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海防事件

三六海防事件是1946年3月6日中華民國與法國艦隊在越南海防發生的一起軍事衝突。

**背景**
1944年12月，國民政府在昆明設立中國陸軍總司令部，軍政部長何應欽任首腦，包含越南軍務。1945年根據《波茨坦公告》，盟軍統帥部規定：臺灣及越南老撾北緯16度以北地區由中國軍隊受降，日軍必須向中國繳械。駐昆明法軍司令亞力山得裡赴中國陸軍總部駐昆明辦事處，與主任陳修和洽談，企圖派法國飛機到河內與日軍聯繫。陳立即報告何應飲，稱法國想在中國之前取得越南。中國政府拒絕其要求，令昆明空軍司令晏玉琮扣留在昆明的法國飛機，通知法方中國軍隊到河內後法國飛機才能起飛。9月9日南京受降。第1方面軍司令盧漢率軍入越，接受印度支那16°線以北日軍投降。9月28日，中國軍隊在河內受降，英國美國均派代表。中國政府禁止法軍入境受降，中國軍隊釋放了被日本關押的法軍但不准他們攜帶武器，不得懸掛法國國旗，中國軍隊保護他們的生命財產。1945年10月，盧漢第60軍調往東北，第一方面軍第53軍調到越南。12月初，第130師到達越南海防，控制煤礦、交通和治安，將投降日軍2.8萬餘人分三處看管。1946年2月28日，中法在重慶簽定《中法協定》，法國報紙稱中法交防日期自3月1日至15日開始，31日完畢，交防地點自海防始，次及河內，法軍於海防登陸前12小時，飛機12架運送武器，降落河內機場。法國為了鎮壓胡志明等共產黨人，要儘快收回海防。
3月5日上午，駐海防法國領事代表阿夫申來到第130師師部，手持西貢報紙，要求准許登陸。王理寰表示，沒有上級命令。報紙不足為憑。阿夫申威脅：法軍兩萬人，分乘19艘軍艦，從西貢出發，6日早展在海防登陸，你們命令到達，就已耽誤法軍北越全局行動。王理囊告誡：我是軍人，守土有責。中午，阿夫申又來催促，王理寰回絕，他與軍部取得聯繫，上級也已做了最壞打算。駐海防的第130師做好迎戰準備。參謀長王冠英在市內佈置巷戰。王理寰到港口，碼頭配備陣地。師主力338團1營配屬2個連工兵做為守備。一營一連守衛碼頭，集中全連火箭筒6門，60迫擊炮6門，輕重機槍6挺，並加強師屬炮兵戰防炮2門，重迫擊炮2門，火焰噴射器1具。下午2時，王理寰將計劃告知海防市政府和華僑首領，海防市政府在救災和醫療等方面給予方便和協助。下午6時，阿夫申第三次來到130師師部，稱法軍已到近海，電報不通，不能制止其前進，預計6日晨6時可能在海防登陸。王理寰指出：“電報不通，你怎麼知道法軍已到近海？”王理寰向阿夫申要法軍艦上的電報呼號，以便阻止，遭拒絕。王理寰宣佈：1.海防由本日晚8時起戒嚴。2.軍隊接管自來水廠和發電廠。3.港內所有船隻一律開入內河20裡處停泊。4.法國僑民區禁止出入。5.關閉海防港和燈塔。王理寰迅速將情況上報53軍副軍長趙鎮藩（軍長回國公務未回），趙鎮藩表示同意並報告給第一方面軍總司令部。 
戰役過程
3月6日晨2時許，338團1營營長張允誠報告，現下近海發現一片紅光向港口駛來，前沿陣地立即發射阻止信號10餘發，對方不理。師部令按戰鬥計劃執行。3時許，法艦駛入港口，338團對空鳴槍，法艦分3隊列隊完畢，以密集火力向岸上掃射半小時。擊中彈藥庫，引起爆炸，法艦向碼頭靠攏，一艦在前，兩艦緊隨其後。一艦靠近碼頭後，338團猛烈開火。法艦三次企圖衝進碼頭均被擊退。整頓後，法艦以6艘軍艦為先鋒向碼頭衝來，王理寰命所有炮兵幾十門炮一齊開火，擊沉法艦一艘，重創兩艘，其餘法艦調頭回竄。法軍死傷約500餘人；中國守軍僅有幾十人受傷，至130師奉命離開海防回前，法軍始終無法進佔海防。 法艦隊司令阿巴努海軍中將插起白旗，要求停火，130師停止射擊。阿巴努及其隨從乘小艇上岸，坐著插白旗的汽車到130師師部與守軍談判。阿巴努稱130師不遵守兩國協定，破壞盟軍友誼。王理寰嚴斥，阿巴努認錯道歉。
