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事实:指控被告人王闽杭犯贪污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京010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闽杭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京02刑终2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小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闽杭及其辩护人张晓彬、于洁，证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0年11月，被告人王闽杭利用担任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经济干部培训中心会计的职务便利，将该中心钱款人民币499109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购买个人房产。

2、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闽杭利用担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会计的职务便利，多次将该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122031元非法占为己有，用于支付其个人修车费用及机票费用。

3、2006年至2008年间及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闽杭利用担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会计的职务便利，多次通过套现方式将该公司钱款非法占为己有，共计人民币3986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闽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用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闽杭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为了经济干部培训中心发放2000年度年终奖，自己于同年11月间受领导指派使用单位支票从相关企业换取现金，因自己已将家中存放的等额现金交予单位，故才使用该企业开出的支票支付了自己的购房款，自己交予单位的现金已全部用于年终奖发放；在2010年至2013年间，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动用公司资金为自己报销了修车费用及机票费用；在2006年至2008年间及2010年至2013年间，公司领导要求用支票换取现金，自己已将换回的现金全部交予公司领导”。

被告人王闽杭的辩护人张晓彬、于洁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在2000年11月间，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经济干部培训中心是为了向员工发放本年度年终奖才要求被告人王闽杭使用支票换现金，现有证据可证实该年终奖已如数发放，不存在公款被贪污的客观事实；二、被告人王闽杭个人的修车费用及机票费用是在经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后才报销的，被告人王闽杭无贪污公款的主观意愿，且被告人王闽杭已于被羁押前将该款项予以归还；三、被告人王闽杭使用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支票套现均经过该公司相应领导签批，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王闽杭侵吞了相应的款项；请求对被告人王闽杭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闽杭于2010年至2013年间，利用担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会计的职务便利，多次使用本公司转账支票支付个人修车及购买机票费用，金额共计人民币122031元，并在记账凭证中将上述费用支出计入本公司的正常支出；被告人王闽杭于2015年8月间，在接受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调查谈话后，将相关款项予以退还，后于2016年1月18日被侦查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因为自己和妹妹王闽杭的孩子都在英国读书，故自己和王闽杭从2001年就开始多次在中英之间往返，在2009年后往返的次数会多一些，机票有时候是由王闽杭购买的，事后其也未向自己要过购票款，自己不清楚王闽杭具体是如何支付机票款的。

2、证人乔某（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车辆管理处副处长）的证言，证明自己于1992年开始在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工作，王闽杭是自己前妻王某的妹妹、曾在机关服务中心下属的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工作，王闽杭名下有四辆私家车，分别是车牌号为×××的奔驰轿车、车牌号为×××的尼桑风度轿车、车牌号为×××的马自达轿车及车牌号为×××的途乐越野车，自己曾帮王闽杭维修及保养过这些车辆，期间有两次做大保养的费用都比较高，自己身上不会带那么多现金，应该是王闽杭自己支付的费用。

3、证人张某（原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副主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3年开始担任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副主任，后从2009年9月开始兼任机关服务中心下属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闽杭从2006年开始担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会计；按照规定，公司不允许报销私人费用，在自己任职期间，王闽杭没有向自己提过其要报销个人修车及机票费用的事情，公司也从未因公使用过王闽杭的私家车，自己不清楚在王闽杭报销私人费用的发票上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签字。

4、证人杨某（原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4年间到凯威特公司担任出纳，期间自己没有因公使用过王闽杭的私家车。

5、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出具的“关于原国家经贸委经济干部培训中心机构情况的说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人事劳资处出具的“王闽杭身份证明”、“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党委会议纪要”、“职工履历表”、“干部履历表”、“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证明原国家经贸委经济干部培训中心是原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直属的事业单位，后与中央企业工委培训中心合并，更名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干部教育培训中心，原国家经贸委经济干部培训中心已撤销，事业法人证书已交回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被告人王闽杭于1995年10月至2004年9月在原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经济干部培训中心担任主任科员、助理会计师，具体负责财务核算事项，包括会计凭证、记录会计账簿、编制会计表格、日常收支的财务审核等，后于2004年10月由国家经贸委培训中心事业编制调入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负责国资委基建修缮中心、北京经顺货运有限公司、北京众服信达咨询公司和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财务会计工作，2014年6月14日按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事业编制人员、高级会计师（副处级）办理退休，退休时间从2013年7月1日起计算。

6、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9）、税务登记证、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党委会议纪要、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关于同意成立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机关服务公司的批复》、《关于开办国务院经贸办机关服务公司的报告》、《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机关服务公司组织章程》、资金验证书、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宣武分局出具的证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的说明”，证明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宣武门西大街26号，法人代表为张某；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机关服务公司于1993年批复成立，1997年11月10日变更为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2003年3月，因国务院机构改革，原国务院经济贸易办公室行政司变更为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现国资委机关服务中心为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

