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楚

冷楚（6月17日），原名楊述孝，字曙曉（一作筆名曙曉），曾化名楊潔斯（或楊潔思）、朱子貞、楊舒朝、老呂等，男，直隸易州（今河北易縣）人，中華民國大陸時期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的中國共產黨政治人物。
冷楚是中國共產黨早期的地方領導人之一，早年先後在綏遠、河北、河南、北平、天津等地參與中共地下黨的工作，領導過1927年歸綏縣城南的孤魂灘事件、1935年北平的一二·九運動等。抗日戰爭時期，冷楚自保定赴山西太行山一帶，參與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抗日工作。1949年，在太行軍區組建中國人民解放軍長江支隊，被任命為總負責人，率部南下接管新解放區。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在福建任中共福建省委黨校校長、組織部長，1954年一度調往上海任華東行政委員會人事局局長。1956年因病調往北京，在中央政法幹部學校擔任領導職務，1962年因心臟病逝世。

**生平**

**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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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楚本名楊述孝，他出生的家庭原是書香門第，但因楊述孝的祖父曾參加義和團運動，他的家被清廷查抄，從而家道中落。楊述孝5歲時，其母被同族財主羞辱，被逼得幾近自殺。因為家境貧寒，楊述孝只讀過三年私塾。到十五歲時，他的父親病逝，楊述孝被迫外出務工，他先是在北京的眼鏡店做過學徒工，後輾轉赴山東等地，做過鹽務警察等工作。
1922年，楊述孝返回北京，在中華印刷局謀得一份校對的工作，在工作中，他通過校對北京大學李泰棻教授翻譯的《西洋大歷史》接觸到了西方的文化，與此同時，楊述孝自學英語、古典名著和數學，得到了李泰棻的賞識，李泰棻由是將楊述孝聘為自己的私人文稿謄寫人。
1923年，楊述孝考入北京教育改進社，擔任統計助理員一職。在改進社任職期間，楊述孝閱讀了很多進步報刊，接觸到有關辛亥革命與五四運動的一些思想。其後，楊述孝通過李泰棻結識了在中國傳播馬克思主義的李大釗，在偶然讀到列寧的著作後，楊述孝接受了李大釗傳播的馬克思主義。與此同時，改進社的楊大可希望介紹楊述孝加入中國國民黨，但楊述孝以“這個革命（三民主義）不如俄國的勞農革命徹底”為由拒絕了。

**投身中國共產黨運動**
1924年，李泰棻調任綏遠省教育廳廳長，經李泰棻介紹，楊述孝在是年冬天亦調往綏遠省教育廳任職。任職期間，楊述孝結識了中共黨員路作霖，並在路作霖的住處閱讀到了布哈林編著的《共產主義ABC》，深受震撼。自此楊述孝堅定了共產主義路線，請求路作霖介紹他加入中國共產黨。1926年3月，楊述孝加入中國共青團，並於6月轉為中共黨員。中共綏遠地委本打算推薦楊述孝赴蘇聯學習，但因誤期而未能成行。
楊述孝在綏遠之初，綏遠地區由晉系軍閥控制，晉系在當地收繳大量苛捐雜稅以供養軍隊。1925年，中共綏遠地委與中國國民黨人合作，在綏遠建立了綏遠農民協會，吸收了大量農民參與。國民黨歸綏黨部、中共綏遠地委和農會、工會負責人集中商議，決定發動一場大規模遊行示威。3月28日，國共兩黨成員與農民以“雞毛傳信”的方式聯絡，集合在歸綏城南的“孤魂灘”（流浪者的屍體大多埋藏在這裡，故稱孤魂灘）示威。楊述孝在地委的指示下，參與了孤魂灘事件的組織，楊述孝亦在示威中加入隊伍一同遊行。
孤魂灘事件是第一次國共合作期間國共兩黨在少數民族地區發動的規模最大的反軍閥鬥爭運動，這件事的結果是政商界被迫同意減免了部分苛政，裁撤了清丈局。該事件亦推動了綏遠地區中國共產黨革命情勢的迅速發展。在孤魂灘事件前後，楊述孝參與跨黨工作，以共青團綏遠地委書記的身份兼任國民黨綏遠黨部宣傳部長。

