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雀高飛 (沃恩·威廉斯)

作曲家拉爾夫·沃恩·威廉斯，攝於1921年
《雲雀高飛》（The Lark Ascending，又譯《雲雀飛翔》）是英格蘭作曲家拉爾夫·沃恩·威廉斯所作古典音樂作品，其篇幅較短，僅一個樂章，受英格蘭詩人喬治·梅瑞狄斯於1881年所作同名詩歌啟發而創作。本曲最初為小提琴與鋼琴而作，完成於1914年，然而直到1920年方得到演出。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作曲家將其改寫成為獨奏小提琴與管弦樂團而作的版本。這一版本初次演出於1921年，本作之廣為人知者，多為這一版本。本作有副標題為「浪漫曲」，沃恩·威廉斯喜好用此術語形容沉思性的緩慢樂曲。
本作在英國乃至英國之外都頗受歡迎，自1928年來得到多次錄音。

**背景**
拉爾夫·沃恩·威廉斯對詩歌與小提琴頗有熱情。自幼他就接受小提琴訓練，對小提琴的喜愛遠遠超過鋼琴，他對鋼琴從不曾有多少愛好。沃恩·威廉斯又有廣泛的文學品味，在十九世紀與二十世紀初的英語詩人中，他珍賞的有丁尼生、斯溫伯恩、加百列與克里斯蒂娜·羅塞蒂兄妹、哈代、A·E·豪斯曼與喬治·梅瑞狄斯。在創作《雲雀高飛》之前，沃恩·威廉斯曾在較早的樂譜上題過梅瑞狄斯的詩句，這份樂譜如今已經散佚。
作曲家的第二任妻子烏爾蘇拉本身也是詩人，寫到在音樂《雲雀高飛》中她的丈夫「採用了文學性的點子，從這往上建起了他音樂的思緒……使得小提琴既化而為鳥兒的歌唱，又成其為它的飛翔與生靈本身，而不是給那首貢獻了標題的詩作解說」。在曲譜的開頭，沃恩·威廉斯抄錄了梅瑞狄斯同名之一百二十二行詩篇中的十二行：
如今並不知道沃恩·威廉斯在何時何地譜寫了這首作品。原作的手稿已經丟失。
這首作品所題獻給的獨奏小提琴家是瑪麗·霍爾（Marie Hall），原本也是為她而寫。霍爾是當時英國一流的小提琴家，曾在愛德華·埃爾加門下學習，演出過他的小提琴協奏曲，因此聲名大振。在這部新作首演之前，霍爾曾與沃恩·威廉斯合作修改，曲譜的一些細節可能受到她的影響，然而即使如此，其程度幾何也並不清楚。

**初次演出**
本曲的小提琴與鋼琴版首演由霍爾與鋼琴家傑弗裡·門德姆（Geoffrey Mendham，1899年－1984年）在夏漢普頓（Shirehampton）公共會堂呈獻，時為1920年12月15日。1921年6月14日，本曲管弦樂團版的初演再一次由霍爾負責小提琴獨奏，演出於倫敦女王音樂廳進行，是在一次由英國音樂協會演奏的音樂會上。當時的管弦樂團為不列顛交響樂團，由阿德里安·鮑爾特指揮。《泰晤士報》的音樂評論員提到《雲雀高飛》並不是音樂會上主要的節目，而是作為霍爾斯特《行星組曲》的前導上演，然而這首音樂給人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評論員評價道：
評論家A·H·福克斯·斯特蘭韋斯（A. H. Fox Strangways）在《音樂與通訊》中寫道：

