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午之難

壬午之難，燕王朱棣在靖難之役中獲勝後殺害忠於建文帝大臣的事件。朱棣攻破南京後，建文帝朱允炆焚宮自盡，朱棣隨後即位。而建文一朝，朝臣六百餘人，只有二十九人投降。朱棣勃然大怒，對建文帝臣屬開展殘忍清算和鎮壓，忠於建文帝的大臣被殺者一百二十人，連坐甚至誅九族，更有甚者滅方孝孺十族，坐死者達八百七十三人。時為建文壬午四年（1402年），故稱壬午殉難。

**過程**
朱棣在靖難之役結束後，向金陵軍民發布公告：「諭知在京軍民：我本欲永遠守衛我的藩封，卻因奸臣弄權，作威作福，導致皇家骨肉被其殘害，不得不起兵誅殺之，目的是扶持社稷和保全親藩。現在平定京師，有罪的奸臣不敢赦免，無罪者也不敢濫殺；如有小人藉機報復，擅自綁縛、放縱、掠奪等而禍及無辜，非我本意。」
建文四年六月二十五日（1402年7月25日）朱棣誅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滅其族。其中方孝孺一說被誅十族（九族加朋友門生），因方孝孺而被受牽連而死者共八百七十三人，充軍等罪者千餘人。因黃子澄受牽連的有三百四十五人。景清降後密謀行刺，事敗，八月十二被殺，滅九族；後屠其家鄉，謂「瓜蔓抄」。
此外，眾多建文舊臣如卓敬、暴昭、練子寧、毛泰、郭任、盧植、戴德彝、王敬止、王叔英、謝升、丁志芳、甘霖、董鏞、陳繼之、韓永、葉福、劉端、黃觀、侯泰、茅大芳、陳迪、鐵鉉等等也都處決或自盡，史稱：「忠憤激發，視刀鋸鼎鑊甘之若飴，百世而下，凜凜猶有生氣。」他們的家屬和親人也被牽連，死者甚眾。朱棣令人凌遲練安近親，陳迪兒子，逃走的牛景先妻子。被流放、逼作妓女及被其它方式懲罰的人也不少。明仁宗即位後，大部份人始獲赦免，而餘下的人的後代卻遲至明神宗時始獲赦免。建文遜位，朝野為之盡忠死節者甚眾，不及備載。
在大肆誅殺之外，當月，朱棣將魏國公徐輝祖禁錮，後釋放並削其爵位。輝祖死後，其子嗣魏國公爵。黃觀被朱棣所嫉恨，其狀元的身份被革去，故明代保持連中三元，受記錄的只有商輅一人。盛庸、平安（靈壁之戰降）、何福、駙馬梅殷等先後投降。
永樂七年陳瑛又請朱棣窮治外親，全家抄解都察院，見丁不拘多少盡邊衛永遠充軍。一丁一衛恣意撥解，父子兄弟分割四離。練子寧戍邊姻戚數百人，黃觀數十人。齊泰姻黨陽彥甫六歲遣發，胡閏外甥史遇通十歲以下肩挑籃筐而去。
永樂十一年一月朱棣令法司解建文諸臣禁令. 十四年論法司奸惡齊黃等遠親未拏者悉宥之,來告者勿理。明仁宗即位說比先奸惡外親，見丁發各衛充軍的，止留一個在一衛。永樂二十二年十一月，說：“建文中奸臣，其正犯已悉受顯戮，家屬初發教坊司、錦衣衛、浣衣局並習匠及功臣家為奴，今有存者，既經大赦，可宥為民，給還田土。”萬曆帝萬曆十三年二月初七日除齊泰、黃子澄外江西忠臣已褒外親未宥其存6戶11丁，其餘41戶103丁絕。十三年六月陝西、淅江、江西、福建四省共宥豁軍人1762名，內見在著伍軍人227名，丁盡戶存軍人39名，丁盡戶絕軍人1145名。

