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济学家和投资者警告经济衰退即将来临之际，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正在感受到他们的储蓄越来越少，生活成本越来越高。当第一轮疫情援助计划在2020年夏天开始到期时，经济学家曾警告说，无论是仍然需要政府帮助的美国人，还是饱受疫情困扰、尚未准备好自力更生的经济，都在渐渐接近一处断崖。去年秋天，当国会坐视数以百万计的工人的失业救济金到期，以及今年1月，当有孩家庭的每月补贴结束时，经济学再次发出了这样的警告。《纽约时报》6月20日刊登了关于这一问题的报道，全文如下： 凯特·约翰斯顿没想到疫情会减轻她的财务压力。毕竟，她暂时失去了在图书馆的全职工作。但是，像许多美国人一样，她发现金钱方面的忧虑得到了意外的缓解：在家几个月限制了她的消费，她得到了扩大的失业保险和政府的两张一次性支票。 “刚开始重新工作的时候，我可能有2200美元的存款——我知道并不多，但这已经比我过去的存款多了，”她说。但这无法与随之而来的通货膨胀抗衡。“这些积蓄现在几乎都花光了。因为东西变得太贵了，几乎过着‘月光族’的生活，”她说。 31岁的约翰斯顿住在达拉斯地区的一套单间公寓里，她曾经希望能升级到一室一厅——她的猫偶尔会把她的床当成猫砂盆，所以能关上门就好了。然而，房租涨得太多，她开始考虑搬去与人合租。 汽油也太贵了，她每次只能加四分之一油箱的汽油。在大流行之前，她在本科和研究生阶段的6.5万美元学生贷款处于宽限期，因为她很难靠大约4万美元的年收入支付这些贷款。由于政府的暂停计划，她可以继续不还款，但她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想找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但在经济学家和投资者警告经济衰退即将来临之际，她不确定是否要离开一份稳定的工作，开始一场耗费精力的求职。“这确实让我感觉，无论我想做什么都要搁置起来，”她说。 凯特·约翰斯顿已经恢复全职工作，但她的积蓄已经耗尽。随着达拉斯地区的租金急剧攀升，她正在考虑与人合租。 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也有类似的感觉，他们的储蓄越来越少，生活成本越来越高。现在，经济似乎即将放缓——可能是急剧放缓——这可能会限制工资增长，并导致失业，尽管物价仍在上涨。但是，政策制定者们并没有像2020年3月那样，通过给美国人提供资金来迅速救助经济，而是在安排这次放缓。当时的问题是全球性疫情；现在的问题则是顽固的高通胀，政府知道解决这个问题的主要方法是施加一些经济痛苦。 换言之，预言已久的“断崖”可能终于到来了。 当第一轮疫情援助计划在2020年夏天开始到期时，经济学家警告说，无论是仍然需要政府帮助的美国人，还是饱受疫情困扰、尚未准备好自力更生的经济，都在渐渐接近一处断崖。去年秋天，当国会坐视数以百万计的工人的失业救济金到期，以及今年1月，当有孩家庭的每月补贴结束时，经济学再次发出了这样的警告。 失去这些和其他项目，包括增强营养福利，让许多家庭感到痛苦。但对于整个经济而言，这样的断崖更像是路上的坑洼。消费者继续消费，部分原因是数万亿美元的政府援助让许多美国人至少建立了一个小的财务缓冲——正如约翰斯顿那样——部分原因是就业市场创纪录的复苏让工人的收入增加，帮助抵消了政府援助到期的损失。 现在，随着储蓄逐渐枯竭，消费者在物价上涨和利率上升的重压下挣扎，早期的裂痕开始显现——而且可能从现在开始扩大。 几个月来，工资增长一直落后于通货膨胀。疫情初期曾经下降的信用卡债正在上升，接近历史最高水平。信用局的数据显示，次级借款人(信用评分较低的人)拖欠汽车贷款的情况尤其严重。尽管失业率仍然很低，整体经济仍然强劲，但饥饿指标仍在上升。 “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巴纳德学院的经济学家伊丽莎白·安纳特说，她研究了疫情对低收入家庭的影响。“家庭的情况比几个月前糟糕得多。” 至少平均而言，低收入家庭在疫情头两年里的财务状况可以算非常好。尽管失去了数千万个工作岗位，数万亿美元的政府援助确保了2020年贫困人口的减少。2021年的新一轮援助，包括一项扩大的儿童家庭税收抵免带来的每月增收，导致儿童贫困和饥饿指标大幅下降。 然而，这些计划来自一个非常不同的经济时刻。在2020年——以及程度较轻的2021年——单一家庭的需求与更广泛的经济需求是一致的：刺激支票和其他形式的政府援助帮助失业工人及其家人避免被赶出住所，同时帮助企业避免破产，帮助房东避免丧失抵押品赎回权，帮助城市和州避免税收暴跌。 今天，这种一致性已经破裂。现在给人们钱可能会帮助他们支付账单，但由于企业已经无法生产足够的商品和雇用足够的工人，这也会增加需求，从而使通货膨胀恶化。 相反，美联储正试图通过提高利率来给经济降温，让贷款买房或扩张公司变得更加昂贵。疲软的商业活动将减缓招聘速度，导致工资增长放缓，并且很可能会导致更多裁员。它还可以让一年多以来因供应链混乱和劳动力短缺而受到限制的美国商品和服务赶上需求，抑制价格上涨。 美联储政策制定者认为，要让经济走上更可持续的道路，这样的战略是必要的。然而，尽管情况正变得更糟，通胀却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放缓，而美联储官员自己认为，到今年年底通胀仍会上升。 “过渡将非常困难，”摩根士丹利全球首席经济学家、前美联储经济学家赛斯·卡彭特说。“至少从历史上看，即使在经济放缓之后，通胀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下降。” 通货膨胀给较贫穷的家庭带来的困难尤其严重，在应对价格上涨时，他们调整支出的灵活性较小。现在尤其如此，因为通货膨胀集中在租金、食品和燃料等基本类别上。 “这不应该是一个抽象的对话，”进步主义研究组织华盛顿公平增长中心的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米歇尔·霍德尔说。“这对家庭来说是一个非常现实的负担，尤其是低收入家庭。人们正在艰难地选择削减哪方面的支出，而对于低收入家庭来说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 许多进步派人士最初拒绝美联储加息的呼吁，认为强劲的劳动力市场——以及它赋予工人的难得的议价能力——使短暂的快速物价上涨值得承受。随着通货膨胀的恶化，这种情况已经开始转变。一些关注劳工问题的经济学家现在表示，美联储试图遏制它是正确的，但政府应该同时向最需要它的家庭提供支持。 “降低通货膨胀不一定要以儿童的饥饿为代价，”巴纳德的阿纳纳特说。 与此同时，共和党人指责拜登政府——尤其是民主党去年初通过的1.9万亿美元的《美国救援方案法》——导致通胀恶化。许多经济学家，其中包括民主党人，都认为支出确实至少推动了部分通货膨胀，这使得经济援助的政治更加令人担忧。 美国经济目前仍然强劲，但回落的初步迹象正在浮现。就业增长虽然很快，但正在放缓。仍处于低位的初请失业金人数已经有所回升。在一些禁令已经到期的城市，被赶出住所的人数正在增加。5月零售额下降。 “我们开始看到一些迹象表明，对某些人来说，好时光即将结束，”前财政部首席经济学家、现就职于哈佛大学的凯伦·戴南说。“会出现一些普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