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村闹"鬼"
1995年12月到1997年4月间,这里出现的一系列怪事,使得小小夏廊家村,几乎成为远近市县家喻户晓、闻之色变的角落……
1995年初冬的一天,人们正在田里干活,村子里突然传来紧急的叫声:"不好啦!起军的女孩口吐白沫,快死啦!"
李起军和妻子急着给3岁的孩子灌糖水。邻居李起林之妻林乐双闻讯,最先赶来协助救护。情急之中,李起军只好用摩托车拉着妻子和田田到镇卫生院抢救。但到了当天下午,李起军夫妇便回来了,妻子抱着已断了气的孩子号啕大哭:"我的田田啊,你怎么会这样啊……"
事隔半年,1996年4月8日,村民李起钊年仅5步的儿子李青安在邻居林乐双家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玩时,突然发病,口吐泡沫,抽搐不止,晕倒在地上。
发病致死原因未能验明,人们确信李青安是因暴病而死。
这时的夏廊家村,已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影。
这种病例以前从未见过,医生也始终未能验出死因,人们越加惶恐起来。
2."神灵"作祟
村民们再也没心干活。外出做生意务工的,也都纷纷赶回来,或将妻儿一块接出去住,或将小孩寄搭他乡亲朋处过日子。10岁以下,包括已上学的小孩,几乎全都辍学离校,或足不出户,或离乡背井……
好端端一个村子,从此不再安宁……
1996年4月初,普宁市卫生局接报后十分重视,即指派副局长和市防疫站主任前往调查,抽查了当地的水样并检査了食物,但未发现异常。
市长认真阅过信后,立即指示市环保、卫生、防疫、饮食等部门,马上派人前往调查;还专门将分管上述有关部门的副市长找来,亲自作了交代。
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访问,调査组发现:村里的卫生状况并不差,水源及排泄通畅,食用水均用摇泵从地下汲取,未有异常;仔细查验村民长期食用的大米、蔬菜、瓜果等,也未发现药物污染情况……
既然排除了药物污染问题,莫非有投毒者存在?但若有投毒,为何镇、市的医院都未能验出原因呢?
就在1995年8月,村民李起智之女"暴病"前数月,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便沸沸扬扬地在村中传开了。那时,适逢村中的神庙有尊"老爷"木雕神像突然裂开了一道缝,村人即传说,是因"老爷"怪罪,方招致村中小孩不幸。
但不久,村里还是出现了李起智之女"暴病"之事。
诸神到来,各显神通。有说夏廊家村建在坟地上,不干净;有说全村各家各户共有的"李氏祖祠"旁一条小水沟位置不对,坏了风水地气,招致"损丁破财",必须先封起来。
最可怕的说法是:村里埋有一无头尸体,这无头冤鬼责怪村人长期以来没敬奉他,历经了6个甲子360个年头,发作了,须得收走8个金童才肯罢休……
当时,绝大多数村民对这些说法都信以为真。他们求神拜佛的各种花费,前后估计不下10多万元!
时间捱到了1997年3月的清明节前夕。夏廊家村一位长期在深圳从事房地产经营的老板回家祭祖,耳闻目睹村里发生的一切,感慨万端。这位见多识广的老板,觉得事有蹊跷。为了村民的安宁,他决定抽空去找一年前刚上任的揭阳市公安局局长陈建新。
老板激动起来了,直率地说:"10岁以下的小孩几乎全跑光了,就像躲避瘟疫。陈局长不信,请和我一同到夏廊家村去看看……"
谢永顺接了电话,也顿觉怪异。如此怪事,他却也未曾听过反映。可能,当人们把注意力集中到药物污染,或被神公神婆旳蛊惑而扰乱了视线时,"报上级公安机关"一事被忽略了……
4.蓄意投毒
经多方侦查,很快认定该村所发生的事件是明显的系列投毒案件!
有关的小孩发病前都曾去过林乐双家玩,并在她家中吃过零食、喝过水。这里面也许有些因果关系。但证据在哪儿呢?
一天,村干部给专案组送来了两张祭拜用的纸钱和一个小孩书写用的小方格本,并告诉钟建丰:纸钱是1996年4月20日村民李起赐在家门口发现捡拾的,小方格本则是专案组进村前3天,即4月4日在村民李起智家门口捡到的。
而小方格本上,则密密麻麻写了一页多文字,称村里发过病及死去的小孩和大人均为"我""药杀";有不少文字串不成句,其中比较完整的两句是:"全家毒杀了走,我高兴了"及"明年我俊和丽红走",等等。
这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他们决定从这里打开侦查的突破口。
钟建丰快速赶到现场,发现纸条所写文字内容与4月4日所捡到的小方格本上所写的差不多,所有的字都写在香烟壳锡箔纸的背面,大意是:村里的小孩是被"我俊"(即阿俊)"药杀"的;以前村里突然死掉的猪、鹅也是"我俊"药杀的;今年"我俊"还要杀掉八九户人家的猪、牛,以及李起林家的猪,然后,"明年我俊和丽红走"……
当晚,民警获取了林乐双平日记事的写字本。经有关部门进行技术鉴定确认:纸条及以前所拾获的纸钱、小方格本上的笔迹,均为林乐双所写!
服了这种药后,医院一般没法化验出来。由于毒杀老鼠及其它需要,这种药物在当地很普遍,一般小店均有出售。
专案组由此初步确定:林乐双有重大作案嫌疑!
5.人性之恶
她的样子是那样清丽,椭圆型的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她平素言语不多,举止言谈间,又总是那样轻声细语,一团和气;她又是那样勤劳能干,自1995年12月与妯娌分家后,丈夫李起林到深圳打工,她独自挑起全部家务,既照顾着自己3个还未上学的小孩,还独自忙着自家的两亩责任田。
但深入接触和真正了解内情的人也知道,林乐双的胸怀并不豁达。她极端地自私,又极端地嫉妒。她还未出嫁前,贪财的父母以及贪财的她自己,曾使她被好色之徒所骗而失过身,她心灵深处由此而受过创伤,远近乡邻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她更觉抬不起头。
林乐双自卑,但又不甘人后。她总是感到人家处处瞧不起她,不帮她。丈夫李起林是家中老大,兄弟3人数他劳苦功高,两位小叔后来在她丈夫引带下外出做生意赚了钱,日子好了,便闹着分家。
于是,她觉得"村里人看轻我夫妇","邻居都不帮我夫妻说话,主持'公道'","别人家有钱、富足,我家穷,自然谁也瞧不起"……她后来交代说,这便是她之所以对一个个幼童狠下毒手的原因。
在被抓获当晚的突审中,林乐双交代了自1995年12月开始,进行投毒杀人的罪恶事实。每次,她都趁村里其他小孩和她自己3个小孩在她家玩的机会,用玻璃针剂的鼠药拌上糖水、豆浆晶或麦片等给别人家的小孩喝,年龄小的她便亲自用勺子给一口一口地喂。
她一口气交代了6宗毒杀幼童的犯罪事实,还交代曾有几次趁人不注意,用同类鼠药毒杀他人的生猪、鸡、鹅等事实。后来,由于毒药用完了,她才暂时缩回了血淋淋的魔爪……
令人惊讶的还有,她在交代犯罪事实时,始终显得若无其事,毫不在乎。
这个早已为人之母的女人轻松地回答:"没想过。……有什么好想的?死就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