**音樂分析**
典型而言，本曲的演奏時長在13到16分鐘之間。樂曲起頭是兩小節的引子，以 8 拍的節奏響起木管及溫柔的絃樂，隨後獨奏小提琴加入，擦出無伴奏的華彩段，此處的樂譜上有標記pianissimo（「極輕柔地」）及 sur la touche。華彩段還有標記 senza misura 即「無小節線」，按《新格羅夫音樂與音樂家辭典》的定義，其為「自由地」「對節拍沒有嚴格限制」之意。
華彩段開始時的獨奏旋律
華彩段接近尾聲時，作曲家引進一條旋律，獨奏小提琴在這條旋律上繼續演奏，而樂團的伴奏重新進入，此時的節拍是 4 拍。
華彩段尾聲時作曲家引進的旋律
接近樂曲中間時又一段無伴奏華彩段出現，比第一段短些，引而走向一段色彩鮮明的插曲（Allegretto tranquillo quasi andante，「安靜的小快板，準行板」），長笛奏出新的旋律。
上述「色彩鮮明的插曲」，最先由長笛奏出
不久後樂曲又進入新的部分，標記為Allegro tranquillo（「沉靜的快板」），沃恩·威廉斯在樂譜上加有註解，要求這一部分從小節線後兩拍開始。音樂起於獨奏小提琴的顫音，三角鐵（整首樂曲只有三角鐵一種打擊樂器）在弱拍處輕輕提醒。音樂的調性此前都是有幾分模糊的G大調，這時轉而為F大調，節拍切到 8 拍。五個小節後，雙簧管進入，帶來另一段新的旋律，有標記scherzando（「諧謔地」）。
雙簧管引入的新旋律
此前由長笛引出的旋律再次出現（這時其記號為Allegretto molto tranquillo，「極安靜的快板」），以獨奏小提琴奏出，其後前半段的 8 拍部分進入再現部，接續上來。全曲在最後一段無伴奏的小提琴華彩中結束，音調達到altissimo的D音（altissimo意為比高音部再高兩個八度），隨之又回落一個小三度到B音上。
樂評人克里斯托弗·馬克（Christopher Mark）對作曲家於《雲雀高飛》中調式的使用作了一番分析，發現音樂從多利亞調式開始，而在這一調式和愛奧里亞調式之間往復，輔以大量的五聲調式作點綴。

**不同版本**
本曲的管絃版為獨奏小提琴和管弦樂團而作，樂團由兩支長笛、一支雙簧管、兩支單簧管、兩支巴松、兩把圓號以及三角鐵和絃樂組構成。作曲家也為室內樂團作了一個版本，這一版中樂團由長笛、雙簧管、單簧管、巴松各一支，圓號和三角鐵各一把，以及三四把第一小提琴、同樣數量的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各兩把以及一把低音提琴構成。

