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事实:指控被告人张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本案因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军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6年9月底，被告人张军经其舅子赵某1（另案处理）介绍，使用真实姓名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其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十四层。张军利用”善心汇”的静态收益模式和动态收益模式运营该账户。为了向下线出售开户及排单所用的”善种子”、”善金币”以便赚取差价，张军注册成为B轮功德主，以创建微信群、办理实体店的方式宣传推广”善心汇”。经鉴定，在静态收益模式下，张军共完成27次赠与，累计金额356900元，14次受助，累计金额363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售出”善种子”39个，剩余223个，已售出”善心币”566个，剩余21个，已支出”善金币”14880个，剩余3837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4600元，剩余5951元。在动态收益模式下，张军共发展下级网络4层，拥有直接和间接下线91个会员账号。

二、2017年4月左右，被告人张军与赵某1为了注册更多”善心汇”账号，张军提供吴某、张某1等部分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后赵某1联系制贩假证人员制作他人身份证十三张。经鉴定，从被告人张军处查扣的十三张身份证均为伪造的身份证。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物证、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军的行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军使用他人身份信息伪造身份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伪造身份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出了相应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张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善心汇”是张天明组织、策划的一个全国性的传销组织，案发后各地分案处理，张军在整个活动中是一个被支配的从属地位，本身没有积极主动的去组织，策划、宣传组织活动，只是被动的接受，本身是一个受害者，应按从犯处理；2、张军在平安的91个会员没有几个是他直接发展的，下面一层层还有下线，张军本身并没有在平安区造成社会影响和社会危害；3、张军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对张军所犯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缓刑;4、起诉书指控伪造居民身份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构成犯罪，为实施传销活动伪造了居民身份证，应按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而不是数罪并罚，张军只是提供了身份信息，没有亲自伪造，也没有实际使用，没有造成社会危害，故本案不宜按伪造居民身份证件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张军于2016年8月29日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又称”善心汇新经济生态系统”)会员，打着”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积极宣传和发展该组织，为该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到积极作用，其用户名为：

132XXXX****

，属于B轮功德主，注册地址：青海省平安县（区）XXX室。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层，其下级网络有4层，9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7次赠与，累计356900元，14次受助，累计363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39个，剩余善种子223个，已支出善心币566个，剩余善心币21个，已支出善金币14880个，剩余善金币3837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4600元，管理钱包剩余595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24日青海省公安厅下发《青海省公安机关”善心汇”专案打击行动方案》的通知，同年7月25日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侦查。经传唤，被告人张军到平安区公安局接受询问，7月26日对被告人张军刑事拘留。

2、”善心汇”平台相关资料、关于”善心汇”虚拟平台数据和相关证据证实：”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的情况。

3、证人蓝某、刘某1、刘某2证言证实：”善心汇”系传销组织的事实。

4、证人王某1、赵某2、范某、祁某、葛某、王某2、李某1、李某2、蒋某、韩某、赵某3、张某2、邓某1、王某3、褚某、赵某4、田某1、张某3、秦某、李某3、鲁某、白某、张某4、孙某、胡某1、胡某2、邓某2、王某4、陈某、田某2、田某3、吴某、李某4、宋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在被告人张军的介绍或其下线会员的宣传推荐下，注册成为”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会员的事实。

5、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租赁合同、宣传手册、宣传袋、手机微信记载、宣传信息、刑事照片、下线记录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军以创建微信群、办理实体店的方式宣传推广”善心汇”，积极发展下线会员的事实。

6、搜查笔录、检查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对被告人张军的住所及营业场所进行搜查，查获张军操作会员账户、发展下线的信息情况及”善心汇”宣传单、宣传袋的事实。

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军及其下线会员操作账户在”善心汇众扶互生会员系统”中完成”赠与”和”受助”的情况。

8、被告人张军供述与辩解：2016年9月我通过赵某1的推荐进入”善心汇”并注册成为会员，然后花了300元激活了账号进行了赠与和受助操作，并且将妻子赵某3、儿子张某2发展为自己的一级下线。我通过”善心汇”平台挣到了钱，又注册成为B轮功德主，可以优惠购买”善种子”、”善心币”，再将”善种子”以300元的价格、”善心币”以100元的价格卖给我发展的会员赚取差价。善心汇互生系统分为贫困区、小康区等六个层次。会员的收益有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两种，静态收益就是布施之后的收益，动态收益就是推荐人之后的管理奖。我发展的会员有十几人。为了增加”善心汇”的可信度，多发展下线得到收益，我注册开了”善心汇”服务中心实体店。除了添加”善心汇”组织的群聊，我还自己创建了”青藏高原”微信群，发布关于”善心汇”的信息，参与人数有四五十人。

9、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7）电鉴字第1079号、1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军于2016年8月29日注册为”善心汇”会员，用户名：

