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旭 周伊敏|流动性监管、 系统性风险与社会福利：一个理论分析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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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载于《经济学》（季刊）2022年第22卷第5期，作者为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魏旭、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周伊敏。获取全文请点击文末“阅读全文”。 |
作为对2008年金融危机的反思，巴塞尔协议III中新加入了防范流动性风险的两个监管工具：净稳定融资比率（Net Stable Funding Ratio，NSFR）和流动覆盖比率（Liquidity Coverage Ratio，LCR），旨在增加银行的流动性储备，防范流动性危机。目前这两个监管工具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包括中国）开始实施。然而，对于流动性监管在文献中是存在争议的。有研究认为流动性监管能够缓解银行的过度风险承担问题、流动性风险带来的资产甩卖问题，以及投资者的协调问题，因此是有必要的。也有文献认为，流动性监管尽管可能降低银行风险，但却是以减少银行利润为代价的——强制银行提高流动资产储备，会迫使其减少盈利性更高的非流动性资产（如企业贷款）。这会降低银行的单位利润，降低银行信贷规模，减少企业融资，并最终不利于实体经济的发展。因此，从整个经济体的角度来看，流动性监管不一定能增进社会福利。对于上述的争论，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框架进行全面分析。特别地，还没有研究讨论过，在考虑到可能会降低银行利润的不利影响后，流动性监管是否还能起到提高社会福利的作用。为了填补文献中这方面的空白，本文构造了一个理论模型，将流动性监管的利与弊均纳入考量，综合研究其对银行体系系统性风险以及社会福利的影响。在本文的模型中，银行内生地选择流动资产和非流动性资产的相对持有比例以最大化自身利润。一方面，持有更多的流动资产可以有效缓冲未来的流动性冲击，从而降低风险，提高利润；另一方面，流动资产的盈利性低于非流动性资产，因此持有更多的流动资产也会降低银行利润。银行在上述两方面的影响之间做出权衡，从而选择各个资产比例的最优决策，这也决定了银行体系系统性风险的大小。然而，银行的最优决策并不能最大化社会福利，因为市场摩擦的存在使得银行利润与社会福利存在偏差。本文考虑了文献中常见的两种市场摩擦。第一是道德风险问题。有限责任使银行倾向于承担过多的流动性风险，因此其持有流动资产的动机不足。第二是外部性问题。一家银行持有的流动资产不足，将导致其在面临流动性冲击时出售非流动性资产，从而降低资产价格。这使得其他银行出售资产获取流动性更加困难，流动性风险也会相应上升。然而，个体银行在做决策时并不会考虑这个外部性，所以持有流动资产的动机不足。本文与过去文献的主要不同在于：第一，文献中通常认为，银行最大化利润的目标和监管者最大化社会福利的目标不一致，因此监管虽然有可能降低银行风险，但通常都是以降低银行利润为代价的。本文的结论则挑战了这个观点——由于银行持有流动资产具有正的外部性，流动性监管可以同时做到降低银行风险和提高银行利润。这个结论是对文献的重要补充。第二，文献中较少有研究讨论过，在考虑到可能会降低单个银行利润的不利影响后，流动性监管是否还能起到提高社会福利的作用。本文的研究结果表明，从银行业整体而言，银行持有流动资产所带来的外部性渠道提高银行利润的作用，占优于非流动性资产比例下降降低银行利润的作用。这可以带来社会福利的提升。第三，从理论模型角度，本文与文献的不同之处在于内生了非流动性资产的价格，这使得银行之间可以通过资产价格的变化间接互动（持有流动资产会提高非流动性资产的价格），从而有正外部性的存在。本文中流动性监管不会降低银行利润的结论与过去很多学者的观点不同。他们都认为对银行施加流动性监管存在权衡：流动性监管可以提高银行体系的稳定性，但也会降低银行利润和信贷规模。而这正是由于外部性带来了结果的变化。本文的结论对于我国实行流动性监管也有着具体的政策含义。第一，我国《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指出：“发现市场流动性紧张、融资成本提高、优质流动性资产变现能力下降或丧失、流动性转移受限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分析其对商业银行融资能力的影响”。本文对于这一条有着补充解读：除了考虑流动性紧张对于银行融资的直接影响外，监管机构还需要考虑外部性带来的间接影响。具体来说，外部性来自非流动性资产进行交易的金融市场。当市场整体流动性持续紧张时，银行出售资产的折价更高，外部性也越强。而由于没有考虑外部性的作用，单个银行选择的流动性持有会远低于社会最优值。因此，监管机构不仅要考虑缓解流动性紧张对银行的直接负面冲击，还需要重点考虑外部性作用增强带来的间接影响，防范银行流动资产持有的下降。第二，《办法》指出，监管机构应该密切关注宏观经济冲击对于银行流动性的影响。而本文的结论也对此有所补充。本文认为，监管者不仅应该关心负面宏观冲击对于银行流动性的直接影响，还应该认识到经济繁荣时期，银行更倾向于减少流动资产的持有，从而使流动性风险累积，因此也更需要流动性监管。也就是说，对于银行流动性风险的治理，需要从经济景气时的预防和经济不景气时的缓释两个方面同时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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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 |
**魏旭，**金融学博士，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金融监管理论、公司金融理论、行为金融理论。
**周伊敏，**统计学博士，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为能源经济、数字经济与金融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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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面图片来源：https://www.pymnts.com/bank-regulation/2022/fed-fincen-occ-urge-banks-to-take-more-measured-approach-to-customer-due-dilig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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