**各方評論及反響**
《雲雀高飛》在審美上於分析家和評論者群體中引起了一系列迴響。音樂批評家邁克爾·肯尼迪（Michael Kennedy）在對沃恩·威廉斯音樂的分析中評論本作是非常獨特的作品，然而卻常被低估，「可能是因為它有非常質樸的特性，而給人錯覺」。評論者保羅·康韋（Paul Conway）寫道這部作品「描繪出牧歌式的情景，中間小提琴摹仿了標題中的鳴鳥，管弦樂團則……代表著底下的風景」。克里斯托弗·馬克也觀察到飄舞的獨奏部分同管弦樂團部分的差別，發現長笛所演奏「民樂式的旋律」「將焦點從天空中一轉而到地平面上和人們的活動中」。
音樂學學者劉易斯·福爾曼（Lewis Foreman）評論道「在英國1914年的音樂中，人們可能會忘記這部作品是多麼地具有革命性，（看）它的韻律自由而流淌，它避免主屬音之間的頓挫，它還描繪出形象的畫面」。傑弗裡·戴維斯則寫道「某種程度上這首曲子像是鄉間英格蘭的田園詩，（但）考慮到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夜寫成的事，音樂中可能潛藏著一層哀傷。像是愛德華時代從一戰另一端回望，對那已經消逝、有些神話意味的純真時光它似乎映出了一種懷想。」中提琴家菲利普·博格-惠勒（Philip Borg-Wheeler）在2014年的文章中提到這部作品「充盈著與自然相通的深廣的感受」，他又補充說「與其像伊麗莎白·勒琴斯（Elisabeth Lutyens）之流發表『牛糞堆派』一類言論那樣輕視英格蘭的田園牧歌，我們更應該尤其珍視這種被沃恩·威廉斯表現得如此完美的傑出品質。」博格-惠勒還注意到沃恩·威廉斯和巴托克之間的相似點，他認為二人對民歌的特點吸納得非常徹底，自身寫出的旋律變得難以從中區分——《雲雀高飛》並沒有借用實存的民歌。
樂評家弗蘭克·豪斯（Frank Howes）在沃恩·威廉斯去世前幾年寫成作品《拉爾夫·沃恩·威廉斯的音樂》（The Music of Ralph Vaughan Williams），於中他注意到《雲雀高飛》是沃恩·威廉斯特為明顯的個人作品，「在音樂中獨一無二——貝多芬為小提琴和管弦樂團而作的兩首浪漫曲或許最為相近」。作曲家在曲中選擇使用「浪漫曲」這一術語，豪斯與其他論家一道，也評述了此事。在沃恩·威廉斯所寫出最深刻的幾段抒情段落中，都可見作曲家加上的「浪漫曲」一詞，如其鋼琴協奏曲的慢樂章、其第五交響曲都是實例。豪斯並補充到「對沃恩·威廉斯而言『浪漫曲』是不見欲愛內涵的……雲雀或許是在呼喚它的伴侶，但聽來更像是在春天清早，空氣中薄霧彌散，這時的一種 joje de vivre。」
2011年BBC評選當年英國的荒島唱片，組織聽眾票選，公推《雲雀高飛》最受歡迎。從2007年到2010年，本曲在英國Classic FM每年舉辦的「名曲堂」投票中得票連年第一，超過埃爾加的大提琴協奏曲、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二鋼琴協奏曲、莫扎特的單簧管協奏曲以及沃恩·威廉斯的另一部作品《塔利斯主題幻想曲》。2011年至2013年的票選中，《雲雀高飛》的地位被拉赫瑪尼諾夫的作品取代，然而從2014年開始此曲又穩居榜首長達四屆，到2018年則位列第三。
英國之外，在9·11恐怖襲擊十週年之際，對用以紀念的音樂，紐約曾組織廣播投票調查偏好，《雲雀高飛》排名第二。新西蘭古典音樂廣播頻道RNZ Concert每年有新年倒計時節目 Settling the Score，組織聽眾票選最受歡迎的古典音樂，《雲雀高飛》常年高居榜上，自2007年到2012年其每年都是第一，其他年份也排在高位。

**錄音**
本曲常獲得錄音。最先的錄音作於1928年，由小提琴家伊索爾德·門格斯（Isolde Menges）和由馬爾科姆·薩金特所指揮一個未記名的管弦樂團演奏。後來在1940年代及1950年代早期，78轉唱片錄音得到發行。2015年《留聲機》雜誌的一篇比較評論文章中，作者大衛·古特曼（David Gutman）將24部錄音列成短清單，上至1952年由讓·普涅（Jean Pougnet）獨奏、鮑爾特指揮、倫敦愛樂樂團伴奏的單聲道錄音，下抵2014年塔姆辛·韋利-科恩（Tamsin Waley-Cohen）獨奏、大衛·柯蒂斯（David Curtis）指揮、天鵝交響樂團伴奏的版本。文中提到的獨奏者包括妮可拉·本內德蒂（Nicola Benedetti）、張永宙、希拉里·哈恩、奈吉爾·肯尼迪、塔斯明·利特爾（Tasmin Little）和平夏斯·祖克曼；指揮者則包括丹尼爾·巴倫博伊姆、科林·戴維斯、伯納德·海廷克、內維爾·馬里納、安德烈·普列文以及西蒙·拉特爾。評論家所得出最推薦的唱片是1967年EMI錄音的版本，由休·比恩（Hugh Bean）獨奏、新愛樂管弦樂團伴奏、鮑爾特指揮。樂評人羅伯·考恩（Rob Cowen）在其1997年所作樂評作品中同樣以此版本為偏好。
本曲的小提琴鋼琴版本也有錄音，其一是2013年馬修·特拉斯勒（Matthew Trusler）與伊恩·伯恩賽德（Iain Bernside）的版本，其一是2020年詹妮弗·派克（Jennifer Pike）與馬丁·羅斯科（Martin Roscoe）的版本。

**註釋、文內引注及參考文獻**

**註釋**

**文內引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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