**第一次入獄及越獄**
四·一二政變後，由於共產黨被捕的黨員變節招供，路作霖與楊述孝等人被列入“清黨”名單中，受到綏遠省政府的通緝。路作霖本人也在後期被捕後選擇向國民政府自首，但楊述孝仍堅持在地委工作。1927年9月，中共綏遠地委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派遣楊述孝赴北平向中共中央北方局彙報工作，但楊述孝在路途中被捕。與楊述孝偕行的共青團團綏遠地委其他三位負責人丁鈺文、張國霖、崔文斌在被捕後均自首，但楊述孝銷燬文件後拒絕自首，在受審時繼續發表演講，傳播共產主義思想，綏遠特別法庭遂判處他死刑。
然而，楊述孝在法庭上的表現引起了審判處處長王榮欣與典獄長劉澤長的同情，又因為王榮欣家鄉在河北新城縣，與楊述孝的家鄉相鄰，於是王榮欣與劉澤長在幾次接觸楊述孝後，決定偷偷釋放他。由於楊述孝是被清黨委員會羈押，並無關於他的案卷，加之奉軍即將佔領綏遠，商震率領的晉軍即將撤往山西，王榮欣便想出辦法：“若奉系軍閥問起來，就說他讓晉軍帶走了；若晉軍問起來，就說他讓奉系軍閥處決了。”在某天晚上，劉澤長為楊述孝準備了長袍和禮帽，楊述孝喬裝後翻牆逃離了監獄，逃離前，劉澤長希望楊述孝給他留下姓名，楊述孝面外面的皚皚白雪，想起了中共當下的低谷處境，於是對劉澤長說：“你就叫我冷楚吧。”逃離監獄後，楊述孝的餘生都使用“冷楚”這個名字，他的後代也以冷為姓。21

**在平津冀豫一帶活動**
在獄中的八個月，冷楚的身體受到了極大的損害，罹患全身性關節炎。越獄後的冷楚回到家鄉易縣後部村，後於1928年6月應其堂弟（於馮玉祥部第八師任職）之邀赴河南洛陽，在當地休養了一個多月。在休養期間，冷楚的堂弟請他到石友三處任秘書主任，後又給他謀得了擔任縣長的機會，但冷楚拒絕了這些邀請。不久後，冷楚聽說原為中共在綏遠的地下黨成員劉貫一現在在開封，遂急赴開封，在劉貫一的報告下成功迴歸中共黨組織。
1928年8月，中共河南省委安排冷楚赴新鄉縣組建中共黨支部，並擔任縣委書記。10月，冷楚在新鄉赴開封彙報工作的過程中被國民黨發現，遂臨時改道前往北平。1929年，在保定第二師範學校中共黨籍學生何蔭庭的介紹下，冷楚輾轉來到河北棗強縣的縣立女子講習所任教，由於在任教時在學生中傳播馬列主義思想，冷楚遭到國民黨縣黨部的排擠，被迫離開棗強。1930年2月，冷楚受中共黨組織指派，前往河北南宮縣，在南宮中學任國文教員，在中學內及南宮師範講習所內建立中共支部，後於4月建立了中共南宮縣委，並自任書記。
在南宮中學領導多次學生運動後，冷楚引起校長魏燦東的注意，魏燦東隨後到平津地區調查冷楚的身份，發現了冷楚的共產黨員身份，魏燦東遂拍急電向南宮縣政府告發此事，縣政府收到消息後，決定抓捕冷楚，但冷楚很快通過南宮女子高中的校長和《南宮週報》社的工作人員先一步得知了該消息，於是冷楚迅速決定撤離南宮，在學生宋之光的掩護下步行撤回北平，並在臨行前將黨務交給了宋之光。在一段時間內保持與南宮黨支部的聯繫後，冷楚將南宮黨支部移交給中共直南特委管轄下的中共威縣縣委，並將南宮縣委改組為威縣縣委的特別支部。
1930年冬，抵達北平的冷楚開始投身門頭溝地區的工人運動之中，先後在煤礦區、抽水機廠和英商所辦的礦廠中組織赤色工會，發動工人運動。1931年1月，中共北平市委召開第一次黨代表大會，冷楚以門頭溝赤色工人代表的身份參會，在會議中被選為市委委員。3月，中共北平市委遭到破壞，冷楚轉移到保定活動，在保定第二師範學校教書，後於7月回到北平，在市委負責人李興唐的協助下重新接上組織關係，進入北平東城區委工作。1932年7月，冷楚和區委宣傳部長聶真等人赴河南滑縣活動，領導當地鹽民組建“滑縣鹽民聯合會”，其後組建了中共滑縣地方工作委員會。同年10月，因滑縣的中共黨組織遭人供出，冷楚等人回到北平，不久後當選為反帝大同盟河北省委委員，並在北平、天津一帶參加反帝大同盟的活動。
1933年3月，冷楚被委任為中共保屬特委書記，1934年轉任中共北平市委組織部長，代理市委書記。1935年，時任北平臨時工委成員的冷楚參與發動反對國民政府“攘外必先安內”政策，並要求國共一致抗日的一二·九運動，由於冷楚有組織工人運動經驗，且堅持要由中共黨組織領導這次學生運動，被安排負責組織宣傳的工作，還與妻子一起抱著1歲的女兒冷允澈一同上街遊行。

