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初期,"三晋"强大起来,对渭河平原上的秦国形成了巨大威胁。"三晋"中的魏国在魏文侯执政后,率先启用李悝进行变法,尊贤用能,国家发展更是一日千里。此后,魏文侯任用吴起为将,不断地向西扩张,在河西强势地压迫秦国生存空间,更是让秦人如坐针毡。
公元前359年,在秦孝公强力支持下,商鞅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变法历程。
单就这一目的而言,商鞅变法的效果无疑大大超越了秦孝公与商鞅本人的预期:秦国不但实现了变法图强的基本目标,后世历代秦人在商鞅变法的坚实基础上,还逐渐征服了东周其他列国,最终一统天下!
以商鞅变法中的举措为例,郡县制改革到底是历史的进步还是退步?
与古人不同,现代人对郡县制争议更多的往往是其集权特性。
美国建国之初,采取了邦联制而不是联邦制。在邦联体制下,邦联政府权力极小,根本无法有效管辖加入邦联的各大州。因此,建国初期美国各州之间明争暗斗不断,一度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种种内外部危机逼迫之下,美国政界精英达成了高度一致,需要增强中央政府的集权。最终,美国共和派于1787年推动制宪会议通过了建立联邦制的议案。
邦联制改联邦制,其核心就是增强联邦政府的集权。在联邦议案通过后,最终在重重的危机边缘挽救了美国,并让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发展成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
再来看商鞅所推行的另一项重大改革:废井田。
但战国之前的土地私有化,由于当时铁器技术还未能普及,无法私有化到个体农户,只能私有化到卿大夫阶层。因此,战国之前列国农业生产模式还沿袭着旧有的集体生产模式。
商鞅的废井田改革,一般都认为这是适应生产力发展水平的重大变革,是历史发展的一大进步。
然而,到了汉代以后,儒士们就发现了土地私有化的严重弊端:"(秦)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买卖,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这是说,土地私有化后,土地能够自由买卖,以致土地兼并严重,让整个社会贫富差距急剧拉大;富贵者田地连片望不到边,贫困者却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回顾中国数千年历史,因为土地分配不均而引发的贫民暴乱,几乎成了历朝历代都难以逃脱的催命符。根源上,这就是商鞅"废井田"后引发的土地兼并而导致。
从上述两项改革举措可知,任何改革都有其局限性,也有其适应范围,很难用单纯的进步或是退步而加以评价。
秦国奖励军功、禁止私斗;秦国军法规定,在战场上以获得敌人头颅多少作为奖励依据。在此激励之下,秦军士卒在战场上奋勇争先,以斩首敌人为荣。这极大地提高了秦军战斗力,让秦国军队横行于天下。可到后来,秦军中就出现了没追到敌人、不惜砍下战友头颅当战功的现象。
废除世卿世禄、奖励战功,原本是一项打破社会阶层固化的重大改革,可发展到军队士卒自相残杀以邀功的地步,这又算是进步还是退步?
因此,简单地批评商鞅变法是历史的进步还是退步,恐怕大多是哗众取宠,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