朮赤

朮赤（約1182年—約1225年），亦作拙赤p=278，是早期大蒙古國皇子。朮赤一生因出身問題飽受爭議，終與家族疏離。但朮赤身為卓越軍事統帥，亦是欽察汗國統治家族的始祖。
朮赤是蒙古首領鐵木真髮妻孛兒帖的長子。朮赤出生前數月，孛兒帖為蔑兒乞部所擄，遭蔑兒乞人赤勒格兒強行成婚並姦汙。因此，朮赤生父是誰存有諸多疑竇，但鐵木真視他為己出，予以相應對待。但許多蒙古人對此並不認同，其中尤以孛兒帖次子察合臺為著；這些矛盾最終致使察合臺與朮赤皆被排除在蒙古皇位繼承序列之外。
1206年，鐵木真建立大蒙古國，獲尊號“成吉思皇帝”，是為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授予朮赤九千名戰士及蒙古腹地以西廣袤領地。朮赤指揮並參與諸多戰役，以鞏固並拓展蒙古在該地區的勢力。蒙古入侵花剌子模王朝（1219年—1221年）期間，朮赤亦是重要統帥，其間征服北方諸多城市與部落。1221年圍攻玉龍傑赤時，朮赤與諸弟及成吉思汗間產生嫌隙，且再未彌合。約1225年，朮赤因病薨逝，彼時與家族仍處於疏離狀態。朮赤之子拔都受成吉思汗任命統治父親領地。

**出生與身世**
朮赤之母孛兒帖，誕生於弘吉剌部，弘吉剌部居住在沿也裡古納河以南合剌溫山一帶，位於今內蒙古自治區境內p=456。孛兒帖十歲時，與蒙古部首領也速該之子鐵木真訂婚。彼時，“蒙古”一詞僅指蒙古東北部一部落成員，因其在大蒙古國形成過程中起核心作用，後遂以該詞指代所有部落pp=389–391。七年後（約1178年），鐵木真歷經動盪的青春歲月，二人成婚3pp=23–28。1179或1180年，二人長女豁真降生p=58。鐵木真憑自身雄略，與好友札木合、父親昔日盟友脫斡鄰勒等草原上諸多知名首領結盟，追隨者漸眾，權勢日增3pp=31–34。他崛起的消息傳開，旋即引起西北蔑兒乞部留意，往昔也速該曾自蔑兒乞部擄走鐵木真之母訶額倫，血仇由此結下，蔑兒乞部決意報此仇於也速該的繼承人3p=347。
因後續諸事影響至巨，故而頗具爭議：當時多數著述者對此事避而不談，而提及此事的兩部史料（13世紀中葉史詩《蒙古秘史》及14世紀波斯歷史學家拉施特哀丁所著《史集》）記載卻相互牴牾3pp=30–31。以下所述，綜合二書內容，被視作最為合理。1180或1181年p=63，大批蔑兒乞人突襲鐵木真營帳，其家人大多得以逃脫，唯孛兒帖被俘2p=55。孛兒帖被強行與訶額倫前夫赤列都之弟赤勒格兒成婚。其間，鐵木真說服盟友集結大軍，幫助他營救孛兒帖4p=278。聯軍在札木合指揮下，征討蔑兒乞部，將其擊敗，救回孛兒帖，繳獲戰利品頗豐3p=30。
孛兒帖彼時身懷六甲，約1182年在札木合營帳中產下朮赤。因赤勒格兒無疑姦汙過孛兒帖，且她在蔑兒乞部羈留近九個月之久，故而朮赤生父存疑3p=278；這在他名字中亦有體現，“朮赤”在蒙古語中意為“客人”2p=278。鐵木真雖始終視朮赤為親生骨肉，以此對待他，但許多蒙古人卻視朮赤為赤勒格兒的私生子，其中尤以他弟弟察合臺為甚3p=278。

