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仁川 (京畿道, 都護府)
年: 1593.0

○己卯/上幸平壤。 申時, 上幸大同館, 接見李提督。 上曰: "大人盡力於小邦之事, 小邦君臣不勝感仰。 聞, 千萬意外, 科道官有彈章云, 小邦君臣, 驚嘆罔極。" 提督曰: "國王爲辨白, 多謝多謝。" 上曰: "小邦臣民, 日夜望大人拯濟。" 提督曰: "今日欲議于國王, 頃者, 倭奴欲見天朝官, 遣總兵二人, 則倭賊言: ‘日本貢於天朝久矣, 自嘉靖十二年, 絶不相通。 更欲朝貢, 朝鮮阻絶入貢之路, 是以來之。 若知天兵在此, 其何敢如是?’ 云。 俺轉報經略, 經略遣沈惟敬入賊中, 則 ‘當初寧有犯上國之志。 若許貢, 則當退兵。’ 行長曰: ‘吾等率七萬兵而無功, 淸正提二萬軍, 得朝鮮王子, 彼自以爲功, 吾深憤焉。 若許貢, 則請捲兵而歸’ 云。 爾國必欲復讎, 進勦不難矣, 勦之不盡, 而或遺其半, 則不數年必再擧兵以來, 爾國其可種種請兵於天朝耶? 然國王若必欲進討, 當進討。" 上曰: "倭奴若眞欲入貢, 則自有舊路, 而侵犯小邦, 此假道之意也。 是故小邦, 以死拒之。 且此賊前此, 亦再三請和, 小邦只念復讎之義, 不計肝腦塗地, 以至於此, 幸賴天朝之威靈, 庶冀復此深讎。 賊雖退去, 而讎未復焉, 則生不如死也。" 提督曰: "已曉國王意。 當報經略, 進兵以討。" 上曰: "不討賊, 無以自立於天地間, 得復此讎, 則雖死於明日, 無悔也。" 提督曰: "國王爲祖宗之意, 已知之。" 上曰: "聖天子勑旨懃懇。" 提督曰: "爲二百年事大忠順之意也。" 上就提督前, 掩泣曰: "此賊滅人宗社, 發掘先塚, 若報此讎, 萬死何悔?" 提督曰: "已領國王意。 愛惜錢糧, 保全將士, 亦聖旨也。 且吾亦受制於人, 不自爲擅, 當移咨於經略。" 云。 於是, 扈從諸臣下庭, 陳辭曰: "聞大人進兵之音, 不勝感激, 敢行叩頭禮。" 左相尹斗壽進曰: "將欲上書, 陳達悶迫之情, 敬聞大人此言, 謹謝。" 遂下庭, 再拜, 提督答百官曰: "得任吾意, 則何至今不進耶? 兵家議論多岐, 非但經略如此, 兵部亦如此。 國王陪臣急於復讎之意, 則已領之, 不復多言。" 上曰: "大人受天子明命, 三軍進退, 在大人之手, 經略亦豈不從大人之言乎? 小邦, 專仰大人而已。" 提督謂洪純彦曰: "爾自吾父時, 出入中國, 爾不知天朝事耶? 武官受制於人, 而不能自擅, 故累請於經略, 催兵進勦, 而經略以爲 ‘講和, 則朝鮮可以無憂’ 云。 今觀國王群臣涕泣以請, 心甚感動。" 上曰: "今觀京畿布政司成泳書狀, 南陽、仁川、安山、衿川等地及江原道