**遇害和自殺人數**
《奉天刑賞錄》、《立齋閑錄》、谷應泰所寫的《明史記事本末》中詳細記載了遇害和自殺的官員，詳見如下：- 方孝孺，凌遲，校南京錦衣衛鎮撫司監簿，除前編缺壞外，所存簿籍載正學宗族抄扎人口有八百四十七人- 廖鏞- 林嘉猷- 方孝友- 兵部尚書鐵鉉，十月十七日典刑。燕王過江登位，用計擒至，正言不屈。令其一顧，終不可得，去其耳鼻亦不顧。碎分其體，至死罵聲方已。- 戶部侍郎卓敬，誅三族，沒其家。永樂二年十一月十九日，教坊司官於右順門口奏：「蒙錦衣衞鎮撫司發下在逃官牛景先的次妻，合無照例刺了。」奉欽依：「還照舊例凌遲。欽此。」永樂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教坊司於奉天門題奏：「有奸惡婦卓敬女楊奴、牛景先次妻劉氏，合無照依前例。」奉欽依：「是，欽此。」- 禮部尚書陳迪，凌遲死。迪既與二子鳳山、丹山同日死。家人拾遺骨，歸葬於宣城計家橋圩埂上。寧國舊傳：是日，既縛父子六人於柱，將刑，鳳山等叫曰：「父親你累我們。」迪曰：「我兒，不要說這話。」迪罵不絕口。遂割鳳山等舌、鼻、耳，大小炒熟，納迪口中使食之，遂俱凌遲碎骨。有老奴拾遺骸，負歸宣城，葬外家計家橋。宗戚被戍者一百八十餘人。後宗婣有憤其累己謫戍者，掘其骨投河中。洪熙元年，詔釋宗婣在戍者還鄉，給復產業。成化壬辰，郡人設迪神主於鄉賢祠。甲辰，郡守復於迪故居址立祠並立石墓門。- 刑部尚書暴昭，先去其齒，次斷手足，罵聲猶不絕，至斷頸乃死。- 左僉都御史景清，與弟國、母袁氏同日受刑于聚寶門外。- 右副都御史練子寧，凌遲，被殺。正月二十四日，朱棣命令：「是，連這幾日解到的，都是練家的親。前日那一時起，還有不平氣的，在城外不肯進來。嗔怪催他，又打那長解錦衣衞。把這廝每都拿去同刑科審，近親的揀出來便凌遲了，遠親的只發去四散充軍。若拿遠親不宜把近親的說出來，也都凌遲了。」- 兵部尚書齊泰，凌遲，從兄弟敬宗、宰與刑。- 太常卿黃子澄，凌遲，誅其族。- 吏部尚書張紞，遜國後，自盡死。侍郎毛太，燕兵起，數上封事，條方略。紞死，太亦死。- 禮部侍郎黃觀，銼於市，籍其家。- 蘇州知府姚善，年四十三，湖南安陸州人，七月初十日凌遲。- 翰林修撰王叔英，自殺。夫人金氏亦自經死，二女俱赴井死。- 翰林王艮，鴆死。- 浙江按察使王良，投水死。- 兵部郎中譚翼，赴火死，妻鄒氏、子謹自縊。- 御史曾鳳韶，自殺。- 衡府紀善周是修，自殺。- 監察御史魏冕，亦不食死。- 刑科給事中葉福，守金川門，兵入死之。- 大理寺丞鄒瑾，與甥魏冕同毆徐增壽於朝，請誅之。京師陷，自殺。詔誅其族，凡男婦四百四十八人。- 戶科給事中陳繼之，被執，責問不屈，磔於市。- 大理寺丞劉端，約刑部郎中王高同棄官去。朱棣怒，立捶殺之，戍其家。- 駙馬都尉梅殷，被殺。- 谷府長史劉璟，辮髮自盡死。- 漳州府學教授陳思賢，執送京師，思賢與六生，皆死之。- 參軍斷事高巍，自殺。- 大常寺少卿盧原質，少從方孝孺遊。後文皇召見，不屈，死之，族其家。- 教授劉政聞孝孺死，痛哭不食斃。- 刑部右侍郎-{胡}-子昭，坐方黨受戮。- 右副都御史茅大芳，"洪武三十五年"八月十七日，與其男順童、道壽俱典刑（凌遲）。幼男文生，永樂四年十二月亦處決。- 僉都御史司中，召見，不屈，命以鐵帚刷其膚肉，至盡而死。姻婭同死者八十餘人。