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 (1985年電影)

《自己去看》（Иди и смотри，Idi i smotri；Ідзі і глядзі，Idzi i hliadzi）是一部1985年由葉列姆·克利莫夫執導的蘇聯反戰電影，由阿列克謝·克拉夫琴科和奧莉加·米羅諾娃主演。電影由1978年小說《Я из огненной деревни…》（Я из огненной деревни，Ya iz ognennoj derevni）改編，劇本由導演克利莫夫和原著作者之一阿列斯·阿達莫維奇共同撰寫。受蘇聯審查制度影響，完成劇本後的攝製工作擱置了八年的時間。
影片以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白俄羅斯德佔區發生的戰爭罪行為背景。主角弗廖拉（Флёра）是一名年輕男孩，不顧其母反對參與了抵抗運動，目睹了白俄羅斯村民所遭受的劫難。影片結合了過度現實主義和超現實主義手法，帶有存在主義哲學和末世論主題色彩。
《自己去看》在上映後獲得好評，在第14屆莫斯科影展獲得聖喬治金獎、國際影評人協會大獎，如今被視為俄羅斯影史上的傑出之作。

**情節**
全片中反覆出現德國空軍Fw 189偵察機的鏡頭
1943年，兩個白俄羅斯男孩為了加入抵抗運動，在沙溝裡挖土尋找步槍。村裡的老者擔心德國人懷疑而勸阻他們。其中一位男孩弗廖拉（Флёра）挖出一支SVT-40半自動步槍；上空正飛行著一架德國Fw 189偵察機。翌日，兩位游擊隊員來到弗廖拉的家中徵召了他。弗廖拉成為低階民兵，在營地充當苦力。游擊隊領袖科薩奇（Косач）召集士兵們準備出征，由於一位老兵鞋子破損，科薩奇命令弗廖拉將他的新鞋交給老兵，並留在營地作為後備。失望的弗廖拉抽泣著返回營地，在林地碰見擔任護士的少女格拉莎（Глаша）。二人在林地中交談，隨後營地突遭德軍傘兵和俯衝轟炸機襲擊而一片狼藉。
二人在林地中躲避轟炸，弗廖拉的耳朵幾乎被震聾，產生長期耳鳴。隨後二人返回村落到達弗廖拉家中，卻發現村莊荒無人煙，其家中佈滿飛蠅。弗廖拉堅信自己的家人仍然生還，決定穿過泥沼去附近島嶼上找尋。在跑出村子的過程中，格拉莎瞥見一排村民屍體，但她並未告知弗廖拉。二人穿過泥沼到達島嶼後幾乎陷入精神狂亂，格拉莎向弗廖拉吼叫，稱其家人早已喪命。隨後，一位名叫魯別日（Рубеж）的游擊隊員發現了他們，把他們帶到一群流亡的村民中間。弗廖拉見到了被德軍燒傷至血肉模糊的村莊老者。奄奄一息的村莊老者告訴弗廖拉，他目睹弗廖拉全家喪命，弗廖拉本不該挖出步槍參軍。聽聞噩耗的弗廖拉試圖自殺，被村民攔下。
魯別日帶上弗廖拉，和另外兩名村民一同到附近的倉庫尋找糧食，發現倉庫有德軍看守。四人撤退時誤入雷區，兩名同行者死亡，只剩下魯別日和弗廖拉。當晚，魯別日和弗廖拉潛入臨近的村落，發現當地已遭佔領。二人制服放哨的村民，牽走一頭奶牛，但在穿越田野時遭遇德軍機槍掃射，魯別日和奶牛中彈喪命。翌日，弗廖拉發現一輛無人看守的馬車，正試圖騎走時被車主抓獲。車主沒有傷害弗廖拉，而是幫助弗廖拉隱藏其游擊隊員身份，保護其未被路過的德軍黨衛軍發現。馬車主將弗廖拉帶到別列霍季村，當地已經被Dirlewanger Brigade和隨行的烏克蘭輔助警察攻佔。德軍命令村民聚集到教堂內，弗廖拉預見到他們將被集體屠殺而高聲勸阻無果。弗廖拉自教堂窗口逃脫出來，一同逃出的一名女子被德軍拖走輪姦。弗廖拉目睹德軍士兵向教堂中投擲燃燒瓶和手榴彈，再以噴火器點燃教堂，圍觀的士兵還向窗內射擊。德軍軍官舉起手槍指向弗廖拉的頭部，以此合影留念。隨後德軍離開，弗廖拉癱倒在地。
弗廖拉跟著德軍的方向逃離村莊，發現德軍遭到游擊隊伏擊；被德軍輪姦的格拉莎兩腿沾著鮮血，失去了意識，如行屍走肉般漫遊。游擊隊員俘虜了十一名德軍士兵及烏克蘭輔警，還包括稱為突擊隊大隊領袖的德軍指揮官。德軍戰俘的言行不一，有士兵乞求生還、推卸罪責，還有一位年輕軍官辱罵游擊隊員是劣等民族，必定被德意志民族擊敗。弗廖拉提來汽油桶，游擊隊領袖科薩奇命令烏克蘭警察在戰俘身上潑油點燃，但圍觀的士兵未等點火就扣下扳機，將戰俘全數擊斃。
游擊隊員離開後，弗廖拉注意到水潭中散落的希特勒相框，因目睹太多慘狀而陷入狂亂的弗廖拉不停地向相框射擊。在他開火的同時，一系列關於希特勒生平的影片以倒放蒙太奇的形式展現，希特勒的生平錄影以倒序最終定格在嬰孩時期——其母克拉拉抱著嬰兒希特勒的影像。弗廖拉停止射擊，不斷哭泣。隨後閃出數行字幕：628座白俄羅斯村落被毀，全部村民喪命。弗廖拉跟隨游擊隊員踏上新的征程。

