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格物致知之六:徐寿的“格致学”世家,华蘅芳的“格致学”
一、徐寿的“格致学”世家
徐寿(1818--1884),是中国近代“格致学”的又一位卓越人物,他和其子孙甚至或可称为“格致学”世家了。徐寿,字雪村,无锡钱桥社岗里人。他是自学成才的科学家。徐寿无意于仕途,而立志研究格致之学,决心将西方的科技介绍到中国来。
咸丰十一年(1861年),徐寿应聘进入曾国藩幕僚,来到安庆内军械所做事。在那里他和华蘅芳、吴嘉廉、龚芸堂以及儿子徐建寅等人,经过几年的努力,筹划并建造了“黄鹄”号轮船,这是我国第一艘全部自造的木质轮船,开启了中国近代的造船业。后来徐寿父子又来到江南制造局,和同行们一起先后制造了“惠吉”、“操江”、“测海”、“澄江”、“澄庆”、“驭远”等轮船,为我国造船工业奠立了基础。徐寿又认识到,“翻译系造船之根本”,于是久居上海,考察西学,翻译书籍。1868年6月设立翻译馆。徐寿与英国人傅兰雅等人合作,先后翻译了西方科技书籍17部,专论9篇,包括化学、物理、数学、医学、军事、工艺等诸多方面,其中尤以化学为多,并翻译有《化学鉴原》、《化学考质》、《化学求数》等多种。徐寿翻译的化学书籍传播开来以后,对我国近代化学科学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他译述的化学元素符号名称,一直沿用至今。后来日本学者柳厚前光等人转译至日本,现在日本化学的一些译名还与中国相同。
为了培养科技人才,传播科学技术,同治十三年(1874年)徐寿与傅兰雅在上海创办了格致书院,培养了不少格致学方面的人才。同时他们还创办了我国最早的自然科学期刊 《格致汇编》,这个刊物对于促进中西方文化交流、传播和普及科技知识,促进中国近代科学的发展起到过重要作用。徐寿有三子,徐大吕、徐建寅、徐华封。其中徐建寅、徐华封继承“格致”家学,并发扬光大,传至孙辈。
徐建寅(1845--1901),也是自学成才,随父亲先后到安庆内军械所、江南制造局做事。徐建寅和英国人傅兰雅、美国人金楷理等合作翻译了大量科技书籍,涉及化学、工艺、数学、物理、医药、天文、政治、经济、兵学等领域。他所译述的《谈天》,使我国学人对世界近代天文学发展的情况有了解。另外在军事科技方面翻译的也颇多。徐建寅还在军事研究以及枪炮制造方面有更为突出的成就,特别在火药的研制上。他创办的近代兵器企业达七八家之多,如江南制造局、天津制造局、山东机器局、金陵机器局、湖北铁路局、福建船政局、保安火药局、汉阳钢药厂等。1901年3月徐建寅在试制火药时,发生爆炸,不幸殉难。他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以身殉职、殉国的化学家和兵工专家。徐建寅还是我国近代第一位被派往西方国家进行考察和工作的科学家。光绪五年(1879年),他出任清朝驻德国二等参赞,赴德、英、法等国进行科技考察,并向他们商议订购铁甲军舰。
徐建寅有八子,传其家格致之学的有徐家保、徐尚武等。徐家保,曾任上海格致书院的董事,流历东京,研究西学,并在上海江南制造局翻译西方近代科技著作。徐尚武,是我国近代研制火药取得重大成就的科学家之一。再如徐尚武的儿子徐宝潭(1920 1980),获波士顿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博士,后任麻省理工学院、波士顿大学教授。
二、华蘅芳的“格致学”
我国最早的自然科学期刊《格致汇编》中曾经谈到洋务运动时无锡学人的风气:当时的无锡,“士人多以为诗书经史几若难果其腹,必将究察物理,推考格致,始觉惬心。如是者凡数人,而徐、华二君好之尤甚。”(傅兰雅《江南制造总局翻译西书事略》)徐、华二君,一是徐寿,一是华蘅芳。