- 監察御史鄭公智，坐方黨，召見，不屈，死之，戍其族。- 大理寺少卿胡閏，文皇以族誅恐之，閏不屈。命力士以瓜落其齒，齒盡，罵聲不絕。文皇大怒，縊殺之，以灰蠡水浸脫其皮，剝之，實以草，懸武功坊。- 監察御史高翔，服喪服入見，語又忤旨，乃殺翔於其家，沒入其產。誅族。- 刑部尚書侯泰，京師失守。下錦衣衛。泰不屈，七月初十日典刑。弟敬祖，男玸，俱七月十五月典刑。妻曾氏配象奴，弟敬祖、子（王巳）皆論死，籍其家。- 左拾遺戴德彝，被執，責問不屈，死之。德彝死時，有兄俱從京師，嫂項氏家居，聞變，度禍且赤族，令盡室逃，並藏德彝二子于山間，毀戴族譜，獨身留家。及收者至，一無所得，械項氏焚炙，遍體焦爛，竟無一言，戴族遂全。- 戶部侍郎郭任，不屈，死之。子經亦坐死，少子金、山、保戍廣西，三女給配。- 戶部侍郎盧迥，不屈，縛就刑，長謳而死。- 袁州太守楊任，與黃子澄謀求舊君，以圖大舉，事洩，被執至京，磔於市。子禮、益坐死。藉產族誅，親戚莊毅衍等百餘家皆遠戍。- 禮部侍郎黃魁，不屈，死之。- 御史連楹，立金川門下，自馬首數文皇，詞色不屈，命收之，引頸受刃，白氣沖天，屍僵立不僕。- 太常少卿廖升，聞茹瑺使燕軍還，痛哭與家人訣，自縊死。- 監察御史王度，奉敕勞軍徐州，比還，鳳陽失守，方孝孺與度書，誓死社稷。壬午秋，坐黨戍賀縣千戶所，以語不遜論死，誅其族。- 監察御史董鏞，會諸御史中有氣節者於鏞所，相誓以死。後被執論死，女發教坊，姻族死戍者二百三十人。- 監察御史甘霖，被執，抗言求死，從容就戮。子孫相戒，不復求仕。- 御史林英，劾李景隆誤國，謫知瑞安。賜還，同王叔英募兵廣德，力屈，自經。妻宋氏繫獄，亦自經死。- 監察御史丁志芳，方燕兵逼京城，謂妻韓氏曰：「師至城必克，吾惟一死報國。汝其攜幼子潛歸，撫之，以延丁氏後。」及兵入，被執，不屈，死之。晉府長史龍鐔，被執，不屈，死之。有收其遺骨，得所自書贊雲：「捐生固殞，弗事二主。別父與兄，忍慟肝腑。盡忠為臣，盡孝為子。二端於我，歸於一所。」- 宗人府經歷宋徵，嘗上疏請削罪宗屬籍，數言李景隆失律，懷二心。被執，責問不屈，遂磔之，誅其族。- 徽州知府黃希範，聞金川門失守，素服不治事，坐與長史程通善，嘗共上防禦策，論死，籍其家。- 遼府長史程通，上防禦燕兵數千言。衛士紀綱者，方幸遼王，通輒辱之，文皇即位，綱乘間言通有封事指斥，遂械通論死，家人戍遼。簿錄其家，得遺書數百卷而已。- 賓州知州蔡運，有善政，遜國後，論死，百姓憐而思之。- 北平按察僉事湯宗，上言按察使陳瑛密受王府金錢，有異謀，逮瑛謫廣西。遜國後，瑛召還，窮治建文諸臣，宗論死。- 盧振，當燕兵起時，與徐輝祖攻守力為多，後逮至京，不屈，榜振名，數其罪，殺之，誅其族。- 監察御史巨敬，被執，不屈，死之，誅其族。- 戶科給事中韓永，遜國後，杜門不出，召入見，欲復其官。曰：「吾王蠋耳，何以官為？」不屈死。- 國子監博士黃彥清，在駙馬都尉梅殷軍中，私諡建文帝，論死，並逮從子貴池典史金蘭等繫獄。- 僉都御史程本立，出為江西副使，未及行，值北師渡江，本立悲憤自縊死。詔奪其恩典，籍其家，只敝衣數襲而已。- 給事中龔泰，北兵渡江，奉命巡城，泰與妻傅氏訣曰：「國事至此，我自分必死。爾第攜幼稚歸，否則俱溺井，無辱。」