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晋惠帝永康元年(300年),祸乱朝廷的皇后贾南风被杀后,并没有给晋朝带来安定,而是引来更大的祸患。
晋惠帝司马衷被称为白痴皇帝,毫无治国才能,使得对皇帝宝座垂涎不已的司马诸王蠢蠢欲动。
矫诏用毒酒赐死贾南风的赵王司马伦,将平南将军孙旂的外孙女羊献容,送给晋惠帝司马衷,以便控制司马衷,进而控制朝廷大权。选中羊献容,是因为孙旂与司马伦的亲信孙秀是本家,感情至好,孙旂也把外孙女当成了往上爬的梯子。
而本文的主角羊献容,是泰山南城(今山东泰安县西南)人。出身名门,貌美性善。祖父、父亲都是高官。羊献容可谓出身名门望族,养尊处优,本指望作为皇后能继续享受富贵荣华,但西晋的气数却到头了。
赵王司马伦妄图控制皇帝达到掌控权力的目的,没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成都王司马颖起兵推翻赵王司马伦和孙秀,废羊皇后为庶人。接下来,羊献容的遭遇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司马颖以羊皇后屡为奸人所立为由,要赐死羊皇后,但遭到忠直大臣的反对,羊献容逃过一劫后,被惠帝复立为皇后,但晋惠帝自身都难保,根本保护不了皇后和儿女们。八王之乱将晋朝折腾得支离破碎,羊献容被卷入其中,贵为一国之母,也毫无尊严,遭遇数次废立,身心俱疲。
光熙元年(306),晋惠帝司马衷被人毒死,终年48岁。皇太弟司马炽继位后,对羊献容还不错,尊为惠皇后,住弘训宫,年纪轻轻的羊献容形影相吊,只求平安无虞。
内部纷争不已,外患也不期而至,北方的匈奴、鲜卑、羯、羌、氐等五大少数民族部落,被称为"五胡",也纷纷染指中原,西晋王朝被折腾得奄奄一息。
西晋怀帝元嘉六年(311年),匈奴人所建的汉国国主刘聪见西晋王朝已经病入膏肓,向晋朝发起大举进攻。汉赵车骑大将军、中山王刘曜率军攻入洛阳城,西晋官员和百姓纷纷逃命,晋怀帝司马炽也想出逃,但被刘曜追上做了俘虏。
遭遇国破家亡的羊献容知道自己无法逃脱,反而看开了,索性镇定下来听天由命。让羊献容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消极应对,却因祸得福,人生发生逆转,成就了一段美妙的感情。
刘曜俘获了羊献容,不仅没有侮辱她,还对她一见钟情。这也难怪,羊献容出身名门望族,受过很好的教育,加之貌美如花,虽然已经是30几岁了,仍然风韵犹存,让刘曜心动不已。
东晋元帝太兴元年(318年)刘曜称帝,立羊献容为皇后。不仅不把羊献容当花瓶看待,还允许她参政议政,表现了极大的信任。羊献容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对刘曜心存感激。
刘曜对羊献容宠爱有加,内心也非常在意羊献容对自己是否有真感情,毕竟这皇后是从别人家抢来的。一次,刘曜问羊献容:"你说,我与司马衷比,谁更好?"这话猛一听不难回答,当然是刘曜对她好了。但如果直接说晋惠帝司马衷不好,难免给人以不忠于前朝或丈夫的印象,她毕竟曾是前朝的国母。
羊献容说道:"你为开国之君,他是亡国之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司马衷虽然是皇帝,却连妻子儿女都保护不了,与你怎么比。当年我被迫当他的皇后时,真是苦不堪言,受尽磨难,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也看不起天下的男人。自从有缘和陛下结合,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才觉得生活的可贵!"羊献容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没有虚情假意,完全是出自内心的想法。
羊献容的一番话让刘曜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抱着羊献容感动得不得了,没有什么事比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更美妙的事情了。从此之后,刘曜对羊皇后宠信倍增。
羊献容埋怨前夫司马衷,古人也许会很不屑,一国之母竟然道德沦陷。但在我们现在人看来也很正常。一个弱女子在乱世中,如风中浮萍一般,随时会被摧毁。当有人给她以温暖和依靠时,说感恩的话难道有错吗?
羊献容赞赏刘曜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也是实至名归。刘曜幼时父母早逝,寄养于堂伯父刘渊家。8岁时,刘曜随刘渊狩猎,突遇倾盆大雨,避雨中猛然一阵霹雷闪电,随行者人人胆战心惊,只有刘曜神情自若,从此刘渊对其寄予厚望,极为器重。
刘曜自幼喜读兵书,尤喜射箭。他身高体壮,射出的箭能将厚皮穿透,被人称为"神射"。他灭亡西晋,平定内乱,为汉赵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建立前赵,也算是一个英雄。
后来,刘曜的前赵与石勒的后赵大打出手,刘曜受重伤被石勒俘虏。石勒让刘曜写信令其子刘熙投降。刘曜却在信中要刘熙坚决抵抗,与群臣匡扶社稷,不要因为他而投降,真可谓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这样的硬汉,石勒只好将刘曜杀死。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且说刘曜和羊献容生活美满,生了三个儿子,刘熙,刘袭、刘阐。刘曜之前与前妻有几个儿子,但因宠爱羊献容的缘故,将刘熙册立为太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公元322年,陪伴刘曜11年的羊献容病逝。刘曜悲痛万分,谥她为"献文皇后",并亲选墓地,举全国之力为她打造阴宅显平陵。史书记载,显平陵"下锢三泉,上崇百尺,积石为山,增土为阜"。规模之大令人叹服,直到前赵灭亡都没有完全修完。但1000多年来,世代盗墓者没有放过显平陵,如今已无迹可寻。
与刘曜生活的11年里,羊献容受到极大的恩宠,身后享受哀荣。生逢乱世能老有所依,收获一份爱情,对于羊献容来说也算是一个非常圆满的结局。而刘曜虽然是抢了一个媳妇,不够光明正大,但痴情难得,还成就了一段美妙的感情。一个汉人皇后,一个匈奴汉子,千里来相会也算是一种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