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 昌原 (慶尚道, 大都護府)
年: 1478.0

○右副承旨金升卿來啓曰: "臣等意屍自城上投棄, 更遣三司郞廳, 歷搜停屍處, 相近城內家昌原君家, 東山至城而窮, 於停屍處最近, 故令洗其家庭除, 了無血痕。 直抵東山, 便巡城上, 得斷髮若干, 斷繩一尺許, 皆有血痕。 將所得髮比對屍髮, 長短麤細略無差殊。 仍捕奴同良, 見其褻衣, 微有血痕數點, 問其由, 則自言: ‘見刖於主時所染。’ 又問刖時, 則曰: ‘已經四五年。’ 然則無至今不澣之理, 其爲近日之汚明矣。 請刑推得情。" 上曰: "棄屍近處城內搜見事已命之, 如此可疑之物, 何得之晩也? 杖問同良, 則庶可得情矣, 然此家深邃, 安知不爲他人所棄哉? 卿其速還, 精鞫此輩, 又當廣問於(地)
                〔他〕
              , 勿偏指昌原也。"

○上將受常參, 都承旨申浚將無名狀來啓曰: "臣昨夕罷仕歸家, 家人出示小簡, 曰: ‘有人來投, 云崔僉知簡也。’ 臣初不知所以, 開緘見之, 中有二簡, 一簡亦緘之, 上面書 ‘上前開拆,’ 一簡不緘, 書云: ‘此簡斯速上達。’ 臣始覺匿名書, 更看則外面只書 ‘無名’ 二字。 大抵匿名書, 法不當取實, 今有密封之法, 不可棄之敢啓。" 俄而內出其簡, 示承旨金升卿, 其簡曰: ‘女屍, 居平君夫人嫉妬所爲, 問諸加外, 則可知矣。’ 升卿卽與三司堂上魚世恭、尹繼謙共議, 遣郞廳捕加外, 問女屍根因, 加外供招, 其略曰: "婢之八寸弟名古邑之者, 稍解音律, 以昌原君丘史, 聽使於其家。 吾聞昌原君嘗欲私古邑之, 今女屍疑卽此人也。" 因言古邑之容貌、服色, 與女屍相符, 使親見之, 則云 ‘此乃古邑之也。’ 於是三司責納丘史立案于昌原君, 昌原以無答之。 三司以啓, 上命中官曺疹、翰林崔璡于昌原第, 取丘史立案來。 曺疹旣至, 則昌原云, "已先送矣。"

○同副承旨李瓊仝來啓曰: "昌原君奴元萬、石山、山伊承服。 其供辭曰: ‘有洪玉亨者, 以主家婢玉今爲妻, 又私通古邑之。 一日古邑之與玉今言曰: 「吾夢見玉亨。」 吾主聞之, 怒曰: 「汝之夢見玉亨何意也?」 使我等殺之, 遂懸古邑之翼廊簷下, 以金刃殺之。’ 云。"

○壬辰/御經筵。 右副承旨金升卿啓曰: "昌原君奴婢皆已服招, 今更(辨)
                〔辯〕
              辭。 加外者雖是可信, 言又反覆, 難以取信。" 上曰: "卿往見昌原君家矣, 有可疑處耶?" 對曰: "有之。 如桶端及壁間, 似有血痕, 然彼家非新構, 丹靑剝落, 其微墨處似血色, 恐是經舊木色也。 其壁間有穴, 又有畫處, 問之則云: ‘殺猘拘處’, 然猘狗何必懸之壁間而殺之歟?" 上曰: "加外其加刑。" 升卿曰: "昌原君奴婢見居平君奴婢被囚, 意謂可免, 至今不服, 昌原乳父及書題, 加刑何如?" 上曰: "此則不可杖之, 其拷問居平君奴婢。"

○昌原君
              晟待罪于義禁府門外, 命同副承旨李瓊仝言于晟曰: "聞卿欲自明, 所欲明者何事?" 晟對曰: "臣自少以狂妄聞, 然此則臣之奴畏杖誣服耳。 臣若殺之, 則其族屬豈無有訴冤者? 且殺之投于城外, 屍身豈不毁傷乎? 此臣之欲自明者也。"

○庚子/右副承旨金升卿啓曰: "昨日昌原君奴婢皆服招, 但古邑之出處未得的知耳。 然行兇劍狀與事迹明白, 月山大君、密城君、領議政及三司堂上皆欲以時推定罪。" 傳曰: "今事干人承服如是, 更問昌原, 若不輸情, 則當據證定罪。 其以此意問大君等。" 皆曰: "衆證明白, 昌原雖不承服, 罪安逃乎? 前於上前固諱, 今雖更問, 亦不輸情。" 傳曰: "其令宗簿寺推鞫以啓。" 仍命提調追身推鞫。