华蘅芳(1833--1902)是我国近代科学的先驱者、我国近代数学的奠基人之一。他出生于无锡鹅湖的荡口镇。据说华蘅芳7岁时,家里请塾师教他读《大学》,但是读上百遍也没有背出来。后来他自己回忆起来,也不无幽默地说自己真是“鲁钝之尤”。他酷爱数学,14岁时就能初步掌握明代数学家程大位的《算法统宗》残本的基本原理。后来居然用两年不到的时间,学完了当时科举时代规定10年才能学完的《周髀算经》、《九章算术》、《孙子算经》、《五曹算经》、《张邱建算经》、《夏侯阳算经》、《辑古算经》、《海岛算经》、《益古算经》、《测圆海镜》等十一部古算书。
咸丰十一年(1861年),26岁的华蘅芳就写出了第一部数学著作《抛物线说》。此后他又写出了《开方别术》、《开方古义》、《算草从存》、《算斋琐语》等十余本书。华蘅芳在同徐寿的交往与合作中不断在“格物致知”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制造出我国第一台蒸汽机、我国造船史上第一艘螺旋桨推进的轮船、第一艘比较完善的蒸汽机轮船。蒸汽机轮船取名为“黄鹄”,取“炎黄子孙”之“黄”、“鸿鹄之志”之“鹄”而组合成,这是我国近代科技和交通史上的一大成就。此后又设计制造了“惠吉”等一批舰船,从而开创了中国造船工业的新局面。第一批兵舰之后,第一批工作母机、第一代枪炮、炸药、氢气球等都陆续制造成功。华蘅芳协助徐寿创办上海格致书院,并主讲数学。他毕生翻译的西方自然科学的书籍共12种160余卷。除了数学,他对化学、天文、地质等学科也有较深的研究和造诣。
他的许多著作曾风靡学术界。华蘅芳的《地学浅释》一书用进化论的观点,叙述地球、地质的演变和发展过程,附图715篇,出版后大受欢迎。康有为曾把此书作为青年必修书籍推荐给读者。据说鲁迅在南京矿务学校读书时,曾把此书全文抄了一遍。华蘅芳的《算学丛谈》一书,在当时出版后重印十余次,达到了“东南子弟,几乎家有此书”的地步,鲁迅说该书是自然科学入门必读书。华蘅芳又通过“宣讲格致之学”培养了不少人才。他曾先后在天津武备学堂、湖北武昌两湖书院和自强学堂、常州龙城书院、江阴南菁书院、无锡俟实学堂担任主讲、院长等。他的学生江蘅、杨兆均以及胞弟华世芳等先后脱颖而出,成为有名的数学家。华世芳是华蘅芳的弟弟,数学家、教育家。25岁时,就已经为华蘅芳和傅兰雅合译的《代数难题解法》作校核。光绪十年(1884年),华世芳撰写了《近代畴人著述记》,第二年出版《恒河沙馆算草》。他历任武昌自强学堂教习、上海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总教习、北京商部高等实业学堂教员等职。他致力于我国高等数学教学,日夜辛勤,最终积劳成疾,病逝于学舍。华蘅芳、华世芳兄弟被称为“数学双星”。
从李善兰、徐寿到华蘅芳的“格致学”,我们有几点触悟:
一是,“格物致知”、“格物穷理”,在新的历史时空下得到了新的改革与张扬。这新的历史时空便是近代的洋务运动,便是中国国门被打开以后的中西文化碰撞中产生的挑战与迎战。
二是,“格物致知”由内而向外开拓,这也是新的改革与张扬。这是重视实学的对外部世界的研究探索,而不仅是内心世界的“格心”的道德修养。
三是,“格物致知”,不仅是获得知识,而且是要运用知识,“格物致知”延伸为“格物” “致知” “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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