**第二次入獄及越獄**
1936年1月，冷楚被調往天津市委工作。3月，中共中央北方局決定擴大其活動範圍，任命冷楚為擬建立的中共晉察冀特區書記，冷楚遂離開天津，攜中國共產黨在1935年8月1日發表的八一宣言文件向山西太行山區轉移。然而，冷楚在路過家鄉河北易縣的練臺村時被同鄉人認出，其攜帶的八一宣言也在枕頭中被搜出，冷楚隨即被軍警逮捕。在審訊與羈押過程中，冷楚擔心自己被更多同鄉人認出，宣稱自己只是普通的工人，並以自己被認定為政治犯為由要求將自己轉移到省級監獄，其後冷楚被轉移到保定第四高等法院看守所（當時的河北省會為保定市）。由於冷楚始終未暴露其共產黨員身份，法院最終以“宣傳與三民主義不相容之主義”判處冷楚無期徒刑（一說有期徒刑六年）。在獄中，冷楚領導獄友以絕食抗議監獄生活，迫使監獄給冷楚及其獄友改善了飲食。

**在太行軍區工作**
在太行軍區的冷楚（右下角第一位）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日軍大舉進攻華北地區，距北平較近的保定國軍撤離保定，監獄的犯人也發生了暴動，冷楚藉此機會趁亂逃離監獄。冷楚隨後步行十天十夜到達太行山，進入中國共產黨的控制區。因獄中受到了刑罰，加之奔波途中過度勞累，冷楚在抵達太行山後心臟病突然發作，當地基層共產黨員因不認識冷楚，不敢貿然將其送進醫院，直到區黨委書記陶希晉認出冷楚，急忙指示“一定要把他救活”，冷楚才得到治療並脫離生命危險。此後，冷楚留在山西太行山區參加了抗日工作。
1937年10月初，冷楚到山西的戰地動員委員會參加群眾工作，翌年春調到八路軍第129師政治部，後調往中共冀豫晉省委，經同為北平地下黨成員、時任省委書記李雪峰的考察後，冷楚的黨組織關係得以恢復。晉冀魯豫抗日根據地成立後，冷楚負責組建根據地的區黨委黨校，在黨校成立後擔任教務長，後升任黨校校長。不久，冷楚被調往晉冀豫區第二地委，先後擔任宣傳部長、地委副書記、太行軍區第二軍分區副政委和城市工作部長等職務，參加了反抗日軍掃蕩的戰鬥。不久後，冷楚被調往太行區第四地委，擔任地委書記。1943年秋，中共黨組織將冷楚調回太行區黨委黨校任校黨委書記，並領導了黨校的整風運動。
1945年抗日戰爭結束，冷楚調任太行區第一地委書記、第一軍分區政委，翌年升入太行區黨委任宣傳部長，1947年秋，升任太行區委副書記，翌年10月接替賴若愚擔任區委書記。1949年4月，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太行全區。