○命議昌原君
              晟罪。 月山大君
              婷、密城君
              琛議: "世宗祖, 益寧君
              
                
              坐割勢其奴, 付處堤川縣。 今晟所爲, 慘酷甚於益寧, 且親問時不輸情, 三司郞廳承傳搜其家, 晟又拒不納, 不敬莫大。 請收職牒, 遠方付處。" 領議政鄭昌孫、上黨府院君
              韓明澮、左議政沈澮、領中樞府事金國光、吏曹參判申瀞、兵曹參判朴楗、禮曹參判金永濡、戶曹參判金順命、漢城府右尹沈瀚議: "益寧君只以奴子割勢, 付處外方, 今晟之罪, 甚於益寧。 昔漢
              文帝時, 淮南王
              長爲母讎殺審食其詣闕自首, 帝傷其志爲親不之罪, 其後謀叛, 遠配蜀道死, 帝悔甚。 當初帝若明正其罪, 則後必不至於叛。 大抵人情無所懲於前, 則無所戒於後。 今若不重論, 則後陷大罪, 處置爲難。 請收職牒, 遠方付處。" 領敦寧府事盧思愼議: "昌原君
              晟罪雖重, 非關宗社, 且尊屬至親, 不可盡律。 議者皆謂: ‘宜外方付處’, 臣意以爲晟年少性剛, 若在外方, 出入無防, 多行不義, 守令亦不得禁。 若嚴加禁防, 有(同)
                〔司〕
              拘囚, 或憂憤成疾, 至如意外變故, 亦未可知。 昔淮南王謀叛, 文帝遠徙於蜀, 道死, 文帝痛哭大悔, 斬將送者。 其時議者至有欲斬丞相御史, 以謝天下者。 淮南謀叛, 文帝尙且如此, 晟之罪不至於此, 只收職牒, 令在家自警, 其於親親王法, 庶幾兩得矣。" 左贊成尹弼商、判中樞府事李克培、吏曹判書姜希孟、左參贊任元濬議: "晟罪涉不敬, 不宜在輦轂之下, 然年少性剛, 若配遠方, 淮南厲王之事, 亦可慮也。 宜罷職, 竝家眷置諸畿縣, 帶率人口亦令從約, 使所在官繼給廩餼, 使之動心忍性何如?" 兵曹判書魚有沼、雞林君
              鄭孝常、工曹判書梁誠之、漢城府判尹魚世恭、戶曹判書尹欽、禮曹判書李承召、刑曹判書尹繼謙議: "晟非徒擅殺人, 不敬之罪亦大, 請收職牒, 外方付處。" 刑曹參判李克均議: "世宗朝, 益寧以奴子割勢, 外方付處, 今昌原事, 據此例猶可也。 然臣謂益寧稍識事理, 且知己罪, 昌原則不然。 衆證明白, 而猶諱不服, 其心必以謂世祖親子ㆍ殿下至親, 徒恃此而不識禮義之重。 今以法論不少寬假, 則心懷怨憤, 傷恩莫大。 昔漢
              文帝時, 淮南王以高帝少子, 恃親且寵, 漸益驕竟至謀叛, 丞相ㆍ宗正ㆍ御史等請處蜀郡, 袁盎諫曰, ‘淮南爲人性剛, 今暴折之, 卒逢霧毒病死, 陛下有殺弟之名’, 帝終不聽, 淮南竟不食道死, 文帝傷悼, 卽斬將送者, 然帝恨未釋。 況昌原年少, 性本剛悍, 於其配所萬有不意之事, 則其不爲聖德之累乎? 臣意謂於京家高其藩垣, 約其婢僕, 節其酒食, 使不至傷生, 待其自艾, 則於情法似得, 不然則於城外別置爲便。" 大司憲李繼孫ㆍ大司諫金自貞ㆍ執義李則ㆍ司諫慶俊ㆍ掌令朴叔達ㆍ持平李世匡ㆍ獻納金塊ㆍ正言成聃年議: "晟之罪惡雖重, 然非關宗社, 收職牒置之遠方爲便。 但晟性本狂暴, 輦轂之下尙如此, 處外而若無防禁, 則必縱恣無忌, 陷於大罪, 殿下雖欲保全, 不可得也。 須嚴立禁防, 使不得任情出入, 交通雜人。" 上從思愼議。