              春川境上, 倭賊恣意剽掠, 少無忌憚, 以此見之, 賊情其可知矣。" 提督聞言, 若驚曰: "如此則甚可惡也。 卽當進擣其巢穴。" 上曰: "不復此讎, 則不可爲人而立於天地間, 雖生何關? 專仰大人而已。" 提督曰: "腹痛, 請休酒禮。" 上曰: "聞大人愆和, 不勝仰慮。" 遂進禮單。 上曰: "聞經略移文, 欲罪張都司, 此是小邦之罪, 非都司之責也。" 提督曰: "然。 國王言之, 當饒。" 上曰: "大人賑活開城飢民, 不勝拜謝。" 提督曰: "吾見民飢以死, 報經略, 請軍資以救荒, 是吾意也。" 上曰: "小邦蒙恩, 不可盡言。" 提督曰: "中國視猶一體, 何謝之有?" 提督出就舍, 上仍接鄭同知文彬。 上曰: "小邦事勢, 極爲悶迫, 恐不能討賊復讎。" 答曰: "三軍進退, 係大將, 發縱指示, 在經略, 兵家之事, 不可漏洩, 終當盡殺無餘。 提督見貴國君臣相與泣涕, 不勝懇惱。" 上曰: "大人豈無贊助之策耶?" 答曰: "亦不無贊助之策, 兵家之事, 何敢漏洩?" 上曰: "可成復讎之志, 感激難言。" 答曰: "定成無疑。" 酒一行, 鄭同知請止, 曰: "國王勞動, 吾亦病矣。"

○經略移咨: 大槪, 本國八道之中, 某道、某邑, 倭奴盡數占據; 某道上犯; 某道未犯; 某處某道, 全未入境, 逐一備細, 開寫明白, 咨復施行。 回咨曰: ‘如平安道
              平壤府城ㆍ中和ㆍ祥原等郡, 俱經焚蕩占住。 寧邊ㆍ肅川ㆍ成川ㆍ定州ㆍ安州ㆍ龜城ㆍ朔州ㆍ昌城ㆍ義州ㆍ江界等府鎭、德川ㆍ順川ㆍ熙川ㆍ雲山ㆍ嘉山ㆍ郭山ㆍ宣川ㆍ鐵山ㆍ龍川ㆍ渭原ㆍ碧潼ㆍ博川ㆍ理山ㆍ寧遠ㆍ慈山ㆍ价川等郡、甑山ㆍ咸從ㆍ江西ㆍ永柔ㆍ龍崗ㆍ三和ㆍ順安ㆍ江東ㆍ三登ㆍ陽德ㆍ孟山ㆍ泰川ㆍ殷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黃海道
              黃州ㆍ海州ㆍ瑞興ㆍ平山ㆍ豐川等府鎭、鳳山ㆍ谷山ㆍ遂安ㆍ信川ㆍ安岳ㆍ載寧ㆍ白川等郡、新溪ㆍ牛峯ㆍ文化ㆍ松禾ㆍ長淵ㆍ瓮津ㆍ康翎ㆍ殷栗ㆍ江陰ㆍ長連ㆍ兎山等縣, 俱經焚蕩占住。 只延安府一城, 守臣固守, 奮勇拒敵, 賊遂大挫而去。 京畿
              廣州ㆍ驪州ㆍ坡州ㆍ楊州ㆍ水原ㆍ富平ㆍ利川ㆍ仁川ㆍ長湍ㆍ南陽等府鎭、楊根ㆍ豐德ㆍ加平ㆍ安山ㆍ朔寧ㆍ安城ㆍ麻田ㆍ高陽等郡、龍仁ㆍ振威ㆍ永平ㆍ陽川ㆍ金浦ㆍ砥平ㆍ抱川ㆍ積城ㆍ果川ㆍ衿川ㆍ通津ㆍ交河ㆍ漣川ㆍ陰竹ㆍ陽城ㆍ陽智ㆍ竹山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據。 江華ㆍ喬桐等府縣, 俱賊未入境。 江原道
              原州ㆍ淮陽ㆍ襄陽ㆍ春川ㆍ三陟ㆍ江陵ㆍ鐵原等府鎭、通川ㆍ平海ㆍ旌善ㆍ高城ㆍ扞城ㆍ寧越ㆍ平昌ㆍ等郡、金城ㆍ蔚珍ㆍ歙谷ㆍ伊川ㆍ平康ㆍ金化ㆍ狼川ㆍ洪川ㆍ楊口ㆍ橫城ㆍ麟蹄ㆍ安峽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 慶尙道