經談判認定：
1.此次誤會純由法軍負責；2.海防各國居民一切損失，均由法軍賠償；3.法軍保證絕不再來偷襲海防守地；4.被擊沉、擊傷的法艦，在中軍監視下准予打撈拖走；5.中方即日無條件釋放法軍被俘人員，雙方傷亡各自負責。協定不涉及兩國友誼和兩國政府外交上其他方面。阿巴努不同意第三條，認為不能寫‘再’字，這樣寫是法軍的恥辱，不肯簽字。王理寰說：“法軍由西貢來偷襲海防，根本就不是光榮的。六十年前馮子材和劉永福把你們打敗，法國卻以欺騙的手段割取了越南。今天中國已不是昔時的中國，再想做那個夢是不成的。你如果決定不簽字，就只有再打，沒有談判的餘地。”
3月6日14時30分，阿巴努與王理寰在協定上簽字。阿巴努被送到海岸碼頭。在中軍監視下，法軍收集殘兵打撈軍艦，7日8時離開海岸，去西貢。華僑代表30多人到第130師慰問。中國第一方面軍參謀長馬瑛委派趙鎮藩的代表到第130師部慰問。駐海防法國領事代表也到師部道歉，要求解除法國街的禁令和照舊保護。8日上午王理寰到河內第一方面軍司令部彙報，在河內中文報紙上譴責法軍偷襲。3月10日，盧漢到海防慰問軍隊和華僑，到碼頭視察被擊焚的彈藥庫。 法方被迫在河內東方匯理銀行簽定法越初步協定。中、美、英三國均派代表參加。越南政府和法軍組織參謀會議，成立聯絡處，接管中國駐軍的防務，都由法越雙方會同辦理。海防港外停留在軍艦上的法軍，法越協定簽字後，中國允許他們在海防登岸，指定地區駐紮；接防日期另由中越法三方商定。3月17日，130師離開海防，18日法軍開入河內，以後陸續交防，4月底交接完畢。5月，國軍全部撤出越南

**爭議**
3月4日法方公函稱：根據重慶《中法協定》和中法參謀會議的規定，第一次法軍於海防登陸日期為3月5日至6日。但中方查這些文件及3月4日蔣介石給一方面軍關於交防的三份電令、及3月8日軍令部給駐越南特派員蔡仁清電報，均無該內容。後盟國(美英蘇)聯合對事件進行調查。法方沒有拿出該文件或證明。中國派軍令部二處處長唐君鉑、參謀李濟歐和陳忠芳到河內，口頭證明：中法重慶參謀會議無該內容;60軍暫21師參謀主任楊肇驤講，“蔣介石於2月28日與法國簽定《中法協定》後，就根據協定原則電令駐河內的第一方面軍司令部，讓法軍於3月6日在海防登陸。第一方面軍接到蔣介石的電令之後，即轉飭駐海防的軍隊遵辦，我當時在海防曾接到此命令。”不過找不到文字記錄。參謀長馬鍈召集中國顧問團(由外交、軍政、財政、經濟、交通、糧食六部和中央黨部七位特派員組成)、本部有關處長和53軍副軍長趙振藩(軍長周福成在重慶)商議。大家雖對交防安排不滿，還是決定遵令交防，只是對法方要求6日在海防登陸一節，認為應斟酌越北情況，慎重處理。財政部特派員朱偰《越南受降日記》所記會議決定，與一方面軍司令部的記錄一致。會議決定，司令部一面通知法方暫緩，一面給蔣介石暨外交部、軍令部、陸軍總部發了三份電報，提出“法軍應暫緩在海防登陸”。3月4日晚8時，中法舉行軍事代表聯席會議，雙方三十餘人出席，馬鍈主持。法方仍要求3月6日登陸。馬鍈和陸總特派員陳修和都說不同意，陳修和警告，“法越談判沒有成功以前，我們不能讓你們單方面接防。如你們強行進軍，法越發生衝突，中國的軍官和士兵肯定將站在越南方面作戰”。3月5日凌晨3時不歡而散。3月5日下午6時，薩朗又來見馬鍈和趙振藩，講法艦到海防外海，6日登陸，馬鍈拒絕;5日晚11時法越達成協議後，同意法軍3月7日晨登陸。
