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毛事件

2022年6月，中文維基百科編輯者“折毛”偽造200多篇古俄羅斯歷史相關條目的行為被集中揭露。該系列偽造事件被視作是開源網絡史上最大規模的惡作劇之一，並引發了公眾對維基百科公信力的質疑。折毛通常基於真實存在的人或事偽造條目，並使用機器翻譯理解俄文資料，精心編造細節以填補翻譯中的空白。為了讓偽造的細節更真實，折毛屢次擴充與以往偽作相關的條目。經調查，折毛至少約2010年就開始編輯清朝歷史相關條目，2012年開始涉及古俄羅斯歷史相關條目，內容主要關於中世紀斯拉夫國家間的政治交互。十多年間，折毛冒充“俄羅斯歷史學者”的“權威身份”，並註冊馬甲，得到維基百科社群信任，逃脫審查機制。
2022年6月中旬，中國大陸小說作者“伊凡”在問答網站知乎的貼文中揭露了這一騙局。其起先對-{}-折毛創建的中文維基百科條目“卡申銀礦”深感興趣，但在查證後發現參考文獻的紕漏。6月17日，管理員封鎖了折毛的中文維基百科賬戶，並同其他志願者清理相關條目。翌日，折毛在其英文維基百科的個人頁面發佈“道歉信”。

**偽造過程和手段**
“折毛”主編的中文維基百科條目“left
折毛自2019年6月在維基百科註冊以來，在中文維基百科上創建了206個條目，進行了4,800次編輯，寫下上百萬字。中文維基百科社群把其中三篇主編條目評為“優良條目”，一篇（遠東華人強制流配）評為“典範條目”name=FA，它們後來被翻譯到英文、阿拉伯文和俄文維基百科zaikei20220624。通過機器翻譯，折毛在英文及俄文維基百科上創建了部分條目nanfang20220903。折毛編撰的條目大多關於古俄羅斯歷史hangzhou20220702。這些條目都引用了參考資料，但有些是虛假的。例如，折毛引用了索洛維約夫的《自遠古以來的俄國史》中譯本——這本書的確存在，但折毛引用的中譯本卻不存在nanfang20220903；又如，折毛將卡申銀礦的第三條引用文獻標註為265頁，但這本書只有176頁hangzhou20220702。同時，折毛還通過自製地圖、自制統計圖表、使用偽照片等方法，使條目的細節更為完善Engadget20220714。折毛偽造的最長條目是17世紀對俄羅斯產生深遠影響的三次韃靼大起義，並配有自己繪製的地圖，其長度將近小說《-{zh-hant:大亨小傳; zh-hans:了不起的蓋茨比}-》；另一篇條目介紹了所謂俄羅斯考古學家發現的罕見硬幣Vice20220617。
經中文維基百科社群調查，折毛的前賬號為“好學的菜鳥”，自2010年起對“謝振定”和“蘇四十三起義”等清朝歷史相關條目造假。兩年後，該賬號開始虛構亞歷山大一世的內容，並將偽造範圍擴展到近代俄羅斯歷史，內容主要圍繞著中世紀的斯拉夫國家。同時，折毛的另一個前賬號自2015年起用於造假俄羅斯帝國史。折毛後來承認，其偽造的文章是為了填補最初捏造的空白。nanfang20220903
折毛以冒充學者身份的方式獲得維基百科社群的信任，如自稱父親是駐俄羅斯外交官，自己是莫斯科國立大學的歷史系副博士，嫁給了一個俄羅斯人Engadget20220714，其個人資料中包括其虛構的丈夫提出有關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聯署請願hangzhou20220702。同時，折毛還擁有至少四個馬甲（中文維基百科社群稱之為“傀儡賬戶”）。其使用這些賬號自導自演，與主賬號互動nanfang20220903。基於以往的貢獻，折毛被授予IP封禁豁免權限和巡查豁免權，前者意味著其不會受到IP封禁影響（即可以通過VPN編輯），後者意味著其創建的頁面無須再經過巡查機制的檢查nanfang20220903。折毛被眾多維基百科用戶奉為該領域權威，並收到各類星章（維基百科用戶贈予的榮譽）hangzhou20220702。
“人人可編輯”是維基百科的核心，這意味著維基百科用戶可以隨時創建或修改條目。維基百科要求其用戶編輯時儘量引用可供查證的權威資料，以保證條目內容的中立性和可靠性。此外，巡查多針對新建的條目，並且僅是檢查條目是否抄襲，以及是否有適當的來源。後續修改的準確性大都只能依靠編輯者的自覺。在中文世界中，關注古俄羅斯歷史的人不多，涉及古俄羅斯的書籍非常少，相關文獻寥寥無幾。很多人不熟悉俄語，考證相關資料時只能憑藉機器翻譯，難度很大，更傾向於直接假定這些內容可信。折毛所撰條目參考文獻很“充足”，並有良好的聲譽，“讓人難以起疑”。hangzhou20220702