俄宮中火起，泰馳赴，為兵校所執，見文皇金川門，以非奸籍得釋，自投城下死。- 四川都司斷事方法，為方孝孺所取士，文皇即位，諸司皆表賀，法不肯署名，尋被逮，舟過安慶，投江死。- 指揮張安，被執，道亡，隱於樂清，以樵為業，人莫知其姓氏。自山採樵歸，聞京師陷，卓侍郎被殺，呼天號哭曰：「國既就篡，我不願為其民。」遂棄柴投水死。- 工部侍郎張安國，當燕兵逼京師，與妻賈氏曰：「大事去矣，無能為也！餘職非司馬，既不能率師應敵，又不能屈膝事人，奈何？」賈氏曰：「盍隱諸？」安國曰：「然。」乃與其妻乘舟入太湖，忽聞人說京師陷，皇帝自焚，安國大慟，與妻曰：「食人之祿而存身於新主之世，恥莫大焉！」乃鑿其舟以沉。- 知府葉惠仲，以修《高帝實錄》，指斥燕師為逆黨，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凌遲。籍其家。- 刑部主事徐子權，聞練子寧死，慟哭賦詩，有「翹首謝京國，飛魂返故鄉」之句，自經死。- 神策衛經歷周璇，建文時言事，擢僉都御史。遜國後，逮至京，不屈死。妻王氏、子蠻兒繫獄。- 御史謝升，建文時給兵餉，有功，後不屈死。父旺，子咬住戍金齒，妻韓氏，四女，發教坊司。- 松江同知周繼瑜，募戰勇入援。文皇即位，械至京，不屈，磔於市。- 徽州府知府陳彥回，奉命募義勇至京師赴援，被擒不屈，是年十月十一日典刑。妻屠氏為奴。- 給事中張彥方，改樂平知縣，勤王詔下，彥方糾義起兵，一邑響應。或阻之，彥方大哭曰：「君父在水火，吾可自緩乎！」遂率所部抵江口，遇燕遊兵執至樂平，梟其首，暴屍譙樓。時暑月經旬，顏面如生，無一蠅集。父老竊葬縣治之清白堂後。東平吏目鄭華亦不食死。- 鄭恕，年五十六，台州府仙居縣二十六都人。由訓導舉蕭縣知縣。是年八月十七日典刑凌遲。

**疑點**
關於方孝孺的“誅十族”最早於祝枝山《野記》，一般認為非正史。《明史·方孝孺列傳》記載是“丁丑，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並夷其族”，意思是說明成祖殺了方孝孺父系一族，並未記載被滅十族，株連坐死八百四十七人（一作八百七十三人）等字眼。從《立齋閒錄》的記載也可以看出，被殺的這些人都是方家父系這一系的，沒有母系和妻系的人。與《明史》中記載的“（殺）方孝孺，並夷其族”可以相互印證。
但崇禎年間的《寧海縣誌·方孝孺傳》、《明史紀事本末》、明末鄉賢大家黃宗羲的《方正學孝孺》、《文正方正學先生孝孺》等大量文獻都記載他被滅了十族。另外，崇禎年間編纂的《熹宗實錄》也記載了方孝孺被夷十族的故事，而且還記載了當年方孝孺的幼子被人救出，逃出生天，假借余姓延續方姓一脈，至天啟二年，方孝孺十世孫伏闕上書以聞，得以贈恤的故事。
明遺民談遷所撰記載明朝歷史的編年體史書《國榷》卷十二記載，朱棣恐嚇方孝孺能誅殺方孝孺九族，但方孝孺不屈，因而朱棣戮其宗戚八百七十三人，此處用了戚字，指自己宗族以外的親族包括母系和妻系。至於第十族(門人)的情況，因方孝孺牽連而被殺的門人包括有都督廖鏞、太常寺少卿盧原質等人，其中部分門人例如盧原質也被族誅。

**參考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