○月山大君
              婷及領議政鄭昌孫以下合辭啓曰: "益寧割勢其奴, 而其奴不死, 且益寧無欺罔之罪, 尙且外方付處。 昌原則非徒擅殺, 亦有欺罔之罪, 殿下雖欲全私恩, 大義不可毁也。" 臺諫等啓曰: "昌原之罪, 若常人犯之, 則死有餘辜, 晟至親, 難以此例論之, 故臣等累請, 只收職牒, 遠方付處, 此而不聽, 晟何所懲艾乎?" 傳曰: "卿等之言雖是, 然淮南王罪關社稷, 而及其道死, 文帝悔甚。 今昌原之罪, 非關係宗社, 若流外方, 有不虞之事, 則予心之悔, 曷有其極? 收職牒常在家, 不得出入, 於王子之罪, 斯亦足矣。 何必付處而後懲艾乎?" 婷及昌孫等聞命乃退。 臺諫等更啓曰: "昔鄭伯克段于
              鄢而《春秋》譏失敎也, 漢
              文殺薄昭而魏帝譏不防閑昭也。 晟今不懲艾, 後陷大罪, 恐人議殿下之不防閑也。" 傳曰: "明日政丞早來, 後更敎。"

○宗簿寺提調月山大君
              婷等與諸宗親, 俱詣延英門, 同辭啓曰: "昌原君罪重罰輕甚未便。 昔益寧只以奴子割勢, 外方付處, 今昌原非獨殺人, 亦犯不敬之罪。 臣等素知晟之爲人, 若使居其家, 則必不懲艾, 請須付處外方。" 傳曰: "王子之罪, 奪職足矣, 何必放之而後快哉? 若在外方, 積忿成疾, 或有不虞之變, 則雖悔何及? 且益寧君於世宗親弟也, 昌原君於予尊屬也, 豈可以一槪論哉?" 婷等更啓曰: "君臣之間何計尊屬? 晟之罪同於益寧, 則末減可也, 罪浮益寧, 付處爲便。" 上遂引見婷等於內殿諭之。

○右副承旨金承卿入啓事, 上曰: "昌原奴元萬、山伊等殺人, 非自爲之, 聽主所敎, 今若盡律科罪, 則無奈太重乎? 末減何如? 且今服招奴婢, 竝屬官奴, 則昌寧家恐無給使之人, 擇其家中用事者定屬, 其迷劣者及初不承服者, 勿論何如?" 升卿曰: "上敎允當。 其初不服者, 婢五、奴二, 而二婢及乳父, 則忍杖竟不服。" 上曰: "今幷鞫奴婢者, 特權宜耳, 奴婢不言主事, 義也。"

○辛亥/受常參, 視事。 上謂左右曰: "昌原奴婢等皆服招, 又事狀無疑。 然昌原見內官安仲敬言: ‘甚冤悶。’ 夫獄辭無窮, 安知非誣? 且王子至重, 不服而强罪之, 於心未安。 故予欲親問而後定罪, 於僉議何如?" 明澮等皆曰: "不可。" 上曰: "予若親問, 安得不以實對?" 左承旨孫舜孝曰: "‘庶獄庶愼, 文王罔敢知于玆。’ 今若親問, 於朝廷體貌, 固不可也。 昌原殺人之罪輕, 拒命之罪至重, 不須親問。" 上曰: "然則姑停親問, 當更鞫事干人。"

○上御後苑, 親問昌原君事干奴婢服招者。 前日監鞫月山大君
              婷以下堂上皆入侍, 囚人等以次入對。 上曰: "若小事, 則予何親問? 今日汝當輸情。" 令承旨金升卿反覆詰問, 加外及昌原君奴元萬、石山, 婢性今、都叱今、無心等皆曰: "我主殺古邑之, 信矣。" 奴同良、山伊, 婢扶合等初若變辭, 竟乃一一服招。 命還下義禁府, 上謂左右曰: "昌原君自稱冤悶, 故予今親問, 觀此招辭, 略無疑端。 前日卿等鞫問時, 其亦如是乎? 環刀體樣, 同辭以服, 遣人索出何如?" 鄭昌孫對曰: "大抵獄辭無窮, 雖已承服, 猶有可疑者, 以環刀形體供辭觀之, 其殺古邑之無疑。" 升卿曰: "環刀須遣內官索出。" 昌孫曰: "若出其刀, 殺戮明白, 昌原必不出矣。" 上曰: "今以此定罪, 何如?" 僉曰: "上敎允當。"

○遣內官曺疹、注書梁舜卿于昌原君
              晟第, 問曰: "前日 "聞卿承傳色安仲敬言甚冤悶, 予亦有疑, 昨日親問卿之奴婢, 同辭以服, 奴婢之奸惡者欲陷主而然耶? 且行凶環刀體樣粧飾, 各人言之如出一口, 宜令法司索出, 今特遣內臣, 其速出之。 且古邑之出處, 卿堅諱, 亦豈臣道乎? 卿其直啓。" 晟對曰: "當初三司推劾時, 元萬誣言環刀體樣, 他奴婢亦誣服耳, 何有環刀乎? 昨日親問極矣, 臣何有隱? 且名爲古邑之者, 前後所不見。 元萬旣曰殺之, 豈不知所自來乎? 請問元萬。"