**組建長江支隊及南下**
右起為冷楚、宋任窮和彭濤，1949年攝於南京
為做好接管新解放區的準備，冷楚、周璧等中共太行、太嶽軍區幹部應中共中央要求，在兩區內組建了中國人民解放軍長江支隊，隸屬於第二野戰軍，這也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最後一支以“支隊”為番號的部隊，冷楚擔任黨委書記。出發前，冷楚、周璧與陶魯笳到北平會見了毛澤東和朱德，毛澤東向冷楚等人分析了中共的經濟政策，冷楚等人回到山西后，於4月23日在武安召開南下幹部大會，宣佈南下幹部團將前往華東地區，在中共中央華東局的領導下接管蘇南地區的政權。翌日，長江支隊幹部正式出發南下。43-50
由於冷楚在兩次的入獄經歷中遭受了較大的身心衝擊，身體一直不好，在南下途中，冷楚在乘坐火車即將抵達上海時再次突發心臟病，性命垂危，被其他人抬上床板，緊急送往就近的解放軍陸軍醫院治療，5月23日，長江支隊離開南京先行繼續南下，冷楚到玄武湖療養，劉伯承甚至命令稱若治不好冷楚不許放行。長江支隊由於行軍速度較慢，蘇南已被其他部隊接管，經商議，中共中央華東局決定讓長江支隊繼續南下接管福建24，61-68。1949年6月19日，中國共產黨福建省委員會在蘇州的江蘇按察使署舊址內正式成立，張鼎丞任首任省委書記，冷楚為省委委員之一。
在療養數天後，冷楚為能正常到福建赴任，謊稱自己已經病癒，騎毛驢、乘吉普車，歷經10天抵達福建。此時，長江支隊幹部已與閩浙贛省委一同編入中共福建省委，並正式撤銷番號81。1950年，冷楚轉任中共福建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黨校校長，領導了福建的三反五反運動和土地改革工作。第二次國共內戰末期，太原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時任太原綏靖公署戰犯管理所所長的劉澤長被解放軍逮捕，為尋求幫助，劉澤長講述了他當年釋放楊述孝（冷楚）的經歷，太原警方遂南下福建找到冷楚，冷楚當即寫下證明信，太原公安亦因此對劉澤長作寬大處理。在冷楚病危的1960年，劉澤長曾到北京再次見到冷楚，也在他去世後參加了他的葬禮。經劉澤長一事，冷楚也試圖在公安系統中尋找王榮欣的情況，但後來才得知王榮欣已經去往了臺灣。

**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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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冷楚一度被調往上海，任華東行政委員會人事局局長。1956年6月，冷楚因病被調到北京中央政法幹部學校，先後任副教務長、教務長，1956年彭真辭去兼職的校長一職後，冷楚升任第一副校長、黨委第二書記。1958年，冷楚再次遭受心臟病的打擊，一時無法工作，卻不願意住院而是在家養病，稍有恢復便重新投身工作。1962年6月17日，在遭受心臟病的多次打擊下，冷楚又突發急性腸炎，最終因醫治無效而逝世，享年63歲。

**身後**
冷楚臨終前，留下了將自己收藏的3000多冊圖書捐給幹校圖書館，和將遺體送給醫院作科學研究的兩條遺言。冷楚去世後，醫院在解剖冷楚遺體時，發現冷楚的內臟已有多處壞死，乃至缺水乾腐，能活到1962年已是醫學奇蹟。遺體火化後，冷楚的骨灰被葬入八寶山革命公墓。在中央政法幹校的申請下，中共中央組織部特別授予冷楚“烈士”的稱號，以紀念冷楚一生所作出的貢獻。

**家庭**
1935年春，冷楚與妻女在一起
冷楚的祖父是楊從厚，曾擔任易州西關義和團司賬，1901年被清政府懸賞通緝，楊家因此遭到抄家，家道中落；冷楚的父親楊伯川在冷楚年幼時也去了其他地方，到冷楚7歲時才回到家中，後在冷楚15歲時去世32-33。冷楚的妻子是楊青萍（也有文獻稱他的妻子是石湘君31），兩人在1930年代前後結婚，於1934年育有一女冷允澈。

**著作**
冷楚早年寫過一些詩文，也創作過一些小說，他被關押在獄中就時常寫詩，1930年，冷楚創作的《芝妹之死》、《耘歸之息》等小說曾在北平發表48。1942年—1947年，冷楚在太行軍區工作期間留下了一些著述與演講稿，如《長治工作的初步研究提綱》（發表於1942年11月15日）、《四分區的糧食鬥爭與政治攻勢》（在太行分區高幹會上的發言，發表於1943年2月2日）、《我們如何研究了“評中國之命運”》（首次出版於1943年10月）、《學風學習中的幹部思想及如何打造思想的問題》（出版於1943年11月20日）、《區黨委黨校整風第二期的總結》（發表於1944年1月11日）和《整編隊伍的基本總結》（在太行代表團大會上的報告，作於1947年12月23日）等。

**參考文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