              慶州ㆍ星州ㆍ安東ㆍ昌原ㆍ金海ㆍ密陽ㆍ善山ㆍ大丘ㆍ東萊等處府鎭、草溪ㆍ蔚山ㆍ梁山ㆍ淸道ㆍ醴泉ㆍ永川ㆍ興海ㆍ金山ㆍ咸安ㆍ陜川等郡、慶山ㆍ固城ㆍ巨濟ㆍ義城ㆍ泗川ㆍ鎭海ㆍ開寧ㆍ三嘉ㆍ高靈ㆍ宜寧ㆍ河陽ㆍ龍宮ㆍ彦陽ㆍ漆原ㆍ仁同ㆍ聞慶ㆍ咸昌ㆍ知禮ㆍ玄風ㆍ軍威ㆍ比安ㆍ義興ㆍ新寧ㆍ靈山ㆍ昌寧ㆍ機張ㆍ熊川等縣, 俱經焚蕩, 占住。 靑松ㆍ寧海等府、榮川ㆍ豐基ㆍ咸陽等郡、南海ㆍ盈德ㆍ居昌ㆍ奉化ㆍ河東ㆍ淸河ㆍ安陰ㆍ丹城ㆍ禮安ㆍ迎日ㆍ長鬐ㆍ眞寶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晋州一城, 本鎭官固守拒賊, 斬殺甚衆, 賊遂遁歸。 咸鏡道
              安邊ㆍ德原ㆍ鍾城ㆍ慶興等府鎭、文川ㆍ高原ㆍ三水ㆍ端川等郡、洪原ㆍ利城ㆍ明川等縣, 俱經賊患, 亦有占住去處。 忠淸道
              忠州ㆍ淸州等鎭、淸風ㆍ丹陽ㆍ槐山等郡、文義ㆍ堤川ㆍ懷德ㆍ延豐ㆍ陰城ㆍ淸安ㆍ鎭川ㆍ永春ㆍ報恩ㆍ永同ㆍ黃澗等縣, 俱經焚蕩, 亦有占住。 公州ㆍ洪州等鎭、林川ㆍ泰安ㆍ韓山ㆍ舒川ㆍ沔川ㆍ天安ㆍ瑞山ㆍ沃川ㆍ溫陽等郡、鴻山ㆍ德山ㆍ平澤ㆍ稷山ㆍ定山ㆍ靑陽ㆍ恩津ㆍ懷仁ㆍ鎭岑ㆍ連山ㆍ尼山ㆍ大興ㆍ扶餘ㆍ石城ㆍ庇仁ㆍ藍浦ㆍ結城ㆍ保寧ㆍ海美ㆍ唐津ㆍ新昌ㆍ禮山ㆍ木川ㆍ全義ㆍ燕歧ㆍ靑山ㆍ牙山等縣, 俱賊未入境。 全羅道
              珍山ㆍ錦山等郡, 龍潭ㆍ茂朱等縣, 俱被焚掠外, 羅州ㆍ光州ㆍ南原ㆍ長興ㆍ順天ㆍ潭陽ㆍ濟州等府鎭、寶城ㆍ益山ㆍ古阜ㆍ靈巖ㆍ珍島ㆍ淳昌ㆍ金堤ㆍ礪山ㆍ靈光ㆍ樂安等郡、昌平ㆍ臨陂ㆍ萬頃ㆍ金溝ㆍ綾城ㆍ光陽ㆍ龍安ㆍ咸悅ㆍ扶安ㆍ咸平ㆍ康津ㆍ玉果ㆍ高山ㆍ泰仁ㆍ沃溝ㆍ南平ㆍ興德ㆍ井邑ㆍ高敞ㆍ茂長ㆍ務安ㆍ同福ㆍ和順ㆍ興陽ㆍ海南ㆍ求禮ㆍ谷城ㆍ長城ㆍ珍原ㆍ雲峯ㆍ任實ㆍ長水ㆍ鎭安ㆍ大靜ㆍ旌義等縣, 俱賊未入境。 只全州府一城, 賊至城外, 望見守備完固, 不犯而退。

○壬寅/上御便殿, 謂大臣等曰: "倭賊如彼屯據, 何以爲之?" 豐原府院君
              柳成龍對曰: "賊屯據邊邑, 托於講和, 而搶掠如舊, 我國固已陷於術中矣。 自金俊民離巨濟之後, 賊分據巨濟
              玉浦、永登浦、知世浦等島。 兵船之材, 惟在於此。 若休養兵力, 多造船隻, 則舟師雖在, 其勢難遏。 況水使輩, 才智相等, 號令不一, 而元均軍, 則六百餘名; 李舜臣軍, 則千餘名, 久駐海上, 且甚飢餒。 若一朝潰散, 則不無水陸竝進之患。 百爾思之, 他無可禦之策。 必須與天兵合勢, 而軍糧乏絶, 極爲悶慮。 在此經費, 定其一年支用之數, 量留一二十萬石, 而其餘盡輸於彼人, 補軍糧, 則可以接濟矣。 至如調兵等事, 各官專委下吏, 强壯者賂免, 疲癃者被抄。 今若除去老弱, 抄其精銳, 分三等成冊, 臨時調發, 押領交付, 則可以一時齊到, 而無如前溷雜之弊矣。" 上曰: "賊情如何?" 成龍曰: "淸正、行長, 其志豈眞欲犯中原哉? 所望不過通貢而已。 且見洪麟祥狀啓, 則朝廷不知我國賊勢, 只留五千, 將盡撤回。 賊若換調新兵, 明春大擧, 則何以禦之? 須及冬前, 與劉總兵合勢, 勦滅可也。" 上曰: "總兵只受把守之命, 雖有百戰百勝之勢, 無經略之令, 則必不擊矣。 