楊肇驤說接到司令部允許法軍登陸命令，“3月5日下午，第一方面軍司令部忽派副參謀長尹繼勳到海防把命令收了回去。既不說明收回成命的原因，又不對是否准許法軍登陸作出指示”。王理寰講，沒接到任何命令，而是3月4日在法國報紙上看到關於《中法協定》要向法軍交防的消息。向軍部詢問，軍部沒有接到命令;5日一早他又和趙振藩通電話，趙振藩說“昨晚開了一夜會，群龍無首，毫無結果而散，現在只有聽之而已”。朱偰講，3月5日晨，顧問團在軍政部特派員邵百昌處集會，尹繼勳和趙振藩、陳修和前來報告，准許法軍6日登陸。顧問團堅決反對，趙振藩急電飛機場，阻止中法聯絡官去海防傳達准許法軍登陸命令，距飛機起飛僅差了一分鐘。陳修則否認“司令部已同意交防和命令60軍守中立”。楊肇驤說：一方面軍實際是利用東北軍的130師來打法軍，但不下正式命令，同時暗地指示滇軍60軍支援。這樣衝突責任就歸130師去負，而滇軍坐收漁人之利。另外滇軍將領們怕盧漢像龍雲一樣被蔣介石軟禁，發生軍事衝突可以要求把盧漢放回來。陳修和、朱偰、趙振藩、王理寰等不是滇系中人，不瞭解滇軍內幕，而尹繼勳3月5日下午的確缺席了河內的有關活動。因此一方面軍司令部讓53軍暨130師相機處理的同時，可能對60軍另有指令，並由尹繼勳在3月5日下午趕到海防將命令收回。法方稱法軍3月1日從西貢出發，根據中方情報和盟國調查，實際是2月26日出發，在重慶《中法協定》簽字前兩天，而且懸掛美國旗，以隱匿其行動，進抵海防外海才改掛法國旗;法軍越北司令薩朗與中方約定3月7日登陸，法艦仍於6日晨闖進海防港強行登陸，是炮艦政策，預謀武力震懾。早8時許衝突，激戰到10時30分，中國軍隊停止射擊。海防中國守軍是53軍130師的師直屬部隊(山炮營尚留在雲南開遠)和388團的第一營。60軍集結海防附近待運，所屬184師和暫編21師的兩個山炮營參加了戰鬥。法軍聯絡官講法軍兩萬多人，19艘軍艦。實際軍艦12艘，載運一個重裝步兵師約2萬人。
王理寰3月5日下午到海防附近的日軍集中營(海防及塗山日軍集中營人數分別為579人和1023人，均已解除武裝)，和日軍善後聯絡部長、原印支駐屯軍司令土橋勇逸聯繫，要日軍必要時換穿軍服參加中國軍隊一起作戰。土橋勇逸表示服從。但並未付諸實施。60軍184師和暫編21師的山炮營主要裝備日本94式山炮，炮手有不少是日軍俘虜。
法方提出的法軍傷亡三千餘人，中方提出中國軍隊傷亡三十餘人。
王理寰講俘虜了法國艦隊司令阿巴努等5名高級軍官。查無此事。
53軍130師388團防守由塗山經海防到廣安的沿海。53軍是原東北軍部隊，西安事變後幾經編改，1945年11月派赴越南後，視越南為第二故鄉而不願回國，有不少人娶了越南女子為妻，因此願意幫助越南人民抗擊法國。盟國調查：美國派中國戰區第一方面軍美軍司令加里格准將;英國派駐越軍事代表團團長威爾遜中校;蘇聯派了代表卻始終未到。中方拿出種種證據。事件以法方認錯道歉和賠償損失作結。

**參考文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