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阿爾巴尼亞語

原始阿爾巴尼亞語是假定的阿爾巴尼亞語祖語，是一種古巴爾幹語族語言，之前較多人認為可能是伊利里亞語，或一種完全沒有記載的、接近伊利里亞語和梅薩比語的印歐語，有時也稱為阿爾班語。p=385
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可從託斯克方言和蓋格方言，以及一些藉詞通過比較法構擬出來，最重要的藉詞來自拉丁語（De Vaan推定借入時間在167 BCE至400 CE）和斯拉夫語族（公元600年之後）。來自藉詞的證據使得語言學家可以非常詳細地構建出從有據語言大量借入的詞彙的形態。
原始阿爾巴尼亞語有不同演化階段，通常以開始與不同的有據可查的語言接觸為界限。最早階段可追溯至羅馬帝國早期，即與拉丁語的激烈接觸時期之前，而在晚期則經歷了與斯拉夫語的接觸。託斯克方言和蓋格方言的分化早於斯拉夫語接觸（約公元600年）：拉丁語和古希臘語藉詞經歷了整個方言的音變，而斯拉夫語藉詞則沒有。

**原始阿爾巴尼亞語（PA）的分期**
Vladimir Orel將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分為以下幾個時期：- 早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EPA）：公元1世紀，阿爾巴尼亞語尚未與拉丁語/原始羅曼語發生語言接觸- 晚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LPA）：在與拉丁語的激烈接觸後，在6、7世紀末，與仍和原始斯拉夫語相似的古斯拉夫語之間發生接觸。這一時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的結構因重大變化而“支離破碎”。
還有另一種分期方式，如Ranko Matasović方案：- 前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基本上等於Vladimir Orel的EPA，不過將與拉丁語接觸的時間提前了一個世紀，因此結束於公元前1世紀。這之後，拉丁語開始接觸並改變這種語言。- 早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EPA）：相當於Orel的LPA的早期。Matasović方案中，從公元前1世紀到公元6世紀，止於接觸斯拉夫語之前。- 晚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LPA）：包括Orl的LPA最後兩個世紀，以及大部分無證據的古阿爾巴尼亞語，止於突厥語影響之前。注意在這一範例中，蓋格方言和託斯克方言分化自EP，即發生在與斯拉夫語接觸之前。- 早期阿爾巴尼亞語（EA）：對應傳統分期的晚期古阿爾巴尼亞語，在奧斯曼治下，結束於1800年並過渡到現代阿爾巴尼亞語。
Demiraj與Matasović類似，將5/6世紀視為兩個階段的分界，但將“阿爾巴尼亞語的出現”放在這之後，而非14世紀。
在Klein、Joseph和Fritz主編的《比較與歷史印歐語言學手冊》（2018）中，Michiel de Vaan負責的阿爾巴尼亞語部分遵循了Demiraj分期。Orel的LPA也明確置於與斯拉夫語接觸之前，簡稱為“原始阿爾巴尼亞語”（PAlb）。Orel認為的“早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EPA）指與拉丁語接觸之前，而這對應De Vaan的“前原始阿爾巴尼亞語”（PPAlb）。De Vaan還討論了將PPAlb接著細分的可能：在晚期與希臘語接觸，早期還在這之前。
本文采用Orel分期。

**研究史**
Vladimir Orel是研究從原始印歐語到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再到現代阿爾巴尼亞語的主要現代國際學者之一。據他說，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句法研究仍在起步階段，存在侷限性。不過，對音系和詞彙歷史發展的理解也有了新的發展。
Eqrem Çabej、Shaban Demiraj等羅馬尼亞語、巴爾幹歷史語言學家也完成了很多重要工作。原始阿爾巴尼亞語的眾多研究成果均以德語發表。

**音系**
來自Thomas Olander編《印歐語系》（2022）中Adam Hyllested、Brian D. Joseph所寫關於阿爾巴尼亞語的章節，其屬於古巴爾幹語族。
近來有大量關於原始阿爾巴尼亞語音系的研究：Huld (1984)、Beekes (1995)、Shaban Demiraj (1996)、Bardhyl Demiraj (1997)、Orel (2000)、Hock (2005)、Matzinger (2006)、Vermeer (2008)、Schumacher (2013)、De Vaan (2018)。
本文遵循Orel的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分期法，介紹了EPA與LPA的共時音系關係，以及它們間、與原始印歐語、與現代阿爾巴尼亞語之間的不同步關係。