大槪此間事情, 必使天朝, 洞知可也, 而經略以晋州空虛, 而賊入據, 瞞報於石尙書。 凡所奏聞, 輒爲攔阻, 其處心行事, 極爲痛心。 以大臣, 而處事如此, 天下之事不可爲也。 然奏本, 務爲婉曲, 以倭賊不退, 我國汲汲之勢, 備細開陳。 且善辭周旋爲當。" 吏曹判書金應南曰: "中原都於燕京, 我國乃藩籬也。 今者, 賊輕侮中原, 撤毁藩籬, 所當聲罪致討, 而反議封貢, 是誨盜也。 自古帝王之禦戎狄也, 來者不拒, 去者不追。 未聞封王而增惡也。" 左議政尹斗壽曰: "漢之冒頓、唐之突厥, 雖極跳梁, 而皆未得致天討。 中國之道, 羈縻而已。" 上曰: "卿言非矣。 此和議之所由起也。" 應南曰: "臣前爲濟州牧使, 粗諳水路。 自濟州往江南, 則頗遠, 自全羅道往遼東, 則甚近。 若由湖南, 直犯遼東, 則孰能禦之?" 上驚曰: "此言然乎? 雖不由西北, 亦可達於遼東乎?" 成龍曰: "必須先得我國, 然後可以水陸竝進矣。" 都承旨沈喜壽曰: "賊屯據邊邑, 雖不離寸步, 而我國自至殘破矣。" 上曰: "漢江以南賊陣, 星羅碁布, 首尾相接, 犯一營則輒相應, 高處則例爲設險, 可謂能知形勢矣。" 成龍曰: "臣見原州、砥平、楊根, 可守處甚多。 如廣州
              南漢山城、水原
              禿城、衿川
              衿之山, 皆係奇險, 守此則湖南可防。 當差出京畿防禦使, 聚合廣州、利川等地之軍, 捍禦京城可也。 邊應星稍優於武士中, 以爲防禦使爲當。" 上曰: "古人必先嚴明軍律, 至有流涕而斬之者。 如崔瑩之爲將, 凡罪干軍律, 則少不饒貸, 故士卒皆致死。 倭賊則不足道, 而雖少罪必斬, 故其軍爭死於敵。 不然則誰肯就死地, 而摧鋒力戰乎? 我國軍律不嚴, 變生之後, 尤爲解弛。 失律應死之人, 備邊司一不按法論斷。 若此不已, 則雖帶甲百萬, 粟支十年, 亦無可爲之事矣。 古人非好殺人也, 不殺則所傷甚多, 故不得已而殺之。 如朴泓, 以慶尙水使, 棄鎭來平壤, 而不爲加罪。 封彊之臣, 當死封彊, 而慶尙道守令至有避入北道者, 誠可駭愕。 今此晋州之戰, 賊勢浩大, 與前懸殊, 以我軍勢, 似難禦之。 然爲將者, 所當耀兵, 以盡在我之責, 而終無一人赴援者, 有司不能按律, 臺諫亦不論執, 失律之將, 何所徵乎? 當初, 慶尙道失律將士, 從輕重治罪可也。" 司諫李時彦曰: "此皆由於公道不行, 私情大勝而然也。 如欲嚴明軍律, 必須自上, 去偏係, 恢公道, 然後百僚知所勵矣。" 成龍曰: "軍律, 必須定部伍、嚴約束, 三令五申, 使之精鍊, 然後號令可行矣。 我國昇平日久, 武將不留意於用兵, 故士卒不知戰陣爲何事, 倉卒赴戰, 有同驅羊。 如李薲、權應銖輩, 不知御軍之術, 徒殺士卒, 如刈草芥。 以此軍心尤爲渙散。" 上曰: "奏請使誰人可合乎? 崔岦如何?" 兵曹判書李恒福對曰: "岦之能文, 人所共知, 其能應變與否, 臣未之知也。 