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讲坛"(第十四期)于2016年7月12日,在北京大学百周年纪念讲堂举行。北京创客空间 Creatica酷课创始人王墨出席并做了题为《挤出心中最美的泡泡》的演讲。
以下为演讲实录:
大家好!我叫王墨。
如果有一个孩子,他对你说,"我要造一艘民营的,运载火箭。"我猜你的表情可能是这样的。那如果另外一个孩子对你说,我看现场有很多都是孩子的家长。"我以后想去做萨满!"我猜你的表情可能是这样的。所以我今天想讲一个有关于梦想的故事。
我来自美丽的清华园,我自小在这边长大,从小多多少少被人称之为学霸。就成绩对我来说,一直都不是一个特别让我焦虑的问题。而我的老公来自一个很有名的学校叫衡水中学。(观众笑声)对!大家都知道。当年他以河北省第二十名的成绩考入清华的时候,他并不是自己选择的专业。他请他的父母为他去选择了一个比较稳妥的专业,但是这样他整个大学四年的时光过得其实很不快乐。他不喜欢他自己所学的东西,以及毕业了以后,他也没有从事本行业。所以我们俩之间有很多关于教育,关于高考的谈话。其中他就跟我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他以为高考是每一个中国人必经的一个修行,经过了这个修行我们度过了这个劫以后,好像就可以成仙了,但其实不过是被筛选成为了社会上机器的一个零件而已。"
所以我毕了业以后,我跑到英国去念了一个很特殊的学校,叫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然后也是很多年以后,我和我的校长聊天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学校有一个不被大家所知道的培养目标,叫Un-employable——不可被雇佣的。什么意思呢?它就是希望每一个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改变世界,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们平时答辩的一个状态,整个两年的时间并没有任何一堂课。我们一直在做不一样的项目,然后每次老师都会坐成一个圈,我们带着自己的项目站到这个圈的正中央去讲述自己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项目。我的第一个项目被我的导师打了一个C减的分数,这是我完全不能接受的,相当于大概55分左右,我这辈子都没有拿过这么低的分。
我就跑去抓着我老师说,"老师老师,您一定要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给我这样一个分数?我不明白。"老师就用一句话把我打发了,他说:"你作为一个研究生,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通过两年的时间,慢慢的去观察我周围的同学,然后去认真对待每一个项目。后来慢慢地理解了,原来是我整个的思维过程出了问题。
这是我们其中一堂课的一个答辩的环节,老师要求我们把所有的我们在做项目过程中的所有环节都一字排开摊在桌子上。我们需要给每一个人去讲解我在哪一步做错了,我在哪一步出了问题,我是怎么解决它的。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真真正正的去体会他人的成长再考虑自己的成长,去了解每一个人的思想都是不一样的,每一个人的经历都是有价值的。
这也是回国了以后,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看到了身边很多很多让人心痛案例后,我们才发现其实我们的孩子真的不应该到报高考志愿的那一刻再来考虑我们自己的人生在哪里?我们的教育的本质,应该是帮助每一个人去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而不是这个社会所需要的那个人。所以这就是我创立了酷课的原因。
Creatica酷课位于中关村的核心区,是中国这个创客文化的一个发源地。我们是一个以教育和研发为主的社会企业,这是我们的空间里面有很多的设备,大家都可以过来来使用这些设备,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地方。
我有这样一个模型,这其实是我研究生导师画给我的一个学习的一个模型。就是每一个来到酷课的孩子,我们都会给他一个很大很大的泡泡。在这个泡泡里面,我们会问他一个问题,你究竟喜欢什么呢?你以后到底想做什么呢?你不需要来急于回答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属于你,它不属于我。
在之后的这个学习过程中,我们会慢慢的给他一点一点的这样的小泡泡,这样的小项目让他去完成。在完成这样小项目的过程中,他自己去发现自己,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他这样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直到有一天,他心中那个大泡泡慢慢地最后又升起来了,说:"老师!我想干的是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些小项目里面有跟设计有关的;有跟科技有关的;有跟艺术有关的;有跟表达有关的。有的时候比较复杂的,我们会带着他们做一个机器人,比较简单的,我们有的时候就是带他们出去玩而已。这边有一个视频里面就是我们在课堂上带着孩子们玩的过程,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这些小项目。