○宗簿寺啓: "昌原君
              晟殺古邑之事跡顯然, 衆證明白, 勢難掩覆, 自云: ‘臣本不知古邑之稱名女, 前後又無殺女事。 家中只有三寅、三辰劍各一, 又無環刀。’ 雖反覆窮詰, 略不承服。 請上裁。" 御書曰: "其據證照律。" 更傳曰: "王子令攸司照律, 古無其例。 予欲親斷, 何如? 其以此問諸政丞。" 鄭麟趾、尹士昕議: "律文有不(名)
                〔明〕
              言絞斬之文, 除照律, 政府、六曹同議定罪何如? 服招奴婢易換事, 恐未安, 屬公何如?" 鄭昌孫、韓明澮、沈澮、尹子雲、金國光議: "晟之大罪有四。 初女屍事發, 三司郞廳承命到家, 晟逆命不納, 其罪一也, 殺人形迹已露, 引見親問時, 不以實對, 其罪二也, 以金刃擅殺人, 肆虐無忌, 三也, 其行凶環刀, 奴子等明言體樣, 內官承傳問之, 固諱不承, 四也。 晟雖王子, 犯此大罪, 不可容赦。 然非關宗社, 上裁何如? 服招奴婢, 則屬公爲便。" 上覽之, 召議政府、臺諫、六曹等, 令議啓, 命付處。

○義禁府啓: "昌原君
              晟奴元萬聽本主敎令, 以環刀殺古邑之, 石山以索懸掛古邑之罪, 各杖九十、徒二年, 同良、山伊等古邑之屍身城外投置罪, 各杖六十、徒一年, 竝以私賤, 決杖一百, 餘罪收贖, 洪玉亨誘引私婢永今, 給與昌原君家罪, 杖九十、徒二年半, 頃奉傳旨。 女屍殺害情迹知而不告後現, 則良人屬賤, 賤人及本家奴婢, 極邊殘邑官奴婢永屬, 奴元萬、石山、同良、山伊等知古邑之被殺而不告, 決杖一百後, 當屬極邊殘邑奴, 奴千金、婢夫合、性今、都叱今ㆍ芿叱德、仍邑德、無心幷永屬, 婢夫良人石根屬賤。 昌原君伴人學生任仲厚ㆍ金興德、乳母夫內資寺奴朴今〈音〉同、乳母家婢甫老未, 昌原君家朝夕服役, 專掌幹事, 陰哲生昌原君家非徒進退干謁, 古邑之殺害後, 再度進謁, 古邑之殺害根因, 固宜相知, 隱諱不告, 任仲厚、金興德、陰哲生當屬賤, 朴今音同ㆍ甫老未亦宜永屬。" 命元萬、石山、同良、山伊、姜〈千〉金、婢性今、仍邑德、夫合、都叱今、無心竝永屬極邊殘邑奴婢, 石根從賤, 洪玉亨決杖邊遠充軍, 任仲厚、金興德、陰哲生、朴今音同ㆍ甫老未勿論。

○戊寅/御經筵。 講訖, 司諫慶俊啓曰: "昌原之罪不宜輕赦, 今反中止, 是雖大妃之命, 上若以朝廷之法白大妃, 則何不聽之有?" 上曰: "臺諫之言爲是。 然大妃有敎曰: ‘昌原
              世祖遺體, 年幼且癡, 置之於法, 不忍于心。’ 且今大妃未寧, 恐以此傷心而然也。 爾等何其不思而言之至此乎?" 仍問左右曰: "何如?" 領事金國光對曰: "臺諫之言然矣。 然大妃之敎如此, 不可不屈法伸恩。" 慶俊曰: "李孝常懿親也, 昌原君遇諸途, 使之下馬督步馬頭以辱之, 其狂悖無匹。 今若不懲, 則後陷大罪, 將何以處之?" 掌令朴叔達啓曰: "凡事當謹之於微。 昌原狂妄, 今不懲戒, 後必難制。" 俊又啓曰: "晟奴婢皆於極邊殘邑永屬。 當初立法則然矣, 然奴婢諱其主, 亦爲美事, 請只屬公賤。" 上問左右, 國光啓曰: "臣意以爲如元萬、同良者, 極邊殘邑永屬可也, 餘奴婢, 只屬公賤爲便。" 命議于政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