然非庸人也。" 上曰: "然則崔岦增秩以送。 此係國家存亡, 雖被攔住, 以死爲期, 必達毋還之意言送。 咨文則自外議定。 古人有草創之者, 有潤色之者, 所以重其事也。 今則不然, 他人所製, 難於點抹, 辭命必須盡美可也。" 上曰: "如欲禦倭, 非火砲不可, 而火藥難措。 中原則以海水煮取矣。 前在定州時, 試令煮取, 能煮者令陞授堂上, 掛榜知會, 而未有能煮者。 何以則能使火藥足用乎? 成龍曰: "火藥極易。 中原法, 則燥三歇五。 我國, 則燥四歇二。 休日, 例令伐木煮焰, 如此則火藥自爾多矣。 且江華多有牧子, 而別無所幹。 令監牧官率領, 煮取爲當。" 完城君
              李憲國曰: "中宗朝有焰硝防納, 且給價募聚矣。 今則國儲已竭, 貿易極難, 令城中之人, 家家煮取可也。 且科擧, 亦以鳥銃試取爲當。" 上曰: "予已思之矣。 木箭不緊, 以鳥銃代試如何?" 成龍等曰: "上敎允當。" 沈喜壽曰: "生進初試, 兼試武才事, 再三傳敎, 故備邊司以試爲施行之意, 上達矣, 大小人情, 皆以爲未安。" 上曰; "是何言耶?" 斗壽曰: "生進試取之人, 非但皆幼弱, 若習武, 則恐因此廢其本業也。" 憲國曰: "羽林衛, 我國精兵也。 其中必多驍勇者, 前年西幸時, 或赴戰、或扈衛矣, 今皆散亡。 明宗朝有庶孽科。 依此設科, 聚會京城, 用於緩急爲當。" 上曰: "予意庶孽許通, 公私賤爲良, 則常人皆習武矣; 試於生進, 則兩班皆習武矣。 假使秀吉死, 日本乃我國, 與天地無窮之讎, 此時豈可更拘前規乎? 聞慶尙道風俗, 人有子兄弟, 一子能文, 則坐於堂上; 一子業武, 則坐於庭中, 如視奴隷。 國家之有今日, 慶尙道誤之也。 昔陸象山敎子弟習武, 王陽明善騎射, 我國只持冊子, 以敎子弟, 岐文武爲二道, 甚無謂也。" 憲國曰: "魚世謙、鄭蘭宗, 皆一時名士, 而公退則每馳馬於慕華館。 祖宗朝人物, 與今時不同。" 上曰: "人物, 豈與祖宗朝有異? 習俗異也。" 上曰: "騎射, 設的於馬腹之下, 而俯射之。 賊豈伏於馬腹下哉? 今欲去騎射, 代試芻人, 何如?" 工曹判書金命元曰: "騎射所以習馳馬而已。 依上敎, 試射芻人, 亦當。" 上曰: "必須遮截鳥嶺, 然後忠州可保。 前見劉員外, 以爲不防(馬嶺)
                  〔鳥嶺〕
                
              , 京都亦不可守。 賊若先據設關, 則是以嶺以南與賊也。 鳥嶺可以設關乎?" 命元曰: "設關甚當。 (秋豐嶺)
                  〔秋風嶺〕
                
              、竹嶺及黃澗、永同等地, 皆可設關。" 成龍曰: "前若於鳥嶺, 據險設伏, 則賊豈敢輕進乎? 賊今方屯據嶺南, 勢難盡爲設關。 只設於鳥嶺, 姑譏察行人可也。" 上曰: "砲樓欲設於海州, 而未知其制如何?" 成龍對曰: "倭賊設砲樓於龍山倉, 大槪如烟臺之制。 且《紀効新書》有之。 城外周回, 築垣如牛馬墻, 上穿大銃筒穴, 下穿小銃筒穴, 千步置一, 賊犯近, 則一時俱發。 且設於壕內, 故賊不敢毁矣。" 上謂恒福等曰: "大臣下去, 於卿等意何如?" 兵曹參議沈忠謙
              
