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事实:审理查明：金大学校经无锡市民政局审核，于2007年7月10日获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法人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胡长标，开办资金10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无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业务范围为美容、美发职业技能培训。2018年10月7日，金大学校与张芳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金大学校授权张芳作为“金大美妆教育”时尚学校的联盟成员，在江苏省苏州市××学校开展职业培训与服务活动，张芳被授权后，其教育机构按“金大美妆教育”时尚学校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享受金大学校的专业服务并接受其指导、监督和管理；品牌联盟费为6万元，期限自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8日止，张芳须一次性付清（第一年3万元、第二年2万元，第三年1万元）；如张芳因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及其他有关规定而被金大学校终止授权，或提出终止授权，或自动退出“金大美妆教育”时尚学校连锁教育组织，品牌联盟费不予退还；金大学校的义务有为张芳统一制作网站、指导找教址装修、校园设计、提供装修开业经验、免费在3年内培育20位授课老师、人员、宣传、培训及网站运营指导、总部提供社会承认的毕业证书及国家劳动局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等。2018年10月7日至9日，张芳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金大学校的财务人员支付了共计6万元。金大学校于诉讼中确认收到上述费用。证人陈某到庭陈述，其为张芳的表妹，胡长标的朋友，张芳想创业时，其接到胡长标的电话，胡长标建议办学校；张芳对美容美发行业并不了解，但还是与胡长标商谈了联盟事宜，其当时表示反对联盟，认为协议中许多内容都做不到；最终张芳与胡长标谈成了，没有采纳其建议，双方签约时其也在场。2018年8月31日，张芳代表同鑫晨学校与吴江东方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将其现有位于松陵镇笠泽路69号的相关房屋租给同鑫晨学校用于办公商用，租赁期五年，租金为19万元等。2018年11月14日，同鑫晨学校经苏州市吴江区民政局审核，获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注册资本20万元，业务范围为茶艺师、育婴员、保育员、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美容师、焊工、电工、保安员。诉讼中，张芳认为同鑫晨学校与协议书无关，并陈述其因为金大学校在美容美发培训方面有名气，想以金大学校名义招收学员，但其咨询过民政局，民政局人员回复民办非企业单位不能办理分支机构；目前同鑫晨学校还在运营中，主要做家政和养老。金大学校则认为协议书约定张芳使用其有知名度的“金大美妆教育”品牌，所以其为张芳设立同鑫晨学校提供服务，同时授权张芳使用上述品牌，两者并不矛盾。金大学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员工与张芳就朋友圈营销宣传进行过沟通，帮助同鑫晨学校开办了微信公众号，提供了相关化妆培训的信息及报价，并提供了网站页面内容设计、宣传包装设计、校园文化包装设计、楼层形象墙灯箱的文案和图片，以及配备师资名单、资质证书。张芳确认同鑫晨学校使用了上述师资名单中美容美发师资，对于其余内容不予确认。诉讼中，金大学校法定代表人胡长标陈述，双方在2019年底协商过退还品牌联盟费事宜，当时陈某给其打电话，说张芳并没有从事美容美发行业，让其退部分钱，当时其表示同意退3万，因为第一年的服务已经提供，但张芳不同意。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协议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答案: 本院认为：一、协议书为特许经营合同。理由如下：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协议书明确约定，金大学校授权张芳作为“金大美妆教育”时尚学校的联盟成员，按“金大美妆教育”时尚学校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在苏州市统一使用金大时尚学校开展职业培训与服务活动，张芳向金大学校支付相应的品牌联盟费。双方在诉讼中亦确认“金大”在美容美发行业中具有知名度。由此可见，协议书并非仅仅是双方合作办学，而是金大学校将所拥有“金大美妆教育”这一知名品牌给张芳使用，由张芳开办的教育机构在金大学校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招收及培训学员的活动，张芳基于使用上述品牌的行为向金大学校支付品牌联盟费，对照上述定义，可以认定金大学校是特许人，张芳是被特许人，许可使用的是“金大美妆教育”品牌这一经营资源，品牌联盟费即为特许经营中的特许费用。因此，协议书的内容体现了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关系，应当以特许经营方面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纠纷。金大学校关于协议书为合作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主体为企业，包括自然人、个体工商户、非企业单位在内的其他主体无权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而金大学校并非企业，而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据上述规定，其并非开展涉案特许经营活动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国务院发布的行政法规，上述规定属于合同主体方面的效力性规定，直接影响到合同的效力。因此，协议书虽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述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金大学校应当向张芳返还6万元品牌联盟费。金大学校作为开展美容美发培训较长时间的学校，理应知晓其并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其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具有过错。在具有普遍约束力的行政法规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张芳依然与金大学校签订协议书，亦有一定的过错，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设立分支机构。依据上述规定，金大学校无法在本地或异地设立分支机构，但协议书约定张芳的教育机构使用“金大美妆教育”品牌，并未明确约定该教育机构是张芳自行成立还是成立金大学校的分校，即双方未就在苏州地区开设分支机构这一事项形成合意。协议书虽然约定由总部发毕业证书，但这并不能当然得出张芳的教育机构应当为金大学校分支机构的唯一结论，故张芳以上述理由要求认定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在合同主体事由上已经可以认定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上述合同无效主张亦无实际意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芳与无锡市××学校签订的《无锡市金大美容美发培训学校联盟书》无效；二、无锡市金大美容美发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芳6万元；三、驳回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无锡市金大美容美发职业培训学校负担（该款已由张芳预交并同意不直接退回，无锡市金大美容美发职业培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张芳）。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