**成年時期**

**婚姻與家庭**
描繪拔都（朮赤次子及最終繼承人）的畫作
朮赤直至1203年，方復見於史料記載p=162。此時，朮赤已屆適婚年齡。鐵木真本欲使朮赤與盟友脫斡鄰勒之女察兀兒結婚，但因朮赤出身存疑，且鐵木真彼時地位相對較低，此提議被克烈人視為侮辱，終致兩位首領間兵戎相向3pp=78–79。1204年脫斡鄰勒兵敗，朮赤聘娶他侄女別土出迷失兀真為妻2p=61。朮赤亦與其他女人結婚：孛兒帖的侄女斡乞兀真可敦；她的同族鎖兒歡；及數位權勢稍遜的女人，即忽都魯可敦、算端可敦（花剌子模太后禿兒罕可敦的孫女）、奴卜忽思、失兒、哈剌真、庫耳等。此外，朮赤還納有數位妾。拉施特哀丁和《元史》稱朮赤的正妻是別土出迷失，但歷史學家安妮·布羅德布里奇對拉施特哀丁的記載不以為然，認為斡乞或鎖兒歡亦可能是朮赤正妻pp=230–231。
朮赤諸子中，最為重要者是長子斡魯朵、次子拔都，二人分別為鎖兒歡、斡乞所出。必克禿忒迷失及上述兩位妻子皆非朮赤另一著名兒子別兒哥之母。另有十一子別兒克怯兒、昔班、唐兀惕、孛斡勒、赤老溫、辛忽兒、赤木臺、孛剌·摩訶末、兀都兒、脫花帖木兒、辛古木之名為人所知，但皆未成就顯著功業，此亦反映他們生母地位卑微2p=202。不過，朮赤幼子的後裔，借朮赤後裔身份，以證明自身統治的正統：其中包括昔班系的乞迪兒，及朮赤幼子脫花帖木兒的後裔脫脫迷失pp=302–304。
朮赤之女火雷在1207年至1208年間與斡亦剌部首領忽都合別乞之子哈答結婚，火雷的姑母扯扯亦堅此前已與忽都合別乞另一子脫劣勒赤結婚pp=115-116, 141, 145, 229-230, 240-243。哈剌魯統治者突厥人阿力麻裡的斡匝兒，與朮赤另一女結婚。後斡匝兒在狩獵途中，遭西遼皇帝屈出律擒殺，其子昔格納黑的斤承襲父位，亦獲賜朮赤一女為妻。布羅德布里奇推測，此女或為同一人，是經收繼所得pp=123-124, 145, 156-157。

**早期統軍作戰**
1206年，鐵木真統一蒙古各部，遂召開大會忽裡勒臺，眾人共尊他為“成吉思皇帝”，是為成吉思汗pp=98–99。成吉思汗旋即整頓新建的大蒙古國，將國家分封給皇室成員。朮赤身為長子，獲封份額最多，得九千名臣屬戰士，皆攜家眷、牲畜；察合臺獲八千名百姓，其弟窩闊臺與拖雷各獲五千名百姓pp=30–31。依長子慣例，朮赤獲封離蒙古本土最遠的領地為兀魯思（封地）：位於蒙古西部的也兒的石河沿岸3p=248。
也兒的石河河道地圖；朮赤的領地起初位於蒙古腹地以西的河源地帶，後來涵蓋此圖所示的大部分區域。
此番分封，意在使朮赤拓展其領土。1207年至1208年，朮赤征討並征服安加拉河與也兒的石河之間、西伯利亞針葉林邊緣的槐因亦兒堅即“林木中百姓”諸部落2p=248。朮赤與斡亦剌部結成聯姻同盟，女兒火雷與斡亦剌部首領忽都合別乞之子哈答結婚，忽都合別乞引領蒙古人尋至謙河乞兒吉思部及其他槐因亦兒堅部落。諸部落旋即歸附，朮赤遂掌控該地區的糧食、皮毛貿易、金礦3p=139。隨後，1208年末或1209年初也兒的石河戰役，朮赤增援速不臺的軍隊，幫助他擊敗叛逃的蔑兒乞人2pp=43–44。此後十年，朮赤不時征討蔑兒乞人及其康裡盟友，終在1217或1218年與速不臺共同消滅蔑兒乞部最後殘餘勢力3p=248。歷史學家艾騖德認為，此類記載淡化朮赤的功勞，實則所有徵討蔑兒乞人與康裡的戰役，朮赤才是主要指揮官，且此等戰功足以證明他對原康裡領地統治的正當pp=44–45, 50。
1211年蒙古興兵入侵金朝，朮赤與弟弟察合臺、窩闊臺共掌右軍。1211年11月，蒙古人自成吉思汗位於今內蒙古自治區的作戰大本營揮師南下：先攻打歸綏與大同間諸多州郡，繼而繞太行山西麓北行入山西，於1213年秋劫掠山西諸多州郡4p=36。朮赤或許亦參與亦列河遭遇戰，此戰與花剌子模算端摩訶末二世的軍隊交鋒，未分勝負2pp=58–59。《蒙古秘史》記載有朮赤與父親關於征戰的兩次對話：其一，朮赤請求赦免蔑兒乞部首領脫脫之子神射手忽勒禿罕性命，成吉思汗未允；其二，朮赤征服斡亦剌部凱旋，獲父親高度讚譽pp=116–118。