**重音**
EPA的重音模式根據詞法類別而不同，基於第一個音節。重音模式有不同的雙音、單音與移動模式。非重音元音失去1音拍——長元音縮短，短元音往往刪去。而在LPA中，出現一種新的非重音元音刪略系統：*a變為*ë，而所有其他元音則被簡單地刪略（重音後的詞中元音變為*ë）。Orel給出以下例子：- EPA *dáusas“公羊”（單數）> *dauš > ... > 現代dash- EPA *dáusai“公羊”（複數）> *dauši > ... > 現代desh- EPA *dwáigā“樹枝”（單數）> *déga > ... > 現代degë- EPA *dwáigāi“樹枝”（複數）> *dégai > ... > 現代degë

**元音**
早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有4個短元音：*a、*e、*i、*u。原始印歐語*o、*ə合流為*a。有5個長元：*aː、*eː、*iː,、*oː、*uː。EPA有4個雙元音：*ei、*ai、*eu、*au。
早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的元音受到拉丁語接觸影響，發生了變化。起初，阿爾巴尼亞語對獨立的短*o呈現排斥，拉丁語非重讀*o變為*a，重讀的*o則變為*u。但在稍晚的藉詞中，拉丁語*o仍借為*o。另外，部分短*u變為*o，在響音前的非重讀位置也變為*ə。在兩個特例中，Orel認為拉丁語短/u/在阿爾巴尼亞語中延長為/u:/，最終變成/y/；古希臘語藉詞在借入時發生了什麼尚不清楚，但從非同步的角度看，元音總與阿爾巴尼亞語內部的常規演變一致。
晚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
晚期原始阿爾巴尼亞語的演變中，一直有短元音*a、*i、*u。由於藉詞，*o重新出現並保留得越來越多。*e裂化為*ie（產生je、ja），但又因為/ai/>/e/、/a/與/ie/與/ue/>/e/之類的現象而保留。唯一保留原形的長元音是*iː。*o:>*ue，*eː合流入*aː，都變圓並高化為*o，而*uː與*ui合流，最終變為*y。到LPA時，原始的印歐語雙元音都單化了，而藉詞和裂化（*ie、*ue、*ui）則產生新的雙元音。拉丁語中的*ai（AE）與EPA的*ai表現相同，都變為*e，而拉丁語AU與EPA的*au表現相同，也變為*a。
LPA出現了鼻化元音。所有鼻音前的元音都鼻化，鼻音則在部分情形中消失，於是出現了以*â、*ê、*î、*û表示的LPA音素。除蓋格方言外，*ê>*â。Orel和Desnickaja提出的傳統觀點認為，託斯克方言失去了鼻化，而蓋格方言保留了鼻化，這是兩者的分類學之別。不過這現在受到了質疑，Sheper、Gjinari發現Kurvelesh地區的Lab方言（託斯克的子方言）仍有鼻化元音，Totoni同樣發現Borsh的Lab方言仍有鼻化元音。那麼與傳統觀點不同，大多數託斯克方言可能只是在與蓋格方言分化後才發生去鼻化。
斯拉夫語*uː在借入阿爾巴尼亞語時似乎仍是後圓唇元音，但這時阿爾巴尼亞語已經裂化、EPA的*uː>*y已經發生，不再有新的*uː，因為除了3個例外，它們都反映為*u。在與阿爾巴尼亞語接觸的斯拉夫語中，*o在接觸時已經變為 *a，大多數時候徑直當做*a借來，這也見於吸收了這些詞的其他語言中。/va/在兩個例子中又變回/vo/：kos （“酸奶”/v/，i->gj /ɟ/），使古雙元音變得不明顯。

