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句典故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没有云梦,我们可能都不知道在真实历史上,战国秦汉时期的秦人与楚人、秦地与楚地、秦文化与楚文化之间演绎过怎样的"爱恨情仇"?
"第一长文觚"全貌图,
这不是云梦首次出土秦物。47年前,这里就发现了名扬四海的睡虎地秦墓。当时在墓中找到的云梦秦简详实地记录了秦国政治、经济、文化、医学发展的情况,至今仍是我们研究秦代的重要资料。
睡虎地云梦秦简
云梦秦简的出土使我们对耳熟能详的"陈胜吴广起义"故事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根据《史记》所载,陈胜吴广起义的源头,在于秦暴政对于平民百姓的虐待——史记原文写: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但是,在云梦秦简中,对于"失期"的记载如下:"御中發徵,乏弗行,貲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過旬,貲一甲。水雨,除興。"
云梦出土的文物为我们了解秦代政治系统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价值,同时也为我们理解秦律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云梦为何处?
湖北省孝感市云梦泽
云梦县在春秋时属于郧国(西周时期封胃的南方近楚的小国),到战国时,又被纳入楚的国土。在楚国统治期间,云梦地区得到过楚王的特别重视,因为这里曾有一个巨大湖泊群,就被唤作"云梦泽"。
云梦泽位置示意图
云梦泽山水环绕的僻静,这个神秘却又烟波渺渺的湖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楚王专属的游猎区。一度成了楚的别都。
公元前224年,秦王请来老将王翦率领60万大军伐楚,在秦攻伐楚国的战争当中,云梦一度充当着护城的要塞——这些广阔的湖泊阻挡了秦国的进攻,使得战况一度陷入胶着。
,还在这里设置了弛道、行宫和皇家禁苑。
战国时期地图
云梦一带自1972年起,就陆续发掘出大量的秦汉古墓,不仅仅有大名鼎鼎的睡虎地墓群,还有从东周到汉朝的其他四个墓群珍珠坡墓群、龙岗墓群、木匠坟墓群、大坟头墓群。
郑家湖墓地,位于楚王城遗址的东南郊,是战国晚期至汉初的一批墓葬遗存,既有A区和B区的楚文化墓葬,又有C区的秦文化墓葬,它们并存的内涵及其演变,无疑再现了这一地区由楚至秦到汉的历史文化及其演变过程,并且是秦汉多民族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形成过程中历史和文化变迁的一个缩影。
M276头箱器物
这次郑家湖墓地发掘研究又有不少新的重要发现,如葬具绘画、长文觚等均为全新发现,还有秦文化漆器等一大批其他珍贵文物,以及诸多丧葬遗迹等。就葬具绘画来说,虽然战国早期的随县曾侯乙墓曾有发现,但不是人物画,郑家湖墓地234号墓发现的人物形象葬具绘画,是迄今所知年代最早,并且绘制精致、内涵丰富,开启了汉代墓葬绘画尤其是人物绘画的先河。
郑家湖墓地234号墓
而本次发掘最重量性的一个文物,便是"第一长文觚"(木觚是纸张发明之前中国人的书写载体之一)的出土。郑家湖墓地出土长文木觚年代为战国晚期,不仅年代最早、文字最长,内容是传世文献未载的"策文",并且跟以往发现的汉代的五棱竹觚、木质的三棱觚和六棱觚等在形制上不同,其内容也不同。而刻在此木觚上的内容,主要记载的是谋士筡游说秦王寝兵立义的故事。
整篇觚文内容丰富,不仅涉及考古学、古文字学、古文献学、古代史等诸多领域,还为我们提供了一幅战国后期东方五国的纵横家与秦争斗、斡旋的画面,详细的铺展出战国之际各国之间的关系。此外,觚文中提到的"魏越宿胥之野之战"事件为首见,为我们探究战国之际的历史事实提供了新的材料。
出土长文木觚的云梦274号战国墓葬。
我们可以从墓主人将此停战的长文觚一起陪葬看出,这位墓主生活在秦军继续征战东方各国的时代,因为战争面临的巨大代价,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厌战情绪。所以,他在木觚上记录下谋士劝说秦王息兵停战的故事,并将其放入墓中,和自己一起长眠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