**花剌子模戰爭與皇位繼承**
1218年，一支蒙古商隊在邊境城市訛答剌遭長官亦納勒術殺害，後續外交斡旋無果，成吉思汗怒而興兵，征討中亞花剌子模王朝pp=54–55。據《蒙古秘史》記載，成吉思汗的次妻也遂在他出徵前，請求確定皇位繼承人。成吉思汗雖似未介懷朮赤身世存疑，然而察合臺卻極力反對兄長繼承皇位，怒吼道：“先讓朮赤說話，您莫不是要傳位給他？他是蔑兒乞惕種，我等豈能受他管治？”兄弟二人短暫爭鬥後被博爾術、木華黎拉開，《蒙古秘史》繼而記載，察合臺推薦窩闊臺為折衷皇位候選人，獲朮赤及父親認可4pp=125–126。其他史料記載此次集會發生在戰爭結束後，氣氛較為平和，因此有歷史學家推測，《蒙古秘史》的記載是“後來出於政治原因添加入文本的”，朮赤實則在花剌子模戰役中犯錯後，才失去皇位繼承資格3p=63。
約1220年的花剌子模王朝。朮赤沿北部邊境自東向西征戰；抵達鹹海後，他率軍南下圍攻玉龍傑赤（地圖標記為烏爾根奇）。
1219年末，約15萬或20萬蒙古大軍兵臨訛答剌。成吉思汗留察合臺與窩闊臺圍攻訛答剌鎮，自己攜幼子拖雷穿越克孜勒庫姆沙漠，進擊不花剌城3p=56。其間，朮赤奉命沿別納客忒河朝花剌子模都城玉龍傑赤進發，征服沿途所有城市，成吉思汗有意將這些城市納入朮赤領地。速格納黑與額失納思兩城居民抵抗尤為激烈，城破後慘遭屠戮；而氈的與訛跡邗兩城則未遇太多阻礙便被攻佔3p=61。1220年末，朮赤沿鹹海海岸向西南行軍至玉龍傑赤，彼時他弟弟察合臺與窩闊臺攻克訛答剌後，亦向他所在方位集結2p=433。
關於玉龍傑赤之圍及朮赤在此役中所起作用，各種記載相互牴牾。可確定的是，此次圍攻耗時良久，長達四至七個月，且戰況異常激烈：負隅頑抗的花剌子模守軍迫使蒙古軍隊展開激烈的逐屋城鎮戰，玉龍傑赤城中大半區域，或被燃燒的石腦油焚燬，或因堤壩坍塌而遭水淹沒而毀2pp=434–437。1221年，玉龍傑赤城破，城中居民，或遭屠戮，或被擄為奴隸2p=51。
通常關於玉龍傑赤之圍的敘述稱，朮赤與察合臺就戰事推進策略產生爭執。朮赤因視玉龍傑赤這座富庶之城為自己未來的領地，故而希望儘量減少損毀。而察合臺則並無此顧慮。成吉思汗聞此內鬥之事，下令擢升窩闊臺擔任統帥，統轄兩位兄長4pp=136–137。艾騖德認為，此敘述是後來編造，旨在鞏固窩闊臺作為大蒙古國皇帝的統治，實則玉龍傑赤之圍全程，朮赤始終主導戰事pp=53–54。

**薨逝與遺產**
哈薩克斯坦的“朮赤陵”傳統上被認為是朮赤的安息之所，但此說恐非屬實。
不論記載存在何種差異，玉龍傑赤之圍後，朮赤失寵於父親p=54。成吉思汗可能因圍攻耗時久且破壞嚴重，將其視為軍事失利；朮赤未按例向父親上繳應得戰利品份額，亦是一大過錯2p=248。戰後，察合臺與窩闊臺南下與父親會合，追擊逃脫的花剌子模王子札蘭丁，朮赤則北行，明為制服新領地（包括垂河以西草原）內的康里人。有史料稱，朮赤極為熱衷狩獵，更願在狩獵活動中消磨時光。朮赤此後是否再與父親相見，已無從考證2p=278。
約1224年，朮赤雖向成吉思汗進獻大量野驢及20,000匹白馬為禮物，但因朮赤專注於自身領地，父子關係依舊漸趨惡化2p=278。成吉思汗歸國途中，召朮赤前來相見，朮赤稱病無法前往。後有旅人稱，朮赤並非患病，實則在狩獵，成吉思汗遂決意強行令他前來。但未及行動，在1225年2p=169或1227年2pp=248–249，便傳來朮赤因病薨逝的訊息3p=290。有一種說法（很可能是編造的）稱，朮赤因玉龍傑赤遭破壞而震怒，遂與花剌子模人暗中結盟，成吉思汗得知後，下令毒死朮赤3p=458。
成吉思汗指定拔都為他父親領地的統治者，他兄長斡魯朵居從屬地位，其他諸弟亦各分得一片土地治理2p=249。朮赤的後裔漸趨獨立，最終統治欽察汗國pp=201–202。哈薩克斯坦烏雷套地區有一座大型陵墓，傳統上被認作朮赤安葬之處，但放射性碳定年法表明，該陵墓建造時間晚得多，並非其葬地所在2022。

**參考文獻**

**註釋**

**引用**

**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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