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内蒙古学生运动

参加运动的主要是内蒙古大学学生，摄于2004年
1981年内蒙古学生运动，指1981年8月22日－11月15日由内蒙古大学学生与牧民发起的学潮，主题在内蒙民族政策、内蒙古草原的草原退化。学潮旨在反对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周惠所提倡的数项政策，包括「内蒙古要在十年后牲畜达到一亿头」中发［1981］28号、「外省区人口流入内蒙古不要堵，要妥善安置」中发［1981］28号（亦即容任所谓「盲流」，指1950年代以来全国农民工流动潮，促成内蒙古牧区人口过多）、「在少数民族多的地方以少数民族干部为主，在汉族多的地方以汉族干部为主」。中发［1981］28号以上政策由周惠在1981年7月16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里提出，会议后中共中央8月3日下达。中发［1981］28号

**历史背景**

**1980-81年西藏新疆政策对内蒙古的反应**
畜牧政策是学生运动的主因之一。图为内蒙古呼伦贝尔大草原骆驼。
1980年3月14日，中共中央书记处西藏工作座谈会听取西藏党委汇报。会上鉴于文革西藏破败，放宽西藏政策，1980年4月7日转发通知（中发198031号），提出「要严格控制各类人员自行流入西藏」（指盲流）和「逐步做到自治县以上党政群机关以藏族干部为主，使他们有职有权有责。」5月29日，胡耀邦和万里视察西藏，在西藏党委干部大会，提出了著名的“西藏六条”。这些建议引起新疆和内蒙古干部的共鸣。同年7月10日至14日，中共中央书记处在北京召开了第一次新疆工作座谈会提出了新疆六条，包括新疆调回汉族干部。
1981年7月16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一致同意内蒙古党委第一书记周惠提出的容任盲流、汉族聚居地用汉族干部政策，8月3日下发通知（中发〔1981〕28号）。然而，在半个月之前的7月14日，乌兰夫在《人民日报》发表《民族区域自治的光辉历程》，提出要阻止盲流、整个内蒙古以少数民族干部为主。乌兰夫（蒙古族）当时是中共中央统战部部长，曾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但在文革被革了内蒙古的官职，势力被周惠（汉族）取代。内蒙古的民族政策在半个月之内大转弯，令内蒙官民大感错愕。

**蒙民和汉民聚居区**
内蒙古的蒙民和汉民聚居区应如何划界，1950年代引起内蒙古干部和报章广泛讨论。

**参与学生在文革的经历**
1981年秋，内蒙古大学的学生都是文化大革命之后恢复高考上来的前几批学生，当中的蒙古族学生大多是文革时内蒙古大规模整肃「内人党事件」的受害者子女。p=197

**经过**

**时间线**
9月13日逾3,000学生游行至呼和浩特市新华广场，新华广场在本图左侧中间处，图上方是阴山山脉大青山.
到北京上访学生代表乘的是京包铁路。摄于1979年万里长城附近。
文件在8月22日流出，引起内蒙古草原牧民一遍哗然。9月初，时年60岁的茂敖海noteTag|茂敖海，男，1921年3月生，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蒙古族。毕业于扎兰屯国民高等学校。1953年曾在中央民族事务委员会政法司任专员兼中央民族学院政治系校外马列主义教员。1980年在内蒙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室(所级)任主任，民族理论专业研究员。（内蒙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室主任，蒙古族）写传单以平白语言解释官方政策弊端，大量学生被鼓动，9月13日逾3,000学生游行至呼和浩特市新华广场，随后两个月组织了几次游行、派代表到北京上访。10月28日，逾3,000学生护送几名学生代表到呼和浩特火车站，是到北京几次上访声势最浩大的一次。p=28411月15日最后一批上访代表学生回校。p=204-205
蒙古族亦非铁板一块，内蒙古草原牧区的蒙古族取态明显更激进，提出诸如「汉人离开内蒙」的口号，并对取态较温和的城市蒙古族加以羞辱。