**演員**
 阿列克謝·克拉夫琴科飾弗廖拉- 奧莉加·米羅諾娃（Olga Mironova）飾格拉莎- 柳博米拉斯·勞採維丘斯飾科薩奇，瓦列裡·克拉夫琴科（Valery Kravchenko）配音- 弗拉達斯·巴格多納斯（Vladas Bagdonas）飾魯別日- 塔季揚娜·舍斯塔科娃（Tatyana Shestakova）飾弗廖拉母親- 葉夫根尼·季利切耶夫（Yevgeny Tilicheyev）飾蓋熱爾（烏克蘭警察）- 維克托斯·洛倫茨（Viktors Lorents）飾德國指揮官（原型奧斯卡·迪勒萬格）- 尤里·盧米斯特（Jüri Lumiste）飾狂熱德國軍官

**製作**
導演克利莫夫和阿列斯·阿達莫維奇共同撰寫了劇本。阿達莫維奇曾在年輕時參與了白俄羅斯游擊隊。據導演回憶，影片於1977年開始製作：
影片最初的片名是《殺死希特勒》。完成劇本後，蘇聯國家電影委員會認為情節“過於真實”，屬於“宣揚骯髒美學和自然主義”，故劇本未能通過審查；再加上克利莫夫的妻子拉里莎·舍皮特科在1979年離世，克利莫夫決定拍完她的遺作《告別》，影片的拍攝工作因而擱置了八年。影片的攝製工作在1984年私自開始，克利莫夫並未修改任何情節，僅僅將片名改為《自己去看》。
影片以時間順序攝製完畢，耗時九個月，飾演弗廖拉的小演員克拉夫琴科稱他經歷了“極度的疲勞和飢餓”，影片殺青後他已經十分瘦削，頭髮全白。不過和謠傳不同，克拉夫琴科的頭髮沒有一直保持白色，在攝製過程中使用了硅藻塗料染白，攝製結束後，保持了一段時間的白髮。為了讓克拉夫琴科進入角色，克利莫夫特地請來催眠師。克利莫夫曾說：“（克拉夫琴科的表演）可能以悲劇結尾，他有可能直接進入精神病院。我必須在他的思想中注入一些他沒有的想法，他這個年紀並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恨。最後，克拉夫琴科的精力非常集中，似乎他自己催眠自己進入了角色一般。”
為了營造即時感、直觀感，克利莫夫在電影中同時運用了hyperrealism和超現實主義技法。攝影師阿列克謝·羅季奧諾夫運用了大量臉部特寫鏡頭，且不迴避燒焦的皮膚和血腥的肢體。影片的調色以自然的方式呈現，同時採用了一些寬屏和Steadicam鏡頭。片中不使用空包彈，而都是荷槍實彈。克拉夫琴科曾在採訪中表示，在影片拍攝過程中，一些子彈在頭頂掠過，甚至僅僅高過頭頂10釐米。
影片的場面調度零碎而脫節，在不少鏡頭中，人物以近距離出現，而又離開鏡頭範圍。角色常常凝視著鏡頭的方向；揭示性的時刻以令人眩暈的滑動變焦鏡頭體現。

