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吹过了破落的墙.墙下的草呼呼和应着。风中,传来轻踏草间的马蹄声。 马走近了,是匹枯黄老马,马疲惫了,半塌下头。马背旧鞍上,一个满脸胡渣的汉子,一手牵缰绳,一手提一口月琴。 清晨的微光下,四野雾仍未散去。只听到声,看不清远物。在这迷蒙的气氛里,让人恍惚时空交错。 这里曾是旧都,莲州。记忆里,天下荷莲会京州,不待夏到春来放的,漫城给荷池包围的京城。又是春来踏青时,每每寻香遇荷莲。不只是花,还有香,旧都的花香,人文的清香。 如今旧墙下,不见了荷塘,不见了人烟,只剩那青草伴墙儿。汉子一阵心酸,手一拨,弹出一曲"踏青乐"。 歌本欢乐,可是他却特意弹慢了拍,变得凄凉起来。 旧都莲, 何日再得见? 只谴青草使来迎, 不见莲仙舞相见。 忆当年 遗君别话日, 无心寄语心狂乱, 年少只觉路太短。 别君别君, 未相不能见。 一朝故城去, 今却无缘会。 月不明 人无恋 空唱一曲青草听 曲正唱罢,忽听墙下雾里传一轻柔琴声。汉子凝神,下马走近。 一个清秀的女子,正坐墙下,面前一古琴,弹来乐韵。 空灵的曲音,竟不象在面前传来,恍惚是隔了多年再现在耳边。那分音里,有岁月的凝结,穿越了无边的时空,历尽了悲欢。听起来,无悲无喜,一份份,是那回归灵静的统一。 汉子好象在琴音里听到了小时娘亲的床前歌声,伙伴们的打闹声,城里集会的欢笑,侯门宴乐的歌舞声...... "先生。请回神。"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透过雾色,汉子望清了对方。那是一淡淡如水,不惊不艳却让人心安的女子。看上去,就象一朵孤莲。 "小姐有礼。"汉子回过神,问"这儿经战乱后,不是已无人居住了吗?何故小姐独自一人在此?" 女子轻轻扶琴,低头说:"其实,我是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是的。他答应我,在莲再开的那天会回来。" 汉子一惊说:"莲?这儿不再有莲开了。" "先生从何来?" 汉子:"七年战乱,家国破亡。今不知何去何从,回故乡一看。" "原来先生也是莲州人。"女子轻叹说。 "可惜,莲州不在了,莲也不会再开。" 汉子悲凉的说。 "不,莲一定会再开。"女子低头轻笑。笑得是多么的甜,恍如想起那心中的人。 汉子无何耐何,对女子欠个身,说:"听小姐琴意,好象经历很多事,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吾打扰了,告辞!" 女子轻笑不语,弹了一曲"风花送"。 乐声里,汉子上马,远去。 慢慢雾散去。破墙下,哪里有人?只见得一口破碎的古琴,被压在墙角的乱石下,只露出一角。不过在墙边,倒是开了小株小花。不是莲,却如莲洁白,洁白得淡淡如水,不惊不艳。 墙后,有一对破落的木匾,依稀能看见上写一对联: 花是花花如花花谢花落花常开, 梦是梦梦里梦梦醉梦迷梦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