**發現**
2022年6月中旬，中國大陸網友“伊凡”在創作小説《羅斯君王》時查詢到中文維基百科一篇名為“卡申銀礦”的條目，被其中的細節吸引。這篇條目的內容包括銀礦的社會歷史、土壤成分、提煉過程IFLScience20220630。出於謹慎，伊凡將這個條目發給自己所在的歷史討論群中詢問。一位群友認為“那是很假的東西”，與俄羅斯歷史不符，隨後開始尋找相關的資料，但始終沒有找到這座銀礦的記錄。在證實卡申銀礦確實不存在之後，伊凡在群裡提醒大家不要相信。隨後另一群員指出，卡申銀礦條目創建者折毛寫的其他維基百科條目可能有問題：許多條目比俄文和英文維基百科更詳細，很多事件和人物並不存在，夾雜在真實歷史之間；有些看似正常的部分存在許多細節錯誤。後來，為避免其他人上當受騙，伊凡將折毛造假的消息發佈到問答網站知乎nanfang20220903。
事情被轉發到中文維基百科志願者互聯交流群（簡稱“互聯群”）後，出於折毛良好的聲譽，很多群員對-{}-折毛寫的條目深信不疑，認為伊凡的指責是“胡說”“攻擊”。亦有少部分人產生懷疑，認為“不應當假定當事人（折毛）的自陳是真實的”。群員發現谷歌搜索中不能找到任何有關“卡申銀礦”的結果，後經查證，發現條目的參考資料存在問題。中文維基百科編輯者“葉又嘉”隨後對中文維基百科條目“卡申銀礦”提出刪除申請，希望能獲得折毛本人的主動回應，但並未實現nanfang20220903。鑑於事態嚴重性，中文維基百科管理員於6月17日封禁了折毛的中文維基百科賬號Monday20220624。6月18日，折毛在其英文維基百科的個人頁面公佈“道歉信”，稱自己既不是俄羅斯學者，也不會熟練使用英語和俄語Engadget20220714。

**後續**
一批維基百科志願者審查折毛主編的中文維基百科條目。其中所述主體真實的條目經修改與更正後被保留，而完全偽造的條目則被刪除。部分偽造條目被收入維基百科惡作劇列表。在其他語言的維基百科中，折毛創建的英文條目“博羅夫斯克圍城戰”（Siege of Borovsk）被刪除，俄文條目“斯摩稜斯克之圍”（Осада Смоленска）經存廢討論後保留並被修改。一些人諮詢了相關領域專家，以便將條目中的事實與虛構內容區分開來nanfang20220903。折毛在討論區回應了幾位其他用戶的疑問後，最終離開維基百科。幾家媒體試圖採訪折毛，但未收到回應nanfang20220903。一些中文維基百科的編輯們對自己支-{}-持折毛，以及參與破壞維基百科的聲譽等行為表示遺憾Vice20220617。8月17日，中文維基百科社群與烏克蘭等斯拉夫地區的維基百科社群展開合作，編寫並改善關於泛斯拉夫地區的條目nanfang20220903。
本次事件被多家媒體認為是維基百科，乃至開源網絡史上最大規模的“惡作劇”與“破壞”之一gdnonline20220718。維基媒體基金會發言人在接受Vice採訪時表示：“在維基百科上，涵括破壞條目在內的惡性行為會時不時發生，因正如其他開源網絡平臺般，任何人都能參與編輯。雖然如此，這種特定類型的破壞行為卻並不常見。”Vice20220617Engadget將該事件與2007年的Essjay事件相提並論，在那次風波中，維基百科的編輯同樣偽造了他們的專業知識Engadget20220714。
維基百科的可靠性因此受到質疑techthelead20220715。端傳媒提出“自由編輯的特色會否令（維基百科）平臺成為假信息、假新聞流通的平臺”的疑問theinitium20220621。中國共青團北京市委的機關報《北京青年報》評論，此事件“顛覆了人們對知識、文化和科學的認知”。該報還批評中文維基百科的監管和審核太少，維基百科的開放運作方式使其權威性難以保證legaldaily20220623。李知化（化名）在接受《南方週末》的採訪時認為，維基百科的編輯機制沒有問題，問題在於編輯的人，編輯們需要提高查驗的能力。同時，該報還以“王俊伊事件”為例，說明其他網絡百科平臺上同類事件也不在少數nanfang20220903。
Vice與杭州網認為，折毛主編的條目環環相扣，邏輯自洽，形成了一個可以獨立存在的體系hangzhou20220702。基於條目的質量，Literary Hub和Engadget等出版商以及部分網民評論說，折毛沒有將其作品作為獨立的小說出版，錯失良機Monday20220624。Sixth Tone、Literary Hub與Psychologies等網絡媒體將折毛稱為“中國博爾赫斯”psychologies20220630。

**參見**
 對維基百科的批評- Essjay事件- 艾倫·麥克馬斯特事件- 低地蘇格蘭語維基百科#「假蘇格蘭人」爭議

**注釋**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知乎上 指出相關條目疑似造假之相關討論 date=20220801041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