**配樂**
電影的配樂由奧列格·揚琴科製作，為無定形節奏音樂。片中還出現了《神聖的戰爭》《貨郎》等名曲。格拉莎跳舞時的配樂取自1936年電影《大馬戲團》。最後的蒙太奇部分的配樂取自瓦格納的歌劇，大部分來自《女武神》。影片尾聲游擊隊員向樹林中行進時，配樂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影評家羅傑·埃伯特對此評論道：

**片名來歷**
影片的片名《自己去看》源自《啟示錄》第六章，其中第1、3、5、7節中重複出現句子“ідзі і глядзі”（希臘文為），中文和合本譯作“你來”，語出啟示錄四騎士，邀請作者觀看末世災難。第六章第7、8節和電影情節相關，是片名靈感來源：
揭開第四印的時候、我聽見第四個活物說、你來。我就觀看、見有一匹灰色馬．騎在馬上的、名字叫作死．陰府也隨著他．有權柄賜給他們、可以用刀劍、饑荒、瘟疫、〔瘟疫或作死亡〕野獸、殺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反響**
電影於1985年10月17日上映，觀影人數2890萬，在1986年票房排名第六位。
2001年，影片在美國推出DVD版本，如今已經絕版。標準收藏的觀影平臺提供觀看服務。
2017年，電影推出數位修復版，由Шахназаров, Карен Георгиевич監製。修復版電影在第74屆威尼斯影展獲得最佳修復電影獎，也在數個歐洲獨立院線重映。
2019年12月18日，Janus Films發佈了影片2K修復版的預告片。這一修復版本在2020年2月21日的紐約Film Forum首映，隨後在院線公映，在2020年6月30日於標準收藏發佈家庭放映版本。
《見證》在美國和加拿大獲得了71,909美元的收入，在其他國家和地區的收入是2090萬美元，全球總票房近2100萬美元，家庭影片銷售額為959,484美元。

**評價**

**即時評價**
影片最初獲得好評，紐約時報的影評人Walter Goodman (critic)評論道：“歷史令人痛苦，影片如畫作般呈現……素材有力、渲染強勁……”，他批評結尾是“一劑即時的鼓舞”，但稱讚了克利莫夫“毫無爭議的才華”。華盛頓郵報的裡塔·肯普利（Rita Kempley）寫道：“（克利莫夫）以憤慨的論調執導，營造了血與泥的幻覺世界，並添上弗朗西斯·科波拉《現代啟示錄》式的癲狂。素人主角的生動表演令人驚訝，但克利莫夫的功力更體現在其豐碩而靈動的視覺詩意上，如其同胞康查洛夫斯基的史詩片《Сибириада》中所體現的一般。”馬克·勒法努（Mark Le Fanu）在《視與聽》中評論：“《見證》是強有力的戰爭片，導演激發了主演克拉夫琴科出色的表現。”
克利莫夫表示觀眾在觀影時大受震撼，蘇聯國內外都曾有救護車開入影院的情況出現。在一次觀後討論會上，一位年邁的德國婦女起立說道：“我曾是國防軍的一員，而且是個軍官。我走遍了波蘭和白俄羅斯，最後到了烏克蘭。我發誓：電影中講述的一切都是真相。最可怕而恥辱的是，我的子孫後代都能看到這部電影。”

