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欣赏一座哥特式教堂[br]哥特式艺术首先是以建筑为载体的海量图像。[br]而建筑自身亦被处理成了图像:它牢牢地抓住观者的目光,一刻也不松开。[br]无论对瓦萨里还是维特鲁威而言,上述形式所代表的都是一种"放浪"的艺术,它们偏离了古典主义的准则。[br]然而,有趣的是,若不将瓦萨里评论的适用范围限制在建筑领域,我们就能体味出更为广泛的含义:他指责了哥特式艺术突出形式而"背叛"功能的力量。[br]自瓦萨里以来,一切哥特式艺术解读体系都寻求将建筑位列于各门艺术之首。[br]基督本是上帝,却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br]14世纪中期,教廷使节马黎诺里(Jeande Marignola)曾想将一柄十字架竖在印度南部的土地,即"世界的锥体,直接面对天堂的地方"上,并要这柄十字架长久伫立在那里,直到时间终结。[br]为了领会这幅图像,我们没有必要跟随这些"传教士"直至印度的科摩林角(cap Comorin)。[br]因为一旦出现这个概念,人们便会想到"之前"和"之后"。[br]事实上,他们将"同时发生"的概念引入了具象再现,因为他们的行为无异于承认多个事件可以在一个给定的空间中同时进行。[br]这就等于承认存在一个近景和一个远景,承认画作是在某个时间点通过截取而获得的图像,所以必然牵涉到"之前"和"之后"。[br]在哥特式教堂中,各种造型效果最终在观者眼前制造出一个富有生气的结构体,它随着光线的无穷变化而舞动。[br]然而,叙事所必然带入的时间观念却是"永远处在当下"。[br]无论中世纪的时间观念还是仪式观念,都将与叙述相关的事物仅仅摆在从属的地位上。[br]我们在讨论圣体圣事这一秘迹时所提到的真实临在的问题,其实与人物雕(塑)像这类事物直接相连。[br]在《圣福瓦的奇迹》(Miraclesdesainte Foy)中,教士昂热的贝尔纳反对为圣徒造像,却赞同人们制作十字架像,因为在他看来,这种雕塑"能将我们的宗教热情引向受难"。[br]贝尔纳曾亲赴孔克的教堂观摩公开展示圣福瓦塑像式圣物盒的景象。[br]那一天,民众可以进入专为这个宝物而设立的敬拜空间。[br]在目光遍游教堂内部空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教堂的石头和玻璃壁面之时,观者很清楚自己可以用目光拥抱这里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躲在可见形式的"背后"。[br]他指出,圣体圣事之于信仰世界,就如同光学之于物理世界,两者在各自的领域中都具有"验证"功效。《信仰与观看:哥特式大教堂艺术》, 【法】罗兰·雷希特著,马跃溪译,李军审校。