其中有一节比较有代表性的课,我们管它叫疯狂的爬虫。在这节课上,我们一开始会给他们一些纽扣电池,手机上用的振动马达、LED灯,还有包括底下的这种小触角一样的东西。他们只需要简单的拼接,他就可以完成一个在桌子上疯狂乱跑的这样的一个小爬虫。第二步我们会要求他们为他的爬虫去设计一个外观,然后他需要告诉我这个爬虫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把它设计成这个样子。第三步呢,他需要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为他们的爬虫去设计一个小故事,然后在这个小故事里头他们要设计一些环节,最后我们会要求他们用ipad把它拍成一个小视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一点一点地去点到他说,"你看,你第一步做的是工程师在做的事情,第二步是设计师,第三步呢你做的是编剧,最后你做的是导演。"他们在这样的过程中,切身的体会到了原来这些名词并不是一个特别空特别空,大人们口里的那些名词。是真真正正他可以体会到的东西。
讲回到一开始说的想做萨满的那个孩子。这是怎么来的呢?这是在我们一堂叫《十亿人计划》的课程里面,我们给他们提了一个很大的目标叫你如何能用十年的时间去影响这世界上10亿人。这很大的一个目标,然后我们每节课带着他们去去查资料,去找哪些职业在五年之内会被互联网所取代?哪些职业在十年之后会被人工智能所取代?而哪些职业大概在三十年以后会被基因工程所取代?在他们自己完成了这样的调研了以后,其中一个高一的孩子跟我讲说,"我觉得以后的人,会由碳基生命转向硅基生命。什么意思呢?我们以后每一个人都不用再活在自己的肉体里面了,我们以后都会活在一个只有精神世界的芯片的世界里,所以在这样一个没有肉体,只有精神的世界里头,那人的最大的渴求就是精神上的渴求,而以像萨满、像巫师这样的带有宗教性质的精神职业,会成为当下最流行的职业。"对!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然后,这是另外一个孩子给我的一个这个最后的这个大泡泡里面的想法。在做了很多跟科技有关的东西了以后,有一天他带着他的家长过来找我。"王老师,能不能看一眼我的一个商业计划书。"我说:"这是什么商业计划书?我们看一看吧!"然后他的家长说:"他想做一个中国的民营的运载火箭。请你们打击他一下吧!"然后,我们就真正翻开了这个商业计划书,我们才发现他真真正正的一个14岁的孩子,去查看了所有跟运载火箭有关的资料,他能所找到的所有在网上的、图书馆里的所有的跟物理学有关,跟推进有关,跟做火箭有关的资料,然后做了一个很详实的计划,告诉我们说,我第一步要完成一个什么样的原形;我第二步,我要和我的小伙伴们去哪里去试飞;我第三步我要干什么;所以我们听了以后觉得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打击他,说你不可能完成。
我们给他提了第二个目标,我们说如果我们给你20万块钱,两年的时间,你能做成什么样子?希望他可以给我们提交第二版的这个商业计划书,这也是在酷课和很多地方不一样的这样一点。我们从来不会认为说,一个14岁的孩子,16岁的孩子,或17岁的孩子,你必须要等到你长大的那一天再去完成你的梦想。我们觉得你就是一个15岁的人,你是一个18岁的人。你作为一个这样的人,你有能力在今天开始就去完成你的梦想。
这是我们一个叫"少年创业基金计划"里面扶植的几个比较典型的这样的创业者们。最右边的那个戴眼镜的男孩,他叫王逸筱。他和我们关系都非常非常好,他14岁的时候来到空间,其实就是来玩的。
当时和我们做了一些跟机械手有关的项目,然后慢慢我发现我们怎么老能在工作日看到他。就有的时候跟他开玩笑,你是不是又逃课出来的。然后直到有一天,他跑来找我说,"王老师!我跟我的老师和家长很诚恳的谈了一回。我觉得我每天8小时在学校上课,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8小时可以在空间做你们喜欢的事情,而我只能用我课后的两小时来做这件事情。
我跟他们说,我可不可以用一年的时间专心致志的我只做项目。"然后,他的老师和家长竟然就同意了,所以他这一年在空间里头一共做了四个项目。前三个都是比如说人造闪电呀,这样的很炫酷的作品,第三个项目他为他以及像他这样热爱科学、热爱技术的这样的小伙伴们去做了一个网上分享平台。
然后拿到了两笔融资,请了三个成年人帮助他把这个项目继续做下去。后来他又跑来跟我说,"我发现我有很多的不足。比如说我做编程做到很高阶的时候,需要用到高等数学,作为一个高一的学生肯定不可能接触过。我做商业计划书,以及跟这些大佬们聊天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英语不行,我的语文不行。他们说的一些成语都是什么鬼呀!我都没听过。原来学校学的这些语文、数学、英语都是有意义的呀!"他告诉我说,他想去报考斯坦福的叫电子工程学专业,但如果他想去念那个书的话,他现在必须要拿到一个非常好的成绩,并且去考一个托福,所以他觉得他还是要回到学校去,把成绩弄好。
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的案例,在鼓励着我们把我们自己的梦想慢慢地去实现,然后让他们去发光、发亮。在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身上,我们发现对于50后、60后来说,生存是第一要务。我要活下来,我要让我的家人活得好。对于我们这样的70后、80后来说,我们希望我们活的富裕一些。我们要活得比我们的父辈多姿多彩。但是对于现在的90后、00后来说,喜欢和生存是同等重要的。另外一个观点就是我们觉得兴趣造就精英。以后社会上的精英一定是那些他愿意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并且能保持心情愉快的一些人,所以如何能找到自己的兴趣是我们整整这一代人最需要挖掘的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