅求, 照名徵索, 編伍之兵, 無不破産。 迭相敎鍊, 無一定規, 所業漸就生踈焉。】
              然, 備邊司臨機議處。" 德馨曰: "使通事伶俐者, 齎去銀兩於巡按、巡撫衙門, 言其無賴作弊之事, 使之善處何如?" 上曰: "事體未穩。" 成龍曰: "天使想已通於石尙書。 故其誤拆之書, 亦言遊擊之事, 而徐當處置云。 蓋與孫軍門相隔, 故不卽令撤耳。" 上曰: "孫軍門與石尙書, 相隔乎? 予全不知。" 成龍啓曰: "孫軍門與科道官等, 以爲不可許貢; 石尙書, 則請許封貢。 以此不相能。 方今倭賊尙未渡海, 故難於發言, 而如是云云矣。" 先覺曰: "聞沈遊擊, 謂柳東立, 狂的不可率去; 黃愼的當, 欲爲率去云。" 上曰: "豈以渠意率去乎? 且天使, 何故徑入賊營乎?" 成龍曰: "淸正遲回不去, 故催迫欲送云。" 上曰: "天使入倭營後, 淸正不肯渡海, 則奈何?" 先覺曰: "平義智, 以頭班尙留, 淸正亦必不往云。" 應南曰: "以此二班去後, 謝恩亦難也。" 德馨曰: "北道途里邃遠, 人心愚頑。 且京師絶遠, 武將貪(瘧)
                〔虐〕
              , 多失人心, 零賊竊發之時, 亦不無誘引之患。 慰悅人心之擧, 恐不可不爲也。" 上曰: "欲何以爲之?" 德馨曰: "平日, 衲衣、軍器等物, 下送本道, 俵給軍士矣。 今亦依前例下送。 且問其疾苦, 完護雜役。" 上曰: "言于備邊司。" 弘文館校理金弘微啓曰: "本館官員, 全無解《周易》者。 金時獻爲李元翼從事官。 大臣自辟, 處置似難, 而聞先覺之言, 則元翼以無經筵官, 爲未安云。 更令備邊司, 議處何如?" 上曰: "古有廷臣自擇之事, 體叚未安。 予意則似難矣。" 弘微曰: "頃見內醫院傳敎, 神氣似不安。 小臣見之, 不覺涕出。 一國飛潛、動植, 皆仰上身。 國運不幸, 遭無前之喪亂。 自上修己責人, 定其聖心, 急收人情, 漸次整頓, 內修外攘, 則世事豈難治哉? 心者, 神明不測, 危動難安。 魏伯陽
              《參同契》謂: ‘眞人之息, 至踵。’ 積之之久, 煩惱澄靜, 本體瑩然, 治心之捷徑。 若少誤用, 或入於異端。 司馬光思慮煩亂, 達朝不寐, 而念中, 故不亂云。 程子以爲: ‘係迫, 似一串珠。’ 佛家注念, 冀其頓悟, 上達未安。 一僧問高僧: ‘佛何在?’ 曰: ‘在庭前栢樹。’ 思索此意, 因以悟發。 又一僧問安心之術, 曰: ‘然心來。’ 其僧思索不得, 謂之曰: ‘了不可得。’ 曰: ‘將則爾心存也。’ 此異端之事, 不知吾儒眞脈, 則如此誤往。 必須安恬神氣, 滋養義理。 古人云: ‘養心, 莫善於寡慾。’ 若先澄淸本源, 則盜賊非所患矣。" 訓鍊都正趙儆啓曰: "江界形勢, 則臣亦見之。 賊路雖險, 氷合之時, 禿魯江口, 便成陸地。 若從此處, 繞出伐登浦等處, 則江界蹶矣。 申磼, 雖言植捍之策, 賊亦可斫而入。 臣意以爲, 伐登浦堡, 移設于其傍據險處, 他堡疊入。 又令南官守令, 有兵者守之, 則似好矣。" 先覺曰: "然則山羊會、童巾江等處, 亦可爲也。" 上曰: "此亦備邊司議爲之。" 弘文館副修撰洪慶臣啓曰: "平安道守令, 多數改差矣。 今方收糴之時, 不可不催促下送。 如有趁不赴任者, 則摘發治罪, 何如? 守令無故棄官, 極爲不當, 而或病重而去, 則祖宗朝准期不敍, 還除外任, 此是極法。 頃者鄭曄, 病之實否, 雖不可知, 旣非關防之地, 則拿來過重。 以此成規, 則不可。" 弘微曰: "儒臣接待, 與武夫不同。 武夫多以軍法從事, 儒臣則當培養禮義廉恥。 鄭曄之病, 不論實否, 而似爲未安。" 行僉知中樞府事申點啓曰: "南賊未退, 而金德齡移送西方, 似爲未穩。" 上曰: "金德齡犯罪不小。 殺人而有司莫敢治, 守令不得問, 極爲駭愕。" 成龍曰: "倭奴飽聞, 謂之飛將。 其罪亦多, 姑留其處爲當。" 憲國曰: "飛將挾乙, 皆是長城縣監李貴之說。" 上曰: "當初, 予哂撫軍司如待韓信之語。 賜號翼虎, 尤爲無理。 人腋之下, 豈有虎乎?" 成龍啓曰: "私情悶迫, 不得已下去, 物議不容, 召命屢下, 跼縮兢惶, 有如負罪。 且旣受體察重任, 筋力所及, 敢不殫竭? 京城在
                〔在〕
              蕩然空虛之中, 而畿甸亦多經理之事。 所受者, 近則可以措置, 遠則勢不相及。 咸鏡一道, 請畀能者。" 上曰: "咸鏡道, 旣有監、兵使, 但爲己所事, 號令、規畫可也。" 成龍曰: "小臣頃往驪州, 出身數人來言: ‘今歲豐登, 若於農隙鍊習, 豈不成就?’ 云。 聞李時發鍊兵、分軍等事, 極爲精詳。 京畿、忠淸, 次第擧行, 得將授之, 不患無兵。" 上曰: "婆娑城, 極險乎? 形勢如何?" 成龍曰: "形勢太露, 中無隱處。 城後有峯, 必如平壤
              牡丹峯, 設險堅守, 可也。" 上曰: "龍津, 無據險處乎?" 成龍曰: "此乃獨山, 形勢則好, 而排設似誤。 月溪亦有山城, 俯臨長江, 乃是天險, 而砲聲相聞, 聲勢可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