**非同步演變**
注意此表區分長短元音，長元音用IPA符號表示。
括號內為具體的演變結果。

**印歐語響音的演變**
鼻響音*n̩、*m̩合流為EPA*a，現代阿爾巴尼亞語也保留為*a（PIE *g'hn̩taː“鵝”> EPA *gataː > 現代阿爾巴尼亞語gatë“鷺”）。
與其他地方的EPA *a相似，有時會高化為*e，如PIE *ln̩gwh- > EPA *laga > 阿爾巴尼亞語lehtë（加後綴-të）。

**輔音**

**系屬分類及與其他印歐語的同源詞**
與阿爾巴尼亞語最接近的語言是梅薩比語，在Hyllested & Joseph (2022)中，兩者形成了伊利里亞語族。p=235與最近的文獻都認為，希臘-弗裡吉亞語是最接近阿爾巴尼亞-梅薩比語的印歐語分支，這兩個分支與亞美尼亞語形成了所謂“巴爾幹印歐語”。希臘語、亞美尼亞語和阿爾巴尼亞語再分化後不久無疑也有一段較長的接觸期（例如，從不規則對應中可以看出：希臘語σκόρ(ο)δον、亞美尼亞語sxtor, xstor和阿爾巴尼亞語hudhër, hurdhë “蒜”）。此外，希臘人和阿爾巴尼亞人在此後肯定會發生密切接觸，p=258之間的聯繫從古至今一直存在。p=7
Hyllested & Joseph (2022)確定了（原始）阿爾巴尼亞語和（原始）希臘語之間共享最多的創新。p=226巴爾幹印歐語詞根*aiğ(i)-“山羊”可見於阿爾巴尼亞語edh“山羊” 阿爾巴尼亞語sot “今天”，與原始希臘語*kjā-wētes（參邁錫尼希臘語 za-we-te；阿提卡希臘語 τῆτες；愛奧尼亞希臘語 σῆτες“今年”）的*kjā- 同源，它們是由直指詞和阿爾巴尼亞語表示“一天”的詞（PPAlb *dīti-）、希臘語表示“年”的詞（PGk *wētes-）組合成的。直指詞是對“今天”*kjāmer-重分析的結果，包含指“一天”的詞*āmer-（參希臘語ἡμέρα、多利亞希臘語ἁμέρα、亞美尼亞語awr）。PPalb中，āmer-後來才被*dīti-取代，成為該語言中表示“一天”的常用詞。pp=15–16另一個顯著的希臘/阿爾巴尼亞語同源詞是“手”的一種古老形式：*mər-，參阿爾巴尼亞語動詞marr“拿”和希臘語márē“手”、márptō“取”。p=104
在較老的文獻中，Orel (2000)認為阿爾巴尼亞語有大量同源詞，是和日耳曼、波羅的和斯拉夫語族的共有詞，是“東北”詞組的一部分，其中大量的詞都與木材和木製品有關。 Orel (1998)指出波羅的-斯拉夫語和阿爾巴尼亞語間有24個同源詞，波羅的語和阿爾巴尼亞語間有48個，阿爾巴尼亞語和斯拉夫語間有24個。Hyllested & Joseph (2022)回顧了Orel的常見詞條，認為相當一部分沒有令人信服的詞源，或不構成波羅的-斯拉夫語和阿爾巴尼亞語間的同源詞。例如阿爾巴尼亞語murg（暗）和立陶宛語margas （多彩），Orel認為它們是同源詞，但都與原始日耳曼語中的*murkaz、古希臘語ἀμορβός amorbos和原始斯拉夫語*mergъ有關。p=223
Orel僅識別出一個阿爾巴尼亞/意大利/凱爾特語同源詞blertë“綠”，與拉丁語flōrus“亮”、愛爾蘭語 blár“灰”同源。具體到凱爾特/阿爾巴尼亞語同源詞，以前認為雖然至少包括一個核心詞（'hënë“月”，與威爾士語cann“白”、布列塔尼亞語cann“滿月”）同源，但最近的Trumper(2018)提出了更多詞彙，增加了dritë“光”。
目前對吐火羅語族的瞭解還很有限，但已知的一個阿爾巴尼亞/吐火羅語同源詞卻非常重要：kush（“誰”，與吐火羅語Akus同源同義）。

**參考文獻**

**註釋**

**引用**

**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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