                【拔自姻婭, 愚而自用, 貪權樂勢, 賄賂公行, 而淸議所不容。】
              對曰: "自古軍興, 必大臣專制, 然後凡事可濟。 臣意大臣往下三道, 控制列邑, 如宋朝開督府可也。 豈可坐備邊司, 而遙制乎?" 恒福曰: "臣意則異於是。 都元帥專制下三道, 若善措置, 則何事不可爲? 大臣雖下去, 臣未知其果有益於事也。 但摠兵節次移咨, 而咨內事意, 皆未施行。 姑遣大臣, 以答其意可也。" 上曰: "國家以下三道, 屬之元帥, 使之專制, 任非不重, 而元帥不用軍律, 以致解弛。 必須大臣下去, 節制違令, 甚者梟示一二, 然後事可爲也。" 成龍曰: "此豈獨元帥之過乎? 我國之勢, 如貧家卒遇尊客, 蒼黃顚倒, 罔知所措。 不揣其所以然, 而徒責其無能, 無乃不可乎?" 忠謙曰: "辛卯條貢物, 已爲蠲減, 壬辰條亦議定, 無遺作米, 而其數不多。 必須癸巳條, 亦爲作米, 然後可以接濟矣。" 上曰: "貢物無遺作米, 則百姓無乃怨苦乎?" 斗壽曰: "田稅及作米之數, 不爲不多。 何必引用癸巳條乎?" 大臣以下, 啓訖趨出。 忠謙復進曰: "所謂癸巳條, 不可作米者, 慮其未及捧納之意也, 已於秋冬, 收合於民間矣。 古者軍興, 則必屯田, 以補軍餉。 諸葛亮之渭濱; 趙充國之金城是已。 我國蕩敗之餘, 軍糧無措備之路。 必爲屯田, 然後可以支給。 四方沃饒之地, 無如載寧屯田。 使兵使趙仁得, 專掌措置宜當。 且聞仁川
              紫烟島, 有牧場, 馬僅百餘(四)
                〔匹〕
              。 驅馬於一隅, 而使爲屯田亦當。" 上曰: "屯田之意美矣, 我國與中原不同。 兵、水使, 只領數百殘卒, 以何軍爲屯田乎?" 時彦曰: "忠謙之所啓, 皆非矣。 小臣曾爲守令, 粗知民間事。 歲前則雖欲捧之, 其勢末由。 壬辰條, 旣已捧之。 若幷與癸巳條而捧之, 民必怨叛矣。 黃海道失人心, 由於屯田。 今不可復立。 方今之務, 莫先於收人心。 若復逃散, 何以調兵? 城中百姓死亡者極多, 所見慘惻。 城中如此, 外方可知矣。" 上曰: "予意如牧場等地, 募民耕種, 半爲自食, 官取其半, 則無役民、役軍之弊矣。" 喜壽、時彦曰: "還都將至一朔, 而不爲引接。 軍國重事, 豈可以草記而爲之? 雖無奇謀異策, 不接臣隣, 則下情無以達矣。 雖不御經筵, 如今日之引對可矣。 玉堂雖不備, 上下番或爲夜對宜當。" 上曰: "予雖不辟, 豈以無奇謀異策, 而不爲引接乎? 近適感冒, 氣力不能支, 故不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