**学生要求**
蒙古族对28号文件议论纷纷：「内蒙古的汉人已经是蒙人的九倍，文件说『盲流』不能堵，这不是鼓励向内蒙移民吗？」「为什幺蒙古人的自治区非要汉人来当第一把手？滕海清、郑维山、尤太忠、周惠，哪个不是汉人！」「在内蒙古，每建工矿企业，都由外地配备汉族职工。但周惠的汇报，把主要是汉族职工队伍的形成，说成是各民族职工队伍初步形成，来隐瞒民族问题」。
学生遂提出几大要求，但后人已无法准确回忆所有要求。美国人威廉·扬科维亚克（William R. Jankowiak）事发时在内蒙古大学读书（1981-83年），据他1986年返回内蒙古对学生的访问有八要求：
#保卫牧区家园
#停止外省（的汉人）盲目流入内蒙牧区（注：1950年代以来全国农民工「盲流」问题，促成内蒙古牧区人口过多）
#内蒙古各大学的蒙古族配额由25%加至90%
#增加蒙古族干部
#汉族只有专家，诸如工程师与科学家，才能在内蒙古定居。其他汉人应撤出。
#由蒙族人民和蒙族中共党员，选出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和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
#恢复乌兰夫时代的畜牧保护性政策（注：乌兰夫，蒙古族，是文革倒台的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势力被当时的周惠取代）
另一说法是「五大要求」，ps=另一说法是「五大要求」，如下：l、他们要求按照国家宪法和有关法律的规定享有自治权利，自主管理本民族、本地方事务，一切工作都从本民族、本地方的实际出发；他们不同意搞成“自治不自治一样”，不赞成在工作上和其他地区”一刀切”。 2、他们要求妥善保护和合理开发本地方的自然资源，维护本民族、本地方的经济权益，合理解决农牧矛盾，迅速制止人口的盲目流入．妥善解决盲目流入人口 的问题。 3、要求上级在财政经济上对民族自治地方放宽政策。 4、要求加强安定团结。 5、要求抢救和清理民族遗产，使用和发展民族语言文字，繁荣民族文化。学生领袖包括席海明、哈达等。

**官方怀柔处理游行**
在胡耀邦主持政局下，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以怀柔、克制态度对待学生运动。官方对学生解释的原因是为了纾缓其他省份的人口压力，以及发展内蒙经济，而暗地里亦有民族团结的考量。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周惠被指令不准抓捕学生，而学生的确没被捕，毕业后都被分配至工作单位。但周惠大举降职同情学生的大学校长、干部。

**后续：政策不变**
畜牧政策是学生运动的主因之一。图为内蒙古牧羊人。
官方并未因1981年8月-11月的学生运动而改变其加强开发畜牧业的政策，并于1982年9月中共十二大指示「在不断提高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力争使全国工农业的年总产值翻两番」。十二大后内蒙古涌现一波学术文章，研究「内蒙古如何贯彻十二大精神」、「把提高畜牧业生产的经济效益当作头等大事来抓」。内蒙古畜牧业经济学会1982年12月举行年会，重点讨论了内蒙古畜牧业经济如何翻两番。
1983年起，中央与内蒙古政府在牧区集中投资建设5大类畜牧的生产基地：细毛羊（主要品种绵羊）、半细毛羊、白绒山羊、瘦肉型猪、商品牛的生产基地。这些生产基地的牲口总数不详，是否达致了《中发〔1981〕28号》所提出的「内蒙古要在十年后牲畜达到一亿头」也不详。

**学术研究**
美国人威廉·扬科维亚克（William R. Jankowiak）在1981-83年在呼和浩特市内蒙古大学修读当代蒙古史，经历了学生运动，1986年再花四个月回到内蒙古田野考察访问学生，他在1988年写成的论文是最广为引用的文献，后来他当上了内华达大学人类学教授。参与学潮的人所出版的著作，较著名的有由蒙古族所写的〈一九八一年内蒙古学生事件〉1999，但是其他参与学潮的人，例如内蒙古的教师、官僚干部、汉族学生、牧民的记载，则几乎没有。中共官方与中国学者对此事几乎没有公开记录。

**相关条目**
中国地方语言教学
*中国民族政策
*盲流（1950年代以来农民工人口移动潮）
*1981年内蒙学生激进派：席海明、哈达等
*内人党事件（文革整肃内蒙古）
*2011年内蒙古抗议示威事件（牧民被拉煤车辗死）
*2020年内蒙古双语教育新政策争议

**脚注**

**参考资料**

**参考书目**
官方文件
期刊
*西方学者

书籍章节
*蒙古族作者
*〈一九八一年内蒙古学生事件〉，收录于

**延伸阅读**
有关内蒙古民族政策
*在美国的中国学者
*dead-url=no（书中有少量字句提到1981年学生运动）
*subscription=yes（书中有少量字句提到1981年学生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