**回顧性評價**
進入21世紀以來，《見證》不斷受到稱讚。2001年，《娛樂週刊》的達尼特·斯蒂芬斯（Daneet Steffens）寫道：“克利莫夫以童話般的影像和戰爭的恐怖畫面交織，為電影注入了毫無歉意的不安體驗，令人久久難以忘懷。”
2001年，《鄉村之聲》的J. Hoberman寫道：“《見證》帶有巴洛克式的緊張感，是一部帶幻想色彩的豐滿的藝術影片。在描寫大屠殺時，與其說是如詩如畫，不如說顯得從容而平淡。（這部影片一直被拿來和《辛德勒的名單》及《搶救雷恩大兵》作比較，不必驚訝斯皮爾伯格在拍攝那兩部影片前已經觀看過《見證》。）電影最核心的暴行是一出野蠻的馬戲，充斥著刺耳的樂聲和狗吠，一群醉酒的德國兵包圍著農民，將之推入熾熱的地獄……克利莫夫使用的死屍鏡頭非常令人不安，他所編排的村鎮遭毀的擔憂感被這些鏡頭反覆抵消。大多數情況下，他更傾向於展示珀耳修斯鏡面所反射的蛇髮女妖，沒什麼影像比克拉夫琴科驚恐錯愕的眼神更不可磨滅了。”2009年，Elliott Stein在同刊物上稱《見證》是“抒情詩歌主義和表現主義噩夢的驚人混合”。
2002年，《影音俱樂部》的斯科特·托比亞斯（Scott Tobias）稱“《見證》給人留下難以忘懷的印象：炸彈刺耳的嘈雜聲被微弱的莫扎特賦格曲打破，昏暗旱地被異常靚麗的橙色焰火照亮，德軍士兵自濃厚的晨霧裡如幽靈般浮現。作為開放政策時期的產物，《見證》並非俄國慘勝的愛國主義紀念，而是這一勝仗恐怖代價的可懼提示。”英國雜誌《話語》撰文稱“大眾廣泛認為《見證》視為有史以來最出色的戰爭片，《第三集中營》的影迷除外。”2009年，蒂姆·洛特稱《見證》令《現代啟示錄》相形見絀。2006年，《視與聽》的喬弗裡·麥克納布寫道：“克利莫夫這部令人震驚的戰爭片結合了血腥畫面和強烈的抒情主義，即便是山姆·畢京柏也會驚訝。”
2010年6月16日，羅傑·埃伯特（Roger Ebert）將《見證》列入其“偉大影片”名單，稱讚該片是“有史以來最具破壞力的電影之一，以至片中的倖存者要羨慕死者。影片展現了野蠻畫面，有些情節非常逼真，但是反覆疊加了一些噩夢般的誇大場面。我決不能描述影片最後的著名部分，絕對會令你驚訝。這部分畫面模仿了歷史的倒放，你將看到它如何展現。這帶來了一種無以言表的沉悶感，因為歷史從來不能改寫，而會永遠伴隨著我們。”
《見證》入圍了許多佳片榜單。2008年，《自己去看》在《帝國雜誌》評選的“500部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影片”中排名第60位。，在其2010年評選的“100部世界影史最佳影片”中排名第24位，評語是“葉列姆·克利莫夫影響深遠、極度令人不安的白俄羅斯鉅作，沒有任何電影能夠將戰爭的非人化影響如此生動兇殘地展現出來，《現代啟示錄》不能，《金甲部隊》也不能。這是一部印象主義鉅作，可能是史上最糟糕的約會電影”。電影還入圍了英國《第四臺》評選的“50部一生必看影片”。在2012年《視與聽》開展的“史上最偉大的電影”調查中，《見證》同時入圍了影評人榜單和導演榜單，在影評人榜單排名第154位，在導演榜單排名第30位。《自己去看》被廣泛視為史上極度傑出的反戰片，展現了第二次世界大戰東線戰場最為真實的場面。
《見證》在爛番茄上的新鮮度為97%，在35篇評論中錄得8.50/10的評分。網站的“影評人共識”欄目寫道：“《見證》是一部令人痛苦的奧德賽史詩，通過人性所能忍受的最兇殘的畫面和葉列姆·克利莫夫傑出而富有張力的執導而呈現，體現了一部反戰電影帶來的影響的極致。”
《自己去看》是克利莫夫的最後一作，對此，他曾在2001年說道：“我對拍攝電影失去了興趣，我認為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

**榮譽**
蘇聯官方將《見證》遞交至1986年第58屆奧斯卡金像獎競選最佳外語片獎項，但未獲最終提名。

**參見**
 蘇聯電影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競賽列表

**參考文獻**

**延伸閱讀**
 cite web |last=Le Fanu |first=Mark |title=Come and See: Orphans of the Storm |url=https://www.criterion.com/current/posts/7003-come-and-see-orphans-of-the-storm |publisher=The Criterion Collection |date=2020-06-30 |access-date=2020-07-04 |archive-date=2022-03-07 |archive-url=https://web.archive.org/web/20220307091945/https://www.criterion.com/current/posts/7003-come-and-see-orphans-of-the-storm - cite book |last=Menashe |first=Louis |title=Moscow Believes in Tears. Russians and Their Movies |url=https://books.google.com/books?id=S3u3b_U-c78C |year=2014 |orig-year= 2010 |publisher=New Academia Publishing, LLC |location=Washington, D.C. |isbn=978-0-98458322-5 |pages= 95—96 |access-date=2021-07-12 |archive-date=2021-08-18 |archive-url=https://web.archive.org/web/20210818085217/https://books.google.com/books?id=S3u3b_U-c7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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