7、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及出入境记录情况，证明被告人王闽杭和王某于2011年至2013年间，由北京首都机场往返中英两国的情况。

8、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结算部出具的中国航空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航程清单、进账支票登记簿及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具的待查支票购机票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支出凭单，证明2011年9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王闽杭先后使用四张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转账支票（支票号分别为00893190、03542913、03542935、07202976）支付其与亲属王某往返北京、伦敦间的机票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1576元，其中，上述部分支出（支票存根号分别为00893190、03542913、07202976）由被告人王闽杭在制作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记账凭证时以往来款、货款名义入账。

9、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发票及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证明马自达米林尼亚2.3L轿车一台（车牌号×××）、风度2000CC轿车一台（车牌号×××）、途乐4759CC越野车一台（车牌号×××）、梅赛德斯奔驰2799CC（车牌号×××）一台均系被告人王闽杭名下所有的机动车辆。

10、北京市北奔汽车修理厂出具的奔驰车修理（车牌号×××）账单预览、中国银行进账单和发票、机动车小修竣工出厂合格证及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记账凭证、支出凭证，证明2012年7月，车牌号为×××的奔驰牌轿车在北奔汽车修理厂修理，后由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转账支票（支票号03542939）支付修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586元，该支出（支票存根号03542939）由被告人王闽杭在制作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记账凭证时以会议费、洗涤用品、办公耗材的名义入账。

11、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出具的北汽集团修理分公司（日产）站修车明细单（车牌号×××）、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发票、转账支票复印件（支票号03542920）及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支出凭证，证明2012年3月，车牌号为×××的尼桑牌风度轿车在北汽集团修理厂修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8316元，后由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转账支票（支票号03542920）支付修理费用人民币7834元，该支出（支票存根号03542920）由被告人王闽杭在制作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记账凭证时以会议费、食品、文化用品、办公费、差旅的名义入账。

12、北汽集团修理分公司（日产）站修车明细单（车牌号×××）、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发票及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复印件，证明2012年3月，车牌号为×××的途乐牌轿车在北汽集团修理厂修理，修理费共计人民币2225元，后由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转账支票（支票号03542938）支付修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35元。

13、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复印件，证明2010年9月10日，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票号25087452）向北京市马自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付款人民币28000元。

14、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及“关于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会计王闽杭涉嫌贪污时间发现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线索是由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于2014年7月在与被告人王闽杭进行会计资料交接过程中发现的，被告人王闽杭在接受调查谈话后，于2015年8月24日向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退还款项人民币180万元，同年12月9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该线索。

15、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侦查机关工作人员于2016年1月18日将被告人王闽杭从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关服务中心带回检察机关接受调查。

16、被告人王闽杭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在2011年至2013年间，自己使用用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支票购买了和姐姐王某因私往返英国的机票，费用大概是人民币7.5万元左右；另在2010年至2012年间，自己将名下的车牌号为×××的马自达牌轿车、车牌号为×××的奔驰牌轿车、车牌号为×××的尼桑牌风度汽车及车牌号为×××的途乐进口越野车交给姐夫乔某送汽修厂修理，自己再使用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的支票支付修车费用，金额大约人民币5万元，经辨认，出票日期2010年9月10日的转账支票（收款人北京马自达汽车维修服务中心、金额28000元）、出票日期2012年3月13日的转账支票（收款人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金额7834元）、出票日期2012年7月19日的转账支票（收款人北京北汽出租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金额2035元）、出票日期2012年7月22日的转账支票（收款人北京市北奔汽车修理厂、金额12586元）均是由自己支付修车费而使用的；上述机票费用和修车费用均由自己放入公司与业务单位的往来款中进行平账。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答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闽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的行为，既侵犯了公共财物所有权，又侵犯了国有企业的正常管理活动以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闽杭犯贪污罪成立，但指控“被告人王闽杭于2000年11月利用职务便利，将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经济干部培训中心款项人民币499109元非法占为己有”及“被告人王闽杭于2006年至2008年间及2010年至2013年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通过套现方式将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款项人民币3986000元非法占为己有”两节，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人王闽杭及其辩护人针对上述两起指控内容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考虑及采纳。被告人王闽杭在担任北京凯威特商贸公司会计期间，使用公司支票支付其个人修车及因私购买机票的相关费用，并利用制作记账凭证的职务便利将上述支出以往来款、会议费等名义入账，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公共财产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王闽杭针对该起指控内容当庭所提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且不能成为其实施侵占公共财物行为的合法抗辩事由，故对该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但对于被告人王闽杭在接受调查谈话期间进行退赔的行为，本院给予积极评价并在量刑时适当予以考虑。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闽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已执行完毕；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