132XXXX****

，属于B轮功德主。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4层，其下级网络有4层，9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27次赠与，累计356900元，14次受助，累计3630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39个，剩余”善种子”223个，已支出”善心币”566个，剩余”善心币”21个，已支出”善金币”14880个，剩余”善金币”38371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4600元，管理钱包剩余5951元。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军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善心汇共享经济模型循环生态系统说明、中国新闻快报网文章《用发展眼光看共享经济新模式》、国际商报文章《善心汇，扶贫道路上的绣花使者》、参考消息文章《扶贫济困重任之下爱心企业善心汇模式突围》、中华英才文章《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善心汇公益基金启动仪式》、法制日报文章《打造共享共生共赢的新经济生态系统》、京津冀信息网文章《共享经济植根于爱与互联网＋的历史选择，关于自主之普惠经济模式系列实践的探析之二》证实：案发前报刊杂志均对”善心汇”作了正面报道，并未将其定性为传销组织，张军对此不明知，故对其合法性产生错误认识。

二、2017年4月左右，被告人张军与赵某1为了注册更多”善心汇”账号，张军提供吴某、张某1等部分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后赵某1联系制贩假证人员制作他人身份证十三张。经鉴定，从被告人张军处查扣的十三张身份证均为伪造的身份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青海省公安厅居民身份证制作中心证明、搜查笔录、刑事照片及居民身份证证实：从被告人张军住所查获居民身份证十三张及该居民身份证均为伪造的身份证的事实。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军与赵某1为了注册更多”善心汇”账号，张军提供张某5、张某1、祝某等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后赵某1联系制贩假证人员伪造他人身份证十三张的事实。

3、被告人张军供述：我以前做承兑汇票工作，所以有朋友的身份证复印件，为了多开”善心汇”账户，我提供了张军、吴某、张某1、张某5、祝某等人的身份信息，我的小舅子赵某1花钱制作了这些假身份证，但假身份证刚做出来”善心汇”平台就关闭了，所以这些假身份证没有用过。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提出应当将注册后未激活的账号及张军垫付资金的账户减去的辩护意见。经查，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7）电鉴字第1079号、1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被告人张军的层级及下线人数的提取、分析客观真实，且不存在程序上的违法，该证据足以认定张军发展的下线人数和层级，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提出张军对于”善心汇”传销组织的合法性产生误解情有可原，多家报刊对”善心汇”的行善事迹予以报道和肯定，使其认识不到这是犯罪，且张军没有积极主动的去组织、策划、宣传组织传销活动，只是被动的接受这些，在整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中所起作用轻微，请求对张军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多家报刊杂志报道仅对”善心汇”实施的公益类活动进行了正面报道，并未对”善心汇”的组成和发展模式进行评判及宣扬，也没有对其传销性质进行推定，故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作为证据使用。在”善心汇”系统里，根据投入金额的多少分为贫困区、小康区、富人区、德善区、大德区和永生区六个等级。每个区投入的金额和获取的利益不同。”善心汇”会员按平台指令向陌生会员汇款，平台再安排其他会员接受汇款，会员名义上从中可获得静态收益。注册会员需要推荐购买一颗价值300元的”善种子”才能完成激活，才能有资格获得收益，善种子其实就是一个激活码。”善心汇”系统还有动态收益。只要推荐朋友加入”善心汇”，就可以获得系统独有的”管理奖”。下线发展到一定数量，还可以缴费申请成为”功德主”、”服务中心”，获得更多回报。被告人张军成为”善心汇”的会员后，其虽不是传销活动的发起人、决策人，但其积极参与，发展下线，实际上帮助扩大传销组织，其发展下线会员人数达91人，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3、关于被告人张军的辩护人提出指控张军犯伪造身份证件罪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即便构成犯罪，为实施传销活动罪伪造了居民身份证，应按重罪吸收轻罪的原则，而不是数罪并罚，应认定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善心汇”账户注册时一个身份证只能注册一个账户，被告人张军与赵某1为了注册更多”善心汇”账户赚取利益，共同使用他人的身份信息伪造身份证，对此，有张军的供述、赵某1的证言及物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军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过程中又伪造身份证件，虽然其主观上为实施传销活动谋取利益，但二者侵犯的客体不同，构成实质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答案: 本院认为，”善心汇”平台以”扶贫救济”的名义，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会员发展下线会员，并根据所发展会员的布施金额、次数获取相应收益，收益来源依靠会员间的赠与完成，会员间流动系统内没有资本增值渠道，只能依靠后期会员的资金进入来支撑前期会员的盈利，属传销组织。被告人张军以扶贫救济为名，通过缴费加入”善心汇”传销组织后，按照顺序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发展下线人员账户91个，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张军使用他人身份信息伪造居民身份证，其行为已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军对”善心汇”的经营推动起辅助作用,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军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仟元；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贰仟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柒仟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